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拒絕
《班裏的人氣偶像黏上了一輩子不想工作的我》 · 岸本和葉 · 1.4萬 字
「凜太郎,好久不見」
我爸————志藤雄太郎說完,便向我投來了打量的目光。
「你是不是長高了?」
「……長了不少。畢竟我們很久沒見過了」
「是啊。————坐下吧」
我爸示意了一下茶几兩旁的沙發。
許久未見卻沒有一句客套話,足以見得這個男人多麼重視效率。
一般來說,免去這些閒事是爲了節省或是騰出自由時間,但這個男人只會塞入其他工作。
曾祖父那一代勉強維持過來的公司正是因爲這樣才能僅僅只用二十年就做大做強。
「你應該看過信裏寫的東西了吧?」
「看過了。看得讓人想笑」
我微微坐在沙發上,我爸則是坐到了我對面。
「那我就直接問了,你接不接受這門親事?」
「……」
我爸給我的信裏說有人向我提親。
對方是一家大企業的獨生女。
說實話,我很困惑。
戀愛故事裏經常能見到女主角被迫相親,男主角出手相助,可我萬萬沒有想到這次輪到我當這個女主角了。
「我鄭重地問你一次,對方是家大企業————〝天宮司集團〟的大小姐。這家公司經營着許多娛樂設施,如果能和她結親,我們兩方的業務合作應該會很順利,兩家公司肯定會突飛猛進」
「……爲了這個你就能把你兒子賣了?你還是那樣,爲了公司的利益,真的是〝什麼〟都能出賣」
「……天宮司」
「————我拒絕」
「我不知道你會接受還是會拒絕」
「謙虛了。你是志藤集團的繼承人,怎麼可能不忙呢?」
這張臉封存在我十年前————也就是我不想回憶起的那段時光裏。
「!」
「據她本人說,她和你是青梅竹馬」
雖然我想不起來那是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舉辦的宴會就是了。
我立刻走出了社長辦公室,索菲亞則是在門口等着我。她還是一如既往,面無表情。
「————啊,嗯……我沒事,是我失態了。主要是實在有些懷念,有些驚訝」
現在一想,那場企業宴會上似乎也有她的身影。
「我帶志藤凜太郎少爺來了」
以及那孩童之間幼稚的告白。
————原來如此。
由於不知道該怎麼辦,因此和她說話就像是在面對陌生人一樣,讓我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然後我終於明白了原因。
「呵呵,我就知道。爲了我們的將來,你肯定會答應……欸?」
這個男人雖然人格有問題,但絕不會撒謊。
「……你在說什麼啊?」
她對我一無所知。
「不好意思……我和你應該是第一次見面……」
出口感謝的是一個長着一頭黑色秀髮的女生。
我真的很難喜歡他這一點。
————這句話讓我不禁僵了一下。
「……真的是這樣嗎?」
「我不會爲了志藤集團做事,更不要說結婚……要是我真這麼做了,就等於是在說我會當下任社長。這我絕不答應」
「很感謝你能在百忙之中見我一面」
原來如此,所謂的天宮司集團的千金就是她啊。
已經沒必要說下去了。
「……那你爲什麼叫我來。你能知道我會拒絕吧?既然這樣,你自己回絕不就不用像這樣浪費時間了嗎?」
「我不打算答應。我很感謝你給我支付學費之類的費用,但我不想任人擺佈」
因此我知道,他剛纔的話是真心的。
我正準備大吵一架,但看到我爸輕易鬆了口,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起了她小時候的面孔,想起了她胸前的名牌上用平假名寫的名字。
自從我媽出走以來模糊不清的記憶,在一瞬的頭痛之後逐漸變得鮮明起來。
「啊?」
這個女生穿着純白色的連衣裙,她特意站起身,向我低頭問候。
「我說了,我拒絕」
「爲……爲什麼!?只要我們結親,今後兩家公司在各個方面都能順利合作!對誰都有好處……」
一直低着頭的我在這一刻強忍住咋舌的衝動,抬頭露出了笑容。
對這個男人來說,我並不是血脈相連的親人,而是一個用來交易的〝物品〟。
索菲亞敲了敲門,然後開門走了進去。
「————謝謝」
責任、使命。
「我帶您到會客室,請跟我來」
我和她只在幼兒園的時候說過話。
「天宮司集團的大小姐就對我這麼執着……?」
青梅竹馬?
我並沒有用過去的稱呼,而是特意用姓氏叫了她,這似乎讓她大受打擊。
「我們正好在過去許下了彼此的未來。爲了我們的理想,可以和我結爲夫妻嗎?」
「我纔不想爲了這個公司浪費我的人生,你想找聯姻對象就去找別人」
「……!請等一下!」
她不知所措,我則是又重申了一遍。
不明白的反而是我。
「我重新介紹一下……我是天宮司柚香。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
她看向我的臉,就像是不明白我說了什麼。
「好久不見……」
「我在問你,憑什麼是你生我的氣!」
我現在最不想聽的就是這些話。
雖說她不知道我與志藤集團之間的內情,但意欲將〝志藤凜太郎〟爲公司所用卻是事實。
她的手正因憤怒而顫抖。
但在她提到我家的那一刻,她就成了我的敵人。
我可不記得我認識這麼大的公司的大小姐。
就算真要結婚,我不是公司的人也沒有意義。
看來我們的對話到此結束了。
「欸?」
「沒什麼,我不怎麼忙」
「你身爲志藤集團的人,難道就沒有一絲想讓公司壯大、保護公司的意思嗎……!」
或許是我疑心病有些重,我只覺得這是她爲了加深和志藤集團的關係捏造的————。
面對這種人,我沒有道理去幫她。
「先見上一面吧,之後要不要拒絕全由你。不過答應的時候還是跟我說一下。剩下的事都隨便你」
我沒有看她的眼睛,而是站起了身。
天宮司大聲叫住我,特意起身走到了我面前。
「我的公司和天宮司集團本來就關係不大,這沒什麼損失。也就是說,就算不結親,也沒有任何問題」
我再次乘上電梯,跟着她來到了會客室門前。
「————啊?」
我原以爲我是第一次認識她,但她的面容似乎有些熟悉。
「難道是……小柚?」
我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我對她並沒有仇恨。
「啊,嗯……我也是」
「太好了,你想起我了。小凜,真的是好久不見了」
雖然理所當然。
「……知道了」
我終於切換成裝乖模式,裝起了樣子。
要是我真的和她結了婚,周圍人肯定會把我當成志藤集團的繼承人。
「————憑什麼你要生氣」
幼兒園的時候有個女生很黏我,一直跟在我屁股後面。
我長嘆了口氣,跟在了她身後。
這個男人已經和我疏遠到連這種小事都不清楚了。
天宮司柚香頓了一下,喝了一口紅茶。
「沒事吧?」
「只要我們能結親,就能讓我要繼承的天宮司集團和你要繼承的志藤集團合併,成爲國內首屈一指的巨型企業」
「人生來就肩負着責任!作爲國內屈指可數的企業,我們身爲這些企業的相關人員,是肩負着保護公司的使命的!我們絕不能……拋棄它!」
真不該聽她說這些。
說實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我家的事不可能會公開,更別說把這種丟臉的事情傳出去,她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
我走向門口打算回家的時候————。
「……這樣啊,那就回絕吧」
「而且天宮司集團的千金今天親自過來了,說想親自見你一面,所以就讓她一直在會客室等着」
「不、不好意思……你能再說一次嗎?我沒聽清楚……」
「!?」
回過神來,我已經對天宮司吼了回去。
這狀況實在是太不講道理,該生氣的反而是我。
責任、使命,她不僅將這些東西強加於我,還要對我大發雷霆。
「我絕對不要受你和那個臭老爹的擺佈。什麼公司不公司的,都與我無關。你就儘管任人擺佈,任人使喚吧」
「……」
「再見。這麼長時間再見到你,我很高興,希望不會有第二次了」
我回過頭,開門直接離開了。
「……開什麼玩笑。無論用什麼手段,我也一定要和你結親」
話音剛落,門就合了回去。
我裝作沒有聽見,朝大樓門口走去。
「您要回去了嗎?要是這樣,我能送您回去」
「不用」
「……這樣啊」
索菲亞在門外等着,我回絕她的提議之後離開了大樓。
時間正好來到中午。
我走了一會兒,來到附近的公園,坐到了長凳上。
(……搞砸了)
一想起自己對女生大發雷霆,罪惡感頓時湧上心頭,我不禁用手捂住了臉。
再怎麼樣,我也不該對女生大吼大叫。
但現在,如果是要告訴夏音————不,只要是千層酥的任何一人,我都可以說出來。
夏音挑逗地笑了笑。
「是呀」
「……話說,你怎麼悶悶不樂的呀?」
「沒、沒什麼……話說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只能一味地嘆氣。
或許我現在確實需要被人逼一把。
空蕩蕩的家應該能讓我的愧疚更少點。
她似乎又要拍寫真集,因此會住在現場附近的酒店裏。
這樣讓人還挺不自在的。
我拿着手機,嘆了口氣。
這傢伙爲什麼能看出來。
「……唉」
若是之前,我肯定不會說這些東西。
夏音義正辭嚴,我便把今天發生的事脫口而出。
夏音彈了一下我的額頭,無奈地長嘆了口氣。
真奇怪,好像之前也有過這種橋段。
夏音說罷,便給我看了看手上的塑料袋。她戴着太陽眼鏡和帽子,做了些許變裝。
玲、美亞、夏音,她們每個人給我的安心感不盡相同。
「疼」
「我正打算回去做午飯」
「說不上大,就是弟弟妹妹多一些。我下面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
「我老家就在這附近。今天正好要重新調整工作安排,就回家陪小屁孩兒們玩一玩」
我認爲,撒氣和動粗沒有區別。
「這我已經在反省了」
我嘴上說着誰都不想聯繫,結果見了人才讓我恢復了一些,這未免也太幼稚了一點。
「啊?嗯,應該是吧」
我真的很想避免在想轉移注意力的時候無事可做。
「說起來,這件事一天就給處理完了」
順帶一說,玲是這麼回覆我的————『你不在,我就住酒店了』。
我之後是該回去還是不回去呢?
這麼多菜,就算是玲也得喫上幾天。
「你要是閒着,要不去我家裏坐坐?」
「睜眼說瞎話。不是大事,你怎麼會那副表情」
一陣疼痛從額頭上閃過,將我從記憶的海洋中拽了上來。
「你這是承認自己在煩惱了吧」
可惡,不小心說漏嘴了。
莫非她是我的粉絲?
退一萬步講,就算我生氣理所應當,沒有忍住依然是我不對。
「但無論怎樣,你也不該對女生大吼大叫。雖然怎麼聽都是對方不對就是了……」
「喂,別無視我」
碧空如洗,一望無際。公園裏,小孩子在家長的看護下開心地嬉鬧着。
「————你在幹什麼呀?」
「你這些煩惱比我想得要複雜呢」
我站起身,和夏音一起前往她家。
秋意漸漸遠去,現在的空氣很是涼爽。
對錯與否,我都無法原諒自己。
「把不高興的原因和我說一說吧?能不能幫上你我不知道,但說出來應該能輕鬆點」
夏音看向一旁,開始撥弄自己的頭髮。
預料之外的提議,讓我發出了意外的聲音。
「你還挺顧家的」
「我剛纔也說過,我得給家裏的小屁孩兒做午飯喫。你要是來,我就能輕鬆些,所以我希望你能幫幫我」
「也不是悶悶不樂……」
「騙鬼呢。平時都看不到你這副表情」
「怎麼一臉不高興的,真不像你」
「……!姐姐帶男朋友了!」
「好呀,盡全力幫我吧!」
自己過於幼稚的舉止讓我很是生氣。
「哦……?」
雖然高中生也算孩子,但無論幾歲都不該明知故犯。
「沒什麼……不是什麼大事」
「……行吧,那就幫你一把」
「……我問你」
該怎麼說呢,因爲我覺得現在聯繫誰就等於是給誰添麻煩,因此什麼都沒做。
「……是嗎?」
這番話極其不講道理,不過確實很有她的風格。
「我在這兒還挺不合適的」
「……我記得玲今天好像有工作」
我不禁苦笑。
在這麼陽光的地方愁眉苦臉的實在不太合適。
「喂喂喂……我在你眼裏應該心情很低落吧?你就要這麼使喚我?」
也就是說,就算我現在回去,玲也不在,我也無事可做。
我正打算起身,突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但我已經跑了出來,別說兩天,只用一天,或者說僅僅半天就把所有事都搞定了。
「說起來……你家好像是個大家庭來着」
「兄弟姐妹四個啊」
而塑料袋裏則是在超市買的菜。
只有孩子才以爲發火就能讓事情順心如意。
「……」
「是呀。雖然都還在上小學,不過最近挺能喫的」
「在這裏發呆也不會讓心情變好。總之先動起來!人一旦止步不前,就無藥可救了」
總之先離開這裏吧。
她一如既往對我吐槽,讓我不禁笑了出來。
她到底想說什麼?
「沒有你這麼說話的吧」
確實如她所說,袋子裏的東西不少。
我記得那應該是在夏天————。
一個人也挺寂寞的,但我並沒有想聯繫的人。
夏音坐在長凳上聽完來龍去脈之後,低頭從鏡框上面看向了我。
「什麼叫挺!」
「……嗯,原來是這樣」
僅僅只是多一個讓我動起來的理由,盤旋在心中的愧疚便少了一些。
「問什麼」
唉,還是暴露了。
或許我無意之間已經信任她們到如此地步。
「啊?」
因爲信裏提到據情況可能要住上一晚,我便告訴玲今天和明天不回家。
(現在的我可真麻煩……)
「我也會有心情低落的時候呀」
一到夏音家裏,就跑出來一個臭小鬼————更正,一個小學生模樣的小男孩兒在門口邊跳邊叫。
另外兩個小孩兒似乎被他的聲音所吸引,從走廊另一邊也趕了過來。
「男朋友!?姐姐帶過來的!?」
「姐姐的男朋友!?」
兩個男孩,一個女孩。
這想必便是夏音所謂的弟弟妹妹了。
「不是男朋友!叫喚個什麼勁!太丟臉了!」
「啊!姐姐生氣了!」
「姐姐讓人一說就發火!」
「對孩子發火一點都不成熟!」
「既然懂得這些,嘴巴就甜一點!」
孩子們一鬨而散,夏音則是追了上去。
我被丟在獨棟老房的門口,不知所措,停止了思考。
「————哎呀哎呀……我就覺得怎麼這麼吵,原來是那孩子帶朋友來了」
「嗯?」
走廊上突然開了一扇門,一個瘦小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看起來像是快要四十歲。
她看到我之後,穿着拖鞋來到了門口。
「呃,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我是夏音的媽媽琴音」
「啊,呃,我叫志藤凜太郎。今天是被夏音————同學邀請過來的」
把孩子們交給琴音阿姨之後,我和夏音一起來到了廚房。
「唉……東西拿出來也不收拾,真的是」
「午飯!午飯!」
說這些的時候,剛纔去叫夏音他們的琴音阿姨進了客廳。
畢竟不得不頻繁問別人什麼東西在哪裏,而且人手多也不是壞事。
夏音的菜切得很好。
「無所謂。我對做飯說不上喜歡,輕鬆點更好」
不過這裏是夏音的家。
夏音推着孩子們的後背,讓他們站到了我面前。
不知爲何她看起來有些累。
雖然我很想讓她不要煽風點火,不過聽到她這麼說感覺倒也不壞。
聽聞這是家常便飯之後,我才明白夏音爲什麼會那麼體貼。
「凜太郎!你和姐姐今天要做什麼呀?」
「是嗎?那我還挺期待的」
「對你藏着掖着多不自然呀」
夏音說完,舉起了大拇指。
麪條多,蔬菜自然也會多。
他們爸媽起名字還挺有品味。
但還得過段時間才能切完。
這種時候能有人幫忙真的很難得。
「也是」
「這倒沒什麼……你沒事吧?」
「看來誤會解除了」
能讓孩子們喫飽。
聽到午飯這個詞,秋也瞪大了眼睛。
孩子們鬧騰個不停讓我不知所措,夏音在旁邊則是嘆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很久沒見過她帶朋友來了,讓我挺意外的。家中貧寒,還請隨意」
盛到大盤子之後,每個人能盛自己想喫的分量,做的人也能省些功夫。
原來如此,加上夏音的名字就是春夏秋冬。
「……謝謝」
我看了幾眼沙發前的電視,就在這時,氣喘吁吁的夏音和弟弟妹妹們一個接一個地從走廊走了進來。
無所謂就是了。
「嗯,我知道了」
「你們快打招呼」
這可以增加麪條自身的風味。
我在做飯上其實屬於親力親爲的那種人。
「抱、抱歉……把你丟下了」
我把熱完的面倒進了鍋裏。
「午飯!?」
她家廚房充滿了生活感,廚具很齊全,可以窺見琴音阿姨一絲不苟的性格。
「凜太郎會做飯嗎!?」
要說能滿足這個要求的東西,我現在只能想到一種。
夏音精疲力竭,弟弟妹妹們則是因爲被她抓到十分不滿。
「是大人耶!」
「別站在這裏了,先進客廳坐坐吧。我去把那些孩子叫過來」
她還沒切完我就開了火,所以她纔會這麼驚訝。
「嗯?啊,說起來要做午飯來着」
這期間我能做的————。
我做飯喜歡講究效率,還有一些自己都覺得麻煩的小堅持,因此廚房對我來說基本上等同於聖域。
「你還真敢說」
三人活潑地向我打了招呼。
「沒事,你繼續切吧」
(趁她切菜的這段時間……)
「好,交給我吧」
「嗯,這傢伙做飯比街上的還好喫,可以期待一下」
不過,我不打算先炒蔬菜。
「等一下!我還沒切完」
炒麪能一鍋出,而且調味比較重,孩子們應該會喜歡。
「沒有。這倒是那羣孩子的優點」
在不知道誰能喫多少的時候這麼做的是好的。
「嗯,還行吧,畢竟我一個人住」
「那就好。那麻煩你切一下捲心菜、洋蔥和胡蘿蔔。胡蘿蔔不好熟,切細一點」
我是獨生子,因此難以理解。照顧孩子看來真的挺費事的。
稍微熱一下之後,面會比較鬆散,炒起來也比較省事。
「有人等着呢,用普通做法可沒意思」
我對別人家的廚房不會這麼想,從效率上我反而有可能拖後腿。
「你們好啊……我叫志藤凜太郎,你們姐姐的朋友,現在高中二年級」
「是吧?」
怎麼一上來就直接叫我名字。
「我叫冬樹!小學二年級!」
「總之我來打下手。不用做太費事的,一鍋出就好」
「行嗎?你不是打算做嗎?」
「你好!凜太郎!」
我拿出面,拆開包裝放進了微波爐。
「「凜太郎!」」
我趁這段時間打開火,給煎鍋裏倒上了油。
「媽媽,我和凜太郎用下廚房」
「我沒事,常有的事」
「是呀,我跟他們好好兒說了一遍」
客廳整齊乾淨,放着一套大沙發。我則是坐了上去。
「午飯!餓了!」
「唉……他們正長身體,一聽到喫飯就這樣。挺煩的吧?」
秋也不知爲何十分興奮,另外兩人也跟着一起鬧騰了起來。
每到這種時候,我會直接拜託別人。
呲呲聲響起,麪條上出現了些微的焦黃。
「哈哈,還好,他們看起來能喫不少,反倒是挺好的」
把鬆散的麪條炒了兩下之後,用鏟子壓向鍋底。
「……」
「欸?凜太郎也要一起做飯嗎?」
用微波爐稍微熱一熱就行了。
大小均勻,又快又整齊。
「我纔想起來你是這種人……」
看她這副模樣,想必是狠狠說教了一番。
「我叫秋也!小學四年級!」
我手上拿的是炒麪。
————原來如此,她好像是去收拾孩子們拿出來的東西了。
「……原來如此,選得不錯」
(然後……)
夏音着急也是理所當然。
「不好意思……下廚能交給你嗎?」
我把夏音買來的菜和家裏原本就有的東西拿了出來。
從熟的快慢上講,應該先炒蔬菜。
琴音阿姨邀我進家,帶我進了客廳。
「我叫春香!四歲!」
「我們開始吧。夏音,麻煩你切一下菜。……在此之前我先一句,孩子們挑食嗎?」
「夏音,我能用下冰箱裏的調味汁嗎?」
「欸?能是能……不用這裏的調料粉嗎?」
「我想用調味汁做份別的」
「哦?那還挺期待的」
我從冰箱裏拿出了耗油、辣醬油。
混合之後,又加了一點醬油。
夏音正好切完了菜,叫了我。
「我切完了,接下來做什麼?」
「先把面的火關了,然後用另一個竈炒一下捲心菜。有豬肉吧?豬肉最後再放,炒一半我跟你換」
「好」
夏音用另一個煎鍋炒起了蔬菜。
整體炒過一遍之後,我接過手把蔬菜倒進了面裏。
我撥開微焦的麪條,和蔬菜炒勻。
「放肉嗎?」
「嗯,給我吧」
「好好好」
我把切成一口大小的豬肉放進鍋裏,繼續翻炒。
由於東西不少,因此翻炒十分費力。
但接下來就剩最後一步了。
「最後再放上這個……!」
總而言之,這樣就能先告一段落了。
「好好喫!」
我並沒有特別累,但精神上卻意外地疲勞。
和他們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出乎意料地快樂。
「?這是怎麼回事?」
但我還有事要做。
我給煎鍋又稍微淋了些油,開始做雞蛋餅。
「說起來,你爸是做房屋中介的吧?今天工作?」
我搖了搖頭,將這股感情從腦海中甩了出去。
我把雞蛋餅放到了衆人面前。
這和玲喫到我做的飯感到開心的時候很像————。
「哇!這個也好喫!」
「呼……我輸了,讓我休息一會兒吧」
我從夏音買的東西里拿出雞蛋,打了幾個開始攪拌。
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精神氣。
聰明的人想必已經知道我要做什麼了。
「炒麪做好了!」
「正確來說,我爸是擁有這些房屋的人。房屋中介一般指中介機構,這些人主要負責聯繫房東和租客,不能隨意處置房屋。我爸則是擁有這些資產,看上誰纔給誰租房子」
然後她緊挨着我坐了下來。
不過,上了高中還這樣也不太好就是了。
天真無邪的孩子們給出的反應是最讓人感動的。
炒得差不多之後,我把調好的醬汁倒了進去。
我這麼說可能會很奇怪,她真的很像一位〝母親〟。
「真的很好喫……凜太郎真的很會做飯」
熱鬧的午餐,喫得熱熱鬧鬧。
上午畢竟剛發生那種事,疲勞的原因很容易找到。
「哇,輸了……!」
「不過,每天都這樣真的挺累的。我可能有點太大意了」
客廳那邊,可以聽見腳步聲逐漸向夏音聚集。
「好香……!」
「「「好耶!」」」
我把炒麪盛到大盤子裏,讓夏音端了出去。
唉————我真的好羨慕。
從夏音身上可以看出,家庭的理想形式之一就在這裏。
三個孩子尚有餘力,他們並坐在一起玩起了電視遊戲。
就在這時,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看到雞蛋餅之後,夏音頓時明白了什麼,佩服道。
我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坐到了沙發上。
「蛋黃醬真好喫!」
隨後醬汁的焦香味遍佈廚房,我和夏音肚子裏的蛔蟲開始有了動靜。
下一秒,他們的臉上立刻綻放出了笑容。
看到孩子們狼吞虎嚥的模樣,我不禁露出了微笑。
「啊!是要放到炒麪上對吧」
大家雙手合十,說完這句話之後動起了筷子。
……我是不是有點太像老頭子了?
「我之前沒和你說過呀……」
我把雞蛋餅放到盤子裏,端着盤子來到了客廳。
「辛苦了,麻煩你照顧那羣孩子了」
最小的春香允許之後,我便退出了撲克牌遊戲。
出生不久的嬰兒肯定會更費心。
「是呀」
孩子還是自大點兒好。
夏音看着沉迷遊戲的孩子們,面露苦笑。
「沒錯,這就是所謂的蛋包面。調味醬和蛋黃醬看自己喜好加」
我給孩子們弄好之後,他們各自加上了調味醬和蛋黃醬。
她的純粹和這裏的孩子們十分相似。
「欸,凜太郎好像老爺爺」
「那就好」
「沒什麼,我也不討厭。反倒是讓我恢復了不少」
「「「我開動了」」」
「這樣啊,真了不起」
「凜太郎,那是什麼?」
我以後應該也會有孩子。
就算能把家事打點好,在有孩子之前,我在養孩子上終歸只是個新手。
夏音過來拿餐碟,見狀問道。我則是搖了搖頭。
他們能喜歡就好。
「說什麼呢……不過我這個高中生確實跟不上你們的精神頭了」
玲可真是,這不是讓我丟臉了嗎。
「是嗎?那就好」
「之後就知道了。先喫炒麪吧」
我回應完次子冬樹問題,讓他們坐上了座位。
或許是因爲時隔久日又見到了我爸,心裏變得亂糟糟的。
這羣小孩兒真可愛。
孩子們各自盛上一大盤炒麪,喫了起來。
把醬汁炒勻之後就完成了。
琴音溫柔地笑了笑。
她就像是理想中的媽媽,想必她一直在爲自己的孩子無私奉獻。
「太抬舉我了。我只是因爲一些事情自己一個人住,自然而然就學會了……」
夏音說着,把溫熱的茶水端到了我面前。
「我爸?……玲那傢伙怎麼傳成這樣」
而且————。
飯後,我們打起了撲克牌。
然後我、夏音、琴音也坐到了餐桌前。
「……來,也嚐嚐這個!這個肯定也好喫!」
到那時候,養孩子的主力就是我這個家庭主夫。
「也就是說,那棟公寓是你爸的資產……!?」
時而溫柔,時而嚴厲。
「「「真好喫!」」」
「欸?還要做嗎?」
不過他們三個人的表情實在好懂,我也有故意輸的意思。
真不像我。
我和三個孩子一起玩抽鬼牌,在第三局終於輸了一次。
喫下一口之後,一股難以言喻的、讓人上癮的味道隨即充斥口腔。
從這層意義上,能對這份辛苦有所準備十分難能可貴。
然後我也給自己弄了一份,也加了一些醬料。
「呀!凜太郎輸了!」
「我覺得他們三個都是好孩子。……雖然有點,不,特別自大」
「香吧?」
「不做新的,配炒麪的」
「真的是,真拿你沒辦法」
「話說回來,既然能買下那棟公寓……你爸看來挺有錢的」
「還好吧。我爸的正式職業其實是全世界跑的攝影師,他會每三個月在季節變化的時候回來。主要拍一些漂亮的景色,生活在當地國家的人之類的……就是那種能代表〝國家顏色〟的照片」
夏音說着,從客廳的書架上拿出了一個冊子。
「他每次回來都會像這樣整理成冊出版。還挺受歡迎的」
「這樣啊……」
「不過說實話,這份職業不太穩定。他在有錢的時候投資買了些資產,所以名上纔會有幾套不動產」
我接過相冊,隨手翻了翻。
我不太懂照片。
雖然我打工的地方,也就是漫畫家優月老師的工作間有許多類似的東西用來當背景資料,但我還無法成爲主力,做的都是一些細小的雜活,因此一眼都還沒看過。
不過,這本相冊裏有些東西也能夠牽動我這個外行人的心。
大自然的壯闊、當地人溫柔的笑容。
世界的廣大和神祕會隨着頁數逐漸累積透過眼睛直達心底。
雖然我不懂,但是我知道這與普通的相片截然不同。
「真厲害……我不太懂原理,但我能明白這不是普通的照片」
「雖然我已經習慣被人拍,但還是不太懂這些。不過,我很喜歡」
「……」
夏音和我一起看着相冊。
她臉上透露着一絲欣喜,彷彿寶物就擺在她的面前。
「我想成爲偶像,也是受到了爸爸的影響。就如同他拍的照片牽動了別人的心絃,我也想從事用自己培養出來的東西去打動他人的工作」
「……我還挺羨慕這種的」
「是嗎?我不介意你向我道謝」
但我不想依靠我爸。
「哪兒的話……留到晚上多好呀」
我只有一個把柄。
「他們都黏上你了。你要是不來了,他們真的會鬧彆扭」
我將心中浮現的疑惑憋了回去。
「啊?」
雖說是順勢而爲,不過和她一起回去或許也不錯。
夏音在我面前慌張了起來。
雖然我一點兒都不想和我爸再有瓜葛,但我覺得有必要釐清這個問題。
「你真的有對他了解到可以討厭他嗎?」
這是毫無疑問的犯罪行爲,但天宮司集團沒有理由讓我在法庭上和他們對峙。
「夏音,謝謝你。你真的很好」
不過,或許現在正是最應該問的時候————。
我對孩子們揮了揮手,和夏音一起走出了家門。
聽到我這麼問,夏音露出了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夏音面露羞色,輕輕合上了相冊。
「去別人家這麼多次真的好嗎……」
要是再待下去,怕不是回去的時候天就全暗了。
我頓時一怔。
「我知道你對你爸沒什麼好印象,但你真的〝討厭〟他嗎?」
「是、是嗎?」
我爸真的打算讓我繼承公司嗎?
我真得了解我爸嗎?
(我的把柄……)
做完回家的準備之後,我向琴音阿姨和孩子們道別。
那就是和玲的關係。
「時間正好,我也一起回去了。畢竟我們住同一棟公寓」
「啊,沒什麼……」
很遺憾,我並沒有夏音那般偉大的志向。
我下意識地盯着她看了起來。
「讓、讓你這樣誇感覺怪怪的」
「啊,嗯……抱歉」
「等、等一下!?莫非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別突然不說話呀!」
「哎呀,要回去了嗎?」
「怎、怎麼這麼問……」
明白自己該做什麼之後,我終於能夠冷靜把握自己所處的狀況了。
「是,不好意思打擾您這麼長時間」
要與之對抗,必須借用志藤集團的力量。
「嗯,我覺得很了不起」
十分正確————或者說,即便我知道這僅僅只是夏音個人的看法,我也無可反駁。
這讓我顯得有些悲哀。
我當下的敵人既不是我爸也不是公司,而是天宮司柚香。
「家人就是家人。無論是〝喜歡〟還是〝討厭〟,只要我們還沒長大,就還是爸爸和媽媽的孩子。我認爲家人之間的關係比人們想得要堅韌」
夕陽斜掛在天上,氣溫還挺冷的。
「哈哈,怎麼說得就像是要給家裏人介紹男朋友一樣」
不過,現在她知道我是什麼情況。
雖然她想讓我留到晚上,但現在天已經很黑了。
這個理由已經足以讓我行動起來。
「還好……」
「有空再來哦!」
「嗯,再見」
「有空再來呀!」
那傢伙想讓我娶她,爲她的公司做貢獻。
爲了達成這個目的,她很有可能會不擇手段。
「!」
「什……!?」
我並不熟悉〝家人〟之間的關係,以至於能和夏音交換意見。
「媽媽,凜太郎現在一個人住,回家要做很多事,繼續留他不太好」
「啊……?」
而且還打算讓我繼承公司————。
因此她立刻察覺到了我的意思,愕然地嘆了口氣。
「欸,你也要走?家裏就剩我們了」
琴音阿姨面露苦笑。
「……?」
走到這一步,只有讓她抓不住我的把柄。
夏音莫名害羞起來,我則是下定了決心。
「嗚……」
「嗯……也是」
「沒什麼,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
她直視着我的眼睛,如此斷言。

我明確否定這點,再次思考了起來。
「……怎麼了?」
「……」
所以我纔會被她們吸引。
————真的是這樣嗎?
他有對我說過這些嗎?
他對家庭不管不顧,放任我媽離開。
冬天越來越近,天早早就黑了。
天也暗得早,總比讓女生一個人回去強得多。
我在她旁邊穿上鞋子,回頭瞄了一眼走廊。
既然如此————。
「對家人來說,喜歡與否有必要嗎?」
就如同我爸不瞭解我,我也比我想得還要不瞭解我爸。
「我還會來的,一個人照顧孩子們也挺累的」
「我平時又不在家,只要媽媽和孩子們同意就行。要不要我每次回家都帶你一起?」
如果我只是因爲他的態度和周圍的環境就自顧自地如此認爲……那我迄今爲止到底做了什麼————。
但我並沒有接受這套理論。
「夏音」
「是啊,多虧了你,我想通了」
她應該是以爲害我不高興了吧。
「……看來你想到什麼了」
抓住我的弱點,讓我對她惟命是從。
夏音也打算回公寓,已經做好了準備。
(脅迫應該是最有用的一個手段……)
現在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可一旦天宮司集團仔細調查我一番,便很有可能暴露。
「凜太郎!有空再來!」
因此夏音、玲、美亞在我眼裏都十分耀眼。
「你喜歡你爸嗎?」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讓別人隨意利用〝志藤凜太郎〟。
我無意間的一句話,讓夏音突然頓下了腳步。
我回頭一看,她不知爲何又害羞了起來。
怎麼回事,真搞不懂。
「你從剛纔開始這是怎麼了」
「呃……就是感覺你罪孽真的挺深重的」
「啊?」
「————我問你」
她露出真摯的目光,看向了我。
看到她的眼神,我自然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你……是怎麼看待玲的?」
「……」
輕風吹過,夏音的雙馬尾隨風飄搖。
我沒能立刻回答她。
又過了一會兒,我終於開了口。
「這我也不太清楚」
「不清楚……真的假的?看你們兩個人的樣子,我都感覺到了————」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或許說成是不讓自己察覺到纔對」
「……」
不讓自己察覺到。
這話雖然是自己說的,但卻直達核心。
和她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不可能沒有想法。
休息時間就快到了,比平時要差的工作進度讓他皺起了眉頭。
「索菲亞啊」
「沒什麼。你遲早會知道,不用在意」
她肯定早有對策。
「原來是這麼回事。那要退出看來還太早了,我可真不應該」
志藤雄太郎正在社長辦公室檢查和簽署文件,他突然抬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電子錶。
可是,我越是追求這份感情,就越是痛苦。
然後她指着我的嘴,面露壞笑。
雄太郎思考着和天宮司集團的業務合作,輕輕嘆了口氣。
祕書索菲亞進來之後,雄太郎抬起了頭。
我們像這樣兩人獨處還挺危險的,她究竟有沒有理解到這一點?
雖然這只是藉口,但玲畢竟是被稱爲全民偶像的漂亮女生。
「……是我多嘴,還請您原諒」
夏音拽住我的胳膊,朝着自家方向前進。
天宮司集團對志藤集團並非必要,但志藤集團對天宮司集團卻是不可或缺。其原因清清楚楚。
「嘿嘿!我居然會放棄,真是一點兒都不像我。還是得拼盡全力去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乙咲玲的身邊,千層酥的玲身邊,不能有男人的身影。
「你發什麼呆呀,快回去吧!」
不只是玲,我對美亞、夏音也是一樣。
聽到自己的提議被瞬間否決,索菲亞立刻閉上了嘴。
要是我不認識她們就好了————。
「天宮司柚香小姐回去了。她似乎爲了讓今後可能進行的業務合作順利,接觸了幾個部門」
「沒有必要」
他的工作時間是以分鐘爲單位的。
因此,我讓自己什麼都不去想。
「這樣啊。告知各個部門,若是判斷對方的提議有益,可以自行展開合作。在具體業務上,各個部門的管理比我更清楚,是否接受由現場人員決定」
「……我記得天宮司集團的業績正在下滑」
「……你指什麼?」
他從重視性能的辦公椅上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窗戶前,窗外則是正要落山的夕陽。
「特意來向凜太郎提親,應該是爲了依靠我們吧」
「不是都問你了……你在說什麼啊」
這還挺讓我羨慕的。
「凜太郎!這是我的宣戰佈告!」
想必無論雄太郎說什麼,她都不會動搖。
雖然和她結婚的男人會是妻管嚴,但生活一定會很安穩。
「是。至少不應由我方主動提出業務合作」
***
「嗯。……今天先下班吧。之後的事都讓我來做」
現在這附近幾乎沒人,她也有最基本的變裝。
不過,他的日程安排原本就具有彈性,因此晚一些不會有什麼問題。
「……這樣呀。那也就是說,你沒法斷言你喜歡玲吧?」
雖然業績正在下滑,但也只是與業績一直增長的志藤集團相比。客觀來看,其仍然是國內數一數二的企業。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敲響了他房間的門。
「啊?啊,嗯,差不多吧」
等到柚香和凜太郎那一代,就無法斷言了。
爲了守護她的夢想,我必須站在那個能夠找藉口開脫的位置上,以免最壞的情況發生。
「我還想着對早有定論的事插手有些不識趣,不是這樣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是再過十年二十年。
我完全不明所以。
她似乎對某些事已經有了結論。
「……?」
判斷多說無益之後,雄太郎揹着身輕輕嘆了口氣。
夏音這位偶像的魅力便在於,工作意識上毫無破綻。
無論我怎麼問,她都不肯告訴我她在說什麼。
但今日不同以往,還是讓他產生了些許困惑。
夏音說完,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雄太郎瞥了一眼違抗自己命令的員工。
就普通人的視角而言,天宮司集團的體量可謂巨大。
與之相對,索菲亞則是直直看向雄太郎,正言厲色。
「啊,嗯……」
她不知爲何一臉得意,又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他人夢碎的時候,我一定是最後悔的那個。
「社長,打擾了」
————唉,算了。
「……」
「我不能比社長先下班」
「……身爲祕書,我這麼說或許不太合適,但與天宮司集團的業務合作很有可能會在某種程度上提高我方的利益。雖不值得由我方提出,但既然對方主動也是正中其懷。請求凜太郎少爺稍加協助————」
凜太郎離開之後,在志藤集團的總公司。
「嗯……進來吧」
「……」
我或許已經被她吸引了。
只有這一點,我一定要避免。
「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