開端(2)傷痛
《幻想之花向死而生》 · taikong · 2458 字
命運就是這樣,總在你毫無準備的時候,不停的打擊你。
也許你會抱怨,爲什麼要這樣對我啊?
命運呵呵笑着不說話,隨即給你來個更大的。
就在昨天,門海鎮遭遇了燃燒彈的襲擊,鎮子將近八成的地方都被炸燬,死傷人數破萬。
很不幸,索雭家也沒能倖免於難。
悲傷的氛圍席捲了整個小鎮,這絕對是這裏建國以來經歷的最恐怖的災難。
爆炸的煙塵到了中午都沒散盡,街道上灰濛濛的。
醫院已經徹底爆滿,醫生護士全都忙不過來,走廊傳來陣陣哀嚎,有的是因爲傷痛,有的是因爲心痛。
昨晚,一家人其樂融融地看着電視喫着飯,有說有笑,這樣的溫馨卻被一顆燃燒彈轟的渣都不剩。
全家只有索雭一個人還活着,那年他十二歲。
在單人病房裏,他失魂落魄地躺在醫院的病牀上,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直勾勾盯着天花板,護士送過來的早飯早就涼透了,他也一口沒動,就像是從未發現。
霖霖在病房房門小窗上一直擔憂的看着索雭,猶豫着要不要進去。
而夜南拉住了霖霖搖了搖頭,示意不要打擾他。
霖霖看着索雭的眼睛,那眼中是悲傷,悔恨,不解,但更多的是憤怒——這也就是霖霖不敢進去的原因,她怕自己進去會惹到索雭生氣。
“進來吧,霖霖姐,還有夜南叔叔。”索雭說了一句,聲音沙啞,他很久沒說話了,眼神還是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索雭發現了兩人,夜南也不用藏着,拉開門帶着霖霖進來。
夜南身穿一套黑西服,那是參加葬禮的服裝。
而霖霖則是換上了一套白色連衣裙,端莊漂亮。
霖霖快步衝到病牀旁,她害怕吵到索雭,又把腳步聲放得很小。
她把手伸進被子裏,握住索雭的手,感受到了冰涼的觸感,無論怎麼捂也捂不熱。
她很想說些什麼,但是話都卡在喉嚨裏出不來,爲什麼啊,爲什麼自己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當時雭雭在雪夜裏輕鬆的安撫了陷入恐懼中的自己,現在他深陷痛苦的泥潭,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
夜南的嚴格很有效,霖霖在同齡人中永遠都是最優秀的那一個,是所有人眼裏的天之驕女,不過她並不開心,甚至一直都在恐懼着。
……
“好難懂啊,理解不上去……”
“既然你這麼累,那爲什麼還在堅持呢?”索雭不由得問了一句,話題似乎偏離了。
“所以雭雭,不如想想你在乎的人吧,這樣也許就能更堅強了。”
……
“咻咻咻——”一道細小的聲音打破了病房內的寧靜。
他先是愣了幾秒,然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不見往日的溫和形象,冷冷的說:“爸爸先出去一趟,霖霖,你就在這裏陪着你索雭哥哥,記住,哪裏都不要去。”
更怪異的事情出現了,剛纔還在握着自己手的霖霖竟然突然不見了!
“好了夜南叔叔,”索雭毫無生氣的臉總算有了些許變化,他打斷了夜南的話,“我的父母怎麼希望的,我們誰都不知道,因爲他們去世了,死了,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霖霖姐你也失去了母親吧?你當時有什麼感覺呢?”
“爲什麼可以做到不在乎呢?”索雭睫毛很長,每眨一下眼睛都會忽閃忽閃的。
腦袋好亂。
那是!
……
立方體飛到他的被子上,然後立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字條。
“我知道你很傷心,但是凡事都要向前看,你的父母一定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他們在天上……”
“啊!”索雭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驚懼,這到底怎麼回事!
霖霖越聽越着急,甚至眼角都急出了淚花。不要啊,不要這樣說啊!
老實說,霖霖對自己的父親很不滿意,因爲父親一直都對她相當嚴格。
爸爸他,又要去‘辦事’了吧?
注意!
“所以,求你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我曾經只有他們兩個家人,現在,我一個都沒有了。”索雭略帶稚氣的聲音裏,滿是頹喪。
“呼……”索雭躺在牀上,說話之前先呼一口氣平復下心情,霖霖也敏銳的捕捉到了索雭想要說話,也迅速把耳朵湊了上去。
“不過這樣也很好啊,因爲那些自己在乎的人,我也會變得越來越堅強,爸爸的要求我也都能勉力做到了。”
“因爲這個世界上還有我在乎的人啊,每天早上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着自己在乎的人,不知不覺,自己就爲他而活了,等到自己意識到的時候,呵呵,已經板不過來了。”以上的話,都是出在這個11歲小女孩之口。
他想起來自己此生的志向,就是像飛鳥一樣自由自在的飛翔。他腦海裏又浮現了父母的笑臉。那些親子間的點點滴滴。
……
“別擔心,我沒事……”
在乎的人,除了自己僅有的親人……
所謂重生者,即爲“死而復生之人”。
這不是從出生開始的,而是從她失去母親,自己的父親就變得很可怕平日裏要求也都很過分,還會強迫她學一些自己不想學的東西。
“我和你們父母也是老交情了,你放心,我會……”
霖霖注意到索雭牙關咬的越來越緊,皺着眉對她爸爸說:“不要……再說了!”
……
“那是我很小時候的事情了,當時嘛……只感覺有些空虛,好像缺了些什麼,後來慢慢也就不在乎了。”
重生後的人,表面上和以前一樣,但實際上一切都變了。小到身體,大到命運。
而霖霖對索雭也表現出了愛照顧人的一面,就像是時刻關心自己弟弟的姐姐一樣。所以索雭戲稱她“霖霖姐”。她本人很不喜歡這個稱呼,不過聽着聽着也習慣了。
“這個嗎……如果你有了在乎的人,就沒問題啦,”霖霖吸了吸鼻子,強顏歡笑道:“我媽媽死了之後,我爸爸對我態度也變了,可我太軟弱了,只能一直聽他的,他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只是他的玩偶而已,而且我有感覺,他是把對我媽媽的那份也加到我身上了,這太沉重了,我很累。”
說完也不管兩人作何反應,快步出去帶上了門。
那是一塊奇妙的半透明立方體,正在空中懸浮着。索雭從未見過這種東西,險些驚叫出聲。
他們說好,要當一輩子的朋友。
“嗯?霖霖,你這是幹嘛?”夜南剛想發作,卻突然“唔”一聲。
“索雭,你家人的事情我感到十分遺憾,你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真的很可惜。”
只有那個每天臉上掛着天真微笑的男孩,才能舒緩她內心的痛苦。
……
索雭慢慢展開字條,然後他瞪大了雙眼,拿着字條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手裏的字條,竟是一張血書。
毫無疑問,那紅色的雜亂字體一定是用血塗上去的。“2 1 7 C 7”五個符號從上到下粘連在一起,右下角是一個“Ω”的標識。
夜南的全名叫“夜南?歐米茄”。
索雭渾身劇烈一顫,快速下牀。他知道,夜南遇到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