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契機
《班裏的人氣偶像黏上了一輩子不想工作的我》 · 岸本和葉 · 1.4萬 字
第二天。
我一如往常起了牀,洗完臉刷完牙,然後和自己的衣服僵持了起來。
和玲一起約會的時候也是這樣,只要是和異性出門,總是這部分最難。
原因在於我的衣服不算多,品味也不覺得好。
其中還有優月老師強塞給我的東西————。
「……果然平淡纔是最好的」
我嘆着氣,換了一件寬大的七分袖T恤和一件緊身牛仔褲。
呃,嗯,還真是換湯不換藥。
再多些式樣會不會好點?等雪緒回來之後讓他陪我出去買吧,反正說好要買馬克杯。
我把錢包放進挎包,挎在身上出了家門。
我要去的地方是車站。
再過一個小時才匯合,我打算按照之前的計劃去咖啡店打發時間。
一來到外面,陽光就從正上方或經柏油路折射開始灼燒我的身體。
熱死我了。暑假都快結束了,夏天卻還是過不去。
(到了之後我一定要喝杯冰咖啡……!)
我暗暗發誓,走在前往車站的路上。
到達匯合地點附近之後,我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欸……美亞?」
約好碰面的銅像前站着一個熟悉的女生。
她和玲一樣,戴着黑色的假髮化了裝。
我們買上爆米花和飲料,走進了放映廳。
原作是漫畫。
「那買好就去裏面坐着吧」
「啊,謝了……」
從剛纔開始就都是一些打扮精緻的女生在進出電影院。
「……嗯」
他抱緊女主角,在耳邊私語。
『我和他你到底選誰!』
美亞是什麼表情呢?
再就是陽光太毒,我手汗太多。
『如果換作是我,我不會讓你流淚』
「快走吧」
「啊,嗯」
與兩個不同類型的男生的三角關係似乎就是其賣點所在————。
美亞鼓起臉頰,先我半步向前走去。
「還真是有些晚。我剛纔也說過,約會的錢都由我來出。我覺得這是得到你一天的人該履行的義務」
她一定是在認真盯着被訴說愛意的女主角的臉看吧。
電影到這裏告一段落,女主角開始了獨自思考。
女主角是個不起眼的女高中生,給人感覺一種土裏土氣的。
那你爲什麼會在這兒————我把這句話嚥了下去。
預告結束之後,電影隨着這句獨白播放了起來。
怎麼回事?總感覺她今天有些孩子氣。
「……爲什麼ya」
這個〝像〟應該是指像情侶吧。
嗯,算了。
「那就買一個大份的一起喫。呵呵,感覺〝像〟起來了呢」
席位轉眼之間就坐滿了人。
『這是不起眼的我在一個春天發生的故事————』
「那是當然,畢竟都是一些很受現在的女生歡迎的演員。給,你的票」
「我是想進咖啡店乘涼纔來的」
她驚訝地抬起頭,看了過來。
「和男女沒有關係,今天全交給我就好」
這麼一說,兩人一起喫某樣東西確實像情侶會做的事。
視野完全暗下來之後,一塊巨大的熒幕播放起我們剛剛在聊的電影預告。
「抱歉,這個不行」
「你不是說過嗎?我可以拒絕我不想做的事。像牽手這種在周圍人眼裏只有情侶會做的行爲,對我來說算出格的」
她露出了一幅趣味頗深的表情。
「這個我知道,看到以前看過的電影出了續作,或是看到感覺有意思的電影就會有種收穫的感覺」
◇◆◇
放映廳的燈在我們閒聊的時候逐漸關閉。
奶糖味、鹹味也不錯,不過我喫奶糖味很容易喫膩,鹹味則是有些寡淡。
「嗯,喫……吧?」
「你化裝也挺厲害啊」
「還好吧。就是把想到的說出來了,又不是什麼難事」
故事貌似講的是一個帥氣有錢的男生和另一個運動系的溫柔男孩追求一個不起眼的女高中生。
要是就這樣牽手,我也會害羞。
「我覺得牽手應該也是情侶之間的親近方式,你怎麼看?」
「……現在說有些晚,不過讓你出錢真的沒關係嗎?」
表情並非心動,而是在認真學習什麼。
我接下美亞遞來的觀影券,盯着看了幾秒。
「在電影院看電影的時候,電影播出之前總有一種奇妙的期待感」
這似乎並不是演員找得不好……而是原作漫畫裏的形容就是打磨之後便能大方光彩的樸素寶石。
每到這時才真正有一種來電影院看電影的感覺。
「我一般都選黃油醬油味」
她略顯慌張地撥了撥假髮,神色坐臥不安,視線來回遊移。
「欸————凜太郎君!?」
莫非這傢伙很期待我們約會?
「……去咖啡店吧。反正離電影開播還有時間」
「……哼。算了」
萬一美亞的化裝被識破,面對這些行爲根本無法狡辯。
「怎麼了」
我不禁有些在意,移動目光看向了旁邊。
她從剛纔就時不時取出鏡子看自己的臉。
「好」
公子哥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雖然感覺和玲已經有過好幾次了。
「……怎麼感覺女生有點多?」
「喂,你怎麼來這麼早」
「這……這樣呀。啊,我也是這麼想的」
「你、你纔是……還有一個小時呢」
「……凜太郎君,怎麼感覺你好會誇別人」
「真巧,我也覺得這個最好喫」
我們走在一起,走向車站前的咖啡店。
如此一來,黃油醬油味在我心中便佔據了一個絕妙的位置。
何況本就是她要我說出自己的看法,不老實回答才顯得不自然。
雖然也有男的,也能看見大人,但還是讓人有些不自在。
女性觀衆就彷彿被這個聲音和臺詞戳到了心扉,大部分人都一臉陶醉地看着屏幕。
我一臉驚訝,走到了她身邊。
呃,真肉麻。
看她有些不高興,我嘆了口氣,說道。
但因爲是人氣年輕女演員飾演,一副圓形眼鏡後面是一張端正的面龐。
「凜太郎君」
「呃,但我一個男人全讓別人出錢有些不合適吧」
女主角留在原地流着眼淚,運動系男主角就彷彿看準了時機一般走了過來。
「你喜歡看電影的時候喫爆米花嗎?我想去買一個」
「我懂,雖然我沒經歷過幾次,但在播出前看一看其他電影的預告確實不怎麼討厭」
「要是不厲害就出不了門了。怎麼樣?好看嗎?」
我們兩個學生買的電影票的標題叫〝春之戀〟。
既然她願意出,那我就順水推舟,這樣錢也省下不少。
是我的錯覺嗎?
我僅剩的尊嚴就這樣輕易地瓦解了。
『我、我現在做不了決定!』
『夠了!隨你喜歡吧!』
這就是新上映的人氣電影的力量嗎?
「你想要什麼味的?」
入座時間差不多要到了。
巨大的畫面和音響的轟鳴————一切都給人一種特別的感受。
「挺好的。像是不怎麼像了,但還是藏不住那股漂亮勁兒」
牽手、抱胳膊之類的。
在咖啡店打發完時間之後,我們走着去了電影院。
要真是這樣,她還挺可愛的……不像平時。
雖然讓人疑惑樸素寶石是什麼東西,但觀影的時候糾結每個細節是無法享受電影的,於是我便將其拋之腦後。
「嗯、嗯……也是」
在兩個男人中間搖擺不定的她,最終得出了結論。
『我……果然還是』
然後她跑到了運動系男孩所在的地方。
但女主角卻對他道了歉,並告訴他無法回應他的感情,隨後去了公子哥所在的方向。
『我喜歡你!』
『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了』
說完這些之後兩人結成了情侶。
嗯,不明所以。
或許是因爲我的思考太過現實,無論怎麼想都是那個運動系男生更適合做戀人。
雖然有錢這點分數很高,但是要和那個性格交往真的很難。
這畢竟只是我自己的看法,我不會說出口,但有些難以接受也是事實。
「嗯……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凜太郎君,我們走吧」
「滿足了嗎?」
「還好吧。但要問有沒有學到和原本的知識有差別的東西,那就有些說不清了」
我們站起身離開放映廳,互相交換彼此對電影的看法。
對美亞來說,在現實世界裏找男朋友似乎也只有那個運動系男生這一個選擇。
她說,「如果是我,我可能會因爲戲弄過頭被那個小少爺討厭」。
這幅場景感覺能想象得到。
「接下來該怎麼辦?」
「嗯……午飯時間雖然過了,但我們還是去喫午飯吧。你現在應該也餓了吧?」
「————欸?啊,嗯!是呀!」
「我要是剩下了,就交給你了」
此時此刻,我從那堅硬麪具下看到了一絲她真實的面孔。
我們雙手合十,拿起筷子享用起了拉麪。
嗯————應該沒問題。
「你就不會有夏日綜合徵嗎?你看起來就像是還想再點一大碗米飯」
「唔……我喫不下了」
美亞撫摩着胸口冷靜下來之後,繼續喫起了拉麪。
再加上現在還是夏天,不能排除夏日綜合徵的可能。
「今天你什麼都不用在意」
「你喫得可真少」
美亞這麼問,我點了點頭。
男店員聽完喜好點了點頭,複述了一遍內容。
「啊……原來如此」
「兩份拉麪!有什麼喜好?」
每到這時,我就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煤礦工人。
我看向她那幾乎沒有變化的肚子。
玲也是這樣,喫得再多肚子也不會鼓起來。
「呃……我、我沒事了」
我們走到的店門口飄蕩着一股濃濃的大蒜香味……話說。
水嗆進了器官,她咳個不停。我捋着她的後背,等她冷靜下來。
「欸?啊,普通的就好……對吧?」
美亞買下最上面的普通拉麪,回頭看向了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反倒是覺得……和你更親近了,挺高興的」
我不禁看了過去,隨後便看到美亞幸福地捧住了臉頰。
「呵呵,不適合我嗎?」
「……你突然是怎麼了」
或許是欠缺冷靜,她把我喝過的水喝得一滴不剩。
「……我開動了」
————我還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照她的性格肯定是想把我帶到漂亮的咖啡店或是餐廳裏吧。
就在我苦於發掘麪條的工作的時候,旁邊傳來這麼一道聲音。
「欸……」
但這有一個問題。
「嗯?我不太明白,不過就這樣吧」
「我也喫普通的,我對配菜之類的沒什麼講究」
「嗯,我確實有這個想法,但這應該是身體需要卡路里吧。畢竟最近都是一些盛夏風格的激烈歌曲。我的身體代謝沒有玲和夏音那麼好,所以喫得太多事後還要節下食」
「沒、沒有吧?誰、誰知道呢……我也不清楚」
她就彷彿是想讓自己滾燙的臉冷卻下來,把手邊的水一口氣喝了下去。
這只是我個人的推測,如果我是她,我無法時常保持偶像狀態。
「你給人印象算是比較冷淡的,所以看到你表情變化這麼大,讓我有些喫驚」
「這、這樣啊……」
……真拿她沒辦法。
「嗯,輕輕鬆鬆」
她這麼說,也給我買了票。
「……第一次來,就選普通的吧?之後店員會問很多問題,你就說全要普通的」
我抹平豆芽和捲心菜堆成的小山,不讓它撒下去,然後在底下終於夾到了面。
「原來是這麼回事……話說回來,你也挺能喫的」
說起來,喫之前還得先做一個挖掘工作。
隨後她立刻瞥過臉,躲開了我的目光。
「嗯,抱歉,突然就慌成了這樣」
「那杯水是我喝過的……」
這想必是因爲她當時在努力隱藏自己的真面目。現在一想,就因爲是玲帶過去的,就對一個初次見面的男人無條件信任是很危險的。
「這裏不是拉麪店嗎!」
我歪着頭跟在了旁邊。
「是呀,你以爲我會帶你到哪裏?」
我倒也不討厭這個店。
我們並排坐上座位,透過櫃檯把票遞給了店員。
「麻煩你了……」
「凜太郎君,該怎麼辦,我該選哪個?」
這絕不是我喫得少,真的不是藉口。
「好呀。啊,我有想喫的東西,可以陪我去嗎?」
事情雖小,卻讓我不禁有些高興。
美亞害羞起來居然會慌成這樣。
剛認識的時候,我一直都很防備她。
我應該是能喫光,但要是油太多,我有可能喫一半就喫不下了。
「我記得怎麼過去,你跟着我就好。等過去就知道了」
「到啦。我一直都想來一次這裏」
如若平時,我會因爲這些地方太貴心生擔憂,但今天是她請客,我的腳步也就沒有那麼沉重。
說起來我也曾和玲昂首闊步走進過拉麪店。
自那之後已經過了有段時間,但美亞還是比玲更加勤於保持自己偶像的一面。
「前段時間有很多需要保持身材的工作,所以我一直在控制卡路里很高的食物。這些工作已經告一段落,今天終於有了機會」
就連玲都給自己放鬆的時間,美亞卻並沒有這麼做。
雖然有些被她帶着跑,不過我也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店,這裏反倒是比那種莫名別緻的地方好上不少。
「在面坨了之前喫光吧。我開動了」
雖然我每天保持運動不讓身體遲鈍,但還是遠不及那些勤於社團活動的男高中生。
「哦?什麼東西?」
「多嘴……可別覺得男高中生都喫得下三碗飯」
「你喫哪個?」
「真的沒事了?」
我跟在美亞後面走進店內,看見她在拉麪店特有的售票機前猶豫不決。
「嗯~~!好好喫!」
或許能知道這個就不枉我陪她一趟。
「意外?」
「你莫非是害羞了?」
「我們進去吧」
「能喫光嗎?」
「啊……抱歉,是不是有些不體面?」
幾分鐘後,滿載着豆芽和捲心菜的大碗放在了我們面前。
「沒,只是覺得有些意外」
「我真的沒事了,在面坨掉之前喫光吧」
◇◆◇
「嗯……也是」
她滿面通紅顫個不停,我露出懷疑的眼神看向了她。
畢竟我當時不瞭解她。
「畢竟之前讓你們超人的一面驚到過好幾次……你怎麼了?」
「噗」
美亞正大光明走進店鋪的背影,就彷彿勇敢的戰士一樣。
「這樣呀,那我給你買了」
「哇……實物比我想的要大」
面前的看板又是加菜又是加蒜的,盡是一些看着就覺得撐的詞彙。
起碼是不咳嗽了。
只是沒想到會被女生帶到這裏。
不會是用腹肌收起來了吧?
「真的是,你看哪裏呢」
「肚子」
「你可真老實」
美亞遮住嘴角笑了起來。
聊着這些,我那痛苦的肚子也緩解了一點。
雖然感覺還得再捋一捋,不過走路應該沒問題。
「這樣一來今天的目的就全完成了,之後怎麼辦?今天我倒是能一直陪着你」
「嗯,既然這樣,我有個地方想去一下」
「哦?」
「是情侶會去的地方」
聽到情侶這個詞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氣,美亞看我這副模樣又開心地笑了出來。
看來正片要來了。
美亞走在前面,我在後面跟着。
我們來到了一個喧鬧不已的大型遊戲中心。
「遊戲中心啊」
「嗯,我一次都沒來過這裏,玲和夏音也沒來過,所以我還挺感興趣的。你對這裏熟悉嗎?」
「不熟悉,我來這裏的次數屈指可數」
「是嗎?」
「我不太喜歡太大的噪音……裏面有很多音效和音樂,所以我從來沒有自己進去過」
她來回比對我的臉和熊布偶。
我長出一口氣,開始觀察先抓哪個。
「不、不對吧,這是你抓住的,應該是你的」
我懷着不安對準橫軸,隨後又鬆開了移動縱軸的按鈕。
不過,美亞是能輕鬆對準位置的。
「拍一次四百日元啊。比一般的遊戲要貴呢」
「謝謝。什麼事都體驗一遍是最重要的,總之我想試一下」
這是什麼時代的事了。
美亞指向幾臺有人的機器裏空着的那臺。
「啊……?我肯定抓不出來」
我們走到裏面,找到了拍大頭貼的地方。
「我抓完可不許有意見」
「不會啦。沒關係,我相信你」
看美亞玩的時候我也考慮過換自己該怎麼辦,但真站到按鈕前面感覺稍微有些不一樣。
我看着她從自己的錢包拿出百圓硬幣投了進去,如此一來負擔就全壓在了她身上,不過她似乎對此不予置評。
它逐漸抬起的時候,機械臂的爪子從熊布偶的表面輕輕滑過。
『請兩位用手指擺出心型!』
————啊?
「你有其他想玩的遊戲嗎?」
要是想說不喜歡這兒,就應該說得清楚一些。
————雖然只是單純的運氣。
既然她不打算自己來,我不玩錢就浪費了。
「要是這麼容易抓就不叫生意了」
我眼神呆滯,打開透明塑料做的門,把落下來的獎品取了出來。
「啊?」
熊布偶轉眼間就被舉起,落到了取物口。
然後小心翼翼地從我手上接了過去。
能看到她這副模樣,就不枉我抓這個布偶出來。
「這、裏……?」
我在心中反省自己剛纔的過錯。
「……那就聽你的」
「等一下!凜太郎君!」
「抓住了……」
「……凜太郎,謝謝你」
「……這個抓娃娃機是不是太難了」
已經有一千日元消失在了機器裏,布偶卻絲毫沒有抓出來的意思。
美亞在我面前將百圓硬幣投了進去。
蒐集布偶的男生倒是也有,我不打算否定這一點,我只是說我沒有這個興趣。
反正都是收進壁櫥,送給別人要更好些。
我把手上的熊布偶遞給了她。
本應抓不住熊布偶的機械臂,居然真的勾住了腋下。
「……行啊,那就玩一玩」
我由心感激她這份體貼。
「……呼」
「那也沒關係,只有我一個人玩不太公平」
迴歸正常的氣氛再次逐漸冷卻了下來。
機械臂沉進熊布偶的身體裏。
隨後語音響起,對我們下達了指示。
之後,我露出破罐子破摔的目光注視緩緩下降的機械臂,等待那一刻到來。
「都說了,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不過算了」
「嗯?哦,大概在裏面」
美亞喜不自勝,抱緊我遞給她的布偶。
「……給你」
說完之後再補上一句儘量不想來這裏,就能避免氣氛變得尷尬並且換一個地方————。
「那倒沒有,我又不是過敏,倒也說不上討厭。今天我哪兒都陪你去」
無論如何都不該作出模棱兩可的反應。
我一走進店裏,美亞就興奮地拽住了我的手。
扯不上不公平吧。
「凜太郎君,你來試一試嗎?」
「「…………」」
雖說還在暑假,但我仍爲使用的客人之多感到驚訝,我們穿過帷幕般的布簾,進到了隔間。
比起遊戲中心我更討厭彈子房,不過我是未成年從來沒去過就是了。
「我拿上這個有什麼用啊……我可沒有裝飾布偶的興趣」
感覺會踩到某些人的地雷,我便停止了臆想。
「是啊,抓住了……」
先把橫軸對準吧。
「啊……莫非你不想來這裏……?」
無論是對美亞還是對遊戲中心,到店門之後擺出一副不感興趣的態度未免也太不懂事了。
美亞神色略帶歉意,走向遊戲中心。
她之所以會突然情緒高漲起來,想必是想緩和我們之間尷尬的氛圍吧。
「欸?」
「要不要玩一玩?」
「這是用你的錢抓住的,算是你的東西。給你」
因此我也決定暢玩一番。
既然不能指望機械臂的力氣,那就只能碰運氣讓它勾住腋窩。
「凜太郎君,那邊空着」
這或許是因爲那裏比遊戲中心更無趣。
以防萬一,我確認了一下這裏有沒有傳言中所謂禁止男生進入的規定,似乎並沒有這些。
「說得也是……」
「啊,嗯……這裏能拍大頭貼嗎?」
就這樣,我們第一次玩起了抓娃娃機————。
「唉……我不是說了嗎,肯定抓不到————」
「你想拍的話我就陪你拍。拍得像不像情侶我就不知道了」
「真的假的……」
無論藉口如何,只要她肯收下就好。
「嗯!」
她高興就好。
我從抓娃娃機上移開目光,美亞拍了拍我的肩膀,強行讓我看向了回去。
「你這是在給我施加壓力」
隨後,我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呃,或許最近也有?
(……太糾結這些也不好)
「不過……既然你說要給我,那我就拿上吧」
一股難以言說的沉默降臨至我們兩人之間。
「我也沒有蒐集布偶的興趣……」
她的神情和喫拉麪的時候很相似,有着些許的天真。
她說着,向機器逐漸靠近。
據說機械臂的力度關乎到難易度,就眼前來看,抓取的力度可謂是相當得弱。
我如此吐槽,美亞開心地笑了起來。
「凜太郎君!有抓娃娃機!」
「能和我一起拍嗎?我記得情侶會把一起拍的大頭貼貼在手機背面吧?」
她的視線前方是一臺抓娃娃機,裏面放着各種顏色的熊布偶。
「嗯……原來還會指定姿勢」
「喂,該怎麼辦!?好像開始倒數了!?」
「只能按它說的做了」
語音開始倒數的這段時間,美亞冷靜地用手指擺出了一側的心型。
不愧是偶像。她似乎已經被鏡頭拍習慣了,這種時候完全不慌。
我卻不一樣。
我依然不知所措,戰戰兢兢地把自己的手對了上去。
『三、二、一!』
類似快門的聲音響了一下。
我們剛纔的姿勢似乎被拍下來了。
『接下來請把肩膀靠在一起!』
爲什麼你這傢伙的要求全都是讓人貼在一起的。
區區機械還一副頤指氣使的態度。
「嗯,這確實像情侶會做的事。剩下的也全都按照指示來做吧」
「……好吧」
美亞的肩膀和我的肩膀緊緊貼在了一起。
我無暇感受讓人心頭一緊的青春波動,只覺得害羞得不得了。
加之這幅景象會留下照片,就更讓我害羞了。
『下一個是擁抱!』
乾脆把這傢伙打爛吧。
在路邊的時候只要有人向我聚集,其規模就會影響到通行。
「欸什麼欸!這一點我決不讓步!」
但現在周圍並沒有那些煩人的目光。
「是嗎?那你放鬆」
「哈哈,這個姿勢可真有趣。嗯嗯,公主呀」
我真的不是討厭她。
「啊?」
「……嗯,可以接受」
「呼……這個我可以接受」
能有這樣的成績,我也能驕傲一下吧?
她壞笑了一下,重新看向了鏡頭。
「因爲我的人設是王子呀?」
我正打算做出回應,她把食指放在我的嘴脣上,打斷了我。
「唉……是我抱你,你被我抱。OK?」
「……下一張就是最後一張了。怎麼辦?」
「怎麼了?」
「真的要拍?我們已經用同樣的姿勢拍了兩張了」
下一秒,藏在下面的黑色波波頭露了出來。
但有時候我真的會想,我如果不是〝美亞〟就好了。
「不過,下一個姿勢絕對要跟着做」
或許是因爲化妝的緣故,她的樣貌和平時稍有不同,但面前這張臉確實是我熟知的美亞。
「我覺得這是很正當的要求」
自不必說,我不能給別人添麻煩。因此我決定要比任何人都更加仔細地僞裝自己的外表。
我態度堅決,決定趁她傻眼的時候以牙還牙。
「不不不不!爲什麼是你抱我!」
她的眼睛微微含淚,與我四目相對,讓我有些害羞。
或許這便是女性身體的神祕之處————我感覺美亞和另外兩人一樣輕,又或是比她們更輕一些。
「呀……欸?欸?」
於男人而言,能和這樣一位絕世美女抱在一起可謂是無上的喜悅了。
呃,不好吧。
她在千層酥裏的定位確實比較孤高,粉絲甚至叫她王子。她的女性粉絲在三個人裏是最多的,男性粉絲和女性粉絲之間似乎常有爭論。
我把手伸到她的膝蓋內側和背後,一口氣把她抱了起來。
如果要問我想說什麼,那便是我不論如何都不是能稱爲普通人的存在。
「啊…………嗯」
我不明白她這個要求的真意,歪頭疑惑。
這自然是我自願的,我也並不後悔。
『接下來是公主抱!』
「凜太郎君」
美亞開心地點了點頭,再次將身體交給了我。
我立刻同她保持了距離,露出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了她。
我祈禱一定要來一個簡單的指示,在一旁等着。
我看向她的臉,以作確認。
「……嗯,好吧。你這麼理性反倒讓我鬆了口氣」
但這股成名的感覺,我只享受了僅僅一週。
「欸……?」
不過現在這些怎樣都好。
「這要據內容而定」
「要拍。我想以宇川美亞的身份和你拍最後一張」
「在這裏摘下來也不會有人看見,可以吧?」
(……即便如此)
我不禁問自己:我們還沒牽過手,抱在一起好嗎?
我和美亞保持了一步的距離。
「抱歉。我不是討厭你,只是無法和沒有交往的女生全身緊貼在一起」
————勉強可以接受。
第一次走在街上被人認出來的時候,我比自己想得還要得意。
她說完這些,死了心笑了笑。
我同方才那般將她抱起,隨着倒數結束響起了快門聲。
「這還有些羞人呢」
最後一張似乎不限姿勢,沒有具體指示。
我想着這些的時候,快門聲隨着倒數結束響了起來。
抱在懷裏的她滿面通紅,她的臉龐比我想得還要近。
她一臉理所當然,歪頭疑惑。
「都要試試,對吧?」
爲了不把自己逼上絕路,有必要讓距離感保持在能說是朋友的程度。
不過————拒絕牽手是因爲周圍有人會看到。
我無法順理成章地接受這一點。
想到這些,我慢慢把她放了下來,讓她站到了地上。
「你這麼一說,我倒也無可反駁」
機器播放出提示最後一張的語音。
「理性……有嗎?」
哪怕如此,我也不可能在這被她抱起來。
「話說回來,你沒事吧?」
「呃,你真要這麼幹?」
第二聲快門在這段時間響了起來。
「……你不是說不會蹬鼻子上臉嗎?」
我所屬的千層酥組合人氣不菲,只要一出新歌,CD就會立刻售空,新歌還會在下載網站的排行榜前排保持一個月左右。
「一起洗澡本就是我使用了能讓你遵從的權利逼你那麼做的。你今天都答應和我約會了,我不會蹬鼻子上臉的」
「這樣就行了吧?」
若是開演唱會,門票會瞬間銷售一空,周邊也一直很暢銷。
這樣是否滿足了她的要求呢?
「我想讓你再抱我拍一張」
在重新化裝的時候更是如此。
我記得自己當時十分開心,覺得自己終於成了名,終於獲得了成功。
事實想必並非如此,不過她的身體十分纖細,就彷彿繼續抱在懷裏會碎掉一樣。
◇◆◇
美亞向我靠近一步,想把手伸向我的膝蓋內側和背後。
「……滿意了嗎?」
說實話這真的很羞人……不過美亞一臉滿足,就不提這些了。
我————宇川美亞是一個知名偶像。
「我能再拜託你最後一件事嗎?」
拍兩張一樣的姿勢未免太浪費了一些。
她從剛纔開始話就少了許多,我出口擔心,她則是捂着胸口點了一下頭。
她在我面前摘下了假髮。
但這是爲什麼呢?
這點兒小事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爲什麼要躲開?你不是能接受嗎?」
「……好吧,這個不行對吧」
這次我們並非相互對視,而是緊盯着鏡頭。
「一起洗澡卻可以?」
化裝的時候就彷彿成爲了不同於平日的自己,一開始我很享受。
但時間越長,我就越疲於僞裝,現在我甚至都想盡量避免出門。
或許正因爲生活這樣,才讓我更渴求他的身旁。
「嗯……應該沒問題了」
我看向鏡子裏的自己,點了點頭。
這裏是廁所,在我們拍大頭貼的遊戲中心。
我爲了拍僅僅一張照片就解除了化裝,現在正爲了回家重新整理。
雖然很麻煩,但爲了不給凜太郎君添麻煩有必要這麼做。
「嗯?」
〝美亞〟的感覺終於消失,我正做最後的確認的時候,放在洗面池上的手機畫面冒出了一個通知。
似乎是凜太郎君發來的消息。
『抱歉,我肚子疼,也去趟廁所。稍微等我一下』
「哎呀……」
我不禁扶住額頭。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理由,但我感覺應該就是因爲中午的拉麪。
愧疚感油然而生,我開始思考該做些什麼。
(……藥。對了,去給他買藥吧)
附近應該有藥店。
只要能買上治肚子疼的藥,或許就能把我的罪惡稍微減輕一些。
我在鏡子前對化裝做完最終確認,然後跑到了外面。
(凜太郎君……!)
「我們是一起的」
「又來了。長得這麼成熟怎麼可能是未成年人?你能別亂說嗎?」
「我不是說了嗎,就是因爲你不聽我說我纔會遇到問題。你倒是幫幫忙啊」
「我都這麼爲難了……你也該妥協了吧?你看,那邊那棟大樓就是我們的事務所!」
如果是在平時,無視掉這種人就好,但這個人卻帶着不耐煩的語氣抓住了我的上臂。
周圍人或許也看出了這一點,都避着我們走。
我看到袋子裏的藥和水,爲達成既定目標感到開心。
我在心中叫出了他的名字。
看到我做出這微微的抵抗,男人明顯不耐煩起來。
凜太郎君看到男人愈加憤怒的眼神,嘆了口氣。
這個人根本油鹽不進。
我走進稍遠處的藥店,買了藥和水。
這或許是因爲現在的我並不是〝美亞〟。
但這個人的言談舉止只會讓人對認真做星探的人產生看法。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擋在了我面前。
男人頓時把手鬆開,隨後被凜太郎君一扭,下一秒就被他從後背控制住了。
「凜太郎君!————」
「疼……疼疼疼疼疼!」
面對自己的處境,我藏不住自己的慌張。
「……我有急事」
「……你這傢伙」
要是被這個人拽到巷子裏,凜太郎君肯定會被痛揍一頓。
「別這麼害怕,我不會對你做什麼壞事」
「煩死了,怎麼時不時就有把自己當英雄的。每次都煩得不行,就因爲我不能隨便打人就蹬鼻子上臉打擾我工作……算了,真麻煩,你過來一下」
被抓住的胳膊突然就被鬆開了。
這種人無視就好。
不是。
他一定不懂這有多珍貴,我平日裏多麼感謝他。
「我不是說我遇到問題了嗎?你無視我是不是不太好?」
「————」
————爲什麼?
(真的比預想的要開心好多……)
我本想大喊一聲請住手,但卻沒能出聲。
就算不提錢,他這番話未免也太難聽了一些。
凜太郎君抓住胸前的手向上一擰。
他抓我的手更用力了。
而我卻不知發生何事呆呆地望着他,星探男比之前更不耐煩了,用力甩開被抓住的胳膊。
我能做的只有努力讓發軟的兩條腿努力留在原地。
但與此同時也會證明我就是千層酥的美亞,這是一把雙刃劍。
趁着他不在身邊,我微微含笑這麼說。
雖然對初次見面的人很失禮,但我對這個人並沒有好印象。
「快跑!」
爲了避免他捱打,我打算闖進去拉開那個男人的手。
我把他的話當成了耳邊風,不過從他的意思來看,他應該類似於星探。
隨後我慢慢看向那隻胳膊的主人。
眼前這個男人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完全沒想自己的暴力行爲會招來警察。
「你不說話就是同意了對吧!那我們走吧!」
他的態度像是在說這樣打理很帥,惹人很是厭煩。就彷彿完全不理解最適合自己的打扮是什麼樣的,模樣甚至顯得滑稽。
但他卻阻止了我。
星探男抓住了他的胸口,想把他拽到小巷。
「我能把你這隻手當成在行使暴力吧?」
路上,我告訴他我會離開一下游戲中心,讓他在周圍等我。
今天要結束了。我有些遺憾的同時,品味起了許久不曾感受過的時間飛逝。
隨後他看向我,朝男人的後背向前一踢。
但這場情侶遊戲再過不久就要結束了。
他突然用力把我抓住,讓我有些疼。
「欸……?」
「……」
凜太郎君和我四目相對,他彷彿放下了心,露出了笑容。
或許是因爲玩了很長時間的遊戲,天色暗淡了一些。
「————不好意思」
警匪片裏經常會出現這些制服招式,現實中看到讓我不禁發出感嘆。
即便用嘴叫出來,他也不可能來這裏。
此時只要給他看學生證,就能證明我是未成年。
我抬頭看向天空,自言自語。
不過,這樣就夠了。
只要在凜太郎君身邊,我就不再是〝美亞〟,而是〝宇川美亞〟。
「……什麼?」
我無法期待他來幫我。
「欸,嗯……嗯!」
「嘁……真麻煩!你快點乖乖跟過來!」
他穿着一身邋遢的西裝,浮誇的金髮用髮蠟整理地硬邦邦的。
若是讓這個男人知道我是美亞,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男人的手被扭到身後,肩膀被按着,嘴上不停呻吟,來回掙扎。
「這麼晚了……」
是我發消息讓他等着的。
他對要發掘的女性不僅摻雜着輕蔑的意味,還着重強調錢的部分。
我現在在害怕這個人。
「我負責給人介紹一些晚上的工作,主要就是找你這樣能賺大錢的人,但誰都不肯好好聽我說完……搞得我這個月的業績有點兒問題。你能理解吧?我能給你介紹和男人爽幾下就大賺一筆的工作,能和我去趟事務所嗎?」
我的眼角不知爲何浮出淚珠,全身僵硬。
「啊?」
我不是第一次被男人纏住,每次我都會裝出強硬的態度應付過去,但今天卻做不到。
「嗨,看來我是趕上了」
「你要是掙扎,肩關節可會不保,你最好老實點」
「我、我還未成年,不能做那種工作」
我————在害怕?
我能懂他們的感受,因此我無法責備他們,但我心中柔弱的那一面十分希望有人能來幫我。
原來如此。
他對我伸出手,用眼神告訴我不要輕舉妄動。
看到他冷靜的目光,我下意識地乖乖遵從。
有人從旁邊抓住了他的胳膊,這個人似乎強行把他的胳膊從我身上拉開了。
他現在應該在遊戲中心附近等我回去吧。
「啊!?什麼事!?」
這個人或許原本就品行惡劣,其動作毫不拖泥帶水,有種獨特的壓迫感。
「小姐長得可真漂亮!你對掙錢有興趣嗎?」
「喂,等一下」
「只要你去事務所聽一聽幹什麼就能幫我大忙。求你了,真能讓你大賺一筆」
(去探望生病躺在牀上的男朋友會不會就是這種感覺?)
我不禁問了出來。
「啊——真可惜」
男人向前一踉蹌倒了下去,凜太郎君趁此機會向我伸出了手。
我抓住他的手之後,他卯足力氣跑了起來。
「給……給我站住!」
「你說站住就站住啊……!」
我被他拽着胳膊跑了起來。
我面前是凜太郎君的後背。
或許是因爲人變多了,我們和星探男的距離越來越遠。
這原本是一場十分驚險的捉迷藏,但和他在一起不知爲何十分開心。
「哈哈,看你笑得這麼開心,應該不用我再安慰你了」
「欸?」
他逐漸放緩腳步,回頭看向我這麼說。
我跑的時候不知何時笑了起來。
纔剛經歷這麼恐怖的事,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我這個人還真是會看情況。
「我們先回車站,慢慢走吧」
「……嗯」
我被他牽着手走了起來。
身後已經不見那個男人的身影。
我們似乎甩掉了他,我這時才終於冷靜下來。
「啊……」
「嗯?怎麼了?」
我能變成公主,都是因爲有你。
「……呵呵,沒什麼」
「嗯?」
「說起來,你還會合氣道呀」
「合氣道?哦,剛纔的啊……那是合氣道……嗎?」
「我之前也說過,我很高興今天能看到你不同往日的一面。你一鬧騰起來,也像是這個年齡的人」
我如此期望,通過偶像這條道路踏入了演藝圈。
「……我現在些話想說給你聽」
我們看了彼此一眼,笑了起來。
「你要是能當我的專屬經紀人就好了」
「這————」
「這?」
不是隨時都陪着我。
「但你今天比誰都像公主」
「凜太郎君」
我這纔想起進電影院之後,手機一直是靜音模式。
看到他這幅爛泥扶不上牆的模樣,我不知爲何安下了心。
「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能用上。能幫上你也不白費」
他說這些的時候,神情中透露出一絲痛苦。
在拉麪店喝他的水被嗆到。
我還是太害羞,現在就讓我在心裏對你說吧。
在我指出這點之前,他恢復了往常的表情。
我說出這句話後,他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出於家庭原因,我小學的時候被迫學了很多東西。其中也包括武術,空手道啦柔道啦,好像還有劍道?雖然都學了一遍,但說實話我已經不記得哪招是哪招。身體到了今天還能記得真是一件好事……」
「……沒什麼」
聽到這句話,我頓時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
「沒有人想過從你身上尋求可愛的一面……在大衆眼裏也確實如此」
若不這樣做,凜太郎君就會鬆開我的手。
「欸?電話?」
我打開手機,正如他所說,鎖屏畫面有好幾通未接來電。
剛纔想說出口的話實在是太羞人,我說不出口。
他能保持自己的風格對我來說也是一種救贖。
凜太郎君帶着一絲玩笑的語氣這麼說。
————謝謝你讓我心動起來。
因爲我長久以來構築的形象就這麼輕易地崩塌了。
爲了回應衆人的期待,我接受了自己是王子風格的現實。
「我其實不想做王子……我想當公主」
「……」
「……好吧。真的謝謝你」
冷靜下來之後,我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但我立刻閉上了嘴巴。
「我給你打了好幾次電話你也不接,怕你發生什麼事就出來找你……真是嚇了我一跳,你居然讓人纏上了」
我想————他願意主動牽着我的手,那就讓他繼續牽着吧。
(凜太郎君,你說得不對)
壞人纏上我的時候被他救下。
凜太郎君,抱歉。
我告訴自己,這是成爲偶像的必要條件————。
「嗯……?」
「你到底想說什麼啊。真怪」
或許我比自己想得要更加天真。
「……沒什麼」
「你也知道,我成爲偶像之後收到的衣服全都是一些王子風的帥氣服裝。從來沒有人想過從我身上尋求可愛的一面」
他要是一直這麼帥氣,我的心臟肯定會受不了。
因爲你一直把我當成女生對待,我纔不用去當王子。
「哈哈,那我不就得工作了嗎?這我可不願意」
「我現在還記得,自己小時候看灰姑娘、白雪公主的繪本的時候很想穿一穿那些可愛的裙子。但媽媽是這麼對我說的,『你沒長出公主臉』」
「我很喜歡我媽媽,但那時候我真的忍不住生了氣,我問她爲什麼要這麼說。……我現在才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只要不忘記他那些讓感到我開心的事,我就一定能成功。
(只要不忘記……我怎麼可能忘記)
他說的沒錯。
「真失禮,我也很有禮貌好吧」
我之所以想成爲偶像,就是因爲電視上的那些人都在穿着可愛的衣裳跳舞。
「你開口謝我還挺讓我有些不自在的」
所以我也想打扮得和她們一樣。
————我想這麼說,但在他面前無法繼續保持〝美亞〟狀態的我敗給了羞恥心。
「凜太郎君,今天謝謝你。多虧了你,我感覺自己掌握了表演的訣竅」
這麼一想,每件事都很丟人。
「嗯……所以我早就放棄了」
拍大頭貼被他抱起來滿心慌張。
看到我閉口不言,他歪頭疑惑。
我們學校不同。我身爲偶像,彼此的行程也不盡相同。從時間上來說,我無論如何都無法依靠他。
「欸?爲什麼這麼說?」
我終於恢復了原本的狀態。
「抱歉,我沒注意到」
「這樣啊」
「好吧……你可真的是,下次可注意一點。這次是我碰巧趕上了,但我可不是隨時都陪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