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偶爾也會有迷惘的時候

隔天，亞蘭朵菈菈留宿的旅店房間──

「這幾天的成果差不多是這樣。」

聽了我和莉特的報告後，夥伴們點了頭。

聚在這裏的成員有八個人，分別是我、莉特、露緹、媞瑟、亞蘭朵菈菈、達南、愛絲妲，以及亞爾貝。

「古代妖精遺產啊。」

戴面具的愛絲妲似是覺得有趣地笑着。

她的表情比以前露臉時豐富了許多。

「你還真是想了個破天荒的理由呢，劉布信以爲真、拚命說服梵的樣子可說是傑作啊。」

「雷德先生的話術真是令我喫驚，居然有辦法讓那位劉布樞機卿相信那些沒根據的假話。」

亞爾貝這麼說並佩服着我。

「劉布和我主張要離開佐爾丹，但梵和菈本妲十分頑固，硬是要留下來搜索露緹。不過菈本妲單純是肯定梵的意見，梵他自己應該也還沒找到和露緹戰鬥的意義。」

「到目前爲止的行動都一如預料啊。」

我說服劉布之後，劉布就不會幫梵尋找露緹。

只要劉布這個教會掌權者不幫忙，就沒有人會協助佐爾丹人厭惡的梵，他只能靠自己直接去找露緹了。

我們目前的計劃就是，在像這樣拖延時間的過程中，讓莉特去說服菈本妲。

「雖說我跟菈本妲交涉的感覺並不壞，但她專一的愛意十分難應付呢。」

「劉布那邊應該只要保持聯繫就沒問題了，接下來就專注於攻略菈本妲，還有處理梵的問題吧。」

「菈本妲那邊我還有勝算，但梵的意志怎麼樣呢？」

對於莉特的疑問，愛絲妲搖頭回答：

「和露緹戰鬥過後，梵的樣子實在不太尋常。如果是以前的梵，劉布把話講得那麼重應該就會乖乖聽話。」

「這的確是很重要的事。」

看着這樣的我們，露緹嘟起嘴巴。

「不行，因爲梵絕對是正確的，所以梵想要砍人的時候直接砍下去就行了！沒人有權利阻撓！」

「嗯，就靠大家幫忙嘍。」

「交給妳嘍。」

能夠獨自阻止梵的人就只有達南而已。

「莉特。」

不過爲了提高加護等級，要找的對手未必得是露緹。就像梵在南洋提高過加護等級一樣，只要和擁有加護的強大敵手對戰，就能提高加護等級。

「別在我們店裏做那麼可怕的事啊。」

聽了我說的話之後，莉特笑着回應。

愛絲妲這麼說並看向梵。

「歡迎光臨。」

「呵……讓他和劉布樞機卿同席的話這裏就太過狹窄，所以請他去別的房間了。」

「好了，愛絲妲！妳就招了吧，說『我背叛了我們，在這裏被梵殺掉也是理所當然的』！」

劉布帶着困擾的表情回答。

「愛絲妲是爲了梵的利益而行動，劉布猊下應該也已經理解『避免和古代妖精遺產對戰』這個結論的合理性吧？」

「不會演變成那種狀況的。」

達南後悔似的這麼說道。

我一臉嚴肅地指示大家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嗯，這種事情也不適合在店裏面講……好吧，愛絲妲在裏面的房間，要不我們去裏面直接聊聊？」

他只是天真無邪地望着羅列在櫃子裏頭的藥物。

「真是令人困擾的仙靈呢。」

愛絲妲開了口：

達南如此低語。

梵發出無憂無慮的笑聲。

有露緹在真的解決了這個問題。

「等一下。」

「店裏的事就交給我，藥放在什麼地方、有什麼效用我都記起來了。」

「哦，有各式各樣的藥耶……啊，買這個藥回去吧。」

莉特露出苦笑。

「我是有準備好要說明，不過梵好像不覺得我有背叛你們的樣子呢。」

「我沒事可做。」

這是菈本妲的聲音。

「愛絲妲和莉特有所關聯！她早就背叛我們了！」

莉特沒有停頓，很流暢地繼續說下去：

「我是在城鎮活躍過的冒險者。他們是我毀掉的盜賊公會里某個幹部派閥的人。」

「是因爲『勇者』執着於殺死露緹嗎？」

腳步聲有兩人，氣息有三個人。

她的態度讓菈本妲有點怯場，似乎也讓劉布產生了安心感。

嗯？

「真沒想到我會被當成叛徒。劉布樞機卿不是託我去調查梵敵人的真實身分嗎？爲了深入調查，我和熟知敵人資訊的人接觸，也是理所當然的行爲。」

露緹恍然大悟似的睜大眼睛，表情轉爲笑容。

「要不是有鹽龍阻撓，我早就在那時殺掉他了。」

「嗯。」

「嗯，是啊……」

「是這樣嗎？不過就那種貨色，雷德你應該也有辦法處理吧？」

＊　　　　＊　　　　＊

「『勇者』的衝動會讓人行於正道，我能理解他內心充滿了『遵從神的教誨而行於正道』的衝動。可是『打倒露緹來提高加護等級』這件事，有辦法讓他感受到那麼強烈的衝動嗎？」

「明明大家都在努力。」

「要戰鬥的時候達南就是我們的王牌了，在那之前就先忍耐一下。」

「妳說什麼？」

「我是不會因爲他是『勇者』就強迫他去拯救世界，可是他的力量既然造成他人困擾，我們是否能夠開導他呢？這會不會是以前組成勇者隊伍踏上旅程的我們，才能做得到的？」

「熟知？」

「呣呣呣。」

畢竟前陣子休長假確實有造成顧客不便，我不希望店裏有陣子沒人顧。

既然不能讓露緹戰鬥，我們的最強戰力就是達南了。

「呣呣呣。」

「說得也是啊……無論如何，問題就一個個解決吧，目前該做的是找菈本妲交涉。這部分會以莉特爲主軸，就麻煩大家援助她了。」

「提高加護等級」就是創造出加護的神之教誨，重視這件事情屬於「勇者」正道的範疇。

「其實也不是那麼一回事，但妳接下來要對我們說明吧？等我們確定妳是叛徒之後，再把妳當成叛徒來敵對也不遲啊。」

這是預先想好的謊言。

「我們被菈本妲的能力探查到了嗎？」

「沒法戰鬥讓我壓力愈來愈大！」

看見露緹生悶氣的樣子，我們都笑了出來。

菈本妲說不出半句話而咬緊牙根。

達南似乎沒有打算深入思考，他用力拍打膝蓋，如此低語：

如果把梵殺掉可是會讓局面變得十分麻煩，真希望達南別那麼衝動。

由於我們最想避免的就是露緹身分敗露，所以我們就讓露緹待機，將她當成其他人陷入即將喪命的狀況時，纔會出動的最後手段。

「看吧，就跟我說的一樣！」

「天曉得呢，誰知道別人的加護會怎樣啊。」

「這方面的事情劉布應該也已經知道了。那些盜賊就是這位莉特的手下。」

店門上頭的鈴鐺響起喀啷聲響。

對於劉布的發問，莉特依然維持從容的表情回答：

只要是已經長期生活過，並且掌握有什麼植物生長的土地，她那種遍佈大範圍的感知能力就會遠遠強過一般魔法或技能的感知。

劉布的聲音聽起來很困惑的樣子。

莉特一副毫無動搖的樣子，並說出這種話。

之前一直沒有說話的亞蘭朵菈菈發出尖銳的聲音。

「不是，我只是不曉得妳怎麼會知道，所以還滿驚訝的。對，的確如妳所說，大家都來了喔。」

亞蘭朵菈菈能運用內心與植物相通的能力來感知事物。

……好了，露緹和亞蘭朵菈菈已經跑到很遠的地方去了吧。

在室內的是愛絲妲、亞爾貝、媞瑟，以及剛進來的莉特和梵一行人。

「別說傻話了啦，梵可是同時面對達南和亞蘭朵菈菈，還能打得不相上下喔。」

「我們當然也有試着和愛絲妲接觸。而且，就像劉布猊下一樣，關於梵沒有必要與古代妖精遺產戰鬥這點，愛絲妲也接受了。」

他的個性比以前更不像一般人了。

「露緹還有守護日常生活這項工作，我跟莉特、媞瑟不在的期間，藥店和藥草農園就交給妳照顧嘍。」

「她不是瞞着我們偷偷行動了嗎！」

「……雖說『勇者』是人類的希望，但現在的梵看起來實在不是那麼一回事。」

「妳好，菈本妲，還有梵先生、劉布先生，歡迎光臨。」

愛絲妲代替莉特把話說下去：

「所謂的背叛，可是陷害夥伴的行爲喔。愛絲妲有做出那種事嗎？」

「梵一行人行動了！」

可是梵──

「…………」

「之前跟妳在一起的魁梧男人，還有愛絲妲、亞爾貝，以及媞瑟都來這了吧？」

站在櫃檯的莉特發話了。

「妳想裝作不知道嗎？」

菈本妲挺起小小的胸膛，好像在耍威風一樣。

當然，我們的行動原則就是要避免進入那種狀況，也希望露緹沒有必要出動。

「魁梧的那個呢？」

「似乎正朝這裏過來！」

梵露出疑惑的神色。

肯定是先前察覺到隱身的媞瑟的能力……下次和他們接觸就是在我這間雷德＆莉特藥草店了。

隨着莉特的帶領，梵一行人來到了起居室。

至少是到了我的能力沒辦法觸及她們氣息的距離。

時機應該差不多了。

＊　　　　＊　　　　＊

「喂，雷德，這樣真的好嗎？」

在我身邊的達南小聲這麼說。

我跟達南一起躲在工作室裏頭。

我和達南是在這裏聽聲音，掌握梵一行人的狀況。

「我本來想說要再觀察一下莉特和菈本妲交涉後造成怎樣的後果，不過對方都過來了，我們這時出招應該也是不錯的選擇。」

「也是，他們應該滿驚訝的吧。擺出假動作再趁對手露出空隙的時候一拳轟下去，的確是令人爽快的一瞬間啊。」

達南以武術比喻現在的狀況並笑出來。

「那我們過去吧。」

「好。」

我和達南沒有發出聲響，從藏身的房裏出去。

起居室裏頭的菈本妲以尖銳的聲音說三道四，而莉特也巧妙地用言語閃避。

「有誰在嗎？」

我聽見梵看着比較裏面的一道門並講出來的這句話。

「是那個魁梧的男人吧，搞什麼，結果還不是出來了！」

菈本妲在桌上暴躁地恣意亂動。

「……劉布猊下或許知道他的身分吧。」

莉特的嗓音帶有些許緊張的情緒。

明明有我和達南兩個人在，莉特卻只說了「他」。這想必蘊含着她對我再三確認「是不是真的要這樣進行」的意味吧。

梵心中叫做「信仰」的價值觀不會偏移。

「怎麼可能！吉迪恩和達南爲什麼在這裏！」

「哦？」

梵擺出無法接受的表情，看着我的眼睛。

莉特和菈本妲相互對峙。

「我是『勇者』。我的『勇者』衝動告訴我，我的行動是正確的。」

達南的額頭因爲憤怒而鼓起青筋。

「嗯，對我們雙方來說，在心煩意亂的狀態下談話也不好吧？」

體現「勇者」之道就是梵一切決斷的依據，所以梵也沒辦法否定職務爲「影響『勇者』」的我所說的話。

「讓他們回去真的好嗎？趁梵心裏一團亂的時候，我們直接繼續追擊的話，說不定有辦法哄騙他喔。」

「爲什麼……勇者露緹的夥伴會在這裏？」

梵重視的是體現「勇者」之道，對於這樣的他來說，曾爲「勇者」夥伴的我和達南的存在，應該是唯一有價值去影響他的思想的存在。

「我大意了。」

如果這世上有什麼唯一可以讓菈本妲聽進耳裏的話，那就只有同樣是戀情的內容了吧。

梵在迷惘。

「吉迪恩和達南……難道是勇者露緹隊伍裏的？」

梵第一次語塞。

「什麼啦。」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菈本妲。」

「……好吧。」

梵老實地接受她們所說的話。

他的目光有一瞬間顯露迷惘。

梵擺出一副真的什麼都不清楚的態度，說了這樣的話。

菈本妲的目光依舊瞪着莉特，不過她就這樣子直接移動到梵的肩膀上。

「你就是奪走我盾牌的劍士！」

梵之前似乎對眼前發生的事情都沒半點興趣，可是到了現在，他也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我們兩人出現的場面上。

劉布說不出話來。

「怎麼會……」

在雷德＆莉特藥草店起居室──

「我來介紹先前和菈本妲說過的我的情人。雷德，進來吧。」

「不過這樣子你們就可以知道在古代妖精遺產出現之前，和梵戰鬥的到底是什麼人了吧？」

「嗯，我也沒有打算阻撓妳的戀情……只是想要介紹給妳認識。」

不過，既然對手是「勇者」，我就該下定決心。

菈本妲明顯地動搖了。

「莉特，我不會讓任何人阻撓我的戀情喔！」

「……『勇者』露緹。」

就把問題一個個解決吧。

「…………」

無論對菈本妲說出多少用理論加以武裝的話語，想必都沒有辦法顛覆她心中的價值觀。

很好，以後我們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聯絡愛絲妲和媞瑟了。

「他就是我的情人。」

「沒錯！那兩個人正是在萊斯特沃爾大聖砦伴隨勇者露緹的戰士！」

莉特小聲地這麼說之後，便以銳利的視線看向梵。

梵以無精打采的聲音回以同意之後，好像在深思着什麼。

「我們雙方今天能夠互相認識，對於梵而言、對於妳而言、對於劉布猊下而言，還有對於我們而言，都是很有意義的一段邂逅……今天就此打住如何呢？」

如果我們沒有找到以梵信仰的角度出發也能讓他接受的答案，他就不可能放棄尋找露緹吧。

達南舉起右手臂。

「我積極地想要交換資訊的理由就在這裏。身爲對抗魔王軍的人，對他們保持敬意是理所當然。」

「勇者戰鬥的理由，就是去拯救受苦的人們。雖說我們脫離了勇者隊伍，還是會想要防止這個城鎮的人們受難。」

「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勇者露緹的夥伴爲什麼會攻擊我呢？」

劉布驚愕的模樣甚至讓梵和菈本妲都停下了動作。

「的確有機會讓梵暫時同意我們的言論，可是他一定會振作起來的。」

他把袖子捲起來，露出手肘以下已經消失的手臂。

我把門打開。

「……！」

「不過我是『引導者』。分配在我身上的是世上唯一能夠引導『勇者』的職務，而這也是神所賦予的。」

我們該做的不是虛張聲勢，而是交涉。

然而，彷彿要制止他動作一般的喊叫響徹室內。

「我知道他們駐留在這個城鎮，身爲這個城鎮的冒險者，會仰賴他們再正常也不過了。」

「真的有那種答案嗎？」

「……是。」

聽了梵的疑問，我和達南面面相覷。

身爲樞機卿的劉布，以前應該在萊斯特沃爾大聖砦那場戰鬥中，親眼目睹過達南的強大。

「梵，我覺得我一定得跟你談談纔行。」

梵把手放到劍上。

我在達南爆發之前急忙繼續說明：

「內心受到魔法操控、親朋好友遭到殺害，還有失去故鄉，這些都是『勇者』該拯救之人的苦難，絕對不是『勇者』該製造出來的狀況。」

「該說不愧是勇者的夥伴嗎……那我們就當作過幾天會再找個機會好好聊聊，這樣子可以吧？」

「危害？」

然而，這時有個小小的身影擋在梵和我之間。

「菈本妲。」

不妙！

我覺得，如果這世上有人可以說服梵的話，人選就只有我而已了。

「說得對……梵少年你也贊同吧？」

「…………」

「這就看我們的努力了……」

這樣的話，愛絲妲、媞瑟、莉特三者之間有所關聯的事，就能被模糊焦點了吧。

對於媞瑟的問題，我搖頭回答：

菈本妲和梵在不同層面上擁有強烈的價值觀。

愛絲妲和媞瑟理直氣壯地這麼說。

挺身出來阻擋的是菈本妲。

「就如你所見。」

梵認爲信仰與加護絕對不能違背……對他而言，我這個身爲「引導者」的存在正是天敵。

菈本妲退讓的舉動似乎讓劉布喫了一驚。

「你別迷惑梵了！梵無論何時都是正確的喔！」

「那是因爲你當時打算危害人們。」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覺得菈本妲比起瞪着我們的時候，看向莉特的目光少了一些敵意。

梵一行人回去後。

＊　　　　＊　　　　＊

「引導者」是唯一一種爲了影響「勇者」而創造出來的加護。

「……這……」

這就是我想要像現在這樣，在梵面前公開我身分的最大原因。

「…………」

「意思是『勇者』露緹的夥伴，至少可以和梵拚個不相上下嗎……」

「……這樣啊。」

「那是你們誤會了，我只是想要從迷惘中拯救大家，讓大家採取順從加護教誨的生活方式，才那麼做的。」

「我跟雷德一起在佐爾丹相處的日常生活就是我的戀情喔，所以我不會讓任何人來阻撓。」

「這就是你身爲勇者的作風嗎？可是我們的露緹並不是那樣。」

莉特的表情變了，她露出安穩的笑容。

我滿早就覺得，只要搬出「引導者」加護，梵就很有可能會聽我們說話。沒有打從一開始就那麼做，是因爲我沒有找到能讓梵聽了之後就改變想法的話語。

「我們看起來就像先預測到了梵那夥人好幾步後的行動，完全把他們玩弄於鼓掌之中……」

「交涉術就是要讓人有這種感覺啊。」

我笑着回答。實際上，與當時擺出的態度不同，我並沒有那麼地從容。

菈本妲擁有的感知能力造成我們這些夥伴無法相互合作，這真的對我們很不利。

雖說我嘗試在遠離中央區的店裏聚集夥伴，但就連這裏都在菈本妲的感知範圍內。

這樣的話，就算當下能隱藏我和達南的真面目來瞞混過去，以後也很難直接見面交換資訊了吧。

爲了讓菈本妲不會覺得我們幾個相互接觸很不自然，就只能在那時公開我和達南的真實身分了。

「就算是這樣，我們也沒必要憨直到告訴對方我們現在很困擾。擺出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的表情比較好……啊──有夠緊張的。」

「辛苦你了，剛纔那樣很帥喔。」

我坐到椅子上放鬆所有力氣之後，莉特就端茶過來。

「來，這是特別準備的茶。」

「嗯，香氣真棒。」

茶葉本身就很不錯，而且除此之外，看來還加了一湯匙左右的蜂蜜酒啊。

我想起之前和莉特兩人一起喝着蜂蜜酒的時候，內心得到安寧。

「目前狀況是有改善了，那接下來該怎麼做？」

被媞瑟這麼一問，我把杯子放到桌上後開始深思。

「我想想啊……我果然還是想從說服菈本妲開始進行。要以援助莉特爲主。」

「不用理會梵嗎？」

「梵那邊我當然會處理……但我們能交涉的次數有限。」

梵會迷惘是因爲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能夠影響「勇者」的「引導者」加護。

達南和亞蘭朵菈菈互相朝對方這麼說並苦笑着。

「這沒辦法像對抗魔王軍那時那樣處理啦……不過我的心情跟你差不多就是了。」

「這次是第一次，也就是說能交涉的次數只剩兩次了吧……那麼，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呢……還真是沒辦法立刻想到啊。」

的確，我也開始想念靠戰鬥就能解決的那種單純事物了。

不過，只要跟梵談個三次，他想必也會在自己心中決定一個答案。「勇者」受到偷襲般的衝擊而產生迷惘之後，不可能耗上很長的時間才重新振作起來。

我再次喝起杯裏的茶。

「雷德先生會採取這種走一步算一步的方式，代表目前狀況真的很難應付嗎？」

聽了我說的話，達南嘆氣並且搔了搔後腦勺。

「我是希望能夠說服菈本妲，看能不能產生一些良好的變化……不過我也會再花點時間想想看喔。」

「唉，真是有夠麻煩，真希望來個揍飛一下就能解決的敵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