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彈 射穿地標

雖然對阿久津的調查行動感覺會很困難，不過我同時也要想辦法讓糕點業重新開張纔行。

畢竟要讓公司持續獲得利潤，才能穩定員工的生活。

隔週，業者再次來修理店面門柱的那天──我在工廠角落把這幾天來調查資料用的手機「啪」一聲關上後……

「我們到銀行去借錢。」

在銀色塗料有點腐蝕的鏡子前把外套穿整齊，並且對今天也有來的華生如此宣告。

事前就已經有聽我說過這件事的中空知用爲我打氣的表情走過來……於是我帶着她和「銀行？」地瞪大眼睛的華生，三個人一起走出工廠。

「保險金和之前提過那件委託的報酬都預定會進帳不是嗎？財務狀況應該不差纔對，爲什麼現在還要籌措資金……」

「因爲這計劃是即使把那些錢全部投入也不夠啊。」

我和華生如此交談的同時，走過購物客與觀光客來來往往的表參道──進入位於神宮前交叉路口對面的一間購物中心──Laforet原宿。

外觀設計像是把幾根圓柱組合在一起的這棟大樓，是這個地區的地標。

持續發佈最新流行，堪稱是「流行源頭」的終極時尚大樓。

我們一進入裏面，就看到樓層內五顏六色的服飾商品陳列得非常講究。幾乎全部都是女性商品。簡直就像不小心闖進了什麼巨大的糖果盒一樣。

與這空間格格不入的中空知身上穿着跟流行時尚毫無關係的紅色水手服……用瀏海與眼鏡底下的眼睛不斷東張西望。

「怎麼，你是來買東西嗎？能夠和你一起逛街我是很高興啦……但現在是上班時間啊……」

我纔想要講妳，既然知道是上班時間就不要臉紅啊。受不了，來購物的女生們見到我和臉紅的美少年走在一起，都說着「那男人在做什麼？」「會不會是想要讓那個美麗男生扮女裝之類的？」等等莫名其妙的想像，然後紛紛臉紅了。我到底是什麼？是會讓女性變紅的紅色食用色素嗎？

在都是女生的大樓中只能用嘴巴呼吸的我，搭手扶梯來到二樓──

「──二樓１Ｃ區。三十九平方公尺，十二坪。就借這裏。」

伸手指向現在還用工程木板遮起來的一塊店鋪租借區，對華生與中空知如此說道。

這裏原本是一間裝飾品店，但因爲發生女顧客之間爲了搶奪折扣品上演槍戰的事件而關門大吉了。我之所以能這麼快發現這地方，是因爲我身爲武偵知道了開槍事件的情報。

「這、這麼好的場所！地點好到不行啊……！」

我忍不住把心中想的事情脫口說出後──辻先生咧嘴一笑。

「啊～……怎麼說……因爲我覺得不好意思……」

現在因爲已經打烊，四周沒有客人──只有設計裝潢的女性設計師，以及工程業者的肌肉大姐們和我們在一起。

「不，我不向個人借錢。出錢的人也會出嘴。要是借來的錢不能照我們意思自由運用，借錢就沒有意義了。但如果是銀行，就算業績尚淺……只要能提出有價值的抵押品，就能以此爲賭金跟對方交涉吧？」

戴着一副黑框眼鏡，一頭短髮用髮膠固定，身上樸素的西裝也穿得整整齊齊，一副就是工作正經八百的感覺。不過──我聞得到他身上有防鏽油與火藥的氣味。雖然故意微胖隱藏身材，但藏在薄薄脂肪底下肌肉非常結實。

「那是因爲你還年經──」

「本行有調查了一下貴公司的業務內容，包含近期相當高的評價。我想日本再怎麼大，擁有包子工廠的武偵也只有遠山先生了。而且其他公司就算想要隨後跟進購入工廠也很難，換言之就是在加入市場上有難度。貴公司是『可以喫的防身道具』的領先企業，也可以說是獨佔企業。不過別因此大意，還是要請您們進一步改善包子的品質。我整理了一份針對這個地區女性顧客飲食喜好的市場調查資料，請收下。」

「歡迎光臨。融資專員很快就會過來，在那之前請您先填寫這份資料。」

畢竟像這種──在『永別了人類排行榜』上榜上有名的事情本身，感覺就像自己那段黑歷史的證明啊。然而，辻先生卻忽然有點火大地正眼看向我……

「非常感謝。那麼我就申請最上限的金額了。」

如果有這麼多錢，不只是新店鋪的租金而已，甚至可以拿來開發新的武偵包啦。

華生因爲要去學校，隔天沒辦法過來。不過──

進入認真模式的辻先生「啪啪啪」地敲打計算機後，拿筆指向我填得較少的希望借貸金額。

「我會立刻製作簽呈公文，不過小額借貸其實在公司會議上反而容易被擋下。我個人也不希望錯過這項合作計劃。我們可以借貸給貴公司到這個金額。利息就請參考這張表。」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我有注意到他，於是露出苦笑對我行禮示意。

「遠山先生！您這根本就像開設運動教室的國家選手──不，奧運選手──居然不把自己的資歷拿來宣傳一樣啊！」

「恭喜你們啦，能夠這麼順利簽到租約。」

看到我們亮出來的手機畫面──辻先生「嗯嗯嗯」地點了好幾下頭。

「我會那麼做。謝謝你，華生。」

「請、請問您還好嗎？」

「初次見面，我是融資課的武偵業專員，敝姓辻。」

一臉苦笑抬起頭的辻先生，看來是對這點感到疑惑的樣子。

「如果要向銀行借貸，我會建議你們與其找大銀行不如找地方銀行。小型銀行在公共資金造成的不良債權上處理得比較順利，現在正處於巴不得把多的錢借出去的狀態。」

面對一副想要立刻向公司報告並借貸資金給我，充滿幹勁希望與我們一同成功的辻先生……我說出這樣一句稍微像個亞洲四十一名的發言回應了。

如此交談的華生與中空知加上我，三個人聚集在Laforet二樓，借了手扶梯旁這個好地點的遠山武偵事務所二號店預定地。

但既然對方說這是借貸條件，我也只能接受了。畢竟我已經出社會，要懂得忍耐啊。

我身爲社長，像是率領武偵小隊攻入敵陣前的訓示般如此說着。

「那樣的獨裁經營已經跟不上時代囉？」

「我在武偵高中時代以通訊員的身分也見識過很多次，社長是個決心要做就會做到底的人物。別說是將來了，就連在攸關性命的現場也是一樣。而現在，遠山社長還活着。我想那就代表了一切。我──會追隨社長。」

──畢竟不管怎麼說，我絕不能讓中空知失業啊。

還很可愛地鼓起臉頰對我如此說道。

銀行員工大姐說着，把武偵業專用融資申請書連同咖啡一起遞給我們。於是……

針對這個計劃的守備方面，她也對我提出了確實的建議。

對於開店意志堅定的我，華生把雙手交抱到胸前……

狼狽到連中空知都如此擔心的辻先生接着……

「謝謝您，我會多加參考。這份市調資料……簡單講就是『顧客們的聲音』吧。中空知，妳也要好好讀一遍，活用在今後的武偵包改良上。」

這下我更加不想把這件事寫到網頁上了。可是──

「我們的生意──武偵業的工作是助人。剛纔到這邊的路上，你也看到街上大家的表情了吧？只不過是聽到一點聲響，就表現得很不安。在這裏的客人肯定希望能更安全地逛街。這裏賣的衣服我雖然不明白有什麼好，但對於想要的客人來說也是高級品。如果能夠讓那些人更安心地買東西──我們在這裏開店也是有社會意義吧？」

「謝謝您填寫資料。呃～……嗯……東京武偵高……」

「有抵押價值的東西……」

因爲對方表示馬上就能安排會面，於是當天下午──

「老是向人借錢的我很清楚。這次的借錢是爲了購買田地與種苗，是有意義的借錢。也就是所謂的種子基金。」

「我查了一下，這附近有對企業進行借貸的銀行有八千代銀行。那裏好像也有針對偵探業、武偵業的負責專員……」

她在昨天已經給了我們這樣的建議。

「店面施工期間共十四天。請每天等大樓閉館後再進行施工。插座與開關的位置、照明印象與裝潢材料的顏色請參考委託契約書的附錄。」

「如果貴公司希望向本銀行申請融資，有個先決條件。請您將自己的ＳＤＡ排名確實寫在社羣網站與公司網頁上宣傳。」

我說着──修改借貸申請書上的希望金額，並蓋上印章。

「沒錯。現在實際來勘查也確認了，這棟Laforet原宿中都是有可能成爲我們顧客的年輕女性。而且店鋪就位於手扶梯旁，與購物客的動線也重疊。順道一提，因爲這裏是出過問題的地方，租金應該可以很便宜纔對。」

「好，走吧。這面牆的另一側，就是新的戰場。不過身爲顧問，我有一項提議。你的舊店鋪還是要繼續裝潢。萬一這計劃不幸失敗，你還是要回到北青山一邊償還借貸一邊思考下一步。畢竟武偵要準備好退路，才能安心強勢進攻。」

從他會將這種事情講得如此明白來看，我應該可以信任這個人。

「請問這樣可以嗎……」

之前因爲阿久津的事情，讓我對所謂『職業武偵』有了警戒心。不過──

「我是遠山武偵事務所的遠山。請多指教。」

──好誇張啊。地方銀行的錢多到巴不得借出去的說法看來是真的。

辻先生說着，遞給我一份紙本資料。上面用圖表整理了各年齡女性『喜歡喫什麼點心』『喜歡什麼口味』『喜歡什麼顏色』等等內容，是相當寶貴的資料。

接着就像真的把我當奧運選手還是日本足球代表隊員一樣盯着我……

我把之前多虧這兩人讓我進入輕微爆發時注意到的這些事說明給華生聽，結果華生也露出了稍微對我刮目相看的表情。

中空知露出士兵決心跟隨隊長般的表情如此說道。好……就這麼決定了。

「據說是Laforet方面剛好也希望能改善一下店內治安的關係。」

「呃、貴公司的網頁上、完全、沒提到這點啊。咳咳咳！」

「所以纔要去借錢。你在武偵高中應該也學過吧，華生？遭到攻擊之後的反擊行動，就算必須硬撐也要搞得轟動。我們就在這裏開店賣武偵包，建立新的收入基礎。」

於是我不甘不願地在Twitter的資料欄加上『亞洲ＳＤＡ排行四十一名的遠山將會全力保衛您的安全！』這樣一句話。真是討厭啊。而中空知也在旁邊用手機修正了公司網頁。

從不算大的樓層深處走來了一名年輕的銀行人員。

辻先生卻對我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我在申請書上陸續填寫包含個人資料在內的欄位。有姓名住址、公司地址、電話號碼，畢業大學欄我只好填上『東京武偵高中退學』。至於武偵等級與資格欄……我本來以爲沒什麼需要多寫的東西，卻沒想到上面有註明『如有ＳＤＡ排行名次也請填寫』這項多餘的要求。因此我雖然很不想寫，但還是把『亞洲』圈起來並寫上『四十一名』。希望借貸金額……要是一下子就被拒絕也很悲哀，於是我暫時先填上了較少的金額。

「不只那樣。一方面也是因爲店面沒有店面該有的樣子。雖然那對我而言已經是產生感情的工廠──但俗話講入境隨俗。在這個地方，就是需要像這樣華麗的店鋪。」

「辻先生……真不愧是專業人士啊。」

辻先生接着又向我們詳細說明了街上的經濟情勢、消費動向等情報。另外也拿地圖告訴我們武偵業界在原宿開店的人很少。對於一看就知道是外行人的我和中空知，他解釋得相當淺顯易懂。真是感激不盡。

（──這時代連銀行也有養武偵啊。真是恐怖。）

「呃、那個～這個ＳＤＡ名次，上面寫四十一名……請問是您不小心填錯了嗎？恕我說明晚了，我畢業於武偵大學。所以很清楚這個排行，呃……是多誇張的名次……」

我聽中空知這麼說，選擇打電話預約融資商量的八千代銀行……是一家主要以東京與神奈川爲地盤的地方銀行。而它的原宿分行就在距離Laforet不到一公尺的隔壁大樓。

「不……那是對方擅自把我登記上去的，我也很困擾……」

看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生們在通道上來來往往而呆住的中空知──重新把香菇型錄音筆握起來，伸直背脊。

在分行二樓的『融資』窗口表示「我是遠山武偵事務所的遠山，剛纔有打電話來預約。」之後──

「就是我們的工廠。就把武偵包的生意連同生產線全部拿來當抵押品。鳥取縣的那傢伙肯定也是爲了得到這個，才向我們提議借貸融資的。換言之，這也證明了這項生意具有對商機敏感的人看一眼就能知道的價值。」

「……如果借貸資金，同時也會產生利息負擔。萬一在這裏失敗──可是會破產喔，遠山。」

透過木板縫隙窺視內部的華生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我可以感受到她反而漸漸興奮起來了。

咦……原來我是……放棄做人奧運的選手嗎……？嗚哇……

聽到我說的話，華生稍微思考一下後──很快就察覺了。

「嗯、嗯……咦！……」

「不過如果是Laforet二樓的１Ｃ區……把保證金等等的初期投資金額也算進去……照您提出的希望借貸金額，資金短缺的風險會很高喔。」

辻先生雖然讀着申請書念出聲音，不過到一半就沒把『退學』念出來了。真是一位懂得禮節的人物。

「太棒了。懂得當機立斷的經營者，是很好的經營者喔。」

華生對我提出這樣非常有道理的建議。然而……

「還真的呢，後面的牆上好像可以看到彈痕……不過即使便宜，對你來講還是很貴吧？」

華生對於我這項放手一搏的計劃，也詢問了中空知的意見。

「比起看到子彈飛向自己的狀況，這次讓我思考的時間可多啦。」

我們交換名片後，面對面坐下來──好，要開始了。

「是啊，這是一場關鍵勝負。不過店鋪印象還是很重要對吧？在北青山，我和中空知一直都被大人們瞧不起啊。」

「銀行職員可不只是算算客人的存款收取手續費而已。我們──也會對具有潛力的生意進行投資。只要遠山先生的事業獲得成功，我也會受到公司評價。雖然現階段還言之過早，但還是請您加油喔。」

我穿上感覺已經跟大哥借了不還的西裝，中空知則是穿上用公司經費買來的女性用西裝，提着裝有華生幫忙製作的Laforet開店收支試算表、透過網路訂作的名片、公司章程與登記簿謄本以及製造業許可證影本等東西的包包，來到銀行。

看到辻先生提出的龐大金額，中空知差點坐在椅子上昏過去。

「……好吧。既然你們兩人的意志都這麼堅定，我也就不反對了。不過就算要借貸，日本的銀行做事也是一板一眼，只要公司業績不符合他們的內部基準就不會借錢。所以與其要向金融機關申請借貸，不如找個人，例如以前提議過出資的那位鳥取縣的武裝律師──」

「是。」

讀着我個人資料的辻先生，到途中忽然用力瞪大眼睛。然後推了一下眼鏡……他的手指在發抖啊。怎、怎麼回事？難道已經有什麼問題了嗎？

好，就上吧。勇往直前。

大概也是因爲我之前工作太閒而努力唸書的成果，這禮拜到代代木講座中心參加的模擬考──英文Ａ，其他Ｅ……不過世界史Ｂ的成績進步到Ｄ了。對於參加過好幾次東大模擬考的我，代代木中心的助教大姐還送了一支祈求上榜的鉛筆呢。

「……中空知，妳怎麼想？從遠山武偵事務所的規模來看，這件資金籌措案將會影響公司本身──也會關係到妳的將來喔。」

然而這男人看來並不單純只是銀行保鑣，辦公業務也很行的樣子。明明我今天早上纔剛預約──他就已經準備好遠山武偵事務所的Twitter、公司網頁還有甚至Tabelog網頁的列印資料，而且到處貼有標籤或標記附註。是武偵中很難得的能幹類型。

不擅於面對女性的我把跟業者間的交涉工作全都交給中空知負責了。不過……

華生解開抱在胸前的雙手，又瞄了一眼現在被木板遮住的店面後……

這麼說來──我想到自己之前把Moody』s寄來的ＳＤＡ排名證明書折成小錢包拿來裝收據的事情，於是從錢包裏將它拿出來攤開。辻先生看到那證明書，大概是爲了讓自己鎮定下來而喝了一口咖啡，卻不小心嗆到，激烈咳嗽起來。

「這公司也只有兩個人，哪有什麼獨裁不獨裁的。」

接着與手拿香菇型錄音筆的中空知等待一會後……

唔唔唔……

其實只要有香菇錄音筆，中空知就能發揮出優秀的指揮才能。畢竟她原本是戰鬥通信員，本來就很擅長掌握狀況並對複數對象正確發出指示。總覺得比起一般員工，她更適合當管理階層呢。

「每坪的租金──十二坪、押金、水電費、廣告費、人事費……每月營業維持費……然後用預估銷售量粗略計算獲利，商品成本是……營業獲利是……嗯，嗯。遠山，果然如果租了這樣的黃金地段，就必須每個月維持以前高峯期五倍的銷量纔行。」

把iPhone當成計算機的華生對我提出的這項條件，難度很高。

不過，這裏的人潮流量和北青山的小巷子也完全不同。絕對沒問題的。

「難得在這麼好的地方開店，請問要不要試着擴展更廣的客源呢？例如說，開發組合套餐給男性顧客……」

確實，表參道也有很多男女走在一起的人，因此中空知如此提議。但是──

「不，我們的客層就鎖定在年輕女性。就是爲了這樣纔會進駐到Laforet的。什麼目標都想對應的戰術只會讓子彈分散，降低命中率。因此應該要專注一點，集中炮火。再說，雖然這種講法或許有點性別歧視的感覺，不過……應該保護的對象果然還是女性啊。」

聽到我轉回頭這麼說……中空知不知道爲什麼忽然就「譁……」地臉紅起來。

而真面目是女性的華生也……

「我贊成把目標鎖定在年輕女性。想要進攻小衆市場時，必須對市場有一定的瞭解與關心，也就是要能夠巧妙對應顧客。不過在這點上，遠山也不需要擔心嘛。」

雖然講法上聽起來帶有微妙的誤解，但至少是對我的想法表示肯定。

站在二號店預定地前的我──有種拿着強大武器挑戰強大敵人的感覺──另外也能聽到身爲武偵的直覺告訴我『可行』。好，就跟他拚了。

在二號店施工的期間，我同時也利用銀行滿額融資給我的錢着手開發新的第四代武偵包──爲了讓武偵包達到更高的境界，我首先除了參考八千代銀行提供的定量調查（問卷資料）之外，也決定進行定性調查（訪問）。因此我向武偵高中提出了指名委託。

在那份委託下，禮拜天中午過後……回到東京的白雪、理子以及開業時約定好『等哪天能夠正式提出委託時會叫來』的麗莎來到了我們整修完畢的北青山總店。

「能夠爲小金大人社長貢獻一份心力……我真是太開心了～！」

「嘻嘻嘻！理理在召喚下登場囉～！」

「主人，感謝您實現了那天的約定，麗莎感到heel mooi呢……！」

那三人各個都很有精神地進入工廠後，首先開開心心參觀了一下包子生產線──接着加上華生共六個人來到擁擠的遠山武偵事務所二樓，召開大會議。這次我事先就把窗戶打開，準備工作萬無一失。

就在中空知端出堆成小山的武偵包與茶水給白雪她們的時候……

「委託時的資料上也有寫到，我現在從事的是稱爲『防身糕點業』的新型態工作。配合下下週在Laforet開張新店鋪，我想要推出全新的商品。妳們三位女高中生覺得如何？味道上我還算有自信，不過若是有什麼需要改善的地方──」

「……開店後四個小時，總算賣了兩顆……」

──目前的業績……

就在這時……

甚至連抗議武偵包『形狀不夠可愛！』──簡直像徹底否定「包子」這種存在的理子所提出的貓耳武偵包也開發出來了。我們家的生產機器不愧是菁英機，對於各種亂來的要求都能實現給我們看。彷彿是在期待着新時代的到來般。

對於理子再度提出的難題……

武偵包Plain一顆一百五十圓，其他商品因爲成本較高所以賣兩百圓。我認爲這個價格應該不會太高才對。我們賣的包子比一般市面上的大，而且這條街上賣的其他甜點像是可麗餅或蛋糕都動輒五百圓，貴一點的搞不好要一千圓。從相對物價來想，我們的商品甚至很便宜。

大概是體質上容易胖的緣故，她對減肥食材相當熟悉。這也幫上我們很大的忙。

「那麼妳……大概連喫包子的時間都沒有吧。不過這個，味道上我很有自信，試作品就給妳吧。雖然賞味期限是三天，但我建議妳儘早喫喔。」

「……是沒錯。我一如往常在找有什麼武偵相關的新聞可挖的時候，發現這間店在網路上好像很紅。調查一下發現好像是你開的店，就來看一看了。那位是你的員工嗎？」

她接着用身爲記者的眼神環顧店內──的彩色武偵包與夜光武偵包。

就在心情消沉的我躲在煮豆鍋後面垂頭喪氣的時候──

現在心情簡直就像準備開戰前的武士啊。中空知的雙腳也在發抖。

「粉紅色或許可以用甜菜根，黃色可以用萬壽菊的色素染色喔。如果使用天然材料染色，重視飲食健康的女性應該也比較不會有排斥感。」

後來……我觀察一下顧客，漸漸明白原因了。

開店前，我和中空知一起將改名爲武偵包Plain的普通武偵包、彩色武偵包、低熱量的武偵包Light以及夜光的武偵包Starlight等等商品排到陳列架上。

「成功啦，中空知。這就取名爲武偵包Starlight吧……！」

說到這我就想起來，以前武藤好像有說過男人當遇到工作不順而壓力大的時候，渴望找女性撒嬌的心情就會提升之類的。在我被巨大行星的重力圈捕捉到之前，必須儘快改善生意纔行啊。

我和中空知拖着沉重的步伐，逃回位於北青山的總店……兩人埋頭喫着賣剩的武偵包。

後來零零星星上樓來的女性客人們……也沒有過來。大家都快步走進服飾店中。

我和中空知發現了這項難題其實也有解決手法。太厲害啦，第四代的武偵包和標新立異的第二代或重視用心製作的第三代都不一樣──感覺將會是以市調資料爲基礎開發出的嶄新商品。非常有創新企業的感覺呢。

「不、不是的。這很好喫。只是……其實我現在正在減肥……想說這個包子一顆含有多少熱量……」

希望有一天，妳寫的報導──這次換成對武偵業界有正面影響啊。我也不會再爲了大哥之類的事情跟妳講什麼怨言了啦。

武偵徽章的部分不是用烙印而是用熒光食材印上去，讓夜光武偵包的開發也獲得成功的我和中空知──在故意關燈的工廠中看着輸送帶上陸續出來的發光包子，開心得互相握手歡呼。

等客人離開後，我偷偷摸摸回到結帳臺前的中空知旁邊……

「白雪，怎樣？難道妳覺得不怎麼好喫嗎……？」

我和握着香菇錄音筆的中空知適時發出聲音招攬顧客。

「夜光武偵包，真的在發光呢……好厲害……！」

我接着對相較於理子和麗莎，喫武偵包的速度感覺較慢的白雪這麼詢問後……

平常會來這間事務所的好像幾乎都不是客人而是我的關係人啊。還有準暴力團。

我說着，像在賄賂般把普通的武偵包遞給雲雀，結果……

二號店招牌的變更也及時趕上，根據抱怨「店名太死板了！」的理子提出的點子，取遠山武偵事務所（Tohyama Butei Jimusho）的字首設計成『ＴＢＪ』的標誌大大印在上面。而且不知道爲什麼，ＴＢＪ好像要念成『TaBeruJye（喫喫囉）』的樣子。雖然這店名讓我眉頭皺得很深，不過白雪、麗莎和中空知卻都「感覺像外來語又像日文，很有趣呢。」「真不愧是理子大人，既有創意又好記，麗莎認爲這店名很好喔。」「……變得很符合在Laforet賣的甜食給人的印象呢……」地大受好評。女生們的品味我真的搞不懂。

開店時間十一點，決定勝負的時刻即將到來。

「做會發光的包子吧！」

使用天然材料的粉紅武偵包、黃金武偵包──雖然是黃色而已啦──另外還有天藍色、彩虹色等等，各種彩色武偵包首先完成。

Laforet位於從北青山工廠走路就能到的範圍內，因此不需要負擔額外的開銷，能夠自己製作、自己送貨、自己販賣，這也是我們的競爭優勢之一。

把雙手交抱在胸前的──山根雲雀，就站在稍微拉開的店門前。還是老樣子穿着緊身西裝，把裝有Nikon D3的相機包像女性包一樣掛在肩上。

「呃～……剛纔的客人都是祭典當天有來拿過武偵包的人。我聽聲音就知道了。」

「店門入口那麼新，裏面卻感覺很舊呢。」

接下來約兩個禮拜，我和中空知每天都窩在工廠努力開發新的武偵包。

明明已經快要到下班時間，遠山武偵事務所卻有客人上門了。

「咦？有人在嗎？……你們好。」

「購物時的好夥伴，請參考看看TaBeruJye的武偵包喔～」

「真像你會遇到的事……這是什麼？」

也就是說……顧客的回頭率肯定會很高才對。沒問題，一定能賣出去。

聽到我這麼說……理子連喫都還沒喫就……

我用如今變得相當熟練的動作把幾顆彩色武偵包裝入紙袋……

「社長，我們在二號店標示熱量吧。」

然而，似乎原本就在外面等待Laforet開門的第一批客人中，卻沒有任何一個人來光顧ＴＢＪ。

另外……

於是我試着躲到店後觀察一下……到了下午三點左右的點心時間，才總算有一對女高中生上門，各自買了一顆粉紅色的武偵包。

「……嗯……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是零。

等到開店後一個小時──十二點。

「我記得應該是來自水母的酵素，那也有使用在給小孩喫的發光點心。」

「最近也有使用不會有味道的蒟蒻或是豆渣製成的麪粉，熱量非常低喔。使用比較不容易提高血糖值的稀少糖也能產生甜味，只要利用紅豆皮做餡，一樣可以保持味道呢。」

中空知也變得有一點點發福，害我本能性地忍不住一直瞄向她肉肉的身體。而且她上圍也明顯有增加，我推測應該已經到達Ｇ罩杯。與我有交流的女性之中，史上最大的行星就此誕生了。

遠山武偵事務所二號店──Laforet原宿分店開張的日子到來了。

「顏、顏色喔？」

最大的原因，似乎是我的存在。感覺光是有男性店員，客人們就會不敢靠近的樣子。看看周圍的其他店家也是，店員幾乎都是女性，而且多半是美女。

話說回來，就算武偵包再怎麼好喫，像這樣每天三餐都喫武偵包，感覺身體都要變奇怪啦。

──館內響起開店的音樂，從手扶梯下……開始有女生上來了。

雲雀對中空知瞄了一眼後，走進店內。

提供瞭如此寶貴的建議。我們家的生產線也有染色功能，因此不是什麼不可能辦到的事情。好，就筆記下來吧。

說着，她便表示「那我走囉。今天我在朝日電視預定要採訪結城未來。只是順路繞過來看看而已。」並準備離開了。

雖然沒辦法像在戰場上那樣把髒話罵出口，不過我和中空知內心都開始焦急起來了。

「既然妳有調查過就應該多少可以猜到吧？這是武偵包的新商品。下禮拜我們要在Laforet開二號店。妳在文秋週刊上幫我宣傳一下吧。」

去年秋天──和蕾姬一起遭遇的那場狙擊戰，是和眧眧比耐性。我想這工作現在肯定也是考驗耐性的時候。哎呀，跟持續處在狙擊恐懼中的那晚比起來，這狀況輕鬆多啦。

話說這聲音──於是我點亮工廠內的日光燈……

「謝謝。總之，你就加油吧。」

就在我和中空知如此商量的時候，體型像個寫真偶像的白雪接着又……

「先爲這項戰果開心吧，中空知。關於剛纔的客人，妳有注意到什麼事情嗎？」

接着又經過兩個小時、三個小時，依然賣不出去。

「粉紅色好了！另外今年的流行色是黃色，所以配合衣服做成黃色的也不錯！」

把白色的武偵包像古代揭示身分的印盒一樣抓起來亮在面前，嘰哩呱啦開始講了起來。

我和中空知都爲了故意讓人知道是武偵而穿着防彈制服──

「這麼說來，之前我看過槍炮店在賣熒光快速裝彈器用的夜光塗料……當中有使用自然材料，即使喫下去也沒問題的熒光塗料。那成分是什麼啊？」

我送她離開的同時，不禁湧起懷念武偵高中的心情如此說道。

完全不行。之前在北青山賣得還比較好啊。

「這麼忙還特地跑來啊，謝謝妳啦。妳說結城未來……是那個吧？結城琉璃教官的妹妹。」

心思轉念新開張的ＴＢＪ──第一天的販售成績……只有八顆包子。

一方面也因爲之前粉雪在臺場走夜路被壞人纏上的事件，白雪又講出了這樣的想法。

「──顏色再花俏一點比較好！這是要拿在原宿街上邊走邊喫對吧？那就要可愛一點的顏色！這樣也感覺比較能引誘人按贊嘛！」

「就這麼辦。不過，那樣會不會反而變得不好賣啊？」

雲雀卻朝我額頭賞了一記手刀。呿！小氣鬼。

「不過這些倒是應該可以引起話題。等大家討論得稍微再熱烈一點的時候，讓我寫一篇報導吧。」

被她從這樣教人意外的觀點切入的我，不禁當場感到困惑……廚藝很好的莉莎則是「有點像包了紅豆餡的荷蘭炸油球（Oliebollen）呢……」地用荷蘭點心形容包子後……

講起來很理所當然的是，光顧Laforet的客人都是來買衣服或裝飾品的，所以會以那些店家爲優先。而且這條街的治安不好是衆所皆知的事情，因此大家即使表情上看起來其實很想買零食邊走邊喫……但還是不會額外逛其他的店，早早買完東西就早早離開了。

「──雲雀，好久不見啦。上次是在護衛艦的那時候吧？」

她臉上露出雖然能賣出去很高興，但幾乎沒有客人上門還是心情複雜的表情。

「另外呀，對女孩子來說危險的還是走夜路。所以我覺得如果晚上可以看清楚或許也不錯。」

（……該死！爲什麼……！）

結城琉璃老師是武偵高中特殊搜查研究科（ＣＶＲ）的教官，原本是個女影星。而妹妹未來則是武偵高中一年級生，據說同時也是個偶像的稀奇學生。外觀和亞莉亞也有點相似，綁水藍色雙馬尾的女孩。

是呼啦季那天的客人啊。她們應該是記得武偵包的效果吧。

總覺得只要開口就會提到陰暗的話題，於是我打開老舊的映像管電視──隨便轉到音樂性節目MUSIC STATION。

……我爲了逃離中空知身邊，走向生產線開始保養起機器。

「我說你喔，現在這個時代寫廣告新聞反而會得到反效果好嗎？刻意製造好的形象賣東西，已經是昭和時代的做法了。現在人們追求的是『真心話』和『話題性』呀。」

（開新店的決定，該不會是一項錯誤吧……）

接着就像是對武裝輕量化時每一公克都斤斤計較一樣，一大卡一大卡努力削減熱量的低卡武偵包。在極盡可能維持口感的條件下，成功減少到一顆武偵包七十七大卡的程度。而且富含植物纖維，應該會很受女生歡迎。

遞給如此對我說道的雲雀。

對啦。女生也很在意熱量的。我都沒想到。

「那個店門之前被流氓打壞，纔剛修理好沒多久啦。」

「請參考看看～」

「……社、社長……塔、塔摩、塔摩塔摩……塔摩……！」

中空知忽然看着電視的方向當機了。

「怎麼啦？從電視後面爬出什麼蜘蛛（Kumo）了嗎？」

於是我抓起衛生紙走過去一看……

……塔！……塔摩……在電視畫面中、MUSIC STATION的、塔摩……塔摩利……！

──居然、在喫武偵包……！

「塔摩……！塔摩……！」

這下連我都變得像中空知一樣，目不轉睛地盯向電視畫面了。

『哦～這味道不錯嘛～原來還有這種顏色的包子啊。上面還有印跟未來小姐的衣服一樣的標誌。』

『是的～我就是想說務必要請塔摩利先生也喫喫看這個呢～』

在塔摩利身邊一起喫着武偵包如此表示、頭上綁有一對大大雙馬尾的偶像──

是結城未來。以「武偵偶像」爲主打形象的、結城琉璃的妹妹。

『──什麼？妳說這叫「可以喫的防身道具」？』

『是的～今天我的經紀人有去看過，在Laforet有開店呢～』

『在Laforet？賣包子？』

『店名叫TaBeruJye，這個好像叫彩色武偵包的樣子喔～』

結城未來說着，拿起水藍色的武偵包後，觀衆席上的女性們也紛紛『好可愛呦～』地叫了起來。

這是、雲雀……幫我把武偵包、介紹給結城未來的……！

而結城未來也覺得武偵包很好喫──而且認爲可以幫自己「武偵偶像」的形象加分，所以現在拿到節目上介紹了。

手握兩把天藍色手槍的結城未來接着開始又唱又跳──

而今天結束營業後，Seventeen與an-an等女性雜誌還跑來採訪──教人驚訝的是，連卡莉怪妞也來拿武偵包在店內拍照，據說會用在下個月Zipper封面的樣子。

另外，我昨天抱着恐懼的心情偷瞄了一下武偵高中情報科以前設立的克羅梅德爾粉絲專業──『最愛小克！』，發現那邊同樣也活動興盛。怪不得最近偶爾會有武偵高中的男生跑來店裏。那些傢伙……給我等着瞧喔？我總有一天要讓克羅梅德爾當成是踩到香蕉皮跌倒摔死，再喬裝成別的打扮。

如今武偵包已經漸漸成爲這條街上女生們必備的防身道具了。

到了Laforet關門前五分鐘。

就這樣──

在我指示前就已經握起香菇錄音筆的中空知，用她傲人的美妙聲音如此回應。

（……她究竟是跟誰講了什麼電話……？）

向中空知坦承真實身分的我，現在的外觀打扮是──來自荷蘭的日僑，克羅梅德爾‧貝爾蒙多。通稱「小克」。是我今天一大早把封印在老家壁櫥中的「小克套件」挖出來喬裝而成的。

短短一天內，就賺了五十萬圓以上。盈餘豐厚啊……！

中空知伸手摸着香菇錄音筆，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對我如此說道。

隨後……從手扶梯……有女性客人……零零星星……

「謝啦，中空知！不過記得之後要增加休息時間補回來喔。」

在女生之間成爲火熱話題的ＴＢＪ──遠山武偵事務所的財務狀況急速改善，預估在下個月就能把八千代銀行的貸款全數提早付清了。

「……我剛纔聽到了阿久津武偵的通話以及須坂教官的發言。雖然因爲雜音干擾，聽不清楚詳細內容……不過電話的對象似乎是一名叫『Houjyouinsensei』的人物。而須坂教官也是向阿久津武偵確認這件事情。『sensei』的發音應該是對教職員等人物的稱呼。」

隔天上午，開店前一個小時。

（唉呀……）

「……居然還僱用了新店員。好漂亮的美女呢。」

──明天就是關鍵。

就在這些準備工作都完成後，室內響起有如上課鐘響的開店曲──

或許是我在外觀上至少看起來不像男人的緣故……她平常扭扭捏捏的動作明顯減少，發揮出擅長的拖把功，把店內清掃得一粒灰塵也不剩。

我特地叫了一臺休旅型計程車把大量武偵包從北青山運送到Laforet，接着從員工出入口靠推車和背架把武偵包分成好幾趟搬運到店內。

「真是、漂亮的變裝……原來社長、還有如此、厲害的特技呢！」

因爲場面太過混亂的緣故，連大樓警衛們都緊急出動幫忙對應……還在店門前擺設了整理隊伍用的伸縮圍欄。不過MUSIC STATION造成的效應實在驚人，不管過了多久客人還是源源不絕，包子賣了又賣。從一號店搬來的自動販賣機前也排出人龍，每當顯示硬幣已經裝滿的燈號亮起，我們就必須跑去回收。

我們兩人合作計算了一下今天的進帳，跟華生之前提過的高額目標比起來……竟整整超過了五百六十八％。

就在我一口氣也不歇地把彩色武偵包陳列到ＴＢＪ的展示架上時──

那些女生們──竟是紛紛朝ＴＢＪ蜂擁而來！

「畢竟在這地方，如果店員是個矬男人，會影響到生意啊……」

結果……

「人家本來打算只逛Laforet的，不過這樣乾脆也到裏原宿跟竹下通逛逛吧！」

因爲是防身包子，甚至還有從其他縣市來校外旅行的女生學校派班長來買武偵包給全部同學。

我雖然感到奇怪，但還是走到中空知旁邊，與她手靠手、肩靠肩、頭靠頭地一起進行作業。

「……這件事，妳不準跟任何人講喔？」

然後……既然是關鍵，就要想辦法解決二號店目前最大的問題──男性店員，也就是我的存在。

「……這、這種事情……」

『機會來了♪開槍開槍♪射穿你的心♪』

「……居然、真的會發生呢……」

「我昨晚自我搜尋了一下，ＴＢＪ……遠山武偵事務所的Twitter追蹤人數暴增了。『武偵包』甚至有一時間登上熱門關鍵字。今天絕對會賣得比昨天好。但我這個打扮的時候聲音會很小，所以這部分要靠妳加油了。握好香菇。」

客人們從四面八方拿着手機瘋狂拍攝店內照片，我和中空知則是趕緊分頭把武偵包賣出去後──大家又爭先恐後地拿着武偵包自拍，把照片貼到社羣網站上。

話說回來……Houjyouinsensei……？到底是何方神聖……？

「那個……請、請問您是哪位……？」

我本來以爲那樣的奇蹟只會發生一天而已──但沒想到隔天之後，武偵包做越多賣越多的盛況依然持續。

「是、是！這、這聲音是、社、社長……！」

我們不斷補充新子彈（包子）到架上，賣了又賣，賣了又賣……

「社、社社社長、請請請、請問該怎麼辦？」

「克羅梅德爾小姐，不好意思，可以請妳來幫忙一下嗎？」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發現自己錯了。

克羅梅德爾也只有禮貌上對她們表示了一下『請問是來買東西的客人嗎？歡迎光臨。』之後，便假裝在整理展示架中的武偵包。同時因爲隔了一段距離，加上店內大量客人吵雜的聲音而聽不清楚對話，所以努力靠脣語解讀阿久津和須坂講的話。畢竟展示架的外框是不鏽鋼制，可以像鏡子一樣照到那兩個傢伙的臉。

「我們必須先下手爲強呀。話說好像沒看到遠山的樣子……該死！要是因爲這傢伙做的這件事，讓計劃被拖延……甚至萬一失敗的話……」

「我、我今晚也留下來加班、可以嗎……！」

中空知正忙着招呼客人，似乎沒有注意到阿久津跟須坂。

──原來她也有注意到那兩人啊。真了不起。就算成了包子店員，武偵依舊是武偵呢。

「就是這個！」「是未來拿的包子！」「我要跟她一樣顏色的！」「還有彩虹色的包子呢！好炫喔！」「喂，不要擠好嗎！」「請給我這個、這個還有這個！」「請給我十個！」「架子上全部顏色都各一個！」

「跟您確認一下，一打裝的武偵包共六盒對嗎？總共一萬四千四百圓。」

「是，社長……！」

聽到女生們這些對話我才知道──看來她們來買武偵包的動機並不只是因爲在電視上看到而已。

大概是因爲不久前還如風中殘燭的遠山武偵事務所竟然如浴火重生般復活的緣故──那兩人臉上表情都很焦急呢。哈哈～當時鬱悶的心情現在爽快多啦。

（……嗯……？）

從那之後就是無貸款經營，換言之每天的收益都能進到我們自己的口袋。

「……增加生產量……！把現有的材料全部倒進機器……！」

「八成是爲了吸引客人，從什麼藝人經紀公司借來的吧。看起來生意很好的樣子……阿久津小姐，請問怎麼打算？」

──在寫有『今日結束營業囉☆』的遮簾已經拉下的店鋪後方，克羅梅德爾與中空知背靠着背癱坐在地上。

來上班的中空知見到我，疑惑地眨眨眼鏡底下的雙眼。

在這點上不得而知的我，很遺憾地只能眼睜睜目送阿久津與須坂急忙搭着手扶梯下樓離去。

我這時聽到「哇，那個外國人店員也太美了吧。」「是混血兒嗎？」「超漂亮～！」之類的聲音而嚇得全身抖了一下才發現……呀哇！克羅梅德爾小姐的照片也被拍了！大家請別這樣呀！人家害羞死啦！

「這家店的社長是亞洲排行第四十一名的武偵對吧？那肯定連怪獸看到都會逃掉呢。」

連不速之客也上門來觀察狀況啦。

萬萬沒料到克羅梅德爾就是『那傢伙』的阿久津與須坂，沒什麼警戒心地講着這些話。但再怎麼說好歹也是武偵，這時接到一通電話的阿久津──在講電話的同時也用手遮住了嘴巴。那感覺看起來與其說是避免打擾周圍顧客，還比較像是在講什麼祕密電話。

──現在、就是大反攻的機會……！

今晚──熬夜準備開店用的東西后，我就搭早上第一班電車回老家沖澡，然後從武偵高中宿舍送回來的私人物品中把「那玩意」挖出來吧……！

後來又過了三分鐘左右，正在把新一批客人購買的武偵包裝進盒子的中空知忽然──

「把這拿在手上走吧！我在Twitter上有看過，聽說這樣比較不會被恐怖的人纏上喔！」

我再度衝向生產線，把十勝紅豆倒入鍋中。

不對，畢竟現在也有菊代委託的案子，所以要說值得歡迎也算值得歡迎的客人──也就是阿久津跟須坂。

今天不是零零星星了，是陸陸續續上樓來。明明手扶梯已經有在動，她們還甚至自己動腳爬上來。如果是來參加活動的人，目的地就應該是位於六樓的Laforet活動大廳吧？那麼或許會有人順路買個武偵包喔。

「要是讓他們藉此獲得資本，轉型爲和我們競爭的多角經營企業可就不妙了。」

而商機真的來時擋也擋不住。大概是有什麼活動的關係，大樓正面入口前已經有大量女性客人在排隊。只要那當中有人昨天看過MUSIC STATION，應該就能把武偵包賣出去了。

今天的ＴＢＪ依舊生意興隆。而就在克羅梅德爾與中空知忙着販賣五顏六色的武偵包時……

另外也是期待武偵包本來的功用，也就是防身效果……爲了在這塊以前買完東西就必須趕快逃走的地區能夠自由自在地逛街，所以纔買武偵包的。對她們而言，那或許是投資個一百五十或兩百圓也值得的事情吧。

她大約講了一分鐘左右的電話後──又對同樣用手遮着嘴巴不知說了什麼話的須坂點點頭回應。臉上表情看起來有點傷腦筋的樣子。

那明明是一個人就能完成的事情，她卻招招手請我過去。

（但現在可不能挑剔那麼多……！反正是華生平常也在做的事情啊！）

話說回來──仔細一看，中空知即使忙碌到把香菇錄音筆都放下來，用雙手作業──也還是能把「歡迎光臨。」「十顆包子總共兩千圓。」「謝謝惠顧。」等等都講得很好。看來她去上說話教室的成果終於在實戰上發揮出來了。

噫……！簡直就像從兩棲突擊艇衝上岸的一大羣士兵……！

中空知看到我這番爲了客人犧牲小我的覺悟後──

子彈全部用光了。明明昨天整晚通宵製作的大量包子，全數賣完啦。

不過解決方法我其實早已經想到了。雖然是我希望儘可能不要用的手法啦。

在開店同時，不下一、二十人的女生們你推我擠地衝進來了。

不過在這之前，文秋週刊就已經刊登過『喫防身道具的少女們』的報導──跑來採訪的雲雀還看着克羅梅德爾氣憤抱怨過「遠山同學跑哪去了？真受不了，那個人總是動不動就能找到這樣的美女。」之類的話。而且不知什麼時候還拍了照片，讓小克達成了她一點都不想達成的「登上雜誌」成就。要不是我太忙碌，小心我告妳侵害肖像權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