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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東京皇帝☆北條戀歌》 · 竹井10日 · 1.5萬 字

東京帝國西側,奧多摩湖畔。

靜養的第二天。

戀歌一行人原以爲在避暑勝地的快樂時光將會持續下去。但異變卻不爲人知地悄悄接近。

「……我不敢拒絕他,所以就來了。不過我現在就已經想要回去了……」

莉榭耶露(?異變)坐在公車上搖來晃去。因爲身邊淨是情侶,早已令她感到厭煩。

「真要說起來,就算要我用魔法治好他,但是我超不擅長(成長性E)那種細膩的魔法呀……」

口中嘟嘟嚷嚷個不停的莉榭耶露朝着在冷氣的吹拂下,溫度極低的公車車窗玻璃上呼了口氣讓它起霧,接着在上頭寫下魔法陣及魔法公式。雖然嘴裏抱怨,但還是努力思索着那項細膩的魔法術式,不愧是熱心助人的媽媽會有的樣子。

不過周圍的情侶則被一邊嘀嘀咕咕地低語,一邊寫着魔法陣及謎樣文字排列的莉榭耶露給嚇到退避三舍……

*

在莉榭耶露的目的地,也就是北條家御用別墅的客廳當中,一早就玩個不停的戀歌等人正要度過午飯後的休息時間。

「一斗,今天要玩什麼?稍微走走,去健行如何?」

「今天晚上升了營火之後,安排了土風舞跟試膽大會吧?那麼白天就在附近的游泳池納涼好了。你說呢,一斗?」

刻意要撒嬌的戀歌一點一點地靠近坐在沙發上,詢問以吸管啜飲着冰咖啡的一斗的意見。不過來珠隨即擠入他們兩人中間,從中怍梗。

「試、試膽大會……還、還是取消吧……?要是讓一斗卿的精神蒙受傷害,那可不是好玩的事。你、你說對吧,一斗卿?」

冒出冷汗的友佳梨子從跟戀歌相反的那頭接近一斗。

「怎麼,你怕了嗎,友佳梨子!?」

「誰、誰誰誰、誰怕呀!」

有如整個人貼在一斗膝上的來珠出言挑釁,友佳梨子同樣以巴在一斗身上的姿勢加以反駁。

「喂,你們別緊貼着我哥!」

夕鶴從中間擠進去,一瞬間便將在一斗身上上下其手的來珠等人趕開。

「什麼嘛,笨蛋小姑!這種程度纔不算是緊貼呢!」

「這是什麼……?」

「「咦?治得好嗎?」」

緊盯着筆記本,拚命確認吟唱順序的莉榭耶露僅以動作加以指示。一斗隨即照她的吩咐行動。

「啊……剛纔弄錯術式了。」

「這是……該怎麼說呢?是魔咒的準備工作……啊,不可以踩到那裏!」

當莉榭耶露彎着腰,像老婆婆一樣地在地面上寫下魔法陣時,以戀歌爲首的隊伍在她身後排成一排。隊長戀歌代表大家提出疑問:

「小、小戀?各位?你們沒事吧?」

「太驚人了!我第一次看到一斗同學的普通女性朋友!」

下一刻——

「關係大着呢!」

「SIINA也是機器人的駕駛員喔,她是超級王牌。」

「對不起。我是打算悄悄地束、再悄悄回去的,可是被負責警衛的槍手隊發現……」

「各位小姐,莉榭小姐來訪。」

整個房間被耀眼的光芒包圍,所有人的視線均出現雪盲狀態。

「瓦解……」

對四菜而言,那是完全陌生的人。在此同時她心想:『不只八丈島,就連這附近也有很多莉榭嗎?』

戀歌露出輕鬆自在的笑容,但四菜卻仰望天花板,一邊「啾啾」地吸吮棒棒冰,一邊頻頻點頭。

「這……這是…什麼……?」

因爲不知爲何,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倒隊在客廳裏。

雫無言地翻過書頁,不過似乎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機器人……?啊啊,你是指機動魔法兵啊。」

「爲什麼連東小路小姐都叫我小姑?」

鬆了口氣,正想奔向戀歌身邊的莉榭耶露的表情僵住了。

「……冷靜下來,莉榭。來數一下質數。」

房間在一瞬間變得陰暗,不久後,在房間各處亮起的魔法陣規則地在空中展開,照亮四周。尤其一斗身邊的光之魔法陣是多層結構,因此呈現出電玩戰鬥場景的效果。

「所以啦,誰是你小姑啊,南德原來珠!」

「呃……所以啦……那是……該怎麼說呢……角、角色扮演……角色扮演用姓名……?」

不久後,依然嘀嘀咕咕地說着些什麼的莉榭耶露再次緊盯翻開的筆記本,踩着不穩的腳步走回來。

「是、是嗎……?」

「不過還真是奇妙的自言自語。」

四菜再補上一擊。莉榭耶露絞盡她淵博的知識及所有的智慧,吞吞吐吐地摸索答案後說:

「誰要叫啊,你這個雞皮疙瘩!」

「哥哥是我的,SIINA!」

莉榭耶露連看也不看一斗,便將手放在他的頭上,開始緩緩地吟唱咒語。

「……」

在聖三角王國,是以大賢者珍·梅汀導師及一香·雷蒙爲中心在進行的計劃。同時她也想起了破天荒的珍導師那「喵哈哈哈哈」,長着貓耳的一族特有的性格笑聲,莉榭耶露點了點頭。

雫的表情毫無變化,以不帶感情的聲音對莉榭耶露這麼說。

「真是,莉榭,你要來就先說一聲嘛!」

不過,有希望能治好的這點讓衆人達成協議。莉榭耶露立刻起身到屋外,開始寫下魔法陣。

「何必說那種讓人懷抱期待的話……」

「小一,我要你坐到那裏去。」

戀歌低聲回答來珠的耳語。來珠一臉無法置信地交抱雙臂,甚至還嘟着嘴。

「模特兒……」

當四菜這麼問時,在一旁專心看着艾德嘉,愛倫,坡所寫的《厄榭家傾頹記》的雫簡潔地回答。

「所以啦,不要老是用全名稱呼我,叫我嫂子(雞皮疙瘩)!」

在進行這段對話的兩人面前,莉榭耶露持續吟唱咒語,產生連動的魔法陣發出更強的光輝,就在光度即將抵達頂點的那個時候——

「知道八丈島的事就表示……你是當時跟小一其同駕駛紅色機動魔法兵的人?」

不過,此時戀歌卻不分青紅皁白地插入談話當中。

接着,就在他們做着這些事的期間,門鈴響了。前去應門的美文在交談過幾句後,告知戀歌等人訪客的姓名。

「咦,莉榭來了?」

「這在機動魔法兵裏是常有的事啊?」

「咦,小雫你知道啊?」

「啾啾」地吸吮着棒棒冰的四菜以事不關己的心態看着這一幕。

「唔,我的事不重要……先不說這個,我是來治療失憶的小一的。」

在傳來夕鶴開心的聲音的同時,她也將莉榭耶露帶進客廳來。

「現在已經是少校了!」

「咦,莉榭你的名字不是莉榭耶露·法因斯特萊卡嗎?」

「她說是咒語,所以就是咒語吧?」

「你說什麼!」

「沒錯沒錯!小一……?你叫一斗同學小一啊?那算什麼,你對我的一斗同學也太親密了吧!」

「是嗎,莉榭來了呀。」

「……」

「……那麼,莉榭是誰?」

來珠對莉榭耶露不確定的態度蹙起眉頭。

「呃……啊,話說回來,初次見面……也不對吧?我是國士莉榭。」

老實說,並無自信能夠接受這麼充滿期待視線的莉榭耶露將視線移開。

「還有,那種像魔法少女一樣的輕飄飄衣服是怎麼回事?」

「第2……?」

「啊——!八丈島時飛在天空的莉榭第2!」

「……或許……治得好吧……」

「就是說啊,友佳梨子!你別那樣隨便稱呼我小姑!」

正當她以清晰的頭腦無止盡地數出質數時,到處傳來「嗚……」的呻吟聲,戀歌等人隨之緩緩起身。

陸續跟來的人們驚訝地看着莉榭耶露一邊嘀嘀咕咕地說話,一邊畫上陌生的奇怪圖案及文字。最後是感到膩了吧?便死心地回到客廳去。

「咦,原來你是角色扮演玩家?最近的角色扮演居然還會飛上天空,完成度太驚人了!」

「昨天不是說了淑女協定什麼的嗎?」

憧憬的女生認識好友這點使得夕鶴感到有些開心,於是居中爲她們介紹。

「沒、沒錯,小姑!」

「機動魔法兵的超級王牌……愛藤四菜中尉?」

「哎呀,有什麼關係,來珠,總之讓她試試吧!是人體實瞼啦、人體實驗!」

「嗯……啊咧?你是誰?這裏……是哪裏?……我是誰?」

除了戀歌等人以外,還有其他喜歡一斗的女生軍團?對於西園寺勢力的增長,莉榭耶露略感頭暈。

「莉榭,被丟下果然感到寂寞吧!」

「這麼說來,我一直忘了問。爲什麼莉榭會用『法因斯特萊卡』那種像是外國人的名字?」

以像是感興趣、又像是不感興趣的微妙視點,望着莉榭耶露與四菜之間交流的戀歌及來珠在聽到不能置若罔聞的這句話後,一同探出身子。

至此終於感覺事態有異的友佳梨子手握愛刀刀柄起身。不過,有如要友佳梨子冷靜下來似的,四菜拉了拉她的裙襬。

「我跟小一是……中學時代的朋友,呃,對他不可能懷抱戀愛的那種感情……」

在聽到戀歌及夕鶴從不同的方向拋出相同的問題後,莉榭耶露發出爲難的苦笑。

「SIINA,你認識莉榭?莉榭,你認不認識SIINA?她是非常受歡迎的化妝品模特兒愛藤SIINA喔?」

眯着眼的雫以不帶感情的聲音加以解說。

不認識的女生以收音機體操般的方式稱呼她,使得莉榭感到不知所措。

「啊,當時多謝你的照顧,我是愛藤四菜。」

「那是古代盧恩語……」

與這個業界超級無緣的莉榭耶露納悶地歪着頭。在異世界的聖三角王國,她和偶像吟遊詩人莉娜莉歐·卡特納是好友,經常玩在一起,不過在這邊的世界裏,則與那種閃亮的業界無緣。

「那是什麼……?」

在雫回答戀歌的疑問前,房內已經開始產生變化。

*

「何必那麼低調呢,莉榭你真是的——!」

在糾正的同時挺起不只豐滿、形狀也完美的胸部。但不方便提晉級過程的四菜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

雖然說出是魔女也無妨,但是因爲不想被當作怪咖,莉榭因此隨口胡謌。但四菜卻爲了意想不到的事感到敬佩。

在看到莉榭側邊鬢髮綁成的辮子後,四菜腦中浮現出許多一個多月之前的記憶,不由得驚呼出聲。

將成爲機動魔法兵開發計劃資料封面的少女與目前在眼前的人物重疊後,找到共同點的莉榭拍了一下手。

對於一度婉拒邀約的好友到來,夕鶴最快產生反應地奔向玄關。

莉榭耶露帶着眼睛上方有幾條縱線般的鐵青臉孔保持沉默,以○△○←這樣的表情呆站在原地(請由橫向觀看)。

接着是激烈的爭吵。

「唔……我是誰……?爲什麼帶着刀子這麼危險的東西?」

「啊咧?我是誰?爲什麼大白天地在睡覺……?」

隨着友佳梨子、來珠陸續醒來,莉榭耶露眼中的淚水也愈積愈多。

「那、那個……大家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嗯?你是誰?」

「喂,來人啊,有沒有人知道我是誰、這裏是哪裏?」

在聽到隨後起身的四菜及夕鶴也像約好似的說出同樣的話時,莉榭耶露雙手雙膝着地,擺出orz的姿勢。

「咒語失控,成了狀態異常擴散的術式……!」

換句話說,狀態異常擴散咒語是相當高難度的咒語。不是魔法未發動,而是引發別的魔導現象,由此可以窺見莉榭耶露強大且強制的魔力誘引性。

毫不理會沮喪的莉榭耶露,少女們不停地追問:「我是誰?你是誰?這裏是哪裏?」在問過一輪,發現沒有人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後,一名少女倏然起身。

那名少女便是四菜。

「好,各位!這個時候就交給不知道是誰的我來負責吧!」

四菜突如其來的放話,令所有人瞪大眼睛。就像○△○←這樣的感覺(請由橫向觀賞)。

說完後,四菜搔着下巴仔細觀察戀歌等人的裝扮及感覺。在觀察過一輪後,「啪!」一聲地以拳頭擊向另一雙手的手掌,接着在半空中張開拳頭比出手刀的姿勢大叫:

「好,我知道了!這種寬廣、有別墅感覺的房子,以及這樣的成員組合,你們身上穿的衣服,再加上醞釀出來的氣息!透過這些推理得出的結果,你們的真面目簡直是一目瞭然!」

「喔……」

友佳梨子佩服地交抱雙臂。

「首先,我會說這棟房子像別墅是有理由的。因爲明明有這麼多人,可是卻幾乎沒有居家的感覺!」

當四菜有模有樣地這麼說了之後,所有人均同意地點頭,發出「喔——!」的歡呼聲。

「接下來是我們的關係。一個男生八個女生。如果只有女生,那麼猜測是感情和睦的小團體、或是社團活動的集訓這樣的發展是很自然的事,不過當中卻不自然地混着一個男生!」

「唔……我嗎?」

「你怎麼會知道?」

「哎!」

接着,四菜出其不意地朝友佳梨子裙子的口袋探去。在拿出一張卡片後,瞄了它一眼之後高聲宣告:

「雖然現在完全無法認同,不過就先當是這樣吧……那麼,你是什麼人?不是我們家人吧?」

「快點快點快點快點,『萌萌♡』!」

「來吧,美文姊,『萌萌♡』,你試試看?」

這是題外話,由於女僕喫茶店已成了幾乎截然不同的東西,因此職業女僕非常不喜歡和在裏頭工作的的女僕相提並論,這點美文也不例外。不過現在的美文並不存在那樣的記憶。

「放心,身爲哥哥的妹妹,夕鶴是會替哥哥加油的♡!」

「接下來,次女是你!」

「咦?我此來珠還要小嗎?」

到目前爲止,只能茫然地看着事態急轉直下的莉榭耶露忍不住發出笑聲。

不去理會感覺像是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雙手雙膝着地做出orz姿勢的美文,四菜站到下個目標,戀歌的眼前。

「就我來看,戀歌姊姊是憧憬公主的妄想少女!」

「「「……那就是?」」」

「這是個傻問題,友佳梨子姊姊。看我這出色的推理能力,換句話說除了偵探以外沒有別的可能性!」

「誰是媽媽!」

「試刀者?」

「接着,四菜小姐我是四女!原本我對戀歌姊姊和我,誰纔是四女這點感到煩惱,不過提示一開始就寫在這張計分卡上。因爲我叫“四”菜!是個適合爲四女所取的名字!」

媽媽更生氣了。

雖然就只有戀歌沒有發現,不過戀歌頭上的頭冠閃閃發亮。

「是我嗎?」

「原來如此,真是慧眼獨具。」

「可是,這正是推理的開端!一個男生、八個女生一同出門,卻令人感到自然的理由,那就是!」

「你是五女……小雫。雫是那個吧,書評家。」

就在來珠因爲脖子差點扭到,正想抱怨時,四菜突然朝她的胸口探去,她因此發出「噫!」的可愛慘叫聲。四菜接着也朝雫的胸口摸去,在摸了半晌後,高高舉起雫的手。

突然介入的戀歌看似要給來珠一記軟弱無力的巴掌,結果卻是軟軟地按壓。

「快點快點,『萌萌♡』。」

來珠爲這僅次於試刀者的衝擊提高了嗓門。

「是高爾夫球推杆的計分卡……」

眼光銳利的四菜緊盯友佳梨子,友佳梨子不由得吞下一口唾沫。

來珠及夕鶴的額頭貼在一起,發出「咕——」的低吼聲,進行威嚇。莉榭耶露因此開悟,明白對人類來說,記憶並非全部。(逃避現實)

「呃,七女是夕鶴吧?你是那個……受到全家人的喜愛,像吉祥物般的存在兼喜歡美式笑話的歸國子女。」

「咦,還多一個女生喔?」

四菜絕對是感到膩了。

「或是……旅人。」

職業及來歷已變得不再重要,或許是因爲四菜漸漸感到膩了。

「啊,那個人是媽媽呀?」

一口氣猜中友佳梨子職業的四菜感到滿足,接着轉向下一個目標。

不知是不是正確答案的友佳梨子一臉狐疑地詢問,接着夕鶴也走上前來看卡片。

「不準指着姊姊的鼻子直呼『那傢伙』!」

「然後,接下來是六女來珠。」

「怪盜?」

「Winner!」

等到推理全部結束後,友佳梨子望着莉榭耶露這麼問。

美文恍然大悟。如她所言地相互觀察後,發現四菜的推理極爲正確,因此大表贊同。

「因爲是一男七女的大家族!」

四菜走到對於拿着這麼危險的東西抱持疑問,不過不知爲何,覺得刀子拿起來出奇順手的友佳梨子面前。

「我穿上這套衣服的確是沒有任何格格不入的感覺……」

「三女是…戀歌姊姊!」

「接着,就來一一分析每個人的真正身分吧!首先是拿刀的人。」

「媽——!」

「謝、謝謝你,夕鶴……」

「妹妹啊,別生氣!這位六女·來珠的職業是……因爲她穿着披風,所以是怪盜嗎…」

不過,已經預想會有這句話的四菜老神在在,豎起食指左右揮動,同時發出「嘖嘖嘖」地咋舌聲。

「那麼,四菜卿是做什麼的人?」

媽媽生氣了。

「沒錯,美文姊姊。而且姊姊不管再怎麼看都是女僕!也就是說!美文姊姊在女僕喫茶店打工!」

「等一下,笨蛋妹妹!你幹嘛緊貼着我弟弟。」

「哇,我的頭上什麼時候戴了頭冠?」

以戀歌及四菜爲首,所有人都撒嬌地抱住媽媽,以美式足球的擒抱方式壓倒媽媽。藉着壓扁媽媽來讓她沉默下來的一行人,陸續在這種重疊的狀況下起身。

展露女僕笑容的美文轉一圈讓大家欣賞,裙子跟着飛了起來。這副楚楚動人的模樣讓周遭的人不由得拍起手來。

不知爲何,美文手撫着臉頰,似乎非常開心。不過爲何感到開心,就連美文自身也不明白。

「那張卡片上有寫?」

「首先,長女的姓名是……友佳梨子姊姊!」

雫點了點頭。

「萌……萌萌……♡」

「……」

「好了好了。不管戀歌姊姊怎麼說,這個頭冠就已經代表了一切。」

所有人均發現卡片,「我叫戀歌!」「我叫來珠」,就這樣分別報上自己的名字。對這種狀況滿意地點頭,接着四菜再次轉向友佳梨子。

「如果是一起玩,那麼應該所有人都有……每個人都翻翻自己的口袋如何?」

試刀者想說:「就你自己是那麼好的身分……」不過不等她開口,四菜已來到雫的面前。在此之前並未說出任何話的雫,一直專心在看法蘭茲·卡夫卡所寫的《變形記》。

在擺出帥氣姿勢、梢作停頓的四菜眼前,戀歌及來珠、一斗異口同聲地問。

「媽!」

「是以那個作爲基準嗎!」

「爲什麼?我纔不是媽媽呢!」

「哎,不要急,慢慢地解開這個謎團吧!除了剛纔的理由以外,我之所以判斷是家人還有其他原因。因爲這個集團的年紀差距出奇微妙。就感情融洽的小團體或社團活動來說,年紀的幅度太廣了。」

「因爲他是我哥啊!」

被四菜嚴厲地以手指指出,一斗感到無地自容。

在四菜指名下,略顯退縮的美文的圍裙輕輕揚起。在以美文持有的卡片確認名字後,四菜繼續往下說:

「等一下!不管再怎麼看,我看起來都比那傢伙年長吧?」

「等一下……你……!」

四菜強逼美文做出女僕喫茶店的女僕常做的,雙手比出心型,在胸口不停晃動的招牌姿勢。不過美文在看到那個動作後僵住了。

「哦……」

「妹妹啊!」

職業,試刀者不太高興地問。

雖然對靠過來的夕鶴產生了戒心,一斗好歹還是向她道謝。不過,怪盜或是旅人的來珠在此時介入。

「咦?」

戀歌無意義地緊抱四菜。努力掙脫的四菜發出苦笑。

「試刀者!」(注:試刀者爲日本古時,以「試刀」爲埋由的隨機殺人者。)

「沒錯,弟弟。」

「長女友佳梨子姊姊,你的舉止非常洗練。最重要的是你腰上的這把日本刀,說到帶刀的職業……」

「很好!」

「然後,你是長男。呃,你叫一斗嗎?嗯,是個好名字,不愧是我弟弟。」

口中說着:「那算什麼,好可怕」的友佳梨子往後退。不過因爲她後退,在她附近的戀歌等人也往後退。

「旅人?」

原以爲他至少位在次女跟五女中間的一斗在得知他無意中發揮出弟力後,受到衝擊。

「答對了。剛纔我翻自己的口袋時,發現了相同的卡片。」

「哎呀!平常就穿打工服?」

聽到四菜自信滿滿地這麼說了以後,戀歌露出「哎呀〉△〈」的表情(請以橫向觀賞)。是察覺到太過深入地吐槽會造成許多麻煩吧?四菜隨即轉身。

雖然她們已經完全忘記,不過那是上午比賽高爾夫球推杆時的物品。

「……這會不會是你的興趣呢?總之,你最喜歡女僕了!」

「就我來看,你的年紀最大,是這個家的長女。」

「每個媽媽都這麼說。」

當衆人詫異地想着「這推理到底是真是假?」的時候,就只有戀歌的着眼點不同,對這點加以吐槽。就算喪失記憶,戀歌還是戀歌。

「那麼,既然已經知道我們是什麼人了……那麼接下來要怎麼做……?」

「怎麼做是指要做什麼?」

坐在沙發上的戀歌詢問同樣坐在身邊,仰頭看着天花板的友佳梨子。

「問我要做什麼也……記憶一直無法恢復是很麻煩的事吧?」

「具體來說要做什麼?」

「……是……什麼呢?」

戀歌繼續追問,友佳梨子因此「嗯……」地沉思了起來。

「唔,不管有什麼困難,只要我們一家人團結努力就能克服,若是無法克服就會失敗!,

「會失敗嗎?」

夕鶴配合歸國子女的設定,老實地加入「What?」這句英文來吐槽。

「對了,我們家姓什麼?」

戀歌的疑問依然與常人的角度不同,四菜用力地歪着頭。

「咦?」

「因爲,名字是已經知道了,但是姓氏依然是個謎啊?」

「唔……」

沉思着離開房間後再回來的四菜說:

「沒有門牌。還有,真要說起來,媽媽的名字也還是個謎……喂,媽,你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嗎?」

「是莉榭耶露·法因斯特萊卡啦……話說,我不是媽媽……」

依然被壓扁的媽媽發出蛤蟆被壓扁似的聲音。蹲下來詢問媽媽的四菜由於突然起身的緣故,在略感暈眩的情況下大叫:

「聽說是法因斯特萊卡!是外國人嗎!我還以爲你只是一大把年紀了,還戴彩色隱形眼鏡、染頭髮的人而已呢,媽!」

「媽也別再當下女了,開始喫飯如何?」

「唔……對、對不起……」

雖然並不存在和好的連續畫面,不過四菜毫不在乎,以雙臂分別攬住戀歌及來珠的肩膀,「哈哈」地大笑。在笑過之後,喪失興趣的四菜放開她們兩人,轉向友佳梨子。

即便肉食女子四菜說出意義不明的歪理,莉榭還是豪邁地從沙拉碗裏大把大把夾起生菜,朝四菜放着肉的盤子上疊上去。

在看到根據莉榭耶露的分配,被放到自己盤子上的肉跟蔬菜後,夕鶴窺伺莉榭耶露的臉色。

「媽媽你太隨性了……」

「友佳梨子姊姊是笨蛋!」

「哎呀~戀歌姊姊,那些全都是生的喔!」

「反正都一樣要喫進肚子裏!」

「是媽媽……」「完全是嫣媽」,因爲媽媽的言行舉止而感受到媽媽成分的女兒們,接二連三在心中低語。

友佳梨子有了活力。不過就在此時,剛纔被拋向沙發的的戀歌走了回來,對友佳梨子說:

「真要說起來,試刀者算是職業嗎?」

「幸好你不是咬烤肉用的木炭……」

「不是。」

在這樣的法因斯特萊卡一家當中,戀歌露出抑鬱的神情。

側眼看了這樣的妹妹們一眼後,友佳梨子詢問依然在一旁默默看書的雫。

戀歌這段匪夷所思的話雷猶在耳,正當來珠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戀歌再次以疲軟的巴掌壓扁她的臉頰。

「姊,我還是認爲試刀者不好!」

就在大家同意美文的話,法因斯特萊卡一家全員出動,在庭院裏放置烤肉爐、木炭一直點不起來等等,這麼和樂融融地進行準備的期間,戀歌突然冒出一個疑問:

「好隨性的媽媽……」「完全就是很隨性的媽媽……」因爲母親這樣的言行舉止而感受到媽媽成分的女兒們,接二連三在心中低語。

「夕鶴跟來珠是笨蛋!」

「媽媽也是人啊!還這麼年輕就有我們這麼大的女兒,內必一定有許許多多的苦衷!」

「不過呢,我是這麼想的,你要當我們的母親不會太年輕了嗎?」

後來——

這種時候的正確應對方式是適當地打發掉。不過因爲沒有記憶,所以來珠正常地回應了戀歌突如其來的疑問。

「高明的偵探是很窮的,就像金田一耕助。」

「肉是田地裏的肉啊!」

在看到戀歌偷偷躲起來,咬着放在桌上的洋蔥切片後,來珠以恰到好處的時機指責她,並投以不屑的眼神。不過,已經晚了一步,戀歌口中充滿二烯丙基硫的味道,眼中泛淚地怒吼。

「……怎麼了,戀歌姊姊?」

周圍的姊妹們心想:「喪失記憶真是件殘酷的事」,同時爲戀歌的言行掬一把同情之淚。不過不論有沒有記憶,戀歌的本性當然是毫不動搖。

「跟巴比這個部分相比,我更在意被分割開來的Q是什麼意思……」

當然,戀歌完全不聽苦笑的友佳梨子所說的話,擅自將其他姊妹們召集了過來。

對於戀歌的這聲嘶吼,拚命在做準備的人們無法置若罔聞,於是紛紛靠了過來。

「你在說什麼啊,小夕!挑食會長不大喔!」

「好了好了,差不多要烤好了。趁着還沒有烤焦,大家儘量喫!」

答案是不是。

責罵她們的戀歌照例揮出軟弱無力、失去準頭的巴掌,一次將兩人的臉頰同時壓扁。

「對了,試刀者拿到的錢多嗎?」

「各位,我們讓友佳梨子姊姊脫離試刀者這一行吧!」

「巴比Q的巴比是什麼意思呢?」

來珠毫不留情地吐槽。

「因爲是你提出來的!」

「Q是九吧?Nine。」

「誰是你媽!」

是戀歌並未詳細思考說服的內容,還是思考過後覺得要解釋很麻煩?臺詞因此在中途變得零零落落。大概是出於前者與後者這兩項理由。

「一定是繼母啦!身爲繼母的媽媽明明努力想跟我們打成一片,你太過分了!」

「對了,友佳梨子姊姊不去工作嗎?」

「喂,你從剛纔開始就軟弱無力地一直壓別人的臉頰!這樣會讓脖子扭到,很痛耶!還不如輕輕地甩巴掌,這樣受到的損害還比較輕微!」

*

一開始所有人都來到廚房,不過戀歌脫離、友佳梨子脫離、四菜脫離,不知不覺間雫也消失了。不過也不能否定一開始就不在的可能性。

「很好很好,雨過天晴。吵架後和好是讓我們法因斯特萊卡家更加團結的方式!」

說完後,戀歌便看着莉榭耶露穿梭在大家中間,在無人要求的情況下將肉及蔬菜夾到大家盤子上的情景。

「啊,我想把沙拉放在沙拉碗裏喫啊!」

「咦,爲什麼問我?」

「來珠是笨蛋!」

「今天的晚飯是巴比Q,所以只是先把材料處理好罷了。」

全力發揮與生俱來的淡薄感及存在感,到目前爲止根本分辦不出他在或不在的一斗,難得地對這樣的戀歌發言。

「咦,試刀者砍的是十字路口……?」

結果真的有在切菜的,是美文、一斗、夕鶴、來珠,就某個意義上來說,西園寺家成員及其後補展現了他們非凡的能力。

原來不是來看他們的情況。

友佳梨子姊姊很坦率,因此立刻道歉。

「嗚!」

「誰要去啊!」

「可是,她是不是以試刀者爲生計來撫養我們呢?要是辭掉試刀者這個工作,生活會不會有困難?美文姊姊似乎是在打工,而且我也不認爲媽媽有正常的工作。」

「不,所以啦,我並不是試刀者……」

「這句話是循着怎麼樣的脈絡來的?」

莉榭耶露說完「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之後,就待在二樓的房間裏沒有回來。雖然家人以關懷的眼神目送她,不過莉榭耶露想要獨處的理由並非如女兒們所擔心的,是對生活感到疲倦,而是爲了研究摸索解咒的方法。就和前來此地時的公車上發生的事一樣,是不太希望被人看到的情景。

看來就只有一斗比較親切,戀歌嘟嚷地走近他,沮喪地將洋蔥放回原位。

「嘿嘿~偷喫~」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能買或租這麼大的別墅表示應該賺了很多錢纔對。這麼看來,最有賺頭的果然只有試刀者……」

一斗在心中說着:「各位高明的偵探,對不起」,爲姊姊的失言道歉。順道一提,她的貧窮偵探文件匣中,就只有金田一耕助這個檔案。這樣的四菜再次發揮全新的推理能力。

「木炭有除臭效果喔。」

戀歌拚命地將手伸到高挑的友佳梨子臉頰旁,「啪」一聲地打了她。原本是打算這麼做的,不過卻微妙地失了準頭而喪失力道,形成戀歌的手軟軟地壓在友佳梨子臉頰上的狀態。

「那、那個,我不太喜歡青椒……」

「咦……那是什麼數字……?」

「……嗯……叫我姊姊,一斗。」

對於冷靜陳述意見的來珠,戀歌姊姊毫無力道的巴掌照例失去準頭,軟軟地陷入她的臉頰當中。

雖是肉食女子,但似乎因爲是模特兒,因此四菜想要喫得優雅。

出於平常的習慣而未報上國士莉榭這個名字,不過在莉榭耶露心中,這點變得愈來愈不重要。

「你們怎麼這麼說友佳梨子姊姊把十字路口砍了又砍、砍個不停之後賺到的錢呢!」(注:試刀者原文有十字路口的意思,意指隨機攔路殺人。)

「那麼……既然貪喫鬼肚子餓了,那麼就把大家叫來,開始到院子裏去烤肉吧!」

「媽,這麼多我喫不下啦!」

戀歌及來珠開始軟弱無力地互相擠壓對方的臉頰。

「試刀者。」

「跟田地無關,肉就是肉!而且,田裏的肉是豆子!少羅唆,蔬菜也要喫!」

「是你太沒有規矩了,戀歌姊姊。」

「我是旅人啊!」

「或許是因爲我喪失了記憶,所以不知道,不過試刀者是砍十字路口嗎……?」

雖然戀歌排名無能之輩一號,不過還是在乎廚房成員吧?因此過來看看他們的情況。

在戀歌提問後,所有人都望向來珠。

「誰是你媽!」

「怪盜呢?」

被留下的女兒們開始玩在房間裏的撲克牌來逃避現實,不過就算逃避現實了肚子還是會餓。前往廚房的夕鶴看到有食材,於是提議大家一起準備晚飯。

「可是媽……」

跟怪盜相比,感覺當旅人比較好的來珠這麼回答。不過不知爲何,大家都感到失望。在失去興趣的人當中,夕鶴一邊說着:「How much?」之類的話,一邊納悶地歪着頭。

從二樓下來的莉榭耶露從美文手中接過烤肉夾,也不聽女兒們的要求,就把烤好的部分分別夾到女兒們的盤子上。

「等一下,四菜!不能只喫肉,也要喫蔬菜!」

來珠照例說出冷靜的分析,微妙地剌傷了莉榭耶露。此時夕鶴說出No Problem後,便望向四菜。

「嗯……我……我啊,從前似乎在哪裏看過這樣的對話。」

「你們這些料理白癡!」

「不是有位高明的偵探在賺錢嗎?」

「戀歌姊姊不准你們頂嘴!」

「工作……?」

「怎麼了,戀歌?」

「呀,剛纔這位媽媽已經說過了,她不是我們的母親。」

「所以啦,我不是你媽!」

看着來珠、友佳梨子與莉榭耶露之間的互動,戀歌有種近乎確信的感覺。

「我果然見過這樣的情景……」

「這難不成是……記憶逐漸恢復了?」

略微思考後,一斗以略顯認真的聲音對戀歌說。有如呼應般,戀歌也露出奇妙的表情。

「……」

接着,表情認真的戀歌將她自己盤子裏的烤豬肝移到一斗盤子上去。

「喂!小戀!豬肝有造血的功效,對女生來說是必要的食物!乖乖喫下去!」

眼尖地發現這個舉動的莉榭耶露飛快地奔過來,將豬肝啪啪地放到戀歌的盤子上。請容作者我在此提醒大家,豬肝啪啪不是食物。因爲豬肝啪啪聽起來發音及氣勢都很棒,我想一說再說,所以纔會有豬肝啪啪這個名詞。

「嗚……」

哭喪着臉的戀歌小口小口地咬着不愛喫的豬肝。是小口小口豬肝。果然,就發音及氣勢來說,比不上豬肝啪啪。

就在此時,四菜帶着美文過來了。

「美文姊姊,快點快點,表演那個、那個!」

「……那個?」

在聽到四菜既定路線般的臺詞後,產生若干不好預感的美文納悶地歪着頭。

「就是這個、這個啊!」

看到在胸口附近用雙手比出心型,不停晃動的四菜後,美文那向來具有治癒效果的女僕笑容被某種可怕的印象取代。不過,不懂得害怕的四菜持續進逼。

「這是爲了妹妹,美文姊姊!」

「……戀歌小姐的料理,變得美味吧♡,萌萌♡Q!」

抵擋不了四菜那極度閃亮的眼眸,美文決定要豁出去。她的職業意識讓她決定既然要做,就不能只做一半。她露出超級討好的女僕笑容,都年紀一大把了還在胸前比出晃動的心型,可愛地這麼說。

在跳土風舞時,被迫接受她自己並未要求的男舞伴角色,少女心受到傷害的友佳梨子復活,提出建設性的意見。接受了這個意見,所有人都望向在閃動的火焰亮度照亮下,看着書的雫。

「夕鶴,不能再勉強他了。」

「我嗎!」

快樂的營火結束,回到御用別墅的戀歌等人在客廳稍作休息後,便以溫泉洗去一天的疲勞,接着各自回房。

「彈吉他唱歌。」

對此,雫並未將臉從書本中拾起,只低聲說了句:

「呀,我想這是家族旅行喔。」

「喔,營火既然已經點燃了,那麼果然要跳土風舞吧!」

「那、那個!我有項提議!」

由於來珠具備了出類拔萃的頭腦,因此就算沒有記憶,也早早就看穿了戀歌的本質。

「咦,哥,如果你對夕鶴說一聲,再多夕鶴都願意給你啊!」

「咦,那麼現在當紅的是什麼?」

看到西園寺兄妹在雫的身後排隊後,爭先恐後的法因斯特萊卡一家才一眨眼就已經排好了隊伍。

「「「「「「「「?」」」」」」」」

雫點頭。

*

「職業什麼的已經過時了啦!」

「話又說回來了,一斗的職業是什麼呢?」

「那個,難得有這個機會,來放個煙火如何?」

不論如何,戀歌的這項提議獲得善意的接納。

雖然這樣也很快樂。不過看到這一幕的戀歌說出了某項疑慮。

繼來珠及夕鶴後,雫及美文也陸續襲來,追加盤數。

「……」

「那麼,我們去搬棉被吧。一斗卿,你也一起來!」

「喔,不錯嘛,就像修學旅行一樣。」

四菜的營火結束宣告令戀歌受到衝擊。不過,戀歌這夥人當中有個機靈的女子。美文拿出塑膠袋,微笑地說:

「……?」

「我不要!」

戀歌的這句話後令雫略微抬頭,移動視線壟向來珠。

「「「「「騙人!」」」」」

「……她會彈吉他嗎?」

「對了!一斗,要是你陪友佳梨子姊姊稍微跳個五、六圈,是不是就會舒服多了呢?」

兩人視線交錯。依然面無表情、毫無感情的雫冒出一句:

清洗餐器及烤肉用具,將多餘的炭火投入架在廣大庭院的木頭下方,接着再點火。

旅人大叫!

情緒總是很高亢,在看到火之後,情緒變得超級高亢的四菜立刻跳起舞來。硬是被她牽起手,被迫擔任舞伴的友佳梨子當然沒跳過土風舞,因此動作十分僵硬。

「給你……」

就在此時,表情略顯猶豫的戀歌下定決心,叫住大家。

聽到戀歌的話而走過來的四菜如此回答。

「這時候還是仰賴愛書人的博學吧?」

「接下來營火真的就沒有用了嗎?因爲我喪失記憶,所以記不清楚了。」

「旅人……」

在戀歌點頭贊同的期間,機靈的女人·美文將不知從哪裏拿來的吉他遞給旅人。

看到盤子上被大量追加的肉及蔬菜後,一斗徹底領悟到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事。

「我、我也希望你爲我做……」

趴着的美文只看得到雫的膝蓋。對一言不發的她感到疑問,於是抬起頭來。

結果被姊妹們盛大地吐槽。

「一斗在準備食材時很努力,所以你現在可以睡覺沒關係。啊,這次是特別恩准喔!」

美文望向肚子圓鼓鼓,像圓木般滾倒在後方的一斗。

「那、那我也要……」

看到這一幕的美文雖然有種絕望的心情,不過還是奮勇鼓起燃燒的專業意識,爲七名小姐(戀歌又再排一次)及一位少爺表演萌萌。

「原本我也想要這麼說的!」

「好,營火結束!」

美文無法理解她的意圖,不過看到這一幕的四菜隨即想通。

戀歌如此,夕鶴也一樣。不管在什麼時候都不忘表現出夕鶴的本質……就負面的意義上來說,莉榭耶露感到佩服。

「角色……」

一斗具備了完美的預知能力,不過完全派不上用場。

「要是現在去跳舞……我……有自信會讓各位對土風舞產生心理創傷……噗!」

「吉他給你。」

「我也要…」

因爲一斗喫得很撐,靈魂差點就要脫離肉體,因此戀歌及來珠的聲音是否有傳入他的耳中還是個謎。

至於說到爲何被摒棄在一旁……

「那個……難得大家一起在這裏過夜……別各自回房間睡覺,大家把棉被搬過來,在這裏睡……行不行?」

起因是脫離豬肝地獄的戀歌在喫着確實烤過的洋蔥時,說出了以上這句話。

只有原本就不具備吐槽能力的戀歌滿不在乎地接話:

「咦,全都是女生?不寂寞嗎?」

「不過,既然不能在營火旁跳土風舞,那麼這堆火就只會讓我們覺得熱而已。」

四菜哇哈哈大笑地回到戀歌等人身邊。這種說法給不僅被迫跳舞,最後還被拋下的友佳梨子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感。不過四菜狀況絕佳的氣勢尚未結束,她捶了一下手說:

巴比Q已接近尾聲,四菜將肚子明明已經很飽,但是媽媽卻猛朝她的盤子上堆放的肉及蔬菜朝一斗的盤子上倒過去。

「一斗是大胃王角色。好了,你儘量喫!」

在準備營火時,最興致勃勃地催促大家的就是四菜。對於她所說的這句話,所有人早已失去吐槽的力氣。

不過,雫無言地走到在垂下頭的美文面前蹲下,凝視着她。

「這就是傳說的修學旅行!」

「咦,小雫嗎?」

友佳梨子的容忍度已到極限。

「咦?阿雫姑娘也要她做萌萌♡Q嗎?」

正巧路過的友佳梨子看到這一幕而停下腳步。

接着,在做完的瞬間,她再次察覺她自己似乎失去了某種重要的東西,於是雙手雙膝着地,做出orz的姿勢。

「來來,萌萌Q、萌萌Q。」

「唔,就算你沒有喪失記憶,是不是真的記得也有疑問……」

立刻將客廳的桌子搬到角落的四菜露出苦笑。

營火的火焰熊熊燃燒,映照着開始烤肉時纔剛被染紅,現在則完全鋪上星星毛毯的漆黑天空。

更正確的說法是,在當事人即將遺忘的期間,唯一記得戀歌所言的一斗在用餐期間被摒棄在一旁。

戀歌等人從他那不穩的語尾中聯想起活力十足的魚尾獅,於是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

是對一斗無法回答的狀態感到同情嗎?四菜從夕鶴的身後架住她,一點一點地將她從一斗身邊拖開。

像接力賽的接力棒似的接下裝了煙火的那個袋子之後,四菜將它高高舉起。

望着雄雄燃起的火柱,少女們「哇!」地發出歡呼聲。

「女生一起跳舞太冷清了!是冷清落寞的世界!」

「怎麼,一斗卿,你還會餓嗎?我已經飽了,這些也可以給你喫喔?」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就是步行!」

「等……!」

「是也有男生啦,不過……」

*

來珠硬着頭皮撥動木吉他的琴絃。接着以武道館式的感覺,想要流暢地進行演奏,不過在傳出可怕不協調音的瞬間,來珠主動將吉他丟開。

「怎麼,你只喫友佳梨子姊姊的嗎,一斗!我的也喫下去!」

「啊,原來如此。旅人的確是會在火堆前彈吉他。」

「好快!」

「是角色啦!」

就這樣,一斗崩潰在肉及蔬菜堆成的山前。

「夕、夕鶴無所謂喔!哥,來跳舞嘛?來跳舞嘛?」

一斗心想:「忙碌四菜又說出了驚人的話。」

「男生真會喫!」

結果,或許即將恢復記憶的談話就這樣被糊里糊塗地打斷。

雖然戀歌喪失了記憶,不過似乎還殘留着對這種事的憧憬。或許就像晚飯時差點就想起了什麼似的,跟其他人相比,魔法的影響力微妙地低落。這點與她的基因有沒有關係還是個謎。

「?」

「咦,我也要?」

在聽到友佳梨子恿料之外的這句話後,一斗發出驚嚇的聲音,但友佳梨子卻非常認真地回答他:

「唔,卿也是家人吧!有什麼好顧慮的?」

「喔、喔……」

看到如此說完後便被帶走,擔任搬運棉被一員的一斗的背影后,莉榭耶露心想:「唔,就算不騙他是家人,在這種大家擠在一起睡的情況下,小一既沒有膽子也不夠精明到敢對人出手的地步……不會有問題的。」懷抱了徹徹底底、毫不動搖的安心厭。

就這樣,少女們接二連三地在鋪滿棉被的客廳裏躺下一

「像這樣把棉被排在一起之後,就會讓人感到興奮呢!」

開心的戀歌從棉被的一端滾到另外一端,途中以滾輪作戰將快要睡着的夕鶴及四菜壓扁,使得她們發出「嗚」「喔」的慘叫聲。

「你做什麼啦,真是!」

在看到帶笑的夕鶴一邊「哈哈」地笑,一邊拿起手邊的枕頭朝戀歌扔去後,四菜靈光一閃,接着她收集了幾顆枕頭,不停朝戀歌扔去。

「嘿,這是被壓扁的我的怨恨!這是被壓扁的我的怨恨!這是被壓扁的我的怨恨!還有,這是被壓扁的我的怨恨!」

不管是被丟的人還是丟枕頭的人都哈哈大笑。順道一提,戀歌是躺着滾動,所以丟過來的枕頭有一半都被她閃開。

相反地,位在逃來逃去的戀歌前方的是來珠的胸部及美文的屁股……

「哇!」

「呀!」

統統被擊中。

頭上浮現憤怒的記號,臉上帶着有些可怕笑容的來珠及美文,無言地拾起腳下的枕頭。接着不容分說地朝四菜扔去。不過,帝國軍的超級王牌在此展現出了實力。她使出華麗的肢體動作,以友佳梨子作爲擋箭牌地逃開。

「噗!」

正面被枕頭打中的友隹梨子發出「呵……呵呵……呵呵呵呵呵」,這帶有崩壞氣息的低聲輕笑,接着彎下腰舍起枕頭。

「等……冷靜下來,友佳梨子姊姊。剛纔是四菜姊姊不好,我們……呀!」

那個影子無言地瞥了一眼十個各不相同的少年少女們睡姿之後,走上二樓,回到被分配給她的房間。

進入房間後,在星光提供的照明下拿起在桌上手機的影子,其真面目被手機的背光照亮而揭曉。

*

「……」

在略微猶豫後,說出這段話的莉榭耶露撥打了電話簿當中的一個號碼……

接着,白天已徹底玩樂的戀歌等人在玩過枕頭大戰、談論戀愛話題的期間,因爲這個話題太過空洞,因此一眨眼工夫就睡着了。

「不能就這樣繼續下去,總之,我得爲大家做些什麼纔行……」

如此低語的影子……是莉榭耶露。

此時,有個影子默默起身。

接着就是混雜着叫罵及笑聲的枕頭大戰地獄的開始。

「……我其實不太想用這個方法,可是……都到了這個時候,也已經沒有辦法了。」

友佳梨子充分運用手腕的動作,朝正想辯解的來珠下巴扔出枕頭,來珠發出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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