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化的空氣哥哥
《自稱F級的哥哥似乎要稱霸以遊戲分級的學園?》 · 三河ごーすと · 4432 字
『已受理遊戲申請。
碎城紅蓮 對 御嶽原水葉。
白王子朝人 對 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
請利用您手上的裝置參與勝敗預測。』
──來自感質系統的冰冷通知。
很神奇的,四名玩家幾乎同時提出遊戲申請,唯有身爲局外人的觀衆──也就是聚集在競技場的學生們知道這個事實,掀起多次熱烈無比的巨大歡呼聲。
「可惡,破產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討厭隸生,我不要當隸生啦啊啊啊!」
「哼,白癡~~~~!是你腦袋有洞啦!居然把GP全押在學生會隊,再怎麼不會預測結果,也不該這麼誇張吧?對方可是那個強者殺手,碎城紅蓮耶!」
「哈哈哈哈哈……賠光了,賠光了……呵嘿,呵嘿嘿嘿嘿嘿……」
類似棒球場內野與外野之間座位的觀戰席各處傳出發自內心的哀號。慘叫聲幾乎全出自挑戰搭上這場特殊遊戲的順風車,最後卻落敗的輸家。
同時迎戰三位學生會成員可說是處於極端劣勢。尤其是楠木楓跟桃貝桃花這兩個被認爲一定會扯後腿的成員也參與其中的「愛麗絲遊戲」,即使有碎城紅蓮在,衆人依然預測吞敗機率相當高,因此勝敗預測絕大多數集中在黑色陣營會贏,也就是學生會這一方,且下注的金額非常龐大。
『呵哈呵哈呵哈哈哈哈哈哦哈哦哦哦哦~~♪我是佐佐木喲喲喲喲!』
擺放在長椅上的手機裏傳出情緒十分激動的聲音。
設定成擴音模式的通話軟體傳出的少女聲音中充滿勝利的喜悅,可以輕易想像當事人處在欣喜至極,渾然忘我的狀態。
『不枉費我把宅同(御宅族同好會)所有預算用一百倍高槓杆下注,賺翻了!豈止能脫離隸生身分,剩下的錢還有好幾億,哎呀~太爽了~!』
「不過也不意外就是了。憑哥哥的實力,無論有多少個人扯後腿,要打贏黃金墨鏡大猩猩跟聰明眼鏡豬,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可憐驕傲地說着,面露燦爛無比的笑容接着說道:
『這是當然的。可憐,有你在旁邊看着,我就不可能輸。』
「啊啊!哥哥,您這樣對我這個敗家犬來說太奢侈了!會死,尊貴到要死了!」
觀戰席一角除了兩道人影以外,已經空無一人。可憐把跟用來和原本是隸生的佐佐木通話的手機擺到一旁,一臉心醉神迷地凝視着虛無。
『這樣啊。難不成你其實很有名嗎?我是佐佐木。』
聽不見他說的話。白王子透夜像皇帝般坐在金制的座椅上,以散發絢爛光輝的眼神俯望戰場,掛着幾乎要顯露出獠牙的笑容,等待遊戲迎向結局。
佐佐木透過手機詢問一旁感覺很有興趣的創芽。
「會不會摻雜太多機制在裏面了?不過,你不用擔心。你想發動無雙奧義,還是究極亂舞都無所謂,反正大家馬上就會回來了。」
『抱歉,可憐正在跟我聊天。不要介入相親相愛的我們之間,臭大叔。』
「我也有同感。雖然跟玩家方面的才能不太一樣──不對,好像差遠了……反正,就當作大致上都是紅蓮害的吧。他有些玩過頭啦。」
一切都會恢復原貌。
「放心吧,可憐。你們之間的聯繫想必馬上就能恢復了。但在那之後,整個世界將會有重大轉變──不只會牽扯到你跟紅蓮,連這整座學園都會受到很大的影響。你做好承擔之後掌控大局重擔的心理準備了嗎?我認爲紅蓮絕對不會想接手就是了。」
『呃。好像是在觀看比賽轉播的途中,看到由留木同學的超逼真演技「完全模仿Perfect Steal」,抓到奇怪的訣竅……然後就變成那樣了。』
「請問有什麼事嗎?沒什麼要事的話,還請稍微等一下。」
創芽的嘴脣勾起彷彿狡詐狐狸的笑容。
果然還是敵不過本人的魅力。可憐細細品嚐治癒她受傷心靈的聲音,十指交扣,擺出祈禱的姿勢向哥哥,而非神明祈禱。
可憐渾身燃起漆黑火焰,手機另一頭的佐佐木則興奮地喘氣。
「────…………」
創芽以不像位於那般崇高地位的男人會有的輕佻態度,對持續塑造空氣紅蓮的可憐說道。事實上,她模仿出來的嗓音幾乎無懈可擊,說出來的話整體上聽來卻不太自然。
即將開始的兩場遊戲。不用花太多時間,就能分出勝負。而只要稍稍揚起下巴,就能看見坐在特別觀戰席的白王子透夜。
『那個……你這種說法,不就代表遊戲很快就要結束了嗎?』
可憐神情認真地看着透過AR技術投影出來的戰場。
她眼前沒有任何人。她的「同伴」坐在反方向且隔着一個空位的位子,神色困惑地對放在中間座位的手機提問。
在一個遊戲絕對主義成爲衆人私下共識的世界中,優秀的玩家等於是戰略武器。他一手扛起足以左右權力平衡的日本玩家教育,甚至培育出政經界頂尖人才,若要用舊時代的概念形容獅子王學園掌權者,可以說是國防總負責人兼最高教育領導者,和經濟層面的幕後黑手──說他是掌管這三個省廳的統帥也不爲過。
「哥哥當然會贏。他會贏過學生會的所有人,贏過在那裏的學生會長。到時候,哥哥就會站上這座以遊戲分級的學園巔峯,而我會在一旁輔佐他!」
倘若可憐把手機攝影機打開,佐佐木恐怕就會在看見這位臉上掛着大方笑容,頭戴紳士帽的紳士那一瞬間,立刻向他下跪。
面對可憐幾乎完美模仿紅蓮的聲音,一邊重現妄想中的紅蓮所說的話,一邊陶醉其中的悲哀模樣,那位「同伴」說出了暗藏恐怖深意的評語。
這名少女真誠祈禱的模樣,只有小丑般的理事長看見。
看得出來站在他身旁的鐵面具女僕正在發抖──這或許也是難免,畢竟連身爲獅子王學園最高權位者的理事長,都承受不住透夜此時散發出的霸氣與殺氣。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在日本臺面上與地下世界皆握有最大權力的家族──白王子。以及在所有遊戲中享有「五年內最強玩家」稱譽,可說是遊戲時代核子武器的最強家族──碎城。

「啊──話說回來可憐……可憐,聽得到我說話嗎?」
「您說得對──讓楓同學跟桃花同學大肆活躍……恐怕都是哥哥的計策。雖然知道這一點……可是這到底是什麼奇怪的感覺?金色荷蘭乳牛注視哥哥的視線的淫亂程度,已經超過可憐計量表的極限了!」
「算滿有名的吧?但我也只是個擔任幫手的小人物,用不着在意。」
「……您知道多少詳情?」
「那麼,事態會怎麼發展呢……?」
「哇──好惡心。你還真厲害,完美模仿他的聲音還說出他不可能會說的話,聽起來實在突兀得驚人,反倒很令人毛骨悚然。你這確實是一種才能啊。」
「意……意思是他在密室裏興奮地思念着哥哥嗎?那對好男色的超級跟蹤狂兄弟,竟然兩兄弟一起妨礙我跟哥哥之間的關係……!」
「只要你不介意我會要你籤不可以對哥哥有非分之想的契約書就無妨──而且佐佐木同學你也幫了我們不少忙,還格外聊得來。」
「嗯……我確實是紳士,也習慣聽女性聊些沒意義的話。不過就坐在旁邊,卻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挺新奇的。」
「哈哈哈……就饒了我吧。這時待在特別室裏很危險。因爲現在白王子透夜的激昂情緒跟飢渴野獸般的理性,只要稍微嗅到一點強者的氣味就可能炸裂開來。」
「我對你的宅同攻略日記沒有興趣……對,會變回跟以往一樣。」
『畢竟我有在宅同練起來的談話能力。因爲他們明明很溫柔,卻又很笨拙──雖然他們就是這一點可愛,不過要讓他們說出真心話,可是需要一些訣竅的喲~♪』
在這座學園裏,這名紳士般的男子──也就是擔任獅子王學園理事長,且實際掌控學園所有職員的獅子王創芽,確實有足以受人如此敬佩的尊嚴。
「……的確。話中確實多少摻雜了我個人的願望,但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吧?沒有碰到哥哥,沒有跟哥哥說話的時間已經過將近半天了耶!我會因爲缺乏哥哥的愛致死的。所以這是緊急避難措施,沒有半點問題!」
他的態度有些小丑的風格,卻一點也不粗野,甚至感覺得到優雅。掛在五官深邃,看起來不像日本人的美貌上的單片眼鏡營造出知性氣質,表現出成熟大人的從容。
『你說結束之後,是嗎?那當然會是可憐大人跟紅蓮大人重逢……』
『哈哇哇哇哇哇……兄弟愛、橫刀奪愛、三角關係!不好意思我有點嗜腐,這段三角關係太有看頭了。很萌。我是佐佐木!』
『寫成具體數字的話大概是幾分貝左右呢?佐佐木我有點興趣。』
「好的……!」
這場甚至被指爲攸關雙方家族權力消長的大戰,吸引了表面與地下所有勢力的矚目,並在悄悄受到來自外界的接觸的同時,準備步入最終局面。
語帶玄機的一席話,使可憐對他投以懷疑眼光。隨後──
「感覺可信度奇低無比呢。不愧是被哥哥用『狡猾大叔』、『假裝黑幕超人』、『變態紳士帽騙子』等各種外號稱呼的人。」
「啊~嗯,反正,你就當作是那樣吧。雖然喜歡的方向不太一樣,但要那麼說也確實沒錯。」
『是喔~我還很好奇究竟是何方神聖,原來是狡猾大叔啊……可是,這樣的人爲什麼會在學園的遊戲場裏面?呃,我們這裏禁止校外人士進入喔。』
可憐說得斬釘截鐵,瞪着遙遠到只看得見一個小點──雖然小,卻依舊散發強烈存在感的特別座席上的透夜,挺起豐滿的胸脯。
創芽苦笑着聳聳肩的動作,有如十九世紀的貴族。
「這很難用數值表達。因爲是我絕不饒恕偷腥貓的心情轉化而成的能量,現在這股能量已經高漲到超過量表的極大值,準備發動無雙奧義了。」
「而學生會除了目前的第一名以外,所有人實質上都會變成隸生。姑且不論這一點,之後也可能掀起一波驚濤駭浪──也就是『白王子』可能遭到推翻。」
紳士做出一般人不會刻意爲之的眨眼動作,可憐則是回以一道宛如絕對零度般冰冷的視線。
紅蓮站上巔峯,自己則隨侍在側,另外──雖然不太願意,但要讓楓跟桃花加入行列也沒關係。
這並非模仿,而是播放錄影檔所傳出的紅蓮本人的聲音。
『你的評語很微妙呢,不知名的紳士叔叔。反正基本上是無害的,如果你願意幫忙適度陪她聊聊,佐佐木我的負擔也能減少一點。』
「……嗯……我不懂,她究竟是怎麼了,佐佐木?」
『雖然很明顯地有問題,但這種話由可憐大人來說,就會覺得好像有點道理也是種很厲害的才能。啊,我是佐佐木。』
也順便讓佐佐木加入吧。若溫暖的家庭時光,能在不被任何人干涉的學園巔峯上散發燦爛光輝,紅蓮……還有可憐,想必都能徹底放下心中的大石了。
「您說這什麼不識趣的話呢──我是哥哥的妹妹。我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盡全力對哥哥好,實現他的願望,替他扛下所有他不想承擔的骯髒工作和麻煩事。」
『啊,可以讓佐佐木我也來幫忙嗎?我不多求什麼,只要讓我接個二次轉包的工作,或是接管一個委員會就好了。』
獅子王創芽聽着兩人存在情緒溫差的話語,俯瞰戰場。
「原來如此……就像是黑上加黑,結果產生了黑暗物質的感覺呢。」
「……他看來很興奮呢。畢竟,這搞不好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真心期待,也已經渴望了十幾年的──與強者交手的夢想得以實現的時刻,會這樣也是必然的吧?」
「我知道得不少。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個順風耳呢。但你大可放心,可憐,我非常中意你們兄妹倆。不論是以前,還是今後……都一樣喲。」
「是啊,當然。可能等現在準備開始的兩場遊戲分出勝負,這場特殊遊戲就會結束了。但遊戲結束之後纔是問題……總覺得事情會變得非常麻煩呢。」
「我不認爲『他們』會默不吭聲。『碎城家』大概也無法從中脫身。」
而大概是她也自覺不對勁,可憐蹙起她端正的眉毛,鼓起臉頰。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