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狼莉特與月夜

隔天──

我們離開了米絲託慕婆婆居住的村子。

由於少了三頭走龍，剩下的那頭就讓席彥主教騎，而莉特召喚出精靈巨狼跟媞瑟一起騎，至於我則用跑的。

雖然不想讓別人看到我全速奔跑的模樣，不過莉特施展「狼擬態」以狼的感官能力來警戒周遭，所以不用擔心這一點。

我們在上午抵達佐爾丹，回家換下髒掉的衣服後去找露緹。

「哥哥，歡迎回來。」

不知爲何，露緹坐在市長的椅子上。

真正的市長特涅德則坐在左邊的祕書座位上，默默處理著文書工作。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很多事需要仰賴露露小姐的指示，就乾脆先讓露露小姐處理完後我再做確認，這樣比較方便。」

特涅德市長笑着說道。

「不過，不用連市長的座位都讓出來吧？」

「這棟建築是以市長座位爲中心設計人流路線。雖然祕書座位和市長座位非常近，但我現在坐那裏並不合理。」

市長整理文件後站起身。

「報告的內容我也可以聽嗎？不方便的話，我先離席一下。」

「我希望市長留在這裏聽報告。」

露緹叫住市長。

「這樣啊，那我便同席吧。」

說完，市長坐了下來。

市長是爲了方便露緹發揮而主動迴避，但他看來並不是把事情都丟給露緹解決。

佐爾丹是一座好城市，我再次體認到選擇來這裏真是太好了。

「失去了流浪刺客和部下，黎琳菈菈想必很着急。下次她也會主動出擊。」

「嗯，我也這麼覺得。雖然黎琳菈菈的目的跟打算將米絲託慕婆婆帶回維羅尼亞王國的王子背道而馳，但她的重點是不讓薩里烏斯王子見到米絲託慕婆婆。」

「但我們不能立即行動。一旦發現祕密暴露，黎琳菈菈會轉而剷除所有相關者。」

我不禁笑了笑。

仔細一看就能明白，地面以下數公分的土壤都變黃了。

灰色海星草的芽很脆弱。本來根部必須牢牢扎入地面，讓芽筆直地長出來纔行。

聽到露緹的問題，我便用鏟子挖起土壤給她們看。

「唔。」

「雷德先生。」

但手伸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露緹似乎和我一樣對市長抱持很好的評價。

「這是冷黴菌，一種吸收周圍熱量作爲營養的黴菌。」

「在人類生活的地方通常不會長成太大的菌落，不過這種溫暖的土壤裏也會孳生出少數。」

市長作爲政治家的能力絕對比不上薩里烏斯王子和黎琳菈菈。

不過，改變農地的利用方法時，本來就會遇到許多超乎預期的問題。

我直到剛纔還在做農活，手上沾滿了泥土。可不能用這種髒手去碰露緹那頭漂亮的藍髮。

隔天早上，露緹慌忙跑來找我，說是有急事。

「爲什麼會有冷黴菌……」

「嗯，就這麼辦吧。」

由於會感覺到強烈的寒氣，大部分的情況下只要立刻離開、暖和身體就不會有事；若是處於出血導致體力下降的狀態，便可能成爲致命傷。

媞瑟在溫室旁邊朝我揮揮手，但看她的眼神就知道情況不樂觀。我和露緹馬上進入溫室。

他不停用手帕擦拭冒汗的額頭。

「嗯，我是哥哥最自豪的妹妹。」

「…………」

「事不宜遲，我去準備消滅冷黴菌的藥。」

冷黴菌很麻煩，不過目前看起來並沒有繁殖太多。而且相較於直接寄生在植物上引發問題的黴菌，只要消滅冷黴菌並提高土壤溫度，作物就能恢復正常。

「是黴菌。」

「明天確認土壤中沒有殘留的冷黴菌之後，要鋪上網眼大一點的布藉此提升土壤的溫度。」

「米絲託慕婆婆的存在並不是佐爾丹的弱點，而是恰好相反。薩里烏斯王子和黎琳菈菈也受制於米絲託慕婆婆的存在。只要我們耐心等待，他們一定會露出破綻。」

這句話充滿了安心感，以及勝過在場每一個人的喜悅。

說完，露緹用腦袋蹭了蹭我的手，彷彿在確認掌心的觸感。

＊　　　　＊　　　　＊

「真虧妳能注意到呢。」

縱使佐爾丹是缺乏軍力和經濟力的邊境國家，這裏依然有各種傑出人才。

「嗯。」

「好。」

「好吧。這次妳很努力了，妳永遠都是我最自豪的妹妹。」

露緹在胸前握緊雙拳答道。那張表情帶着堅定的決心，她是真的很想拯救這些小小的藥草嫩芽吧。

我們前往的地方是露緹的藥草農園。

「想來就儘管放馬過來，是這個意思對吧？」

「是啊。雖然差點就來不及了。」

看到妹妹這麼可愛的表情，我突然湧起一股想要緊抱住她的衝動，不過還是用力剋制住了。

過程相當順利。冷黴菌本來就不是生命力非常強的黴菌，明天早上應該就能全部消滅了。

「嗯！」

我立刻換好衣服，和她一起奔跑趕路。

市長果然給人一種靠不住的感覺。不過他還是聽到了最後，沒有逃避。

如同慶幸這種局面下的佐爾丹有露緹，我認爲由特涅德擔任市長也是件幸運的事。

「哥哥覺得該怎麼做？」

我觀察着軟癱在地上的灰色海星草嫩芽。

「這個我在洞窟和遺蹟裏看過，但那些地方的更大片。」

強大的人當然不會逃避。然而，市長只是邊境的政治家。明明被捲入自己無從應付的鬥爭，卻還是堅定不移地努力想對策。

聽完報告後，露緹這麼問我。

露緹看到我停下手，便噘起了嘴巴。

將藥劑分幾次溶入水中再灑進土裏，然後檢查土壤內的情況。

莉特正在向露緹和市長回報情況。

「本來就潛藏在土壤裏了吧。冷黴菌一般在冬天期間的數量會減少到不構成妨礙的程度，我想是建立溫室後它們便開始繁殖了。」

不要抗拒被攻擊，要保持反擊取勝的心態──這是劍術心得之一。

露緹不安地揪着我的袖子。站在我身邊的並不是曾經作爲「勇者」、被迫擁有完美精神力的少女。

「會弄髒耶。」

其威力相當驚人，加護等級較低的人類甚至會昏迷三十秒左右。

「薩里烏斯王子尋找的人是米絲託慕婆婆……」

露緹嘴角微微上揚，欣喜地綻出笑容。

「順利的話，應該能在雙方都沒有損害的情況下達成交涉。」

莉特說道。

「這個可能性很高……所以暫時還是先靜觀其變吧。」

露緹難過地垂下頭。

「顏色變了。」

多虧這次露緹今早發現就馬上告訴我，現在還來得及處理。

我這麼說着，然後小心地撫摸她的頭，以免弄得太髒。

「……這樣啊，不用將米絲託慕大師交出去了嗎……太好了。」

露緹聽到我這番話，爲彼此想法相同而開心地點點頭。

最初的第一年想必還會出現形形色色的問題。

然而，他能夠坦然面對自己做不到的事，有自覺但又不會放棄思考。

「唔嗯……」

藥草農園交給媞瑟，我和露緹立即動身去買必需品。

＊　　　　＊　　　　＊

就是這種冷黴菌讓土壤溫度下降，造成露緹的灰色海星草的芽變成這副模樣。

露緹臉色平靜地點點頭，市長則震驚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沒關係，等一下就要洗澡了。」

他不斷在思考最妥善的方法，並在同時強化露緹的職務。

「哥哥，怎麼辦……」

「處理？有辦法救活嗎？」

露緹如今是一個會自然而然地爲眼前景象感到心痛的少女。

但是，它現在枯萎了。

「這個嘛……要保護佐爾丹和米絲託慕婆婆的話，我想還是去和黎琳菈菈交涉交涉比較好。」

「畢竟在冒險中會引起問題的只有大量繁殖的菌落嘛。」

該說是不走運嗎？

接着，她將雙手放在我的手上，拉起我的手放到了自己的頭頂。

「爲什麼會這樣？」

冷黴菌是遍佈大陸的黴菌之一。

這裏果然是一座好城市。

「噢！」

聽到露緹的結論，特涅德市長喃喃吐露道。

露緹和媞瑟凝神細看鏟子裏的土壤。

我作勢要撫摸露緹的頭。

諷刺的是，露緹過去作爲「勇者」時不會有這種感情。

這種特殊黴菌具有吸收周圍熱量進行繁殖的特性，以直徑超過一公尺的菌落而言，侵入地盤半徑十公尺的熱源──多半是生物會被它們迅速吸走熱量。

我對特涅德市長的評價大幅提高了。

這裏是露緹的藥草農園中，用來培育灰色海星草的溫室一角。

「好啦，幸虧露緹即早發現，現在還來得及處理。」

＊　　　　＊　　　　＊

離開溫室後，照料完其他藥草的媞瑟正坐在地上喂憂憂先生喫蟲餌。

「辛苦了……已經沒問題了嗎？」

「嗯，畢竟發現得及時。有幾株芽可能不行了，但大部分應該都能活下來。」

「太好了。」

媞瑟鬆了口氣。

憂憂先生也感到安心似的攤開腿，全身無力地趴在地上。

看到這一幕，我笑出了聲。

「憂憂先生好像很在意自己沒有發現冷黴菌在繁殖，說是明明只要走過土壤就會立刻發現這個問題。」

如同媞瑟所說，憂憂先生正垂着頭，看起來有點難過。

「原來是這樣，那以後也麻煩憂憂先生幫忙管理農園比較好吧。」

的確，應該沒有農民能像憂憂先生這樣貼身感受土壤的狀況。

聽我這麼說，憂憂先生便站起來，像是在表明自己會加油似的舉起前腳。

「雷德先生。」

媞瑟站起來，直勾勾地注視着我的眼睛。

「在認識你們之前，我從來沒想過自己能過着這種天天與土爲伴的寧靜生活。敵船就近在眼前，換作以前的我根本不會有做這種事的心情，搞不好會二話不說就去暗殺薩里烏斯王子。」

儘管語氣半帶玩笑，但媞瑟有心要做的話，這種事大概易如反掌吧。

媞瑟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內斂含蓄，只是稍微彎起了眼睛。

「我現在很快樂。」

「這樣啊。」

見到那張平時只有細微情緒波動的臉上浮現溫和笑意，我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明明在這次騷亂中的損失最爲慘重，商人的表情卻很愉快。

＊　　　　＊　　　　＊

「不過，芯並沒有歪掉。」

……四周的視線太可怕了，於是我決定去煉油廠。

「已經上市試賣幾十桶了，評價很不錯。因爲沒有魚油那種腥臭味，還有人希望今後也能從這裏訂購椰子油呢。」

媞瑟的短劍鋒利到一觸就能割開，但我的劍沒有鋒利到那種程度，稍微研磨一下就可以了。

「無妨。能在你自願挺身而出的戰鬥中發揮力量，亦是身爲劍的衷心盼望。」

「你應該也沒想到自己會被用來和那些傢伙戰鬥吧。」

「椰樹的情況怎麼樣？」

「妳用了狼擬態嗎！」

巡視了一圈，大家都很認真在做事。

這時傳來了這樣一道嗓音。我輕笑後回道：

「我可沒有主動去找戰鬥對象啊……但如果爲了過着自由的慢生活而不能出手幫助有難的朋友，那也稱不上自由了。雖然很抱歉，不過今後要繼續麻煩你了。」

「放心吧，每棵樹都精力充沛喲。採得到的椰子足以製作好幾個月份的油。佐爾丹的大家雖然愛偷懶，但不會質疑我的指示，而且看來都有老實地照料椰樹和遵照做法，所以這方面也沒有問題！」

後來，我回到了店鋪。

「你來啦！」

店鋪在傍晚打烊，我們和過來的露緹、媞瑟及亞蘭朵菈菈一起享用晚餐，在她們三人回去之後，我便和莉特一起泡澡洗身體。

我握住商人伸出來的手。

工人們正吹着風，發出「喀哩喀哩」的聲響從椰子提煉出油。

最後放進水裏洗乾淨，再用布仔細擦拭過後，我朝着月亮舉起劍。

然後用兩塊粗細不同的的磨刀石研磨劍刃。

莉特緊緊抱着我。

「答對嘍～雷德，你一直很想摸摸看這個模樣的我吧！說得再詳細一點就是想親熱一番吧！」

「呵呵呵！」

亞蘭朵菈菈開心地笑着。

亞蘭朵菈菈環抱住我的脖子。

傳來一道贊同我的聲音。我回頭一看，發現是之前在商人公會交談過的商人。

由於配方是我研發出來的，所以巡視的時候也順便對幾個人提了些建議。

她猛撲過來抱住我。

被新手冒險者買走，用來對抗哥布林和小史萊姆，半年後被拿去折抵換成更好的劍；然後作爲二手劍再度被新手冒險者買下，作爲第一個搭檔一起戰鬥……它本來是這樣的劍纔對。

我坐着揮一次劍。

銅劍精靈再次「呵～呵～呵～」地笑了笑。

說是煉油廠，其實就只是個遮陽棚罷了。

「非常感謝您，精靈大人。」

在對付寶石獸和流浪刺客的過程中，我的劍受到不小的損傷。

「我好高興，真的好高興。我一直很想和你一起培育草木呢。」

關於用來制油的椰子要如何採摘及椰樹的照料問題，亞蘭朵菈菈的知識和技術果然比中央的植物學家還要豐富且正確。

周遭的工人都在用可怕的眼神看我啊！

商人單純是將我當作佐爾丹的藥店老闆雷德表達感謝，而不是腰懸佩劍的吉迪恩。

「種花啊……亞蘭朵菈菈也愛上佐爾丹了吧。」

我的心聲沒有傳達給任何人，就這樣消失在佐爾丹的天空之中。

亞蘭朵菈菈遠遠看到我便揮了揮手……纔怪，她一直線地衝了過來。

我想要再多犒勞一下這把劍，便準備了磨刀石和裝着水的水桶。

「嘿嘿嘿。」

「如此一來，即使與維羅尼亞之間的問題久懸不決也不用擔心物資不足了吧。流通中斷對商人而言是生死攸關的問題。不過，只要有商品可以賣就能解決了。」

好不容易拉開亞蘭朵菈菈之後，我終於能環視周遭。

亞蘭朵菈菈挺胸答道：

總覺得，比平時還要輕柔鬆軟……

悠哉地泡在浴缸裏暖和身體，洗完澡後，我趁莉特整理頭髮時準備好熱牛奶。

「嘖！雷德這傢伙……」

儘管害怕維羅尼亞的軍船，但也許該慶幸佐爾丹人「明天總會有辦法」的怠惰性情，大家依舊過着正常的生活。

「畢竟我在來到佐爾丹之前，每天都過着打打殺殺的生活啊。」

發出了「咻」的破空聲。

「這部分會用公會的補助金來調整，儘可能避免走到停業那一步。」

＊　　　　＊　　　　＊

最近戰鬥的對象都是連我也感到棘手的強敵。

我一邊扶住亞蘭朵菈菈一邊苦笑。

「對啊，我也這麼認爲。」

「不客氣，我很高興能幫上雷德的忙喔！」

「這還是你第一次拋開戰鬥和冒險，只向我打聽照料植物的問題喲。」

她調查過要從哪棵樹採下多少椰子，寫成一份任何人都看得懂的計劃表。

「明明是新買的卻已經磨損了啊。」

「那真是太好了。」

站在我背後自稱是銅劍精靈的人猛然撲抱上來。

「什麼欲求……嗯？觸感好像和平時不一樣耶？」

「等黎琳菈菈的事情解決後，我們一起種花吧。和你一起種的花一定會綻放得非常漂亮。」

近在眼前的她凝視着我，然後微微一笑。

深夜，我在月光下保養劍。說是保養，我的銅劍沒有鋼劍那麼容易生鏽，所以平時用布擦一擦就足夠了。

「雷德！」

「要是平時也這麼認真……不，這樣會喘不過氣。」

花不了太多時間。

只剩零零散散的客人上門，我一邊和他們閒聊，一邊悠閒地賣着藥。

你們誤會了，和高等妖精成爲朋友本來就會有過多的肢體接觸，我們絕對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啦……

「你應該坦率面對自己對於所愛之人的欲求！」

媞瑟也是重要的朋友。

「看來這邊也沒什麼大問題。」

莉特的頭上長出毛茸茸的狼耳，裙子裏則冒出蓬鬆的尾巴。

明明頂着寒冬的天空，他們卻展現出不像佐爾丹人的拚勁。

「這邊的生產作業纔剛開始而已。大家在對工作感到新鮮的時候都會做得很認真，但過了一個月習慣後就會開始偷懶了吧。」

「太好了！亞蘭朵菈菈，謝謝妳！」

「此外，老身贈你一句話。」

一如往常的幸福日常。

「什麼話？」

「哈哈！真令人傷腦筋……確實是佐爾丹的作風。」

「這全都是雷德先生和莉特小姐的功勞，謝謝你們。」

我笑看着她的背影。

「呵～呵～呵～老身是寄宿在銅劍中的精靈。你珍惜這把劍的心意老身明白。你的妹妹及其摯友，還有佐爾丹的友人們，以及你的……所愛之人。若老身能用來守護他們的話，你大可盡情揮劍戰鬥。」

說完，亞蘭朵菈菈在我的臉頰上印下一吻，然後回到了工人們那裏。

「但收入還是會減少吧。」

「哦哦，究竟是誰在回答我呢？」

我向朦朧地反射着月光的銅劍說道。

我不由得感到非常開心。

中午，我讓莉特暫時顧店，自己去亞蘭朵菈菈那裏一趟。

他似乎是商人公會派來視察情況的。

而且騷亂尚未解決。

說起來，尾巴是怎麼從內褲裏跑出來的？

化身系的魔法可以暫時將衣服融進體內；至於擬態系的話，我想衣服應該是維持原樣吧……

問這種問題當然很令人羞恥，但一旦在意起來就會盤繞在腦中揮之不去。

「要不要摸摸看呀？」

莉特露齒一笑，輕巧地鑽進我的雙膝之間。

「就、就算妳要我摸……」

莉特輕輕晃動着尾巴，似乎對我的慌亂感到很享受。

這是怎樣，今天的莉特還真是積極啊。

「雷德，你是不是心中有些煩惱？」

「……竟然被妳看出來了啊。」

「狼莉特的鼻子可是很靈的喔。」

莉特又改變姿勢，轉身面對我。

她現在坐在我的雙膝之間，用她的兩個膝蓋夾住我的腹部。

「雖然我無法回答你所煩惱的這個世界和加護之類的問題……但我可以告訴你，你並沒有做錯。」

莉特將自己的額頭與我的額頭相抵，然後笑了笑。

「因爲有雷德在，我纔會這麼幸福。所以雷德並沒有錯。」

「……這樣啊，說得也對。」

我和莉特都過得很幸福。

無論過去的人生是何種樣貌，只要我們現在能一直維持着幸福的生活，對我和莉特而言就是正解。

「所以說，你現在要多理睬人家一下！」

莉特往我靠得更近。

……等等問她會不會貓擬態吧。

「你不摸摸看尾巴是怎麼長出來的嗎？」

嘴上這麼說，但現在這個狀況讓我覺得很幸福，對莉特懷抱的愛意幾乎要令我失控，我只能拚命壓下這股衝動。

「放心吧，我有狼的耳朵和鼻子，有人接近的話立刻就會察覺到。」

流浪刺客也用過走龍的擬態魔法，大部分的魔法和技能都是爲了戰鬥而存在。

「今天想連明天的份一起盡情膩在你身邊。」

莉特嘴角上揚、漾起甜柔的笑容後，緩緩地大幅搖起尾巴。

雖然從我的角度看不到，不過尾巴抬這麼高的話，感覺連內褲都能看到。

我先是溫柔地輕撫莉特的頭，以免弄亂她的一頭金色秀髮。

究竟（啪！）尾巴（啪！）是以（啪！）什麼樣的形式（啪啪啪啪啪！）……

「到了明天，我大概會羞恥得躲在房間裏不敢出來吧。」

「跟你說喔。」

施術者會獲得狼的感官能力和身體能力，藉此在戰鬥中取得優勢。

或許是撫摸也漸漸無法讓她感到滿足了，莉特抱住我蹭了蹭我的臉頰。

莉特微微低頭，將抖動着狼耳的腦袋湊向我。

她說出非常不講理的一句話，把我推倒在地。

「呃，那個……」

「怎、怎麼啦？」

莉特停下動作。

「明明都刻意不讓你看到臉了，尾巴卻還是會表現出心情，簡直太喫虧了。」

莉特說完又吻了我的臉頰，而且還是好幾下。

我不由得開心起來。

她今天比平時還要大膽積極也是魔法造成的嗎？

我情不自禁地抱緊她，她也用力回抱過來。

「來嘛、來嘛，你第一眼看到時就想摸摸看了吧？」

現在的我就是動搖得如此厲害。

然而，莉特看起來不太滿意，於是我再稍微使勁……用和狗狗玩耍時的力道撫摸着她。莉特的尾巴擺盪得愈來愈激烈。

狼擬態是用來戰鬥的魔法。

她抬起原本埋在我胸口的臉龐，視線投向我。

「嗯。」

「嘿嘿嘿，來吧！」

「看什麼啦～！」

說着，莉特露出傻氣的笑容。

發明這個魔法的遠古大魔法師大概也沒料到會有這種用法吧。

而莉特使用狼擬態並不是爲了得到狼的身體能力，而是想要得到帥氣又可愛的外貌和性情，好讓我打起精神來。

心跳開始加速。這條尾巴的根部模樣就藏在裙子裏。

「最喜歡你了。」

情緒好像也變得跟狼有點像了啊。

聽到我這麼說，莉特的臉龐通紅不已。

我躺在地上，看到莉特趴在我胸口上面紅耳赤地注視着我，不禁覺得這副模樣實在太可愛，內心一陣動搖。

「妳今天很主動耶。」

總覺得莉特的這個模樣是隻屬於我們兩人的魔法。

莉特在我的臉頰上……一反常態地用舌尖留下一吻。

莉特問完，輕輕甩起尾巴。

莉特正劇烈地甩動着她的尾巴，力道大得令人擔心尾巴會不會斷掉。

「既然妳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摸了喔？」

我的視線越過她的肩膀，清楚看見從背部延伸至臀部的優美曲線，以及從裙子裏跑出來不停晃動的狼尾。

她眯起眼睛，嘴角抿成一條細線笑着。

「有妳陪在身邊，我真的很幸福。」

「妳的尾巴搖得太厲害了，我沒辦法靠近啊。」

她這副有些不同以往的模樣讓我內心動搖不止。我實在是……

聽到莉特的低喃，這次我終於不行了。

我將手伸向莉特的尾巴。

無庸置疑的是，這一瞬間讓我內心對於戰鬥的煩惱顯得不太重要了。莉特得到狼的外觀特徵後，體溫似乎比平時略高。在冬天的夜晚，這種暖呼呼的溫度令我非常舒服。

我毫無顧忌地說出了自己的心情。

怎麼說好呢，坐着從正面擁抱彼此的話……這種距離感，或者應該說這種緊密感相當驚人，我不曉得要如何形容這種即將滿溢出來的感情，總之就是很不得了。

真是幸福的時光。

「所以我呢……」

「……哦，確實可能會這樣呢。」

「莉特。」

我稍微喫了一驚。

不行，儘管狼擬態是美妙的魔法，但還是別讓她在別人面前使用好了。不過，現在這裏只有我們兩個而已。

莉特用她的臉不斷蹭着我的臉頰和下巴並這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