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世界樹的一葉
《變裝魔界留學生》 · 野島研二 · 1.3萬 字
百香不願對累積於全身的疲倦認輸,依舊努力地動着手臂、雙腿。
想叫苦與示弱的衝動不停在腦內穿梭。但黑媛握住自己的手就好像替她帶來了力量與勇氣般,讓百香能沿着河川繼續前進。
有兩隻野獸依舊死纏爛打地追着。
既然只剩兩隻,搞不好可以奮力一搏?黑媛要對付兩隻野獸應該綽綽有餘吧?儘管百香這麼猜想,但一想到對方的銳利爪牙就覺得很痛。那玩意應該可以輕易撕裂皮膚、切碎肌肉,甚至嚼爛骨頭。
前方剛好有根大小適中的木棒,如果撿起來當武器呢……不不,還是太危險了……
看來只能繼續逃……但就在這時,溼軟的泥土卻使百香絆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不,不能摔倒!她死命踩穩腳步。只要一倒下就會被野獸追上,進而拖累姊姊。自己千萬不能造成那種結果!
一瞬間,百香又「看見」了。
當她因踩空而差點摔跤時,身邊的水面恰好進入視野。緩緩流動的河水、美麗的河水,裏頭有大蛇棲息的河水。
百香緊急剎車、停下腳步。她放開黑媛的手,迅速拾起腳邊的木棒。
連看也不看她就朝背後用力揮過去。
在之前的壘球比賽,她就是用這種特殊的揮棒方式擊出強襲二壘的滾地球。
鏘!木棒剛好擊中狂奔而來的野獸側臉。
砰!另一隻衝過來的野獸取代已經倒地的同伴撲了上來。
不過這回輪黑媛出手了。她使出一記比百香揮棒更強烈的中段迴旋踢,完美髮揮姊妹間的默契!
「百香,剛纔不是說過不可以放開姊姊的手嗎!」
黑媛以恐怖的表情瞪着百香,但很快又緊緊摟住她。
「你要是受傷怎麼辦?」
「我看到了……」
「看到?看到什麼?」
「嗯~我也不太清楚……」
絲伊特也湊過來觀察毒舌丸所指的位置。
沒多久之前,擁有【謎】稱號的美美津巴,還是普通科平凡學生春日理刀所憧憬的星光一流【死靈法師】。但兩人現在卻緊緊地貼在一起,甚至被黏糊糊的花蜜給纏住。
(消音)
他儘量裝出開朗的口吻。
「春日同學真溫柔。」
啾朵立刻奔向她身旁。
緊張之色漸漸從巴的眼中消退了。隨後,巴突然稍稍抬高身體,緩緩地換了個位置。她彎下柔軟的上半身,將臉頰靠在理刀的胸膛上。
拱佐洛拉與帕瑪森雖說這次解放封印庭是爲了嚇嚇大家,絕對不會有安全上的問題,但啾朵卻完全不相信那兩個姊姊的話。畢竟這對惱人的雙胞胎是前科累累。
老實說,被女孩子聽自己急促的心跳還真丟臉。不過,自己的事已經無關緊要了,只要能讓正在害怕的對方稍稍放鬆緊繃情緒,就是理刀最好的回報。
巴持續顫抖着身子,嘴裏還像唸咒般不停發出「對不起、對不起」的詞句。
「喂~放我們出去!瓦波!喂~誰都好,快來救人啊!」
他重新睜開眼。
雙胞胎與妮可羅姊姊不知道跳躍到何方後,啾朵一行人決定繼續朝神殿出發。 然而,在這種根本沒有路標的地方,自然很難找出正確的方向。 啾朵決定姑且向前走。只不過這趟旅程到底持續了多久呢?腿已經開始痠痛了,但老天爺依舊不給她們休息的機會。
被百香木棒揮擊與黑媛中段迴旋踢打倒的這兩隻野獸,正不停掙扎、試圖站起身。此外,遠處還傳來了其他數只野獸的吼叫。
「是黑、黑媛?」
「很多……」
「很不擅長與異性交談?」
不多時,理刀的背部與臀部下方都溼透了。
毒舌丸指着地面。
啾朵思索着。
理刀自顧自地延續話題。
即使理刀大聲喊叫亦無人回應。外頭的喧鬧完全不見了,看來這朵花的隔音效果非常好。
這種顫抖並不單純只是顯現在外的「態度」,而是發自內心的表現。
不過,因爲空間實在太狹窄,他根本沒辦法使出全力。這朵巨大花的構造似乎非常堅固。儘管摸起來的觸感又軟又舒服,但卻具備難以想像的韌性。就好像品質優異的橡膠一樣。
「咦?」
「你很容易鑽牛角尖?」
然而閉上眼睛後,巴的體溫反而變得異常明確,砰咚砰咚砰咚——甚至還可以感受到對方漸漸加快的心跳。
「現在好像沒空討論這個喔。」
「是的,請大小姐不必擔心。先看看這個。」
啾朵與絲伊特對望一眼,然後纔將目光轉向毒舌丸。
巴維持閉眼的表情搖搖頭。
「我平常都有在鍛鍊哩。」
理刀也跟巴一樣閉上眼,用力吐着氣,希望能讓情緒稍稍平復下來。
只要姊妹兩人齊心協力,就算要跑到世界的盡頭也沒問題!
啾朵看見他們因雙胞胎的樹化咒而痛苦時,已經決定之後一定要帶理刀回去解救他們。如果不讓那些獸人恢復原狀未免太可憐了。
「自傲之處……」
現在這裏面,只有相互擁抱的理刀與巴。
方纔從這裏經過的獸人不知道跟賈克族有什麼關係。搞不好那些傢伙認識瓦波,也知道神殿在哪。
巴偷偷瞥着理刀,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還能跑吧?」
巴一直保持閉眼發抖的狀態。
「很消極?」
「春日同學的心跳聲……聽了好放心。」
咦?她再度睜開雙眼,這回就沒有迅速閉上了,只是害羞地別過臉而已。
「你還好吧?」
「很多什麼?」
點頭。
「這是足跡。大慨有三十人以上的隊伍曾通過這裏。他們全部赤腳,而且應該都是男性。裏面有一個體格特別魁梧的……體重,恐怕有一百三十公斤左右……從雜草的傾倒程度看,約莫發生在半小時之前。我認爲這應該是獸人軍團移動留下的痕跡。」
巴的不安、羞恥、恐懼、怯懦、自卑——即使只有一點點也好,理刀早該察覺到纔對……
在自己可能的範圍內,理刀應該要設身處地爲她着想一下……
啾朵一行人沿着足跡一路追蹤,最後來到了一塊樹木都被清除乾淨的空地。空地的中央附近有座石造的建築物。那該不會就是她們期盼已久的神殿吧?
慘啦——!
吐了一口又長又慢的氣後,巴才小聲說道。
「還有百香也是。換句話說,美美津同學有兩位好朋友。至於我嘛,雖然是我單方面的感想,但啾朵與絲伊特也一定會成爲我的好夥伴。不,不對,她們已經是了,我可以保證。」
於是黑媛便再度拉着百香邁步。
理刀這回決定耐心等對方開口。
絲伊特則面無表情地跟在啾朵身邊。已經清醒過來的毒舌丸似乎還沒恢復完全的戰力,步履顯得有些蹣跚。有時候還會看到她突然軟腿。
理刀迅雷不及掩耳地接着問。
「正確答案是『擁有很好的朋友』~」
「嗯,要以同伴稱之也可以。美美津同學不是有一位嗎?」
這是汗水?好像不對……
她微微張着嘴。
她與絲伊特相互以眼神、點頭確認了一番,看來兩個人的結論一致。
她似乎在拼命驅除自己與理刀身體緊密接觸的現實。
巴嚇得一時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又緊緊閉了回去。
「?」
黑媛再度牽起妹妹的手。
「美美津同學太內向了。你只要回答YES或NO就好~」
「可是,今天,已經有很多……」
「發現了什麼嗎?」
點頭。連續點了好幾次,巴才終於有其他反應。
這時,毒舌丸突然雙膝一折,蹲了下去。
無妨,理刀繼續說。
以男性的立場,老實說理刀完全不排斥這種情境。應該說樂翻天了纔對。只不過就是因爲靠得這麼近,理刀反而更能體會對方的心情。
不知何時,巴的身體不再顫抖。
啾朵現在連跟絲伊特拌嘴的力氣都沒了 ,只能勉強驅使雙腿。她不知道正確方向, 也不清楚目的地的距離與時間,難怪會感到心情無比沉重。
巴尚未將答案說出口,理刀便搶先接話。
不過是普通的泥土地嘛。除了稍微有點崎嶇不平,長有低矮、茂密、倒下的雜草外,看不出有什麼特殊之處。
數秒鐘後,巴才輕輕做出點頭的動作。這應該代表YES吧?
自從得知屠龍犬就在叢林裏逛來逛去後,啾朵急着想跟理刀與百香會合。如果發生什麼意外就太遲了。
毒舌丸真了不起。
她所跨坐的位置剛好在理刀的OO(消音)上……如果再繼續磨蹭下去,那裏就會,呃,變成很尷尬的狀態。
花蜜?既然是從花瓣內側滲出的,應該沒錯吧。這時,理刀的長褲已經溼透了,巴的襯衫也變得黏答答。
「雖然要看麻煩的嚴重程度啦,但所謂的好夥伴並不會因爲對方所製造的一點困擾就關係決裂。此外,我也不記得美美津同學對我造成過任何困擾。」
「話說回來,還沒聽美美津同學發表自傲的事呢?」
糟糕,自己的下半身似乎異常有精神。不妙不妙,那部分已用力抵向了巴的OO
「真正的討厭鬼可是連一個朋友都沒有喔。話說回來,我想這世界也不存在上述那種人吧。世界上的人應該大致可分爲已察覺出自己優點與尚未的這兩類,對吧?」
『好友?』
點頭。
況且,每當他一動,就被迫磨蹭巴的身體。
「我的心臟也能派上用場,真是太好了。」
理刀下定決心後便開口道。
現在這裏面,只有一男一女。
液體的氣味很甜。跟巴身上散發的淡雅香皂氣味不太一樣,而是另一種更濃郁、更能刺激性慾的味道。
「我們再來玩先前的自吹自擂遊戲吧!」
因此,兩人都不敢輕舉妄動,頂多只能稍稍舒展四肢罷了。這種處境真是太彆扭了。
理刀暫時停下動作。先休息一下吧。在這種蒸熱的花苞裏劇烈運動實在是累死人。
一提到獸人就會聯想起先前的賈克族。其中有個一直大叫瓦波、瓦波的傢伙,身材特別高大。
被花蜜弄得黏糊糊的襯衫緊貼在身體上,當然,巴的情況也是如此。這麼一來,底下的內衣形狀便清楚浮現了……理刀一時爲對方的內衣花紋看傻了眼。
我沒有自傲之處、雖然有但不想告訴你、我纔不想玩這種鬼遊戲、你很煩耶——這種反應有很多可能的解釋……但理刀並不在意。事實上,巴確實有很多傲人的長處,只是她的性格阻礙了自我展現而已。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美美津同學確實有一點可以自吹自擂的,猜猜看是什麼?」
巴的顫抖依舊沒有停息。
「我、我只會給黑媛製造麻煩……對春日同學也是……」
在與巴緊緊相擁的狀況下,理刀試着從花瓣內側推、打、踹這朵花,嘗試各種逃脫的方法。
「美美津同學纔是吧。」
建物的一側則是一尊身體被蛇纏繞的大型女性石像。啾朵總覺得這裏瀰漫着邪教的氣氛。
神殿前的廣場充斥着正在喧鬧的男男女女獸人。
他們唱歌、大叫、嘶吼、跳舞,或是在地上打滾。看來應該消耗了不少酒精,廣場還充斥着強烈的水果酒氣味。
正在瘋狂唱歌跳舞的這羣人,跟那些中了雙胞胎樹化咒的獸人擁有相似的耳朵與尾巴,該不會是同一個種族吧。
啾朵一行人偷偷接近神殿前的廣場,並躲在一根大石柱後方窺探。
因爲酒醉而警戒心盡失的獸人根本沒發現她們的存在。
「神殿應該就是那棟了吧?那,接下來要怎麼讓封印庭恢復?」
絲伊特與毒舌丸都無法立刻回覆啾朵這個疑問。
「那棟房子的入口好像被大塊岩石堵住了 ,你們不覺得很可疑?」
「既然是妮可羅姊姊製造的封印庭,隨便亂弄搞不好會捅出更大的婁子。咦?等等……啾朵……那個是……」
絲伊特揪住啾朵的肩膀,提醒她注意自己所指的方向。
「在那裏大喫大喝的獸人,不就是之前那個叫瓦波的傢伙?」
衆獸人的中心的確坐了一隻比其他傢伙都大上兩號的獸人,他正在幾位女獸人的服侍下痛飲水果酒。
那傢伙真的很像瓦波。不,鐵定就是瓦波沒錯。那種龐然大物根本找不出第二個。 怪了?他不是已經被拱佐洛拉和帕瑪森變成樹了嗎?
啾朵腦中立刻浮現理刀的臉孔。利用他的「混沌中的真實」,應該可以抵銷樹化咒,讓這些獸人恢復自由纔對。
所以說理刀已經?該不會是在自己離開後,於不知情的狀況下解除獸人的樹化咒吧?
再來呢……
難道……
理刀已經……
「獸人們跟理刀已經有接觸——這個結論很合理吧。」
來到用手可以碰觸對方的距離後,巴蒂那張大臉已近在眼前。至於它口中所銜的野獸屍體就姑且忽略吧。
「那位人類男性目前身在何處?」
「打招呼?耶——我們,剛好在開宴會。你們,也來參加吧。要喝一杯嗎?還是想,唱歌?」
在激烈搖晃的視野中,突然有什麼東西突然晃過。百香努力定睛凝視,這才發現石像的頭略略從茂密的叢林間露出一小截。就是那個了!離這裏沒多遠。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兩人已經離目的地很近。
啊……要被咬了。這種彷彿事不關己的恐怖錯覺在百香身體深處流竄。
百香緩緩地站起身, T恤上盡是爛泥,但現在她已顧不得這些了。
在黑媛的懷抱中百香抬起頭,野獸的尖牙已逼近眼前了。
剛纔那些兇惡的追兵,相形之下簡直變成了吉娃娃。
那顆壯得如一堵牆的巨大黑色毛球不正是巴蒂嗎。
獸人們的吼叫、酒精的味道,以及喧鬧的熱氣立刻迎面而來。
這麼一來應該可以暫時矇混─下吧。
「啊~不行啦。不能找他。他現在啊,正忙着繁衍後代。」
那些對百香們死命糾纏的野獸,就算最大隻的也不過略勝德國狼犬而已,跟巴蒂完全不能比。
「你想做什麼?」
她聽見黑媛的喊叫。
她猛力撲向朝自己跑來的黑媛,使她當場臥倒。
她的腦海被一片白茫茫所覆蓋。無止境的白持續擴散下去……
她們走向距離最近的一位女獸人。
「百香,喂!」
巴蒂呼、呼、呼地吐出似乎頗爲焦急的氣息。
她無力抬起手臂,也無力跨出步子,甚至無力呼吸。心臓也快要從胸口彈了出去。
三人相視點頭後,便從藏身的石柱後走出。
啾朵不加思索便揪起纏在女獸人胸部的毛皮,接着,她才勉強壓抑憤怒與焦躁的情緒,努力讓自己剋制在冷靜與爆炸的臨界點旁,緩緩地繼續問道。
「毒舌丸,你的腳步都還站不穩哩。還是讓我去吧。」
「黑姊姊,看那裏!」
「百香,加油!」
「對了,你有沒有看到一個人類?是男的。」
看來絲伊特也有同感。
她輕輕摸了姊姊的肩膀一下,接着便走向巴蒂。
「巴蒂……?」
百香被姊姊拖着,但說實話……已經快到極限了。
啾朵一邊回答絲伊特一邊從附近高聳的雜草叢拔下數根雜草、夾在裙子後方。看起來雖然有點醜,但應該可以順利扮成尾巴。
啾朵以焦急的心情追問。
「這樣太危險了、太小姐請先留步,讓我去吧。」
她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啊……」
果然沒錯,是理刀解除了那羣獸人的樹化咒。那他現在人呢?
即使先前被對方追得半死,但如今還是不免同情起這具冰冷的屍體。
「百香!」
「假扮成獸人呀。」
毒舌丸一語不發地對絲伊特低下頭。
沒錯,自己得再加把勁,如果現在放棄,之前的付出就徹底白費了。所以,絕對不能認輸〔Never give up〕!.
然而接下來的一瞬間……
與黑媛的羈絆也分開了。
黑媛癱坐在地上,將手往後伸、推着妹妹的肩膀。到了這個時候黑媛還是希望妹妹能先一步逃走。
百香心中再度湧現莫名的直覺。
黑媛的喊叫聲聽起來格外遙遠。她只覺得姊姊的聲音很微弱,又好像快哭了,完全不像平常的姊姊;那種口氣已經近乎悲鳴。
百香以不使對方起戒心的方式緩緩伸出手。終於,她的指尖輕觸到對方那有人類手掌大的鼻頭。
「那位人類男性……理刀,現在人在哪?」
在黑媛的牽引下,百香加緊腳步拼命跑着。
正當背後的黑媛如此出聲提醒時……
女獸人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吐出的氣息中充滿了濃烈的酒味。
自己必須站起來!
如果不藉由一些道具協助,就算幻術再高明也很難騙過他人。
黑媛朝自己伸出手。
其他位於後頭的野獸立刻四散而去。 巴蒂銜着口中的戰利品走向百香。
溼黏的泥濘滲入了鞋底。
她的手滑入了地面的水窪。
「百香!」
對方似乎喝了不少酒,正靠在石壁邊慵懶地伸出手足,眼神則恍惚地四處飄移。
自己必須繼續跑……
「百香,這、這樣太危險了……」
啾朵則趁機把襯衫胸部以下的扣子解開,將底下的細肩帶內衣卷高、露出肚子,然後再將襯衫下襬於胸部下方打結綁好。
百香一邊激烈呼出熱氣一邊指向叢林深處。
不過仔細一看,還是可以發現它的眼睛很可愛。就像一顆圓滾滾的彈珠,與博美的時候差不了多少。即使身體變得這麼大,惹人憐愛的陣子依舊沒變……至少百香是這麼覺得。
啾朵立刻從地面的枯葉堆中拾起其中兩片、插入髮際,並透過幻術讓枯葉看起來像獸耳0
假使黑媛這時放開她的手,她一定會當場倒地。
「黑姊姊,快趴下!」
黑媛的喊叫並沒有讓她回頭。一步、兩步、三步……到此爲止。
百香的腿再度絆了一下。
「百、百香,快、快逃……」
「就是那個!?」
啾朵湊近酒氣沖天的女默人,絲伊特跟毒舌丸也一樣,團團包圍了對方。
百香立刻回憶起可愛博美狗變身爲大怪獸的場景。
巴蒂啃向被自己前腳壓制的那隻野獸頭部。接着,就只聽見某種物體碎裂的啪嘰聲。
膝蓋傳來一陣鈍痛。
黑而堅硬的體毛、赤紅色的閃亮眼珠。巴蒂的黑鼻子還不停呼、呼地吐着粗野的氣息。
不行了 ,不行了,再也跑不動了。不行,不行,如果再多跑一步……百香已經無力去想。
巴蒂實在太巨大了。除了高度比百香的個子還高,體長也超過三公尺。如果再加上尾巴的長度……總之光看一眼還無法容納它全身。
巴蒂口中所銜的屍體頓時砰地落在百香腳邊。接着,它又以那對閃亮而銳利的可愛眼睛盯着百香。
「別說了,毒舌丸。怎麼能讓你獨自涉險呢。」
絲伊特首先開口了。
在泥水中,自己染血的模樣。這情境是?如果這時候站起身……
黑媛握住妹妹的手力道頓時加重,兩人一直線朝石像的方向狂奔。
「只是剛好經過這裏,想跟你們的首領打聲招呼。」
之後兩人的頭頂似乎有什麼東西呼嘯而過。那想必是窮追不捨的野獸羣沒錯。
泥水四散飛濺,弄髒了她的臉。
石像已近在咫尺,沒剩幾步路了。百香幾乎是無意識地擺動四肢。
「絲伊特大小姐,千萬不可。」
從一旁跳出的黑色塊狀物伸出粗壯的前腿,啪噠一聲將野獸敲落。
還是有數只野獸死不肯罷休地繼續追逐她們。
「人類?啊啊,人類的男性啊。有啊,他幫了 ,我們的首領。謝謝他!託他的福,我最喜歡的哥哥,也平安回來了!」
「對不起,想請問一下?」
百香與姊姊跳過傾倒的樹木、爬上岩石區,一路逃跑……但野獸們卻依舊執拗地不願歇手。
「……」
絲伊特也隨即變成了與毒舌丸相仿的模樣。
這隻獵物送給你——巴蒂是這個意思嗎?那隻野獸已經完全失去生命力了,百香覺得有點可憐……
「咦?你們,是誰?我好像沒看過,你們的臉?是這裏的,部族嗎?我們是,賈克族喔。」
不,極限這種東西應該老早就突破了吧。
她感覺自己好像騰空而起〔伴隨着恐怖與絕望〕。
…………那是什麼意思?理刀正忙着……?煩眼厚待?凡演後戴?帆掩厚袋?難道是……,繁衍後代!?正忙着繁衍後代!?
百香從恍惚的意識中找回了挺立單邊膝蓋的意志。而就在這時……她又「看見」了。
仔細一瞧,毒舌丸的頭上已經長出獸耳,臀部也連接着一條尾巴。另外,整齊的西裝也變成了只有重要部位卷着毛皮的裝扮。這就是所謂的變化術吧。
生有尖牙的野獸毫不留情地再度襲向百香與黑媛。
咕嚕嚕嚕嚕嚕嚕嚕——巴蒂發出了帶有怒意的低吼。
這時,突然又有個陌生的聲音開口道。
「巴蒂,原來你在這裏,人家好擔心吶。」
仔細一看,巴蒂身邊莫名其妙多了一名女性。
亂糟糟的金髮,臉上架着一副老人才會帶的過時圓框眼鏡。從她身着白色大衣這點來看,難道是女醫生?不過,這位女性的確很美。冷靜的湛藍色眸子看起來異常清澈。
從對方的眼珠顏色判斷,應該又是啾朵的姊姊吧。
這位新登場的姊姊轉向百香與黑媛。
「抱歉,它大概嚇着你們了。人家的名字是妮可羅﹒馮塔納,也是這隻小狗的主人。對了,它名叫巴蒂。」
妮可羅親暱地拍了拍巴蒂的鼻頭。
百香隨即問對方。
「你是啾朵學姊的姊姊嗎?」
「你們是啾朵的朋友?啊啊,那還真是不好意思。這孩子喜歡把到手的獵物送到附近的人面前。如果不在這時褒獎它,它就會大吼大叫,真惱人呢。」
原來如此,百香與黑媛對望一眼。早知道剛纔就趕快褒獎巴蒂。
百香再度走向巴蒂面前,輕輕撫摸它的鼻尖。
「巴蒂真聰明,而且剛纔還救了我跟黑姊姊一命。我要好好向你道謝纔行。對不起,之前那麼怕你。」
巴蒂似乎很想用臉磨蹭百香,於是百香便主動抱住巴蒂那顆碩大的頭。它身上散發着可愛小狗的氣味,可以推測出飼主平日一定很照顧它。黑色的體毛意外柔軟,並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麼剛硬。
然而,抱在百香懷裏的巴蒂頭部卻突然消失了。百香俯瞰自己腳邊,有一隻小巧的黑色博美正朝着自己啪噠啪噠地搖尾巴。
她蹲下身子,再度撫摸個子變小的巴蒂頭部,接着又喃喃說道。
「剛纔應該趕快褒獎你纔對,我竟然都沒想到。」
「以你的能力應該可以很快察覺吧?」
獸人們七嘴八舌。
啾朵聽了十分擔心。其實她狠不得立刻衝到理刀身邊一探究竟,好不容易纔壓下前述衝動。況且,拔腿狂奔也可能讓那些獸人們起疑心。
一定沒問題的。畢竟妮可羅是如此親切的姊姊,一下子就教百香關於能力與媒介的事。
啾朵發現那兩人的狀態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黑姊姊,我們去找那個小箱子吧。」
毒舌丸平常本來就是這副模樣,所以姑且不管。但啾朵跟絲伊特到底在氣什麼呢?
妮可羅似乎還是沒有要幫忙的樣子。百香察覺出這點後,從口袋上方壓了壓寶石,確定東西還在。接着她又努力扭動脖子,想從茂密的樹林間找出石像頭的方向。
嗚嗚。
跑着跑着,百香才發現巴蒂也不斷搖動尾巴、開心地跟在自己腿邊。
「預視假定未來……好好利用的話應該會很方便吧。嗯~既然如此,取名【世界樹的一葉】如何?你喜歡這個異名嗎?」
剛纔被野獸追逐、被迫渡河,以及不小心將手伸入泥水窪時,自己一定是在無意間使用了能力。
雖然女獸人已經事先提醒過了,但啾朵沒想到花竟是如此巨大。
巴蒂嗚嗚地叫了一.聲。
「我有這種,能力?我有能力了?是真的嗎!?」
百香對這句話很好奇,於是便插嘴問。
「這附近?這裏可是百香的家耶……」
「啾!理刀是大笨蛋!」
百香使勁地用力點頭。異名這種東西只有被學院同學認可的星光成員才能擁有。結果自己卻一下子就拿到了……甚至,幫自己命名的人,還是百香最崇拜的【蛇髮女妖之眼】。
獸人們開始從宴會場朝衆人聚集過來了。大概是因爲察覺出巨大花附近掀起的騷動吧。
緊接着,混沌炸彈便啓動了。
「我說你啊,可以趕快放開理刀嗎?」
黑媛撫摸着下顎說道。
啾朵回頭對毒舌丸示意,這位貼身護衛立刻使出一記快如閃電的手刀,將巨大的花苞給劈開。
黑媛緊緊地抱住妹妹。百香覺得姊姊的胸部壓迫感很大,不過這時候不管遇到什麼事感覺都很愉快。
兩人全身都被黏糊糊的液體沾滿,還發出甘美誘人的氣息——如果光是這樣啾朵或許還能忍受。
巴的視線焦點一直在理刀身上移動。啾朵不知該如何說明,反正巴就是很注意理刀的一舉一動。
啾朵從爛醉如泥的女獸人那打聽出理刀的所在之處後,.立刻直奔而去。周圍的獸人都對啾朵、絲伊特,以及毒舌丸三人露出了「?」的表情。
「咦?我的,能力?」
全身黏糊糊的巴滿臉通紅地站在毒舌丸身旁。
啾朵纖細的手臂與可愛的拳頭雖然沒什麼力氣,但一直被打也是會痛的。但相形之下,精神上的打擊或許還更嚴重。
理刀因爲不習慣外頭的光線而眯着眼,所以好一會後才發現這羣人是啾朵她們。
「是呀,我一直都不知道。」
「抱歉,那個沒辦法。」
「黑姊姊,百香有能力了!」
絲伊特毫無預警地從伸出的手中迸發閃光。
「虧我剛纔那麼擔心你!」
根據女獸人提供的情報,那名人類男性正忙着繁衍後代。
光立刻被理刀的肩頭吸了進去。
「這座森林的中心部位設置了一個可以通往黃泉路的次元孔。很了不起吧?因此,人家纔會爲這座封印庭取了『最後的晚餐』之名。人家覺得滿時髦的,你們認爲呢?」
「你該不會一直沒發現這點吧?」
預視假定未來似乎是一種可以預測未來的能力,也就是說,跟黑媛的【時之統治者】屬於同一類,光是這點就讓百香非常興奮。
理刀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微笑。方纔在叢林中這可是啾朵思念已久的場面,但現在卻讓她看了就火大。
百香與黑媛朝石像的所在處加緊腳步。
「真的不行嗎?」
話說回來,一旁的絲伊特也對自己投以極爲冰冷的視線。
「是啊。這附近已經被指定爲第一級靈異污染區了。」
在花茵中兩人做了什麼嗎?一想像那種場景啾朵便火冒三丈。
因此理刀只好被迫抓住啾朵的兩手手腕。這麼一來,黏答答的花蜜就會沾在對方身上,不過一時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大量的液體與兩個人從花苞裏流了出來。
「唔哇!」「呀啊!」
絲伊特緊壓帽子並努力踩穩腳步。毒舌丸也迅速撐起一旁的巴,穩住重心避免兩人被吹飛。
儘管百香這麼想,然而所得到的答案卻是……
「一點也沒錯。當解開封印後,再動點小手腳就可以把那扇門打開了。」
妮可羅以似乎頗爲得意的表情說明。
在全身湧現的歡喜驅動下,百香立刻飛入最愛的姊姊懷中。
「嗯~名稱聽起來是不錯啦。對了 ,所謂的黃泉路該不會就是通往地獄的道路吧?感覺好像很恐怖。」
自己爲何被打?啾朵一邊打一邊流淚的原因是?她爲何要在頭上插兩片枯葉?把襯衫下襬綁起來、露出肚臍又是爲了?
聽了妮可羅的冷漠回覆,百香只能愣愣地凝望對方。
「你真的不願意嗎?這對我們造成了很大的困擾。」
「最高水準的機關是什麼呢?」
「【世界樹的一葉】……真棒。」
「抱歉,那個沒辦法。」
無聲的爆炸像海嘯一樣往四面八方擴散。
再加上如果媒介是水的話,根本是取之不盡。難怪當初自己會一直找不到。擁有「千里眼」的香森小都戀也無法特定出這種到處都是的目標吧。
但緊閉眼睛的巴,竟然雙手環着理刀的脖子,這啾朵就無法坐視了。
啾朵依舊不停地對理刀飽以粉拳。絲伊特冰冷的視線亦沒有移開。
「你不是有『預視假定未來』的能力嗎?」
首先發難的人是絲伊特。巴頓時滿臉通紅地從理刀身旁跳開。
「聽起來好像很糟糕。」
「男女朋友吵架?」、「後宮是男人的浪漫啊!」、「純愛才是王道吧。」、「哪一個是二夫人?」,「不論哪個種族的女人都好強悍啊。」、「男人千萬不能輸。」,「繁衍後代失敗了嗎?」。
在怒意的驅使下啾朵「碰!」地用力敲打理刀的頭。結果這一敲就再也無法歇手了。啾朵瘋狂地賞給理刀一陣亂打。
不可解之處實在太多了。
發生了作麼事?這兩個人到底在裏面做什麼?啾朵明明那麼擔心理刀,他卻跟巴緊緊抱在一起……
一行人來到建築物後方,啾朵馬上瞪大了眼睛。那是因爲視野內突然冒出了一株巨大的花之故。
「巴蒂也想幫忙嗎?」
理刀被氣得失去理智的啾朵用力槌打頭部與手臂,同時心想。
「制住這座封印庭的就是人家。人家可不想親手把心血結晶破壞掉。尤其這座封印庭又是費盡一番工夫後才完成的,所有機關都採用最高的水準。如果收回箱子是可以讓這座叢林消失啦,不過那樣就不可能完好如初。」
「理刀是大笨蛋!」
然而,啾朵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之處。巴的反應怎麼跟以前不太一樣?
「那巴蒂也要加油唷!」
「呃,啾朵,你爲什麼要生氣……」
「你說預視假定未來嗎?很簡單,就是可以預先看到假設性未來的能力。那邊那位小小姐只要假定自己或身邊的某人採取某樣行動,就可以預先看到該行動的過程與結果……啊啊,對了,至於媒介嘛,她的媒介是水。真辛苦,人類要使用能力還得靠這些道具。」
百香想起來了,得趕快讓這座叢林消失纔行。
「這個嘛,死者與鬼魂會從黃泉路冒出來啊。還有其他一些怪里怪氣的玩意吧。」
「咦?啾朵?絲伊特也在,啊,還有毒舌丸。你們都沒事吧?」
「請問,可以麻煩你讓這座叢林消失嗎?」
「那還真遺憾吶。」
黑媛對妮可羅投以略帶苛責的目光。
氣死人了氣死人了氣死人了氣死人了氣死人了——誰來幫自己消消心頭的怒氣!
黑媛果然是天生冷靜的人。她代替歡天喜地的百香對妮可羅提出非常關鍵的問題。
她記得箱子掉落的位置就位於可以看見石像背部之處。
那兩人正是理刀與巴。
儘管啾朵是以幻術,而絲伊特與毒舌丸是以變化術特地僞裝,但這三張陌生臉孔走在一塊還是很顯眼。
百香高興得緊抓自己那條沾滿爛泥的短褲,結果這時才發現口袋裏還放了一個硬硬的玩意。對了……還有那顆寶石呀。
「啾!」
聽完妮可羅的說明,百香忍不住高舉雙拳。
「請問,我妹妹的能力,具體來說到底是哪一種?我們人類不是需要媒介才能……」
「我也很氣耶!」
她決定等事情結束後再慢慢感動,於是重新轉向妮可羅說。
巴也眯着眼望着衆人,但卻沒有離開理刀的身體。
這時黑媛又代替妹妹主動詢問理由。
「毒舌丸,拜託你了。」
「請問,那扇門打開以後會怎麼樣?」
「真是太好了,百香!」
「好,走吧。」
獸人們雖然都被突如其來的怪風嚇了一跳,但沒有半個人因此被震倒。
現場的被害者好像只有一名。
「啾!」
那就是距離理刀最近的啾朵。她頭上的枯葉迅速被吹散了 ,整個人也直接仰躺下去。
這種時候,裙子會被強風掀起而露出底下的白色內褲,應該算是自然災害的一種吧。從胸口可以略微瞥見胸罩也屬於不可抗力因素。
理刀慌忙別開目光,但啾朵的內衣褲模樣已深深地烙印在眼底了。他感到臉頰的溫度陡然出升。
一種跟巴緊貼時截然不同的興奮在他體內奔馳。
「啾——!」
好不容易爬起身的啾朵迅速拉好裙子,狠狠瞪了理刀一眼。她脹紅着臉,隨後又將矛頭指向絲伊特。
「絲伊特!你、你、你呀,不要在這種人多的地方使用攻擊術好嗎!」
「你用拳頭,我用魔法,有何不可?嫉妒的表現方式本來就千奇百怪。」
「嫉、嫉妒?你在胡說什麼………」
「呼呼,都經歷過這麼多事你還是沒長大。雖然還是得看事情的嚴重程度,但如果不偶爾表現出嫉妒的反應可是無法抓住對方的心喔。」
「我、我纔沒有嫉妒……」
啾朵的臉頰比剛纔更紅了。
啊,原來如此——理刀終於明白了。
自己因爲跟巴單獨泡在那朵巨大花的花茵中,啾朵纔會氣得不可開交。
這麼說來,她會賞給自己一陣亂打也是合情合理嘛。
羞紅了臉並低下頭的啾朵真是惹人憐愛。同時,理刀的身體也跟着發熱起來。既然她會因此事而嫉妒,就代表她對自己抱有善意以上的情感……
結果在這時,地面卻忽然搖晃起來。
「啾?」、「發生什麼事了?」、「呀啊!」、「兩位大小姐,請離開建築物旁邊」。
這就好像是石像對巨巖開始移動的一種絕望表達方式。
啾朵、絲伊特、巴三人相視點頭,看來一場腥風血雨已是不可避免。
啾朵也不認輸地走向前。
「請問,黃泉路是……」
是地震嗎?
這塊巨石爲何會突然動了起來?該不會是被剛纔的混沌炸彈所影響?話說回來,黃泉路又是什麼?那玩意很危險嗎?對身爲魔族的啾朵等人而言似乎是個理所當然的名詞,但理刀卻一點概念也沒有。
「這難道是,黃泉路……」
說完後毒舌丸便化爲一陣疾風。
鬼魂發出的混濁慘叫成爲了象徵戰鬥展開的鉦鼓。
「毒舌丸,你的忠心讓人十分感動。不過我現在也很想大幹一場。」
「先帶女人小孩逃進叢林!」、「我去拿武器!」、「兄弟,要死大家一起死!」、「在聖地奉獻生命吧!」、「我要開打了!」、「拼死也要保護家人!」
獸人們朝着不斷逼近的死靈與鬼魂奮勇突擊。
死靈、鬼魂、異形怪獸,還有其他許多明顯不是這個世界的生物。
「魔宴的神祕、妖宴的雷光、享用邪宴的毒神。煉獄的苦難即刻從汝身解除。奮起吧幽光的聚集體,於幽暗深淵企圖爬上地面者,立刻聽我號令做出應答!」
這時,一隻穿越獸人突擊陣的鬼魂恰好來到衆人附近。
理刀對毒舌丸聳聳肩。這兩位大小姐的戰意很堅強喔?他的肢體動作就是這個意思。
毒舌丸以顫抖的聲調喃喃道。
「春日理刀先生,兩位大小姐就拜託你了。以你的能力應該可以抵銷死靈的攻擊。」
唔喔喔!有人突然大喊着,原來是獸人當中身材最雄壯的瓦波。
理刀根本無法以肉眼趕上她的速度,只見鬼魂眨眼間便被她撂倒;毒舌丸狠狠踩在對方臉上,將其徹底殲滅。
「門、門要打開了!」
「啾朵大小姐,請千萬不可離開春日理刀先生。我必須守護您至最後一刻。」
絲伊特無視毒舌丸的吩咐逕自跨出一步。
從位於建築物正面的宴會場傳來了如此的吼叫。
「戰士們,快跟着勇士瓦波的腳步!現在是展現賈克族英姿的時候了!」
從巨石移動所造成的縫隙冒出了散發着腐臭氣息的醜陋生物。而且還不只一隻,是魚貫地爬了出來。
到底是什麼?理刀的問題還來不及問到最後。
巴靜靜地詠唱着咒語,沒多久五隻死靈便從她的周遭浮現。
毒舌丸研判完情勢後立刻以銳利的目光投向理刀。
「啾!黃泉路,怎麼會……」
來到建築物的正面,他們發現原本堵住入口的巨石已稍稍向旁挪了幾寸。剛纔幾乎完全塞住的入口也露出一點空隙。從那裏可以瞥見裏頭如漩渦般幽暗的空間。
獸人們立刻狂奔過去。
「請兩位務必遵守不可離開春日理刀先生的條件,這點恕毒舌丸無法退讓。」
獸人們開始鼓譟了。
理刀也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恢復站姿,並對周遭的情況提高警戒。看來搖得最厲害的玩意就是那棟石造建築物。
毒舌丸則輕輕嘆了口氣。
理刀也緊跟着他們的腳步,隨後則是啾朵她們。
被大蛇纏繞的女性石像表面突然竄出了巨大的裂痕,沒過幾秒鐘,石像便開始崩塌。
獸人們立刻全體動員起來。
「這種事可不能開玩笑。妮可羅姊姊應該沒有這種惡質的嗜好吧!」
「等一下毒舌丸,那你呢?」
啾朵、絲伊特、巴、毒舌丸,全都腳步不穩地擠在一起。
「是嗎?怎麼這麼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