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賢者的抉擇

艾瑞斯卸下身上的裝備，搖搖晃晃地撲倒在牀上。

「呼。」

本來的話，他現在應該馬上去追露緹，但由於沒日沒夜地連續施展魔法的緣故，消耗掉他太多體力。

（雖然不曉得阻撓我夢想的邪惡陰謀是什麼，但我確實勝券在握了。）

證據就是他成功實現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勇者的奇蹟。

艾瑞斯勾起嘴角笑了笑。

敲門聲響起。

「誰啊？」

艾瑞斯一臉嫌麻煩地坐起身。

「我在問你是誰。我要休息了。」

「是我。」

艾瑞斯對這個嗓音有印象。但是，這個嗓音的主人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纔對。

他警戒地站起來，空着右手以便隨時能使用魔法，緩緩靠近房門。

「你找錯房間了吧？」

艾瑞斯假裝沒認出他。

「不，我就是來找住在這裏的賢者艾瑞斯。我是達南。」

艾瑞斯慢慢打開房門。

一個渾身厚實肌肉的巨漢站在他眼前。

「好久不見啦。」

男人「雙手」抱着裝有水果蜜餞的袋子，朝他嘻嘻一笑。

「哎，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那勇者大人爲什麼會來這裏？她該不會也曉得吉迪恩的所在地吧？」

「不管怎樣，勇者大人很有可能發現雷德和吉迪恩是同一個人。如果你們來佐爾丹有事要辦，應當趁早解決。我比你們先來到佐爾丹，多少更瞭解一點這裏的情況，需要幫忙儘管說。」

「…………」

達南泛起苦笑，但看起來並不介意。

也罷，正因爲如此，我纔會選擇來接觸這傢伙——僞裝成達南的阿修羅背地裏如此偷笑着。

「露緹是從那頭惡魔的話中察覺到吉迪恩和雷德是同一個人，纔會開走飛空艇來到這裏的！」

「原來如此……你這次倒是很明事理。」

艾瑞斯一副有口難言的模樣。

他整個腦袋都因爲阻撓自己的吉迪恩而充滿了憎恨。

「……對了！」

之所以會冒着風險來找艾瑞斯，就是想弄清楚他們來此有何目的。若是和他要找的「某個東西」無關的話，他也可以幫個忙讓他們早日離開佐爾丹。

「什麼意思？」

「我沒必要跟你解釋。」

「……她不在這裏。」

達南不禁傻住了。明明把人家趕走的是他自己，還敢講這種顛倒是非的話。

「哼，在這種落後的地方，連那種廢物也能裝成英雄啊？」

（不會是這傢伙搞砸了什麼吧？一看就知道他不願意把自己的丟臉事講出來啊。）

但出於對達南的反感，他依然一臉不開心的模樣。

「我就算動武也要讓他服從命令！他在哪？把他那間店的位置告訴我！」

其一，是惡魔加護可能會被勇者用來強化戰力，尤其是被人類發現製作上不需要用到惡魔的心臟。不過，由於這種藥具有否定加護的性質，顯然引起聖方教會的反彈，而且遭到削弱的原生加護還是會存在，應該不至於演變成古代妖精時代的那種事態。

「總之呢，就算勇者大人留在這裏試圖把吉迪恩帶回來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我可不願意枯等換來一場空啊。因此，我不想看見勇者大人爲了說服吉迪恩而造成隊伍沒辦法繼續前進。」

錫桑丹的嘴角扭曲上揚。要是雷德在場的話，光是看到這張表情就會發現他不是達南了吧。

「誰曉得，我倒覺得他不會乖乖聽話。」

艾瑞斯輕蔑地笑了。達南果然不如他，這男人連自己的情緒都掌控不住……他暗自萌生出一股優越感。

「我嗎？當然是來找吉迪恩的啊，我掌握到消息說吉迪恩在這裏。我倒想問，艾瑞斯你怎麼會來這種邊境啊？而且就你自己一人，勇者大人在其他旅館嗎？」

但隱瞞也無濟於事，真是個蠢貨。達南對他感到無言，決定換個問法。

「露緹目前不在佐爾丹，而是遠方的深山裏。我要趁現在去找吉迪恩，命令他從露緹眼前消失。」

其二，是錫桑丹在尋找的「某個東西」落入勇者之手。萬一成真可就是一大失策了，連飛空艇被搶走都顯得只是小事。

「……你爲什麼突然這樣講？」

「你還真是小心謹慎啊。」

這次會被委以重任也是出於這個緣故。

「怎麼了？」

艾瑞斯歇斯底里地吼出這番話。

「我向來有話直說，所以冷靜思考時說的話和一時衝動說的話不能一概而論。」

艾瑞斯用右手結印。他發動檢測毒素的魔法，確認袋子裏的東西都是無毒的。

而換作是平時的艾瑞斯，應該也會注意到與吉迪恩交好的達南在聽到剛纔那番話之後，不可能老實給他帶路。然而——

「對啊，他好像開了一間藥店吧。」

「總之，我們要趕緊討論出一個定案。吉迪恩，在這裏好像是用雷德這個假名吧，他在佐爾丹也算是小有名氣。」

「達南，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達南！吉迪恩的店在哪裏！」

「可是啊，吉迪恩也在這裏啊。必須把這件事告訴勇者大人才行吧？」

艾瑞斯臉上浮現彷彿在抽搐一般的笑容，握緊的手爆出了青筋。

「你說吉迪恩在這裏？」

「我說啊，你就老實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我和你又不是敵人。我可以視情況決定要不要把吉迪恩的事情告訴勇者大人。」

「…………」

「我們的目的是打倒魔王，並不是讓勇者大人和吉迪恩重逢。更何況，吉迪恩打算定居在這裏，已經沒有討伐魔王的打算了。話說，你還記得洛嘉維亞的莉茲蕾特嗎？那個公主也和他一起住在這個城市裏喔。」

但就情感上而言，他又懷疑是吉迪恩在阻撓自己，憎恨的情緒在他內心不斷滋生。看見他這個模樣，達南眯起了眼睛。

他的目的是找到木妖精在滅亡前封印的「某個東西」並帶回去。

錫桑丹害怕的事情有三件。

艾瑞斯拿出一顆沾滿糖的橘子，扔進了嘴裏。

「我看你很累的樣子，這種時候就是要喫水果蜜餞。」

「哼，是很符合你的作風。」

「哈！吉迪恩果然就是這種傢伙。我還在不斷奮戰，他卻逃來這裏逍遙自在地過着平穩的生活，竟然還想和王族結婚！真是個卑鄙小人！」

艾瑞斯絲毫沒有察覺到錫桑丹的這些心思，如此叫了一聲。

（唔，先不論這傢伙的猜測準不準確，勇者竟然丟下夥伴跑到佐爾丹啊？看來是和我的任務無關了。）

他立刻感到荒謬而否定了這個想法。吉迪恩那種無能的加護並沒有謀劃這種陰謀的能力。

艾瑞斯的嘴巴神經質似的抽搐着。

（因爲被勇者拋下，這傢伙已經焦躁到這種地步了嗎？根據在洛嘉維亞打聽到的消息，這傢伙好像是爲了復興家門吧？那肯定是不會離開勇者隊伍的……之後搞不好能派上用場。）

走進房間後，達南把袋子裏的東西遞給艾瑞斯。

「所以，勇者大人在哪裏？」

「哼。」

見狀，達南露出苦笑。

他確切感受到身體疲勞時確實很適合喫甜食。

「好吧，我帶你去。」

儘管錫桑丹是身爲核心的將軍，但他格外擅長在敵方陣地進行潛伏和諜報工作，這方面的能力備受讚賞。

「我是知道在哪裏，不過你打算做什麼？」

達南用手抵着下巴，「嗯……」地沉吟起來。

事實上，雷德之所以會出名，是因爲他和英雄莉特同居，只不過達南不想一一糾正這種細節。

「看來很合你胃口。」

「那傢伙離開隊伍後就只是個普通老百姓而已，當然要服從我的命令不是嗎？」

「來，這個橘子蜜餞可是很好喫的喔。」

「咯、咯咯！該死的吉迪恩，你到底要阻撓我到何時才肯罷休……」

難道這一切是吉迪恩搞的鬼？艾瑞斯腦海中一瞬間浮現這樣的想法。

然而，他最害怕的是第三件事，那就是惡魔加護讓「勇者」不再是「勇者」。這個時代的人類並不瞭解加護的本質，要達到曾經現世的「真正魔王」那種境界是無稽之談，但如果事態真的演變至此，錫桑丹哪怕是付出包含性命在內的一切，也要在這裏除掉「勇者」。

「命令？」

達南……化成達南外表的錫桑丹如此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