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七章

《夕陽下殉情》 · douyueling · 8353 字

石門葵長得非常漂亮。

垂蕩在身後的漆黑長髮看起來非常順滑。又圓又黑的眼睛,凝脂般白皙的皮膚。看到她時我就會想,女孩子原來這麼適合穿水手服。

不論外表,連其他方面也很優秀。成績總是排前幾名。性格也優雅大方。待人接物都很得體,嘴角總是帶有一絲微笑。這樣的女孩子肯定是班上的風雲人物。但她卻不論和誰都保持一定距離。

根據平日裏對她的觀察後總結,她就像是天上的白雲般捉摸不定的女生。

血統這東西還真是神奇。我想起石門。沒錯,她和弟弟石門一模一樣。臉都長得很漂亮,但卻反而造成一種距離感。就像只有她一人身處於另一個空間般,自然而然地就被周圍隔離了開來。

這樣的女生卻在無人的化學準備室內和我兩人獨處,露出不同往日的惡作劇笑容說,

「這裏,又拉措了。你真的好沒有才能呢。」

我承認當時只拉了一年多琴的自己確實很菜,被戲弄也是三天兩頭的事。

我是升上高中後纔開始拉琴的,因爲在初三的時候看了yellowcard的宣傳影片,一見鍾情了。現在我也承認當時只是一時衝動。但當時的我卻熱衷得難以自拔,特別是喜歡提琴聲。不是主唱,不是吉他和貝斯,而是小提琴。因爲獨樹一幟的風格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穿插在激烈旋律裏的音色。

我好不容易說服一臉困惑的父母,憑着一股衝動開始學起了小提琴。但當把琴拿到手上時,我才發現世道是沒那麼好混的。

小提琴並不是一兩天就能駕馭的東西。但事已置此也說不出放棄的話了,我每天捧着拉不慣的琴捉摸。拼着一股勁不想就那樣放棄。

話說回來,就算開始拉琴,我也沒有任何改變,更別提拉得還很爛。

這樣的我是不可能和石門葵有所瓜葛的。雖然到了高二時我和她分到了一個班,但也僅此而已。石門葵並不如一般意義上的人氣女生,這樣反而代表她特殊到了被大家區別對待的程度。

在第一天就被班上的男生們冠以『遠觀的女神』之類的外號的她,和平淡無奇的只是一般男生的我,就好像隔着一片天地一樣。

換言之,等級不同,差太遠了。

但最終我們卻變成了有點像密會的情況。要是暴露了難保不會引起一陣話題,或許我還會被男生狂毆。但事實是她先向我搭話的。

「是你在這裏拉琴嗎?」

某一天獨自躲在化學準備室內拉琴的我,抬頭看見了那個黑髮飄蕩的身影。

雖然帶着小提琴,但技術卻沒有高到能在社團裏一展長才的程度。爲此而找到的無人的練習場,就是如今也依然霸佔中的化學準備室。當時社團樓已經建成,化學準備室也因此被掩埋其中。

不會有人來,而且周圍很吵。最棒不過了。

著名的經典歌曲。

說謊的她一臉等着看好戲的表情。結果直到我投降爲止,石門葵都心情愉快地翹着形狀美麗的雙脣。在我投降後又笑容滿面地說,

事實證明這個決定簡直有勇無謀。

「如果你真的拉得好,那被你嚇一跳也可以啊~但看來你還嫩得很呢~」

不論多麼細小的聲音都逃不過她的耳朵。但石門葵什麼都沒說,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我。她是故意的,乾脆被她點破還比較輕鬆。

但我覺得就算用我的小提琴,她也能拉得比擁有者的我更好。

「上次你不是不肯告訴我嘛。」

石門葵和我一樣是個提琴手。不,是個我完全不能相提並論的提琴手。

她曾經是我的愛人

日和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囉嗦,所以說是什麼曲子啦。」

沒辦法,我沒有才能吧。雖然不知道一般情況,但至少和她比絕對沒才能。

「搖滾也分很多種。」

往後靠在椅背上的石門葵吹起了口哨。那是孤陋寡聞的我沒聽過的曲調。

最初真的很過分。

「…嗯,現在該不會是這樣吧,你以爲我對這不熟,就覺得可以在我面前顯擺。」

最初也被問過一次,但因爲說出來好像會被嘲笑,我沒告訴她學琴的理由。

她對着一臉不爽的我嫣然一笑,「憑自己去找找看吧,就當是作業好了。」

「弟弟?」

「左手指按弦後高抬,持琴高度太低!這種低級錯誤,是菜鳥中的菜鳥纔會犯的。」

「彆強人所難了。」

但她還是沒有拋棄我。我倒是內心嘟囔着又沒人求你教,但也沒有趕走她。

「你嗎?」

我並不想要她教我,但在被她擅自指導的過程中,我對這些越來越瞭解。沒錯,擅自走進我的祕密基地,石門葵對我的授課開始了。

說出來的話就只是這麼膚淺的願望而已,連我自己都覺得。但這次是認真的。這次不會再三分鐘熱度了,雖然最終這個目標也沒能實現。現在回想起那段日子,不禁自問石門葵爲什麼要找我?

全班沒有人知道石門葵會拉小提琴,她也從不把小提琴帶來學校。

然後她還指手畫腳地對我隨意諷刺。而第一次被『女神』搭話的我終於回過神來。這就是被分到一個班後我們間的第一次近距離接觸。

奏響的音色和平時截然不同,但我更在意的是自己飆升的心跳聲。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的,她只是落落大方地誘導着我演奏。

不縫線的麻布衣衫還真是刁難人的要求,和石門葵的要求有得一拼。我可不是騎士,但又像情話又像刁難…簡直好像我們間的關係一樣。

她只是一筆帶過,「是個可愛的孩子哦。」

香芹、鼠尾草、迷迭香、百里香

「不告訴你。」

而且其實完全不像外表那樣,是個嘴巴毒,性格也很壞心眼的女生。

所以最初看到磕磕碰碰獨自研究着指法的我,纔會受不了和我搭話的吧。

我認識石門葵是理所當然的,但最意外的是她居然知道我的臉和名字。

這個女生性格真惡劣。她明知道我還沒練好,還逼我去拉斯卡布羅集市。那樣別說嚇她一跳了,只會讓我像往常那樣出醜罷了。

「我就能做到哦。」

「沒什麼啊~」

她也曾說起過弟弟的事。

石門葵和我正相反。

「嗯~」

代我向那兒的一位姑娘問好

我因此知道石門葵有弟弟的事,所以纔會在第一眼發現一樣的名字後就知道石門是她的弟弟。但現在想來她說的是日和,而不是駿人吧。當初絕對是日和比較可愛,現在也是日和比較可愛。

雖然沒有接過小提琴,但她繞到我身後,像要從後方抱住我般展開雙臂。兩隻手放在拉琴的我手上,從她的身體上傳來淡雅的香味。

「……你確實不熟嘛。」

「我不喜歡拉別人的小提琴,不順手的感覺讓我心煩。」

當時我還只練了一半,完全不到披露的時刻,雖然被看穿了很丟臉,但我還是假裝沒這件事般拉起了其他曲子。但她並非溫柔地守望。就算我一如既往地練習其他的曲子,她也會從旁干擾。

就算被看穿了,只要能完美無缺地演奏出來,也一定能嚇她一跳。

「……」

我無可奈何地閉嘴。別把我和你比啦。我可不止姿勢這一個問題。

小提琴改變不了我們的階級。

您要去斯卡布羅集市嗎?

「所以說幹嘛啦?」

上面不用縫口也不用針線

「你真的想學音樂,沒在開玩笑?」

被吐槽也是沒辦法的了,但當時我對古典樂一竅不通。我突然湧出一種試着拉拉看的心情。要是能演奏出來,她一定會喫驚的吧。

我是因yellowcard開始拉小提琴的,那目標當然也是yellowcard纔對。但被她教導的過程中卻不知不覺忘記了這點,直到某天被慣例往後靠在椅子上的石門葵問及時,我纔再度想起。

「嗯。」

「幹嘛啦?」

我的臉越來越臭。怎麼可能找得到啊,我又不是絕對音感,怎麼可能把第一次聽見的曲子準確無誤地記下來。五線譜也只能勉強看看!

「這是什麼曲子?」

「那麼,接下來請多指教?」

她翹起嘴,一絲纖細的口哨混進我的提琴聲中,是斯卡布羅集市的旋律。

用她的話來說,先不論技巧,我完全沒有對音符的敏感度。就算聽見一個音,也不會聯想到音階、是什麼物體的聲音、如何表現。

「你已經練了一年多了吧,那至少該達到完美無瑕地拉出開塞的程度。」

這麼說的石門葵的驚愕表情至今記憶猶新,能看出她並不是在諷刺。

想要讓她刮目相看。

「咦?」

更意外的還在後頭。

斯卡布羅集市的歌詞有很多版本。最初妖精騎士和姑娘間相互刁難般的歌詞,經過一再變化,如今讀起來宛如昔日情人間的私語。

不知不覺間已經趕不走她了。

我說出樂隊的名字後,她好像不怎麼感興趣地附和。我暫時沉默不語,

斯卡布羅二重奏後,我開始更多地練習古典樂。而且光明正大地向她討教。

「我們是同班同學吧?你好,筱崎同學。」

叫她替我做件麻布衣衫

「嗯~搖滾樂啊~能拉給我聽聽嗎~」

「還以爲有人在鑽洞呢,你是想要弄壞小提琴嗎?」

我在網上找到了斯卡布羅集市的小提琴譜,然後一個人偷偷地開始練習。過程有多麼艱辛就任憑想象了,但最糟糕的是被一眼看穿的事。

就這樣自認識起不經意超過了半年,彼此間都已經非常熟悉。但一再被斷言,我還是泄氣地停下琴弓。要說不覺得丟臉是騙人的。

香芹、鼠尾草、迷迭香、百里香

但她從五歲就開始拉琴,音樂素養極高。

當時我正在練夢幻曲。毫無疑問又是我不夠格拉的曲子。但每次石門葵都不會阻止我,而是一邊諷刺着一邊鉅細無疑地教會我。

石門葵就像個老師般說,但她說的話完全是亂七八糟。要是有一年就能做到的人存在,我倒想見識見識。

好不容易找到的那首曲子,叫斯卡布羅集市0;scarborough fair1;。

「…我就是菜鳥嘛。」

「沒錯。」

「真不敢相信。姿勢問題是最初就該被敲打進身體裏的吧。就因爲你的虎口直接抬着琴,纔會影響到揉弦。更重要的是,太難看了。」

石門葵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你還是多學點音樂知識比較好。就算再不濟再笨拙再菜鳥再半桶水也是小提琴手啊。」

雖然每次她都會嘲弄我,但臉上又會露出開心的表情,這正是變得親密的證明。

卻改變了我們的關係。

就像被那絲若有似無的口哨聲主宰一般,我無法集中,差點被帶跑。

「所以說沒什麼啊呵呵呵~」

有人聽不準音,但我更加嚴重。旋律對我來說就如同流水一般左耳進右耳出。就算喜歡,也不會去記憶。給毫無意識的我聽再多的音也是白費,這是技巧之前的問題。總而言之,沒有才能。

我全身僵硬,只能任由她握住我的手拉動琴弓,緊貼的左手指示我如何揉弦。

「……」

石門葵眯起眼睛,

雖然我從一年級就窩在這裏,但石門葵並沒有加入社團,那天只是被人拜託才偶然參加了文學社的集會,所以直到那天才發現了我。

但對音感極佳的她來說,再細微的不協調音都能捕捉。然後找到了我。

飄渺的口哨聲卻凌駕於我的提琴聲,分毫不差地形成悽美婉轉的旋律擴散於房間上空,就像催促着我,就像追逐着我,就像逼迫着我。

雖然現在我只爲懷念她而拉琴。但當初也曾想過要認真地挑戰一次。

因爲之後太恐怖了,這個話題到此爲止。總之石門葵專精古典樂,所以也把我完全拉進了古典樂的世界裏。在被她耳濡目染的日子中,我把當初學琴的理由完全拋棄,又向別的目標進發了。

完全被看穿了,而且完全無法反駁。我不甘心地撇開頭。想要嚇對方一跳,但對方的段位太高了。我放棄般拉起斯卡布羅集市。還很蹩腳的小提琴聲,和清亮的口哨聲意外融洽地合在一起。

石門葵不會把小提琴帶來學校,或許是不想引人注目吧。有一次我把琴遞給她,

「…是朋克搖滾。」

她就會是我真正的愛人

當初我只想着既然是弟弟的話,應該和她很像吧?不知道有沒有照片?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她…不對不對,剛剛是口誤!說錯了!

雖然因自己的胡思亂想大亂陣腳,但一點都沒察覺異狀。事到如今我才發覺,當初的她連個聊這種微不足道話題的對象都沒有。

石門葵是不是寂寞了呢?

因爲人人把她當女神。

因爲等級不同只能遠觀只是聽上去好聽,這是種變相的孤立。

弟弟石門就算被當作怪人看待,遊走於人際關係之外,也從不見他露出過寂寞的表情。但真的只有偶爾,有時候她看起來有點寂寞。

所以爲了不再拉遠距離,她收斂着自己的光芒。比如她從不把小提琴帶來學校。試想一下就能發現,她是爲了隱瞞會拉小提琴的事。如果暴露了,班上的人一定會把她推上進一步的高度。

既漂亮又優雅,成績優秀,性格也好,要是小提琴也拉得一級棒,那就更驚爲天人了。女生們怎麼想暫且不論,但隨便就能想象出遠遠望着她的男生們的對話,因爲我以前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誒~好想要她做我女朋友~~~」

嘴上這麼說,但絕不會去接近她。太遠了,遠過頭的存在會顯得自己悲慘。

這並非石門葵的希望。石門葵並非自願被孤立的,她既不像石門那樣舉止奇怪,也避免受到過度的矚目。只是沉靜又安分守己。但即使如此也想要能普通交流的對象,所以石門葵纔會來接近我。

但當時的我卻對此毫無察覺。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在我還未能察覺的時候,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我們相識於升上二年級後不久,不久後她換上了短袖,扇着領口說着好熱,沒有風扇的準備室內就像蒸籠一樣,我卻爲飄散在高密度空氣中的她的氣息頭暈眼花。當時我們還不那麼熟悉。

春去秋來,一晃眼又到了脫下大衣的時候,我們也快要升上三年級了。

春假會做什麼?要去哪裏嗎?到時可沒法見面了,這裏也會上鎖吧?會想我嗎?

「…不會。」

我半睜着眼睛回答,「反正兩週後又要上學了啊。」

到時又能見面了。

所以沒啥好想的。

「師傅是誰啊?」

齊木是很在意麪子的人。若無其事地貶低他人,提升自己的形象。如果搶過了他的風頭,勢必會迎來他的攻擊,反之就可以和平共處。

至今我和石門葵在班級裏並不會有過度的接觸,既然說是密會,化學準備室的事自然是祕密。不論我還是她對此都心照不宣。

「…你怎麼會在這裏?」

雖然我失去了意識,但我知道。我的着陸點是鋪着泥土長有植物的花壇,而她在離我觸手可及的地方,如蝴蝶般摔在混凝土上。

因爲威脅已經排除了。

「嘿,明明是約會卻被女朋友指導啊?這還真是遜死了。不過本來這傢伙學小提琴就是爲了顯擺。」

她的聲音插了進來。平時柔和舒心如銀鈴般清澈的聲音此時尖銳了起來。

「誒呦,原來你有女朋友啊?」

摔下去之後,我就不知道化學準備室裏的齊木怎麼樣了。但就好像隔着屏幕看到的一般,之後被救到醫院的事,她不治身亡的事都模模糊糊地瞭然於心,注意到時,我又回到了準備室內。

別來破壞掉我的安穩。

雖然在別人眼裏或許不見得。這傢伙一定正在得意吧,會被這麼認爲。

「這倒是真的。「

齊木裝腔作勢地說,我手足無措起來。我不知道我們的關係究竟該如何定義。但不管如何,比起公開交往,我更希望維持現狀。

「沒參加社團的你跑社團樓跑得那麼勤快,一般都會覺得奇怪的吧?」

齊木是跟着找來的吧?原本在和她接觸以前,偶爾還會和齊木一起回家。但現在每當放學我都直奔這裏,他當然會覺得奇怪了。

爲什麼,我的疑問還沒有回答,一切就結束了。那段時光就像寶物一樣,但結束總是突如其來。一不留神就已遺失重要之物。

「等等!」

她也只是笑着什麼都沒反駁。

上次當衆貶低過我後,第二天齊木又宛如什麼都沒法生過般和我打招呼。

這分毫之差決定了生死。

這傢伙到底想幹嘛?我皺起眉頭,這麼做究竟有什麼好處?想不通。

這時化學準備室的門打開了,一個把頭髮染成咖啡色的男生走了進來。

這就是當初事件的真相。至今無人知曉,石門駿人一直向我尋求的事實。

我幾乎沒在她以外的人面前拉過琴,但就算一直受到她的指導,也從來沒覺得自己拉得好過。我就算照着譜拉也會出錯,而她就算不看譜坐在一邊也能發現我的錯誤。每天都是這樣的循環。

給與了我親密無間的祕密時光。

讓我真正地喜歡上了小提琴。

齊木就是看不慣這點吧。

誰來,救救她。但被救的卻是我。在半空中,她依然朝我伸出手。翻飛的水手服,飛散的黑髮,猙獰的表情,她咚地推了我一下。

雖然現在我也無法反駁,但這次就算齊木像往常那樣貶低我也毫無意義。

我不知道該不該勸阻,如果齊木知道她只是在教我拉琴,那事情不會只以我被嘲笑一番作結。齊木很可能會把這件事當作笑料傳播出去。

所以爲了消除不安定因素,齊木纔想要離間我們的關係,就像上次那樣。

我啞口無言,對摔下樓的事還未回過神,連累了她一事讓我大腦一片空白。但事到如今什麼都無法挽回了,時間無法倒流。

齊木僵着臉,我從這句話裏嗅出了火藥味,「那讓大家知道也沒問題吧?」

這時我和齊木都頭腦發熱到聽不進去,彼此的手臂就好像藤條般纏繞在一起。她雖然無力勸阻,但也沒有去找老師。那樣就沒法保密了,不能打起來,但我已經失去冷靜到無法辨別這點的程度。

昨天不過是默默無聞的男生a的我,到了第二天就壓過了他的風頭。

齊木知道我在學拉小提琴的事。一年級的時候,他曾慫恿我在全班面前拉琴,

但她乾脆承認。齊木笑了起來,

「咦?」

從來沒有過動手的契機。

其實對齊木來說我和她的關係無關緊要,我比他顯眼纔是重要問題。

她的視線從我轉到齊木臉上「不過再美的音色,恐怕你也不能理解吧?因爲你不懂去感受啊」,被她如此斷言,齊木的臉抽搐起來。

經過這件事後,本來我因帶着小提琴而受到的多餘矚目也完全消失了。因爲齊木每當說到這件事都嘲笑道,「那傢伙沒什麼了不起的。」

「好啊。」

而且如果這份祕密只屬於我們兩人,那我就能獨佔石門葵了。化學準備室內和我相處的她只屬於我一個人,沒有任何人知道。

齊木皺着眉頭問。我慌忙想要打圓場,她會拉小提琴的事是祕密。

石門葵說得直接一點是班上第一的女生。

我放下小提琴拉住齊木的衣領,齊木瞪大眼睛。想必是我很少那麼激動吧。雖然沒好感,但也沒到難相處的地步。所以至今都保持着表面上的關係。不,不止是齊木,這還是我第一次和別人動手。

「石門…」

齊木對此露出不爽的表情,反抓過來。因爲距離很近,所以甚至能聽見他咬牙切齒的聲音。兩人發展到肢體衝突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

「沒錯。」

這讓齊木覺得難以忍受。比起我是否搶過他的風頭,他更嫉妒我擁有的事物。

她清澈地說,「雖然確實是膚淺的理由,但音樂是不分貴賤的。我知道他並不是玩玩而已。雖然確實笨拙,但既然由我指導,可不允許半途而廢這種事,我一定會讓他演奏出出色的音樂。」

「不過越笨拙的弟子在開花結果之際,才越能凸顯師傅的本領高超嘛。」

齊木只是不爽帶着小提琴的我受到矚目,想讓我出醜罷了。他早看穿了我很爛的事實。當時如果拉了琴,恐怕會被嘲笑得更厲害。

天空映入眼簾。當時正好是傍晚時分。我只記得那片無邊無際的紅色。

或許有些許誤差,但我現在和班上第一的女生關係密切。萬一傳出去了,鐵定會引起班上的討論,這可想而知,我以前就猜到了。

我看向宣言的她,她承認和我和她是戀、戀、那個關係…不不,怎麼可能,只是僞裝!快冷靜下來啊我!但另兩人看都沒看慌亂的我。

所以如果要堵上齊木的嘴,反而應該堅稱這是約會纔行,雖然這就成說謊了…

「對象還是女神啊,這不是大新聞嘛?交往的話還是公開讓大家知道比較好啊?」

但馬上手被拉住了。

齊木輕薄地看着我說,「還覺得你最近真冷淡,原來如此,你還真是見外啊?」

我喫了一驚。我和齊木從一年級開始同班。一年級的時候有段時間坐前後座,在那時說上了話,在教室裏時屬於一個圈子裏的。關係普普通通。但我明明沒有告訴任何人和她見面的事。

所以他想要破壞。

「是吧,葵同學?」

「給我們露一手嘛?」

「不行。」

「齊木。」

但這次卻沒能順利,如果我們間的關係被她承認,齊木就不可能暴露這件事…

「快住手。」

「欸~你的回答真無趣。「

「不是哦,」

接着齊木瞥了她一眼。或許齊木是想要她反駁才故意用挑釁的口氣吧?這樣一來就算真的是事實,她也可能因爲不好意思說出反話。

「原來真的在交往啊?」

「但這傢伙,小提琴拉得超爛的哦!」

但比起這個,我更希望能和她維持心有靈犀的狀態。我們都覺得應該當作祕密,一想到這點就心癢難耐,我不想破壞掉這份默契。

她瞥了一眼親暱地叫着自己名字的齊木,一拍之後朝其嫣然一笑,

「是我哦。」

齊木其實只是嘴上說說而已,一旦真的變成大新聞,他反而會頭疼吧。

「石門!」

激烈的動作下,我和齊木的手臂一起碰撞到了她,把她撞向了身後的櫃子。

她看向我笑着說,我的臉熱起來。比起齊木,她更清楚我很爛的事實。

「那你裝模作樣地帶着小提琴幹什麼。」

當時我別說是菜鳥,連琴都沒摸慣。所以拒絕了齊木的要求。但齊木還是執拗地糾纏個不停。最後笑嘻嘻的齊木沒了好臉色,

成了幽靈的我在這裏過了四年。

讓我的拉琴技術突飛猛進0;雖然還很菜1;。

「嘿,真的在約會啊?難不成他還拉小提琴向你求愛?」

不,這也不能說是錯了。和石門葵搞好關係這點確實讓我洋洋得意。能和班上的風雲人物這麼親密,要說完全沒有優越感是騙人的。

「啊…!」

看準我驚慌的間隙,齊木一把把我推了出去。我徹底失去平衡。身後是窗戶。雖然不是夏天,但當時窗戶開着。被猛力推開的我的腰撞到了窗臺,但大半個身體衝出窗外,結果以面朝上的姿勢摔了出去。

「怎麼,在約會啊?」

就算不再被分在一個班級裏,只要在這裏就能見面。她可能不會再來化學準備室了,這種假設完全沒出現在腦海,不可能發生這種事。這時我們已經有了這種程度的默契。我確信還能再見面。

石門葵改變了我。

她緊緊抓住我的制服袖子,但卻阻止不了下落的趨勢,下落只緩和了一秒。快放手!這句話還來不及說出口,我們兩人一起墜入空中。

辨不出是誰的驚呼,風聲不斷呼嘯而過,除此之外什麼都不知道。

但當時雖然我無法理解齊木的心思,只有要保密這點還是明白的。

但現在不同了。

「啊…」

以前我無法搞懂齊木的心思,但現在我能理解了。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