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文化祭開幕

「衣服到了！」

文化祭前一天放學後。

我們還留在教室，女生們抱着紙箱走了過來。

柿原抱着更大的紙箱從她們背後現身，放在了我們面前。

「因爲預算有限，租賃的數量有些少，可能有人穿不上……總之第一天和第二天大家就輪流穿吧」

三個男生三個女生負責招待，每兩個小時輪換。

然後廚房也會以同樣的人數輪換，全班所有人至少要各負責廚房和招待兩個小時。

順帶一說，我一開始本打算和雪緒排到一起，但那傢伙被女生邀請了去，這件事就告吹了。

說得更詳細些，邀請他的女生就是烹飪實習上的那個宮本。

能正常享受青春比什麼都好。

————我對雪緒這麼說，他不知爲何鼓起臉頰很不服氣。

我和他來往的時間還挺長的，但還是有很多地方不瞭解他。

「教室也裝飾完了，今天能試衣服就試一下，之後就好好休息吧。從明天起兩天，大家一起加油吧！」

「「「加油！」」」

衆人回應柿原的鼓舞，幹勁滿滿。

「啊，柿原君，以防明天出現意外，我有些事想和你確認一下……你有時間嗎？」

「嗯？有時間，什麼事？」

「就是……」

正要解散的時候，我看到二階堂走到了柿原身邊。

柿原重回崗位之後，準備十分順利。

不好，這不是我該說的。

「難道……不合適？」

教室裏自然不見玲的蹤影。

「……謝啦，我要是也準備了管家服之類的就好了」

「是嗎？那就好」

那傢伙說想第一個看到我穿管家服的樣子，但總不能把租來的衣服帶回去。

雖然能當成是無可奈何，但我依然覺得遺憾。

雪緒叫了我一聲，我走向了換衣服的地方。

我最近經常聽到千層酥的粉絲說這個詞，沒想到居然會從自己口中說出來。

「抱歉，好像說漏嘴了」

由於校外的人會進入學校，因此玲第一天不會參加。

玲這麼說，挺起了胸膛。

「啊？呃，還、還好吧？我畢竟也是健全男生……某種程度上」

————這確實很讓人在意。

嗯，毋庸置疑，她的模樣極具魅力。

最後我也沒能第一個看到玲的女僕裝————。

我之所以會這樣選，是因爲我以爲今天試衣服的時候她能看到。

「你、你……」

雪緒半睜着眼睛瞪着我，我們口無遮攔地閒聊着，踏上了歸途。

嗯，這個好像還挺符合我的癖好的。

雖然一部分男生一個勁兒地說有人喜歡古典女僕，稍微陷入了一些爭論，但還是敗給了那些在乎外表的小女生們的壓力。

沒錯，我必須先對這件事道歉纔行。

順帶一說女生也是一樣。

我以爲她肯定會在裏面懶懶散散，走上走廊，打開客廳門的一瞬間，我看到了玲的身影。

……我希望各位此時冷靜思考一下。

我不知道二階堂在那一天拜訪柿原的家，兩人到底說了什麼。毫無疑問的是，他們的關係更進了一步。

不趕快說些正兒八經的感想出來的話，感覺自己會逐漸失去控制。

衣服只有六件，三件是接待用的，另外三件是爲了尺寸不合準備的。

「……主人，歡迎回家」

我的排班變成了第一天接待，第二天廚房。

「你喜歡就好」

「特別合適！特別可愛……真的」

「雖然沒辦法第一個給你看文化祭上穿的衣服，不過你說想看……我就借了公司的」

我不想被誤會，所以這句話我要一直說下去————我也是有欲情的男高中生，只是每天在拼命忍耐而已。

她突然有工作請了假，看來現在已經解脫了。

照這個狀態，柿原的告白……可能會成功。

我拍了拍臉頰，冷靜下來之後重新看向玲。

確實如此，不可能這麼正好就有管家服。

這一切都是因爲二階堂比以往更加主動地幫助他。

乙咲玲平日裏身穿校服，容貌就已經遠超常人，再加以打理，對面前的我究竟有多麼大的影響呢？

我回到公寓，穿過自動門站到了自己家門前。

感覺就像是回到了該有的狀態。

這副打扮毫無疑問正是女僕裝……或者說是千層酥MV裏用的模仿女僕裝的那身裝扮。我在視頻網站上，從千層酥的歌裏見過這身衣服。

————不過。

「……凜太郎，你也對乙咲的女僕裝感興趣？」

她這麼說，同時鞠了一躬。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出於女生們的要求，服務員的衣服是那種女僕咖啡店裏常見的短裙款式。理由似乎是因爲很可愛。

總之，讓我胃疼的原因又少了一個。

「……鞋子好多」

「你覺得乙咲穿女僕裝會是什麼樣子的啊？」

「凜太郎！換衣服了！」

（這麼一說……第一個給她看還是挺難的）

「……啊」

「沒、沒沒沒！沒有不合適！」

看到我明顯心中一緊，玲歪頭疑惑。

「我真的太期待了！而且還能近距離觀看，感覺當她的同班同學真是太好了！」

插進鑰匙開門進家之後，我感覺家裏和平時不太一樣。

我從電車的窗戶眺望外面的風景，想起了和玲說過的話。

「凜太郎，我們也回去吧」

「……有件事我得和你道歉，我負責接待的那班被安排到了明天」

她或許爲了穿這身衣服仔細化了妝，面容比平時更加端正。

我們一大早就到了學校，聚在教室開始各自的準備。

「嗯？哦……」

文化祭當天終於來了。

玲面露愧疚垂下眼眸，我慌忙否定。

我扛起書包，跟着雪緒出了教室。

「……大色鬼」

畢竟我的情慾有如山多。

她的表情肌的動作還是那麼少，不過她這個表情像是在想餿主意。

「嗯，我馬上」

希望不要惹出什麼事————。

慌張過頭讓我口不擇言。

或許這便是所謂的〝癲狂化〟。

這實在有些脫離常軌，讓我大腦一片空白。

雖然我認爲平時的乙咲玲很聰明，但也僅限於〝平時〟，不包括被慾望驅使做出突發行爲的時候。

畢竟是演唱會用的衣服，裙子想必是設計成了能夠劇烈運動的結構，襪帶和裙襬在膝蓋上方形成了絕對領域。

「啊、呃……」

「你真是太可愛了」

超級偶像居然穿着屏幕裏才能見到的衣服，和我呼吸同一個空間的空氣。

「我有個好主意」

「這沒辦法，我也只是拍完MV的衣服剛好還留着」

……真是悲哀。

「欸……怎麼了？」

「也是我時候不對，所以是我該道歉。不過沒關係」

◇◆◇

鞋子整齊擺放在門口，這是玲經常穿的那雙。

不，大腿露了很多出來。

「小心我給你一拳」

不覺得失去言語很正常嗎？

（她說她有個好主意……）

話說回來，我喜歡的衣服應該是短褲、超短褲那種能展現出大腿的魅力的裝扮。因此，我迷戀的不應該是女僕裝————。

該怎麼說呢。

我肯定會爲此感到興奮。

就在這時，我聽到門口附近兩個女生的對話。

也就是說，她看不到翹首以盼的我穿管家服的樣子。

多出來的衣服負責讓那些空閒的人自由使用，出去當成宣傳。

「凜————不對，主人，您怎麼了？」

但是她突然因爲工作請假，剛好就錯過了。

「啊，志藤也是今天？」

「嗯，我是第三班」

拿着衣服的同學注意到我走過去之後，瞥了一眼我的身高把衣服遞給了我。

「志藤，你不夠一米八吧？」

「嗯，沒那麼高」

「倒也是比平均高，你試試L號吧」

「好」

我接過L號的夾克披上之後，感覺和我正合適。

我平時買衣服基本上也是挑L號的，穿這個應該沒問題。

「夾克合身就沒問題。裏面還穿你自己的襯衫，領結和褲子就用這裏的」

「好」

我會在文化祭開始四個小時之後穿這個。

以兩個小時爲單位，一天分成三班，我負責最後一班。

我是出於自己的意願選了這一班，首要原因是客人會少一些。

從去年的趨勢太看，校外的客人大部分會在上午得到滿足回去。

當然也不能指望變化會有多大，不過我選這一班還有另一個原因。

「第三班啊……真羨慕。第一班和第三班和街舞部的演出時間重疊啊」

「哈哈哈，猜拳能贏真是太好了」

我表面很爽朗，實際上內心在偷笑。

我們學校有個所謂的街舞部，不分男女致力於各種各樣的舞蹈。

「好啊」

「……不是」

我擔心的地方在於可能會有麻煩鬼因爲這些事對我們有意見。

「要不要先喫些什麼？我看見外面有賣炒麪的」

「但是第三班有柿原和堂本吧？肯定會有人衝着他們來」

金城和一羣品行惡劣的校外客人一起從我們身旁經過。

周圍的女生之所以會圍着他，想必是想讓最強的管家誕生吧。

「……真和平」

這傢伙其中一個惹人恨的地方就在於對自己的優點毫無自覺。

「C班好像就是以這個爲主題的」

「抱歉！但是負責宣傳的人穿走最小的尺碼我也沒辦法！」

「是你底子好，應該是想把你打扮成理想中的管家吧？你和平時一樣」

班上最活躍的兩個人不知爲何挑上了這個時間段，然後又不知爲何猜拳贏了下來。

說起來，我和柿原他們去泳池的時候就喫過。想起那個時候的味道，肚子突然就餓了起來。

說那傢伙的食慾超出了常識也不爲過。

傳言已經傳到了其他學校，即便來了一大羣人想見上一眼也不意外。此外，他們還有可能會在看完街舞之後過來。

和那傢伙相比，我都算是可愛的。

『別管這個！我們先去玲的班吧！』

「是、是嗎？嗯……既然你這麼說，那就這樣吧」

「我開玩笑。……我想先回趟教室，得看看你穿管家服的樣子」

我在校內踱步，小聲自言自語。

「凜太郎，女生們不知爲何總想給我整理外表，我今天就那麼糟？」

正當我們打算回教室的時候，面前走來了一個熟悉的男生。

我們兩個人逛了逛，原本覺得挺長的兩個鐘頭轉瞬即逝。

現在一想，我甚至不清楚每個班出的內容是什麼。

「我喫過早飯了」

我們走出校舍，外面確實有很多類似節日小攤的攤子。

因此這段時間其他地方的客人會少一些。比起隨時都能拜訪的店面類，有固定時間的演出類更容易吸引人。

『這裏就是千層酥的玲上的學校吧？我在網上見過，肯定就在某個地方』

「……我沒事幹，想着去後廚幫幫忙」

「好，大家一起加油！」

學校裏的人口密度很高。這個學校的文化祭從過去就大受好評，時不時能看見其他學校的學生。

「你之後怎麼辦？」

「哈哈，你怎麼這麼叫我」

◇◆◇

「爲什麼會這樣！」

當下因爲成見就戒備他們，不禮貌的會是我。

「「「加油！」」」

雖然也有其他對手看準了特定的時間，不過我在與他們的運氣比拼（擺着這個名頭的猜拳）中獲得了勝利，順利拿到了想要的時間。

難怪會這麼閒，畢竟沒有目標。

教室裏，隔板牆隔開的一個休息室裏，雪緒大聲吼道。

他們的演出質量很高，每年都有很多學生和校外的客人去看。

「嗯？凜太郎，怎麼了？」

那個找玲麻煩的金城就是個典型。

對角色扮演沒什麼興趣並且明白這一點的人自然沒有不去的道理。

「嗯，時間差不多了」

就這樣，今年的文化祭開幕了。

「啊……是穿XL的」

我也因此遭遇了我們學校的學生被其他學校的學生搭訕的場景，不過我們學校的男生也會搭訕其他學校的女生，也算是彼此彼此了。

「已經多少年沒從外面買過炒麪了？還挺期待的」

說白了就是我本想偷懶，結果計劃全都泡了湯。

我並不是那種穿上管家服站在人前會很興奮的人，因此希望儘量不要見人。

柿原看了一眼牆上的表，說道。

他們就像是有主角那般絕對的運氣，又或者說是光環。

我能理解她們的期待，畢竟可能見到玲。

「哎呀，可真貪喫」

「要是沒來就讓你們喫不了兜着走」

『————真的嗎？』

教師也在來回巡視，即便起了衝突應該也不會出什麼事。

總之就是會有兩個大帥哥穿上管家服出去招待。

「……時間差不多了」

柿原擔心地問道，他的外表和平時一樣，是個標準的大好青年。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雪緒用手機看了眼時間，這麼說。

「那我們去看看，逛一逛也能消磨消磨時間」

「那刨冰呢？」

不過————越是這種時候，討厭的預感就越是會應驗。

「抱歉，那羣傢伙白天基本都在睡覺……不過再過一會就來了」

「種類是不是太偏向小攤了？」

但玲今天沒來學校，不管她們怎麼努力，她們也是見不到玲的。

堂本很是開心，帶着柿原一起走到了我旁邊。

話雖如此，也比那些做作的人好上百萬倍。

那一頭讓人覺得刺眼的金髮和惹人厭煩的態度，正是那個不自量力想讓玲當他女朋友的金城。

「……嗯，這肯定是假的」

雖然感覺有種討厭的預感，但金城招待朋友並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

這樣啊————我這麼說的時候才注意到自己對其他班級太不關心了。

是啊————我正想這麼說，但卻閉上了嘴。

雪緒明天要和女生逛文化祭，之後會各忙一班接待和廚房，明天完全自由。

「……沒什麼」

『但這樣一來不是會引起騷動嗎？』

「……凜太郎，好閒啊」

「……我也喫一份吧」

我和身旁的雪緒說着這些，在走廊裏閒逛着。

「喂，還沒到齊啊」

希望能夠平安度過這一關。

「嗨，凜太郎，衣服合身嗎？」

「我可比不上某位金髮偶像」

我不知道這傢伙爲什麼要忸忸怩怩的，不過覺得害羞也有調戲的價值。

差不多再過十分鐘，客人就要來了。第一班人必須做好準備隨時待命。

前往小攤的路上，和校外客人擦肩而過的時候，我聽到這個聲音不禁起了反應。

他體格很好，披着比我大一號的夾克，旁邊的柿原則是拿着和我一樣L號。

運動部的男生熱火朝天炒着大量的炒麪，讓人不禁想起真正的小攤。

這羣朋友就像是典型的不良少年，希望他們是會向路旁的棄貓打傘的不良。撿回家養的那種也行。

「……嗯？」

「是啊，好閒啊」

……也確實有人會爲了這個來。

沒錯，我不知爲何和那羣傢伙一個時間。

「這、這是不是太悲慘了」

雖然我也算當事人，但面前的景象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言歸正傳。

「欸！你這麼說還挺讓我害羞的」

「嗚嗚……這個我明白」

從剛纔這番話應該大體能夠明白，本應由雪緒來穿的管家服現在被其中一個負責宣傳的人穿走了。

雖然聯繫了他，但現在還沒聯繫上。

那人應該是太享受文化祭給忘了吧。

因此————。

雪緒不得不穿上了剩下的其他衣服————也就是女生穿的女僕裝。

他羞澀地紅着臉低下了頭，請求他穿上的女生們則面露喜色。

「嗚！凜太郎！你別笑那麼大聲！」

「哈哈，抱歉。主要是太適合你了」

「欸？」

周圍有其他同學，我以平時的裝乖模式回應之後，雪緒一瞬間有些驚訝。

實際上作爲一個男生，已經有人覺得雪緒可愛至極，現在他又穿上女僕裝這個可愛的重裝備。

這自然是火力全開。

我要是不知道這傢伙的男的，看見他剛纔紅着臉的模樣，可能就慌了。

「真、真的很合適……？」

「嗯，特別合適」

「你沒有說謊吧？」

這傢伙莫非因爲我正在裝乖就懷疑我說的話？

「怎麼可能，大家都這麼想吧？」

我問向在場的女生，她們也點了點頭。

我剛好認識三個美少女。

「主人，這是您要的東西」

原來是柿原→二階堂，野木→堂本這麼個構造。堂本看起來就像是戀愛小說裏的主角一樣遲鈍，野木想必很辛苦。

雖然能去看演劇部的演出————。

目送雪緒興高采烈地和上一個服務生交班之後，我坐上了附近的座位。

「呃，你要是真這麼不情願就算了」

「欸？但是必須這麼說，你不接受可就爲難了」

我喫完水信玄餅，一口氣喝光剩下的紅茶離了席。

味道————嗯，有好好按照我教的做。

我隨着他們的視線看了過去。

「好啊。既然這樣，就把凜太郎弄成大帥哥」

雪緒面帶笑容，在我面前放下剛纔點的水信玄餅和紅茶。

「……你這被逼無奈還挺上勁的啊」

我來回逛了逛，雖然沒有認識的人出場也沒有興趣，但還是去看了演出，活用了獨自一人的便利。

與客人進出的門不同，我推開班裏用的門，和雪緒一起來的時候一樣走了進去。

不過那也比不情不願要好，他這個適應能力讓我有些驚訝。

「來了！凜太郎」

「我其實和祐介、穗花他們是一起的，但祐介和梓有執行委員的工作就分開了。我問穗花要不要兩個人一起逛，她突然就嫌害羞紅着臉不知道哪去了」

雖說是自己提議的，但我自己都覺得這個水信玄餅挺吸引人的。

由於是尺碼固定的租賃品，因此穿起來有些異樣感，但我並不如堂本那般壯實，沒什麼問題。

雪緒注意到後，拿着托盤走了過來。

不會因爲沒有客人冷冷清清倒是讓人鬆了口氣。

要問我不喜歡哪一點，自然就是那個黏黏糊糊的感覺了。

「沒事，交班還有五分鐘」

距離雖遠，但還是看得出那三個女生十分漂亮。

「嗯……？」

不過我視野中的這幾個女生髮色完全不同，氣質也有些許不同。

「這、這樣呀……那這樣也好」

不同於又瘦又有肌肉的柿原，他給人一種很強壯的感覺。不過因爲沒有多餘的肌肉，因此不顯得粗壯。

柿原整理氣息，拿起了自己的衣服。

就他們年輕的面孔和穿私服的模樣來看，應該是其他學校的學生。

「你要走了？」

「是、是嗎……解決問題多花了些時間，趕上就好……」

雪緒寫好訂單，送到了廚房。

「……這樣啊」

「呃，你要弄？」

很遺憾，這樣一來他們自然不可能知道雪緒是男的。希望事後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他們的打擊能小一些。

「嗯、嗯。加油」

除了我視野中的男生，還有幾人注意到她們的容貌回過了頭。

柿原點了一下頭，拿起他自己的髮蠟站到了我身後。

我向雪緒眨了下眼睛，告訴他這就是證據，他這纔信了我的話，露出了笑容。

不過，他說的並沒有錯。

『確實，之後搭個話吧……』

呃，這不好吧。

「抱歉！我來晚了！」

之後過了一段時間。

「明白了」

「嗯，雖說是自己班，但坐得太久也不好，剩下的時間你加油」

沒錯，肯定沒有關係。

「要點什麼？」

「凜太郎，我去了！」

我品嚐紅茶的時候，剛好聽到附近座位的男生的對話。

「變成這樣也無可奈何，不享受一番也是損失」

「真不像她，她可能是不舒服吧」

（離交班還有十分鐘……差不多）

「啊……？」

緊接着先到的堂本叫了我。

「嗯，嘿嘿，我很期待你之後穿管家服的樣子。我會把這個當成精神食糧加油的」

雪緒這麼說，然後捏起裙子轉了一圈。這可比他剛纔聽到沒有自己的管家服的表情開心多了。

『喂，等一下，她可是我先看上的』

「呃……你這個主人讓人感覺好癢癢」

我不知道他爲什麼會這麼高興，不過既然他開心……就不提這事了。

我們剛說完這些，柿原就推開我身後的門，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應該是偶然吧。

我從走廊朝窗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幾個走在路上的男生。

「你說的也對，就兩個小時而已，我覺得可以接受」

「這也太可惜了，這身衣服很少穿，把頭髮好好打理下吧」

他們和之前看到雪緒的男生一樣，正目光呆滯地看着剛纔從旁走過的三個女生。

我想這份擔心是錯的。

這期間我在自己坐的地方環視了一圈。

『……你看，那個女生是不是挺可愛的』

我能理解打理髮型某種程度上是在整理儀表，但頭髮硬邦邦的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我打算在這裏稍微打發下時間，不過考慮到翻桌率，也不打算待的時間太長。我是打算自己一個人逛一逛，打發打發剩下的時間。

「……能教教我嗎？」

「……總感覺從哪裏見過」

放下這些閒事之後，我打發着剩下的時間。

離我回教室至少還有一個小時。

難得穿一次，好好打扮打扮確實更好一些。

「我應該來得挺早的，還是比你晚了」

不過，這倒是比沒有任何期待好得多。

於結果而言，演出還挺有意思的，我沉浸在滿足當中，看準時間回了教室。

總而言之，這些事暫且不提，我決定默默地努力做自己的工作。

我的頭髮在男生裏算是比較長的，而且用髮蠟還很麻煩。

之後的事也跟我無關，我不會牽扯上就是了

「那……我要水信玄餅和紅茶」

換衣服再加上其他交接，五分鐘讓人有些不放心。

「嗯……我不太喜歡髮蠟，平時不怎麼用」

我順着他們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了身穿女僕裝的雪緒。

我之前在泳池的時候就覺得他是那種男人也會憧憬的男人。厚實的胸膛撐起胸口，腰部緊緻，呈現出了完美的倒三角形。

客流量不多不少。整體而言，校外客人在不斷增加，我坐下之後不一會兒走廊裏就排起了隊伍。

我認識的那幾個女生特別會化裝，但肯定和她們沒有關係。

我的表情過於難看，惹得堂本有些退縮。

他已經穿上了管家服，髮型也用髮膠打理過。

但要是讓他失望了，我會很愧疚、很爲難。

「……這樣啊」

「主人，歡迎回來」

我差不多也該換衣服了。

「既然你這麼說，我來幫你弄。龍二，你也給點建議」

「你要是能別這麼期待就幫大忙了……」

「凜太郎，你不打理下頭髮嗎？」

呃，不用到這種程度————。

在我說之前，柿原和堂本就開始着手爲我打理頭髮了。

「這裏稍微起來一點會好吧？」

「嗯。再整理到這邊……」

讓別人碰自己的頭髮感覺還是這麼不可思議。

當然，和被玲碰的時候不同，我的心跳沒有加快。

「……感覺不錯啊」

「嗯……好過頭了」

兩人透過鏡子看向我的臉，確認我的樣子，。

我也能看到自己打理完的樣子，這確實要比平時好點。確實挺好看的。

再加上管家的裝扮，不同平時的自己在我眼裏分數很高。

「平時好好打理一下原來就能變成這樣……謝謝你們」

「呃……我們反倒是最驚訝的」

「啊？」

他們一臉驚訝，讓我越來越搞不懂狀況，反而開始以爲我這副樣子有什麼奇怪的。

柿原或許是注意到我露出了困惑的神色，急忙開口道。

「我、我們說的驚訝是指太適合你了！」

「是啊！你不信問問別的女生！」

這就不必了。

他們也確實看不出客套的意思，有他們的肯定我就滿足了。

「嗯……？」

「凜太郎君，對不起，但我們儘量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這是什麼話啊」

「呃，總感覺好不自在」

雖說因爲校慶有些飄飄然，但我這個性格該害羞還是覺得害羞。

堂本一聲令下，我們開始迎接新客人。

那幾個可是金髮赤發黑發，和我面前幾個全都是黑髮的女生給人感覺完全不同。

『沒、沒辦法呀！那傢伙……打扮成那樣出現在面前肯定會嚇一跳呀！？』

柿原迎接前來做客的他班女生，隨後這些女生就發出了剛纔那般的尖叫聲。

這段時間，我又是聽上座的客人點菜，又是端菜忙於應對。看到該我接待的新客走到門口之後，我便上前過去招待。

雪緒一臉驚訝地看着我。

這個反應一看便知道她們是衝着柿原來的。

我半睜着眼睛瞪着她，她慢慢冒出了冷汗。

「倒也不討厭就是了……」

我聽着他們兩人這些對話，有種奇妙的感覺。

不過這先不提，我總感覺私底下從哪裏見過她們。

我清了清嗓子，走向在入口等待的女性客人。

附近座位上的外校女生這麼說。

「我說，今天晚飯想喫啥？」

「……這樣一來大家都會注意到凜太郎的優點了」

『但這樣一來就逛不完了……』

「好……」

緊接着又來了幾爲男性客人，幾個和我們同一班的女生走上前去。

我重整旗鼓，再次開口。

「……不對，是炸豬排」

不過————不過啊。

「三位嗎？」

「……大小姐，歡迎回來」

嗯，我就知道是這麼回事。

「是嗎？被人注目還挺開心的啊」

「凜太郎，差不多該……換……」

「啊……呃」

「……」

「大小姐，歡迎回來」

「稻葉！你也覺得凜太郎今天很帥吧！？」

————哈哈，怎麼可能。

一部分女生髮出尖叫，認識柿原他們的男生則是喝倒彩。

我這個發音還真是完美。

這些目光的主人不知道悄悄說起了什麼，讓我更不自在了。

「「呀！」」

「欸？呃……你是凜太郎對吧？」

堂本的朋友似乎來了，他招待幾名女生坐上了座位。

「我說，我們也是客人，好好接待啊」

話又說回來，有他們在，我不管打理得多好看也比不上他們。

我出聲接待的客人是三位女性。

希望不要是在說我的壞話————。

我們準備好之後，身穿女僕裝的雪緒剛好走了進來。

剛纔我透過校內的窗戶看到的那幾個惹人注目的美女校外客應該就是她們。

「欸……」

我們走出這個等候室一樣的地方來到教室，室內的目光瞬間聚集到了我們身上。

仔細一看，柿原和堂本交班之後，走廊的隊伍突然就長了起來。

總感覺很可疑，不過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沒什麼。時間到了！」

「嗯，我現在就去……怎麼了？」

「……」

被問到感想，雪緒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總而言之，我得先招待客人。

不只是最前頭的女生，她身後的兩人進教室的時候不知爲何十分慌張。

我朝走在最後面的女生這麼問，她隨即如此回答。

『你們也一樣，別光說我！』

美亞湊到我耳旁這麼說。

雖然他沒有說謊的跡象，但我不能理解他爲什麼語氣複雜。

總而言之，現在必須要開始接待了。

這麼想的似乎不止她們，教室裏的本校生、校外客都看向了柿原和堂本。

「嗯……怎麼了？」

『……這我倒無法否定』

感覺這幾年一直裝乖的生活有了成果。

————言歸正傳。

雖說給人感覺完全不同，但這羣傢伙的變裝技術我已經見過好幾次了。我很清楚，她們只需要改變髮色和眼睛的印象就能看起來像另一個人。

「好！打起精神上咯！」

接待客人的時候，必須說出那句嚴肅語氣會讓人有些害羞的臺詞。

雖然感覺不到什麼問題，但態度如此奇怪讓我不禁繃緊了神經。

『欸，真的假的……快回去的時候居然有這麼帥的帥哥』

看向柿原和堂本的目光有一些不知爲何看向了我。

「炸蝦」

這是怎麼回事。我還想聽聽他的感想，難道有柿原他們在，他不好意思像平時那樣說話嗎？

這十有八九就是她所謂的好主意的內容了，簡單過頭我甚至都沒想到。

可是也不能不說。

不————她們的妝容有些成熟，使得我一瞬間下了如此判斷。仔細一看她們相當年輕，應該是其他學校的學生。

我們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男生由女生接待，女生則是由男生接待。接待的工作很順利，只需一兩句話告知別人誰由自己接待便可。

「你搞錯的可不是這裏！」

我點了一下頭，帶她們前往空位。

個頭最矮的女生朝說炸豬排的女生頭上來了一拳。

是某本雜誌上的模特嗎？她們三個長得比藝人還好看，這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啊……感覺挺不錯的」

我心懷歉意，豎起耳朵聽起了她們的對話。

『我說……你這麼慌張會露餡啦』

正如他所說，已經到了換班的時間。

（這先不提……）

唯一隻有體型和身高有些像，像得不得了，真的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過隔着衣服也當不成證據。

我接替一直工作到現在的雪緒幾人，拿起了運送訂單本和菜單的托盤。

站在最前頭的個子最矮的女生回答了我問題，她撇過了臉，彷彿在隱藏自己驚訝的聲音。

『怎麼辦！？再排一次？』

「……嗯？」

前面和她同行的兩個人也是一樣。

「嗯、是，麻煩你了……」

「啊，對！抱歉，大小姐們，請來這邊」

「請坐那邊，我去爲各位上水」

「欸！？啊……嗯，特、特別帥」

雖然感覺她們的聲音有些熟悉，但我認識的人裏可沒這樣的。

我突然想起玲在文化祭前一天夜裏說的〝好主意〟。

「祐介去接待那邊的……這邊交給我們！」

那幾個眼睛的顏色極具特徵，在場的這幾個全都是黑色的眼睛，外表沒有一絲相像。

「……你們可真的給我小心點」

「沒關係，我對自己的演技有自信」

畢竟能當女演員，肯定有自信。

夏音在偶像裏也算是能幹的，玲————閉上嘴應該沒問題。

雖然因爲太過漂亮十分惹人注目，但正是因爲她們很小心，所以直到現在也沒有暴露千層酥的身份。

「凜太郎，碰到麻煩了嗎？」

「啊？沒！沒事！不用管我」

「是嗎……？」

柿原出於擔心走了過來，我催促他回去忙自己的，重新讓玲她們坐上空位。

「……可真惹人注目」

我動了動眼睛看了看周圍。

男性客人時不時就會忍不住看她們的臉。

「那是當然，再怎麼僞裝也隱藏不住我們滿溢而出的美少女氣場」

「這句話聽起來挺蠢的」

「什麼啊啊啊啊！？罵人傻子的人才是傻子！」

「可不就只有你傻嗎？」

我又沒罵人傻子。

「總而言之————各位大小姐選好要什麼了嗎？」

外人眼裏我可是第一次見到她們，我這個管家可不能對初次見面的客人態度這麼隨意。

我露出專業的營業微笑，問向正在看手寫菜單的她們。

剛纔看到金城的時候，我並沒有見到他身後打着哈欠的那幾個人。

這期間，他的朋友嘻嘻哈哈，開始找面前那個女生的麻煩。

「你……」

「你叫什麼呀？」

方法暫且不提，能讓玲看到我穿管家服的樣子於我而言也是件幸事。

「別隻說姓，名呢？」

「可以麻煩你不要摸我們班的女生嗎？」

「呃……主人，歡迎回來。五位嗎？」

「我叫志藤」

「欸！太好了！」

我猜着美亞這個問題的意圖，同時歪頭疑惑。

態度差的明明是他們，但他們卻絲毫不覺得愧疚，反倒是嘲笑起了前去警告的柿原。

「好！」

「嗯，那個，你是負責接客的嗎？」

雖然多了一個大炸彈，但我要做的工作並未改變。

其中一個人毛手毛腳打算摸上去，那個女生面露不快，同時又像是在害怕。

「是我禮數不周，還請各位繼續享受女僕管家咖啡廳」

「有什麼推薦的嗎？我要推薦的就好」

「哈？我還沒摸啊，別亂扣帽子。態度可真差」

「兩位嗎？」

夏音點完之後，玲和美亞也跟着要了同樣的東西。

我再次轉動眼睛看了一眼，這次不只是玲，美亞也把紙杯握扁了。

端上她們要的東西之後，看到有新客人來，我便前去迎接。

「你要是沒女朋友，我來當你的候補吧？開玩笑的」

知道她在誇我，我很高興，但同時也有些害怕。

我來到兩個看似大學生的女生面前，露出了專業的營業微笑。

說實話幫了我大忙。雖然並沒有覺得不快，但她們妨礙了我的工作，只會白白浪費我的時間。

隨後，我又聽見背後的桌子傳來啪嚓一聲。

是哪裏讓她滿意了？

「我在，有什麼事嗎？」

要是放任堂本接近他們，最壞的情況可能會引發暴力。

她們似乎很滿意，兩個人嘰嘰喳喳吵鬧了起來。

玲說的時候眼睛不知爲何變成了心形。

「哈哈哈……」

「沒有……現在沒有交往的人」

金城態度十分不悅，一臉不耐煩地跟在身穿女僕裝的女生後面。

他深深皺起眉，想要從柿原身後逼過去。

「哈……真是，都怪你們睡到這會兒，差點兒就沒趕上」

「還請各位大小姐在此稍等」

「凜太郎！能來幫我一下嗎！？」

柿原已經開始熟練了，我和堂本也得快點跟上他————。

我帶領那兩個喜滋滋的女生坐上座位，給紙杯倒上水，在她們選好東西之前端上了上去。

「可是……」

「欸！你要走了嗎？」

柿原似乎是打算先拖住他們，然後代替接待他們的女生。

「凜太郎，別這樣，這個笑容對我很有用」

「請來這邊」

我不知道有什麼值得她開心，不過能被人真心讚美也不壞。

總感覺脊骨發涼。

「是叫凜太郎君呀，名字真可愛」

端水的時候她們不知爲何叫住了我，我在她們的桌子前停了下來。

慎重起見我寫到了紙上，然後把手放在胸口，對她們行了一禮。

背後傳來遺憾的聲音，我走向了柿原和堂本來不及招待的客人。

我不知該如何回應，露出假笑應付了過去。

「水信玄餅是本店最推薦的菜單，飲料推薦綠茶、紅茶」

「凜————不對，管家先生」

看到他們的模樣，堂本彷彿隨時會因爲憤怒而爆發。

美亞一臉滿足地看向了菜單。

雖然工作纔剛剛開始，但不適應也是無可奈何。

他們總共五個人，不知何時就變成了一個惹人注目的集團。

周圍圍着一圈朋友，或許是讓他有種山大王的感覺，態度比平時還要惡劣。

「看起來便宜，打扮得還挺講究啊。你長得也不錯」

「柿原君……」

玲和夏音不知爲何也很開心，看起來很滿意。

這讓我感覺良好，就在這時身後那三個人騷動了起來。

「大小姐，歡迎回來」

「除了我們，你也會對其他人露出這樣的笑容嗎？」

「沒有……大小姐言過了————」

「啊，來了！現在過去！」

「呃……請不要這樣」

當然，堂本肯定不會出手，但也不能讓對面把事給挑起來。

灑得水也不多，就先不管。不過，我儘量還是不要顯得比現在更開心了。

這個對話是怎麼回事。

「各位是我接待的第一桌客人，我也只照顧過各位大小姐」

「……龍二，控制住」

「呃，是。我是負責接待……」

（可惡……還是得工作）

她是在試探我什麼嗎？那我就老實回答吧。

女生前去接待其他客人，柿原招待起了金城一幫人。

雖然我一瞬間覺得有些露骨，但面前的兩個女生不當回事地笑了笑

「非常抱歉，選好之後請再叫我」

「欸！？這麼帥太可惜了吧？」

正當我重整旗鼓的時候，門口傳來一個不耐煩的男聲。

前往接待的女生也有些爲難。

柿原應該是認爲他們不好惹吧。

以免來不及應對，店裏的座位整體數量較少，但翻桌率上去之後也會忙不過來。

「凜太郎君有女朋友嗎？」

「啊？看看就知道吧」

「非、非常抱歉！請來這邊」

「這樣呀，那我要水信玄餅和綠茶」

跟我們排在同一班的女生似乎在家庭餐廳打過工，招待男性客人十分流暢。抱歉的是，我們卻招待不過來。

我正打算出聲制止，充滿正義感的柿原搶先一步做出了行動。

我裝作無意側目看了一眼，玲握扁了裝滿水的紙杯，另外兩人則是慌慌張張幫她遮掩。

那個人正是帶着外校朋友的金城。

我說出固定臺詞之後，露出並非營業微笑的笑容離開了桌子。

堂本手忙腳亂，出聲叫我，我便離開了剛纔接待的那一桌。

但是柿原出手制止了他。

「————你們快點！」

「誠惶誠恐」

「能來你就謝我們吧……我們還困得很」

「……哦？這樣呀，那就放過你」

「啊？沒關係吧？你可要好好接待我們」

「沒問題，交給我吧」

「……凜太郎」

這實在無法坐視不理。

那羣傢伙自然會對此感到不滿————。

「喂！我可是聽說有女僕招待纔來的，怎麼讓個男的招待！」

「非常抱歉，她們很忙」

「哈，都沒興趣了。金城，你帶我們來的時候莫非是騙我們的？」

那個男生對金城說出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作出不滿的態度露出了一臉壞笑。

不止他一個，所有人都是同一副表情，站在中心的金城伸出手，安撫他們。

「肯定在，肯定是怕引起騷動藏起來了」

聽到金城這句話，我背後開始冒冷汗。

此刻，我終於明白了金城的目的。

「我們可不是來找你們這羣男人的，快讓千層酥的玲出來！」

金城故意抬高嗓門叫出了那傢伙的名字。

聲音傳遍走廊，校外客人也躁動了起來。

確實有人會因爲這裏是千層酥組合的玲上的學校來這裏。聽到他這麼喊，肯定會有許多路人追着一個不在這裏的人過來。

這就是金城的目的。

這是對於玲甩掉他的怨恨——也就是復仇。

（盡添麻煩……）

我在心裏罵了一聲。

無論形式如何，只要客人追着玲跑來，並且學校判斷出了問題，我們的女僕管家咖啡店就有可能終止營業。

若是變成這樣，我們的努力就全都化作了泡影。

「快讓她出來，她肯定爲了招呼客人來了。你們肯定也打算利用她的知名度召集客人吧？坦誠一點」

即便如此，我也不會退縮。

走廊上的人似乎也察覺到狀況不對勁，他們立刻作鳥獸散。

（差不多了）

（……好機會）

我對柿原耳語，誘導他對女生們作出指示。

只要離開教室，之後總有辦法處理。老師應該會二話不說把他們趕出去，即便動了手也能解決問題。

「你……」

————更何況我就沒有道歉的想法。

那幾個傢伙也能順着這股趨勢離開教室。

「我？爲難？傻嗎？我只是來你們的店裏問玲來沒來，什麼事都沒有惹。今天偶然碰到的這幾個傢伙就算惹出問題，也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哈，不知道你們在裝什麼！我們就等到玲出來吧！」

我露出極具嘲諷的表情，作出了最後一擊。

四人從金城坐的桌子旁起身，臉上掛着壞笑開始在店裏徘徊。

話題中心人物玲則是背對着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金城暫且不提，他帶來的幾個男生顯露出了不耐煩的模樣。

茶發男抹掉頭髮上的水，抓住了我的胸口。

「你再給老子說一遍！」

這樣一來肯定會產生宣傳的效果，她又不在教室，客人也不會蜂擁而至。

茶發男臉上頓時氣得發紅。

我側目看了一眼她們的位置，夏音面露怒色，美亞則是擔心地看着玲。

並且他想利用這件事，讓大家覺得這全都是乙咲玲的錯。

這一瞬間，我全身上下的汗毛彷彿倒豎起來，一股厭惡感油然而生。

雖然以貌取人不好，但他們的性格也如他們的外表一樣差勁。如果他們忍不住爆發，有可能會讓女生們受傷。

「小金，我能和她們玩玩嗎？」

金城無視了柿原的反駁。

真的是，盡給人添麻煩。

「欸，怎麼？爲什麼要這麼粗魯？你讓我很火大」

他這麼說的同時，毫不避諱地把手搭在了玲的肩膀上。

這羣傢伙的主張未免太過霸道。

走廊嘰嘰喳喳十分煩人，要是這羣人能知道玲不在就立馬離開就好了。不過，傳言擴散往往只需要一瞬間，要平靜下來卻並不容易，正確的情報往往難以流傳。

出於自衛，我雖然學過避免被人毆打的本事，但卻並沒有受過抑制疼痛的訓練。

最惡劣的狀況在於，那個〝本人〟就在現場。

「只是表面上吧？你們肯定是怕來的人太多，打算現在才讓她出來」

「你可要差不多點兒」

金城等人正望着客人離開，就在這時其中一人跳出來擋住了她們三個。

椅子發出重重的響聲倒落在地，幾位女性客人因此大叫了起來。

「……老子殺了你」

「老子……殺了你」

「……祐介君，讓女生們去叫老師吧」

「哎呀……」

茶發男再次向玲伸去了手。

他們四處張望，彷彿是在評判留在店裏的客人，客人們則是面露不快。

「疼————」

他無理取鬧大發雷霆，左眼不停抽搐。

「蠢貨！我不是說給我收斂一點嗎！」

「……我們就沒這個打算！她根本就沒來學校！」

「少說廢話，玲要是不出來，我們可就鬧事了」

我正想說怎麼可能，但他多餘的叫喊聲讓客人不減反增。

「住手」

變裝後的夏音帶着玲和美亞按照我的預想正打算離開教室。

衆人彷彿終於察覺到狀況不對勁，包括我招待的那兩名女大學生在內，幾人離開了教室。

最可怕的是，這些傢伙完全沒有想過退路。他們以未成年相關法律爲後盾，覺得這點小事不值一提。

我總感覺不是第一次見到，可能是因爲他和之前在街上纏住美亞的那個星探男很像。

那個人留着一頭茶色的頭髮，似乎是他們之中最輕浮的。他把金城的許可當成藉口，對三人伸出了手。

因此，我們打算明天讓玲這樣做。

他的聲音很大，態度就彷彿自己說的話一句沒錯。

「你肯定就是個沒有金城的命令就不敢動的小嘍囉吧？只能表現自己很生氣應該挺難受的吧？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如何？」

話說回來，我們要是打算利用玲召集客人，就不會挑現在，而是讓她早上來。

「呼、呼……讓女人拒絕感覺血管都要炸了……」

既然已經朝他臉上潑了水，他就不會老實聽我對他說這是手滑對不起。

我朝着他的臉用力潑了上去，茶發男傻眼地看着我。

「喂……我不是說鬧也給我限制在能找理由的範圍嗎？」

「煩死了！老子還沒打夠他！」

其次也不會讓她負責接待，而是作爲宣傳讓她去四處走動。

我們已經無法判斷能不能把增加客人的行爲說成是添麻煩。

讓她們出去避難，應該就避免這點。

爲了讓狀況緩和下來，我們只能是大聲否定金城的主張————。

多虧了僞裝得好她們纔沒有暴露身份，但看到那人一直盯着她們看，我不由得有些擔憂。

玲面露不快，把他的手甩了下去。

「煩死了！別在我不耐煩的時候命令我！」

不過這樣就好，這樣一來我的目的就達成了。

雖然不可能如他想的那般順利，但金城此行旨在給我們添亂，他應該是覺得隨便嚷嚷幾句就能達成目的。

「我知道」

「……我說，你們很煩人，能快點走嗎？你們再怎麼叫，沒來學校的人也不可能出來」

他舉起拳頭，朝我揮了下來。

「……金城，老師很快就來了，老師過來爲難的應該是你吧？」

三人察覺到自己的危機之後，聚到一起加強了戒備。

金城幾人一臉壞笑，坐上椅子靠了上去。

金城幾人控制住茶發男，慌慌忙忙把他拽出了教室離開了。

「哎呀，今天跟着小金過來真是太好了，沒想到能和這麼可愛的女生玩」

他這個反應讓我感覺不太正常，本能在警告我不要和他產生聯繫。

我不禁想要咋舌。

「不好意思……」

「客人，您冷靜了嗎？」

疼，真疼。

「真是，乖乖讓他疼就好了啊。那傢伙可是最討厭被女人拒絕了」

「哎呀呀！你們可真漂亮！？正合我的口味！」

「你什麼意思」

茶發男彷彿終於不耐煩到了極點，一腳踢開了附近的椅子。

金城等人之所以不顧事實，就是想給我們添麻煩。

金城裝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態度，開心地眯起了眼。

「什麼覺不覺得……我都不認識你。更何況，我可不覺得欺軟怕硬的蠢貨可怕」

若是這羣傢伙自己否定彼此的聯繫，金城也就無需負責。

「啊？————唔！？」

「欸？啊，嗯。也是」

手被撥開，他絲毫不覺得是自己的錯，反而不知爲何不耐煩地皺起了眉。

金城一行人慌忙前來阻止，但那傢伙的拳頭先一步打在了我的臉上。

我查覺到他的手伸向了玲的頭————也就是頭髮，立刻拿起了附近桌子上裝滿了水的紙杯。

但是————。

哈哈，真嚇人。

「煩死了！怎麼可能讓你兩句話給糊弄過去！」

自己的話沒起作用，金城不禁咋舌。

「嘁……！喂！撤了！把這傢伙帶上！」

「……我們也走」

「你敢找老子麻煩，可別覺得有好果子喫」

我看着他們離去，深深嘆了口氣。

「凜、凜太郎……你沒事吧？」

「嗯？哦，我沒事。祐介君你們呢？你們有沒有受傷？」

「我們沒事，你……流血了……」

「啊？」

我用手指擦了一下嘴角，手指沾上了血。

似乎是因爲那一拳給弄破了。

不過這點程度還在容許範圍之內。

「你可真厲害，你是故意捱打的嗎？」

「……算是吧，就是感覺太順利了」

堂本伸出手，我抓住他的手站了起來。

我的行動大致基於兩個部分。

一是金城等人的態度全都是單純的威脅，實際上並不打算動手。

我最先想到的就是他雖然找了很多理由，但還是知道這會出問題。他應該是想把尋釁鬧事控制在能糊弄過去的程度。

這樣一來就簡單了，想讓他們離開的話，讓他們動手便好。

只要變成暴力事件，無論怎麼找理由也不管用。

所以他們就跑了。

另一個情況就是他們是真的蠢。

如果他們真的沒有考慮之後的事，只爲了尋釁鬧事破罐子破摔，損害就會不止這些。

他們只需要讓教室一團糟，叫囂着〝讓玲出來〟，對幾個人動手就好。

「是」

「讓老師擔心了。不過我沒事，麻煩老師去照顧女生和客人們」

「————玲」

「嗯，沒事，但是你……」

她看到班裏有一部分亂糟糟的，又看到我捱了揍的臉，表情悲痛萬分。

————這便是文化祭第一天發生的事。

他們沒這麼做就代表第二種狀況可能性相當低。作出判斷之後，我就讓自己站在了最扛不住挑釁的男人面前。

我在醫務室接受過治療回到教室，冷靜下來的柿原等人迎接了我。

「你沒有必要道歉，我以後會多注意」

因此，我立刻就注意到她就像是在等我一樣站在那裏。

「大家沒事吧！」

「對不起，是我讓你受了傷，但還是謝謝你保護我。————不過……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做這麼危險的事」

她捏住我的外套，看着我的眼睛。

從結果來說，我賭贏了。這麼順利，讓我真的鬆了口氣。

「……那就按你說的，但你也去醫務室看一看，都出血了」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透露出了她的害怕。

沒有任何節目或內容的醫務室附近的走廊不見任何人影。

就如字面意思所說，我的傷不算什麼。

最後，金城幾人離開了學校，再也沒有惹出麻煩。

「你們都沒事吧？」

這似乎不是因爲自己身處絕境，而是因爲我纔會這樣。

她靠在牆上，表情有些愧疚。

我把後續處理交給柿原他們，聽春川老師的話，前往了醫務室。

我既沒有逞強，也沒有硬撐着。

「……抱歉，讓你擔心了」

班主任春川老師氣喘吁吁地跑進了教室。

「我們和剩下的人商量了一下，今天發生的事就不告訴乙咲了。要是讓她覺得自己有責任我們也過意不去」

教師們都在找金城，下次來學校想必會找他仔細打問，我希望他能停學就好了。

這樣一來事情就算收了尾，不過今天應該沒辦法繼續營業了。

可即便我這麼說，她仍然無法釋懷。

「我聽說有外校生鬧事，志藤君，你的臉……」

「我也沒事，這不算什麼」

我竟然覺得看到她這副模樣受傷也就有了價值，或許我也有問題。

「……凜太郎」

＊＊＊

我很感謝大家能這樣做，不過我出言感謝也不合適，因此只表示了同意。

聽到她的心聲，我頓時沒了話。

「……春川老師」

雖然很少見玲的表情因爲感情發生變化，但我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

之後還必須和玲對一下口風。

「……嗯」

我心想————在她冷靜下來之前，就先在旁邊陪着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