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地獄道與黑日空手拳

落葉乘着秋風，在從水泥地翻滾到泥地裏。泥地的深處，是一棟廢棄的老樓。

時間是如此的殘酷，高速的發展現代化浪潮下，一切都滄海桑田，這棟樓的裝修老氣、配色也很土，但仍有着一些舊時代的腔調，就這麼拆了也怪可惜。

女孩的屍體已經乾透，血液像絲滑的綢緞鋪在地板和桌子上，襯得皮膚更加蒼白剔透。

“嗯，這樣就好，還差一點點……”

消瘦的少年喃喃低語，伴隨着鎖鏈詭異的響聲。

“咯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

向窗內看，是一張剪影，灰白色的線縱橫交錯，中間是他消瘦的身子。

枯瘦的手指像十條飢餓的毒蟲，貪婪地在少女的軀體上爬行……脖頸、臀部、儒投……啊每一處都是這麼美妙，若是能把那個女孩抓來的話，相信自己一定能達到快感的巔峯！

他一邊用微弱的意識來控制那具屍體，一邊不停愛撫親吻這具肉塊，下面那裏是一浪高過一浪。（對……我就是那個意思）

如往常一樣，他正沉浸在這種獨屬於他的娛樂活動裏。但這次似乎有點不一樣。

那女孩旁邊的呆傻小子，自己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裏，可卻被他壞了好事！

那是什麼力量？那個小子的能力很奇怪，不過現在他正興奮着，並不關心那些有的沒的……

結果，太陽露出，屍體也不得不倉皇逃跑。

那算什麼啊？竟然沒抓住那女孩！開什麼玩笑！

一股怒意從心底升騰而起，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好……很好！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走着瞧！哼哼——”他獰笑着。

陰涼的秋風帶來幾片落葉，把門板推得吱呀作響，一個男人，就那麼出現在門口。

“你好像對殺害女性很感興趣……而且還很在行啊。”聲音無悲無喜，男人身穿皮衣，背後紋着怪異的奇美拉怪物，消瘦少年不爽得回過頭，可以確定，來着不可能是警察，所以他也並沒有第一時間取走對方的性命。

“你覺得這樣很有趣麼？”

“有趣……也談不上，只是一見到這人，腦子裏就會出現她綻放血色花朵的樣子。身體自然而然地就變成這樣啦。”

“本能？對對！大概就是那玩意兒沒錯！”

“在嘟囔些什麼啊——大叔你來找我有事嗎？”

野獸的虛影，在他的身上若隱若現。

“跟我走吧，你應該也很想知道自己是怎麼一回事吧？”畜生道伸出了手，魁梧的身材下，卻有着一雙並不那麼粗糙的手。

“原來是光的「特異功能」……怪不得會有此天賦。”

一個是那個小夥子，另一個讓人在意的剛纔那個小女娃，老乞丐總覺得那女孩好像在哪裏見過。但是他想不起來了，若是能再多看一眼也許就能想起來，但是那小夥子，不……應該是老天，並沒有給自己這個機會。

“大爺，我們正趕時間，麻煩您給別人推銷成嘛？”

這藍色封皮，滿是鋸齒的小人書，上面寫着《黑日空手拳》五個字。

“有趣……到底是命定之人，就是不一樣，各種意義上。”男人打量了下發絲凌亂，褲襠溼透的少年。

“大爺，你的心願與我們無關吧……”唐納德皺眉，他不想使用暴力，因爲這樣一定會招致許多麻煩，那就閃人好了。

老乞丐的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眼睛也是花得不行，但幾十年的歲月積累起來的經驗，卻讓他有了一雙能看出所謂天賦的“慧眼”。

“我們還有事，不會跟你浪費時間。”唐納德抓住兩個女孩的手，金光從他的身體上冒出。

少年嘆了口氣，收回了鎖鏈。

“奇幻種？那種東西就是我嗎？”

“不用擔心，我們都不會阻止你的生活，而且，還會爲你提供庇護。”

“你和我的目標，是同一個人呢……那個女孩。”

“聽起來還不錯。”少年穿上鞋子，跟着男人下了樓，留下這滿地的、混着各種體液的一片狼藉。

“老大爺，您這……確定不是偷來的盜版小人書？”唐納德盡力憋笑。

“這觸感……明白了，鎖鏈只是徒有其表的形象而已，其真是面貌是‘死’之概念麼……”

“你在說什麼有的沒的？警告你哦，要跟我搶獵物，我不介意幹掉你，挖出你的眼睛，帶在身上，讓你兩隻眼珠好好看着、看着我怎麼玩弄那女孩的！”

衆生門，也要開始行動起來了。

“嘶——”鎖鏈的破空聲、劃開了老樓的寂靜，少年沾着血的蒼白手指離男人的蛇眼只有幾釐米遠。

只一瞬就不見了蹤影，只留下夾雜着砂石的冷硬氣流，在他的臉上胡亂地拍。

“你……要跟我搶獵物？”他的聲音冰冷無比，像是地獄裏傳來的。

——分割線——

“小夥子，我看你骨骼驚奇，要不要練練我這絕世拳法？”

話說上次看到有天賦的人，是二十年前還是二十五年前來着？他的腦子越來越不靈光，徒留那些酸甜苦辣的情感體驗，而有邏輯有調理的記憶卻逐漸舊黃。

“您能不能離我們遠點兒？你看你把我朋友給嚇到了。”唐納德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而這邊的虛影立刻化作巨型獸爪，牢牢抓住了鎖鏈。

“嗖——”

“哦？這麼說……你也是那種不正常的傢伙咯？太有趣了，今天竟然能碰到這麼多有趣的東西……可是，你們都讓我很不爽啊——”

“那這裏該怎麼辦？我不在這裏看着也許會出意外。”他指了指滿是血腥味的鐵牀。

“哎……”自己本打算把這本祕籍傳給有緣人，就直接“撒手走人”，夜南那小子的破事，仔細想想他也沒那麼感興趣。

“……可是，這是我一生的心願啊……”老大爺渾濁的眼睛瞥到了黑音小薇，他略帶疑惑地“唉？”了一聲。

灰白色的鎖鏈從房間四角的黑暗處噴出，帶着強烈的殺意。

“哦？氣勢真不錯啊——‘地獄道’！其實我算你的同類，叫‘畜牲道’。”男人並不驚慌，也沒有做任何防備性動作，只是笑着點了點頭。

“那可不行啊，孩兒啊……這功法可不是誰都能學的，必須得是老天爺賞飯喫的人才給學！”

唐納德帶着兩個女孩，正在前往黑音本家的路上，卻突然被這個老乞丐攔住了。

這老乞丐渾身破破爛爛，一股黴味兒，牙都不剩下幾顆了，把兩個女孩嫌棄夠嗆，都捂着鼻子退到唐納德身後。

“就是說這都是本能嗎？”

這歪歪扭扭的字體，怎麼看都像是鬧着玩兒的吧？

“果然，六道都是「奇幻種」呢。”畜生道收回了被死氣腐蝕的獸爪虛影。

“嗯嗯！這樣的殺氣，這樣的血腥味，我想你在祂面前，會得到相當高的評價，成爲他一大助力。”自稱畜生道的男人依舊十分滿意。

“往後的日子，該咋辦呢……”又吹來一陣風，好像又讓他蒼老了好幾歲。

他想，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除了傳承，要不要做點兒別的什麼？哪怕是大鬧一場？

片刻他垂下了頭，自嘲地笑了笑，其實自己根本沒有那點兒心氣兒了。

一個曾經無比信奉力量的男人，在人生暮年處境竟然如此頹唐，還有什麼比這更加沉重的打擊嗎？

而他剛剛在意的那兩人，轉瞬就已經竄出了兩條街。

“呼……這樣絕對能甩掉他了。”

“哇——糖糖還是這麼快呢！”　薑黃拍着手，露出甜甜的笑臉。

“嘻嘻，能力就是要這樣用啊。”

“光的能力嗎？真強啊蓋伊先生。”剛纔蓋伊化光帶着他們瞬移對她來說彷彿是一場夢，強烈的風壓讓她的臉皮都有些微微發疼。

“不過，不管那個老人真的好嗎？他看起來很困難的樣子……”小薇覺得有些不妥。

“比起別人的事情，黑音小姐還是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事情上吧，你父親的事對你來說也是十萬火急啊。”

而且，那種老傢伙完要麼是江湖騙子，要麼就是精神病院裏跑出來的，最近電視會偶爾看到精神病人在市區發瘋的新聞。

根本沒什麼好理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