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魔女降臨!?

第一章 總之蹦出了一個N孩

《魔法學園MA》 · 榊一郎 · 3.5萬 字

頭頂飄蕩着從某處傳來的慵懶鐘聲。

那個聲音宣佈了輔導課的結束,同時也宣告了今天一整天課業的結束。

熱忱幾乎可以說在十年前就油盡燈枯、剛邁人老年的教師.像是發條斷掉的人偶一樣,僵在那裏聽着鐘聲;在鐘聲響完後,川嘰嘰咕咕的語調說"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

"起立——敬禮——"

學生們隨着班長的口號站了起來,桌子和椅子咯咯咯咯地響着。

這是按慣例的敷衍式敬禮.

接着老師匆匆忙忙抱着裝有點名簿和書籤的箱子離開教室、學生們也開始各自準備進行放學後的活動。

由於這間私立御堂高中的校舍清掃委託給專門的業者,所以當輔導課結束之後,學生就完全自由了。有人匆匆忙忙準備回家,也有人走向放着社團活動用具的置物櫃,另外也有人聚在一起討論放學途中要去哪裏玩。這是到處都可以看到的普通放學場景。

"接下來"

看教室裏的學生已經差不多走光,拓人站起身來,迅速整理了一下,走出教師。

在教室外見到的,也是非常普通的放學場景。

穿着制服的學生們在走廊上來來去去,在他們當中,拓人並不是非常顯眼的存在,或者可以說,他是一種非常普通的典型.

羽瀨川拓人.十六歲,高:學生、、

若要形容他.這樣就夠了。

如果說日本高中男生有標準典型的話,他就是那個標準

外表平凡,身高和體重也落在平均值均,長相當然也很標準不醜也不帥.一定要形容的話,,他有一點娃娃臉,和善的個性就寫在臉卜,可是並沒有好看到能爲此特別記上一筆的程度、.坦白說,沒有特徵就是他的特徵拓人就是那樣的一個少年。

要多形容一點的話,他的成績也是中等裏的小等,被稱作"2年B班的平均分數計算機"、所有科㈠的成績不好不壞,不管是要考試的主科或體育、美術、音樂都一樣、、說好聽點是不管什麼科目都念得不錯,講難聽一點的話,就是他沒有半點強項。

是的,他就是一個沒有特色的少年.至少他自己是這麼想的——在一年以前。

"羽瀨川——"

在鞋櫃旁被叫住,拓人轉過頭來。

拓人回答得很暖昧。

拓人一行人試着一起移動,樹叢中的人影果然也跟着他們沙沙沙地移動,然後繼續直直盯着他們這邊。

"我不會生氣。"

不過立刻回覆直立狀態的葉月,用毫無痛楚的表情說道:

雙葉等人用詫異的眼神,來回看着露出苦笑的拓人和灌木叢。

葉月低哼似的說着。

像是在投擲炸彈似的甩着包包的雙葉露出笑容,停止手上的動作。

結果,那道人影又抖了起來,發出沙沙的聲音,白色蝴蝶結就這樣消失在樹叢裏,看樣子對方把身體縮得更緊了。

"呃那個——"

"大概吧。"

樹叢裏的那道人影在發抖。

仔細一看,寸以知道那道人影縮起身體,從樹叢的陰暗處直直盯着這邊看,那種眼神就像害怕的小動物在窺視一羣猛獸。

很合理的想法。雖然還是早春,不過畢竟是高二學生——比較性急的同學都已經在爲上大學做準備了o

"我總覺得那傢伙是在看這邊.""

拓人一叫,樹叢中的人影用力震了一下。拓入嘆了口氣。邁開步伐朝樹叢走去。那道人影似乎在猶豫是要逃出樹叢,或假裝成若無其事的模樣,沙沙沙、沙沙沙地在樹叢中左右來回移動——剎那間拓人已經來到她的跟前,她沒有機會選擇了。

"-好痛!"

好像是什麼布——或是蝴蝶結吧?

仍舊是一陣沉默。

在校門旁邊沿着牆壁種了一整排植物,而在茂密的灌:裏,有一個像是拒絕融人翠綠當中的鮮明白色物體正在晃動

剎那間,葉月巨大的身體斜斜地——用角度來說的話大概只有五度左右右,歪了一下。

"沒錯吧——也差不多該考慮上大學的事了。如果要念大學的話,當然要去同一所——啊!不,沒有,我也不是說非跟羽瀨川上同一所大學不可啦!"

或許是因爲她的個性和外表一樣,開朗富男孩子氣,在班上非常引入注目。山十她很會照顧別人,所以班上的男生半是調侃、半是親呢地叫她"大姐",她現在的班上同學一定也是這麼叫她的吧?聽到別人這麼叫,她既不會害羞,也不會翻臉,而是豎起大拇指回應對方——總之,她就是這樣的,一個少女。"呆會兒大家要去唱歌,你要不要一起去?"雙葉用爽朗的語氣問着。

當然不是殺氣或鬥氣之類的攻擊性氣氛,而是像天敵當前的小動物所散發出的、窮途末路般的微妙感覺,被那種充滿力道的視線盯着,被盯的人也會覺得累。

拓人露出苦笑.開口說道:

雙葉皺起眉頭說:

"啊,所以一定得去補習嗎?"

很奇怪.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不過就是很奇怪。

啊——抱歉,我不能去。"

"啊!還有蚊子!"這次,改朝垂直方向甩過來的包包K在葉月腦袋上,而且還

"那個是在看我們吧?"

""

"啊——這個季節竟然有蚊子!"隨着雙葉的叫聲,一個旋轉的包包直直K在葉月臉上。

"沒關係,那不是什麼奇怪的傢伙,也不是變態。"

他以揮手代替招呼,輕輕向雙葉等人揮了揮,然後就朝着校門口走去。

"就是啊。""

接着,果然不出所料

是用包包的邊角來K。

結果——""

那是用原子筆潦草塗寫的筆記本。潦草字跡躍於白色紙片上,切實反映了書寫者的慌張情緒。

拓人一邊走着,一邊小心不讓自己露出僵硬的表情。

"羽瀨川?"

葉月的身體搖搖晃晃地、重重地歪了一下——大概是三十度左右,不過他並沒有跌倒,而是馬上站直身體,舉起一隻手說:"知道了,知道了啦!不要再打了。老姐,我的腦細胞要死光光了。"

"不過假如你十秒內不出來的話,我就會生氣。"

"什麼?那家補習班很難進去嗎?"

附和者是站在雙葉旁邊的少年——的雙胞胎弟弟葉月。由於是雙胞胎,父母通常會希望彼此的名豐有共通性,而葉月的外表偏偏與他少女般的名字背道而馳:他非常粗獷,理平頭,胸部厚實、肩膀寬闊,有着張國字臉。總而言之,那個外表就是一副流氓樣,而且還不是在底下跑龍套的小弟或卒仔,而是幹部級的流氓。他就算穿上西裝,坐在有着霧面車窗的賓十里(當然是坐在後座1;,也不會有任何不協調感吧!那種長相雖然無法令人聯想到他跟雙葉有同樣的遺傳基因,不過看到那樣的他套着學生制服的樣子,總會讓人不由得想笑。

那道人影並沒有回答。

拓人低聲喊着。

""

而拓人對那道人影所散發出來的微妙緊張感有印象。

嗯——總之有某個東西藏在樹叢裏。

"嗯,很奇怪。"

認識的少年和少女站在那裏。在半年前都還是拓人同班[司學的那幾個人,升上二年級後,因爲班級變動而不再同班。

少女的名字叫做霧島雙葉。

拓人一開口,那道人影像是進退兩難似的僵在那裏。

"嗯"

"唔,那麼——羽瀨川,你去哪一家補習班啊?"

"出來,鈴穗。"

拓人在心裏悄悄煩惱着。他穿過校門,走到馬路上。

樹叢當中飄蕩着奇妙的緊張感,以及一觸即發的氣氛。

"——鈴穗!"

葉月似乎注意到了什麼。

因爲雙葉一行人呆會兒要直接去唱歌,所以也換好了鞋子,自然而然很快就追上了拓人。

"那個是什麼東西啊!"

大家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就在那裏。

"那是什麼?"

"喂、喂喂!"

"嗯,有點事要做——特別是今天,絕對不能偷懶。"拓人一邊說着,一邊走出校舍。

"不過說真的——"

"唔,你最近很難約喔。"

""

"你要去補習班嗎?"

拓人邊說邊換鞋了。

"霧島"

"鈴穗"

"要不要叫老師過來?"

開門叫住拓人的是站在那羣少年少女當中的長髮少女。

"那是——"

""葉月一羣人不假思索地盯着那道人影。

雙葉邊回頭邊問,拓人搖搖頭。

其中一個朋友回頭看着拓人說:

可是是——

然後

"你要是不在的話,老姐會很無聊的——"

"我也去補習班好了——"

因爲對方的視線明明是看着這邊,要視若無睹地走過去實在令人有點猶豫。

雙葉看着拓人的臉問道。

葉月鼓起勇氣朝對方叫喊。

該怎麼回答呢?

"老姐,現在不必那麼害羞了吧?事到如今只有他本人沒注意到而已,大家都已經知——"

然後——

五官十分鮮明,乍看之下個性似乎很好強,可是當她露出笑容的時候,卻義令人感到和藹可親、正因爲這樣,她的身邊永遠圍繞着一羣朋友。

仔細一看,還可以看見一束用蝴蝶結紮起來的辮子,蝴蝶結跟辮子正掛在樹枝上。藏頭露尾——或許本人並沒有發現這一點。

葉月低哼似的又說了一次。

"嗯"

就在這個時——一

"羽瀨川,你最近真的都馬上回家耶。很忙嗎?"

和朋友們並行的拓人一邊穿過操場,一邊想着該如何做說明。因爲對方是雙葉跟葉月,一定會問自己到底在忙些什麼,如果拒絕回答的話,他們應該不會再繼續追問,可是拒絕他們又覺得很不好意思。確實如雙葉他們所說,自己最近很不講義氣。不過對拓人而言,他們仍舊是自己的朋友,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差不多啦。昨天有一點搞砸了——"

不過,十幾秒之後,白色蝴蝶結的尾巴再度從樹叢中冒出來.那道看起來像是人影的東西再次死命地盯着拓人等人。

"——咦?"

不能說,只有那件事一一不能回答。要說謊雖然很簡單,可是隻要對方有心調查的話,自己所說的謊話就會露餡。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WAIT!"

他這麼一說,樹叢中發出了慌忙動作的窸窸窣窣聲.一個白色物體突然從樹叢中冒了出來。

說完之後,雙葉慌慌張張地補充說道:

""

啪的一聲,一個少女從樹當中露出臉來。

那是一個可愛的少女,不會有錯。

雖然有點豐滿,但是還不到胖的程度,應該說那種帶點稚嫩

的柔和輪廓。就像小狗或小貓一樣可愛。

可是——

如果要簡單形容這個少女的外表只有一個字:俗。

蓋住大半張臉的巨大圓形眼鏡一一這是第一個俗的地方,再加上她似乎是放學後直接過來,身上還穿着樸素到不行的灰色制服,看起來更俗。整體而言不管哪個地方都很俗氣,要說有哪裏比較華麗、足以吸引他人目光的話,應該就是那張臉了——雖然已經被她毀得差不多。

她當然沒有化妝或配戴飾品。雖說她唸的是女子學校,校風相當嚴格,可是她們的學校也不是那種會干涉學生下課後或假曰裝扮的前世紀遺物,不過拓人從來沒有看過她打扮自己。那頭算得上是特色的黑髮編成辮子,用白色大蝴蝶結紮起來——或許這是她身上唯一的打扮了;不過這種大蝴蝶結實在是俗到不行.讓人忍不住想問"這是你們學校規定的嗎?"

但不要說到她的外表會躲在樹叢裏注視他人的少女0;那種保守的表現1;,還蠻有個性的。

"鈴穗——"

"......"

拓人訝異的視線讓少女不太舒服地動了一下身體。

"喂!羽瀨川。"

因衣袖被人拉扯而回頭的拓人,看到雙葉、葉月,以及其他的朋友,用訝異的表情來回打量着他跟那名少女。

"你的朋友嗎?"

"啊.說是朋友嘛一一"

"——難道她是你的女朋友?"

葉月毫不客氣地用食指指着鈴穗。

"咦?"

"我擔心你會忘記。"

"對不起!"

當然,他們確認過這裏沒有其他人——所以這裏本來就沒有什麼會動的東西。但是現在所發生的現象並不只是"看不見會動的物體",如果要描述的話,這裏的景色就像錄影帶的靜止畫面一樣,跟照片裏的風景相仿。雲不會動,樹葉也不會動,就連空氣都不會流動,這並不是"停止"而已,而是有一種時間被"固定"住的不自然感覺。

不過——讓雙葉和葉月等人喫驚的焦點並不在那裏。

"我——羽瀨川拓人,學號J-041128,以學生證召喚你。大門啊!通往真實、被隱藏起來的大門啊,請立刻顯現在我面前.爲我開啓通往學園的道路吧!"

鈴穗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個大大的字給拓人看。

"他們已經結婚——"

"對了,抱歉,我還沒謝謝你來接我呢,謝謝你。"

耳邊傳來雙葉無精打采的聲音,拓人已經把私立御堂高中遠遠地拋在身後。

鈴穗露出了沮喪的表情,低頭翻開下一頁。

"我不是都說了沒有造成困擾嗎7"

即使如此,拓人並沒有對鈴穗生氣。

寫着寫着,鈴穗臉龐罩上一層陰影,她偷偷用眼角瞄着拓人

鈴穗應該也很清楚這一點——

可是接下來發生的現象卻是不折不扣的真實。

聽到拓人的說明,鈴穗低下頭。

"對不起!"

他們並沒有被周圍奇怪的景色所吞噬,也沒有露出慌張或騷動的表情,就這樣維持原來的色彩、悠哉地站在那裏。在這個冰凍的世界當中,時間似乎只在他們所接觸到的地方流動——在這片一風景當中,只有他們浮現在上面。

回頭一看,鈴穗打開她的筆記本。

"啊.鈴穗因爲某些緣故沒辦法說話——不,是沒辦法發出聲音。"

"啊思。"

雙葉的包包再次K上葉月的臉。

"鈴穗。確認周圍狀況。"

接着——整個世界的顏色顛倒過來。

覺得情況很麻煩的拓人伸手推着鈴穗,把她拉到前面。

說着說着,拓人注意到自己跟鈴穗的對話,儼然成爲雙葉等

鈴穗似乎在擔心自己莽莽撞撞地跑來接拓人,不知是否會對拓人的學校生活造成不必要的打擾。的確,明天起雙葉等人應該會纏着拓人。打破沙鍋問到底地追問有關鈴穗跟"補習班"的事吧!

"她、她是你的女朋友嗎?"

他們都知道拓人沒有姐妹,如此一來想得到的狀況只有一個

""

"小拓,今天有補考。"

葉月等人互看了一眼。

看起來像是用塑膠或玻璃之類透明材質做成的卡片,上面印着幾行文字和拓人的照片,看起來像是精雕細琢的身份證。仔細一看,可以發現那些資料並不是印在表面,而是封在透明卡片的內側。

"話說回來,鈴穗——你怎麼突然來了。"

"......"

"佐久間前輩說了,這是能不能拿到重要學分的緊要關頭"

"老姐,糟糕了喔。"

"真的嗎?真的沒有給你造成困擾嗎?"

"一次空間接合門構築完畢,已和一般空間切離。"

雙葉露出些許訝異的表情問道

接着,拓人慢慢地把卡片舉到胸前,開始平靜地吟唱:

葉月那張鐵皮臉露出了事態嚴重的表情。

然而,異常的狀況不只這樣。

"

鈴穗露出了像是聽到別人叫自己去死的悲痛表情,可是又不能拒絕,只好扭扭捏捏、戰戰兢兢地稍微從拓人身邊探出來,用原子筆在手裏那本筆記本上面寫下文字後,拿給葉月等人看。

這裏沒有任何會動的東西。

"喂,老姐。"

可是不知何故,站在風景當中的拓人他們與藍色圓形陣列.卻依然保持原來的樣子。

鈴穗點點頭,視線往左右兩邊掃視。

拓人苦笑着回答。

"嗯!"

拓人睜大眼睛、說不出半句話來。鈴穗像是害怕那根指着自

啪嚓。

那道藍色的光芒嘰哩嘰哩地顫動着。

第十次。

"啊、嗯、沒什麼,我們上的是同一間補習班。"

那不是比喻,而是正如字面上的意思,兩人身邊的景色雖然仍舊保持原來的形狀,但就如同照片的負片般,只有顏色顛倒過來。填滿明亮色彩的遙遠天空,變成了迫近頭頂的暗色天棚,不管是房子、樹木或看板,所有的物體都變成那種色調,散發着詭異的氣氛。

拓人跟鈴穗來到某個住宅區的角落。

東扯西扯的對話告一段落之後,拓人環視周圍。

當然,要是用人世間的常識來判斷,那聽起來就像是意義不明的兒語。

"思?"

聽到對方的問題,鈴穗翻開筆記本的下一頁,飛快地在上面寫字

拓人的語氣顯得有點錯愕。

拓人感覺到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袖子。

不,有時候也未必都是偶然造成的。

"嗯"

拓人送送肩說道。

"唉呀!真討厭,什麼時候的事——拜託!哪有那種事!"

"鈴穗,自我介紹。"

不,詭異的還不只這樣而已。

"所以呢?"

"不是不是、這個——"

己的手指似的躲到拓人身邊,視線低垂。那種雙頰緋紅的害羞模樣.倒也不像是在否認——

拓人和鈴穗腳下出現了藍色的光芒。若從拓人他們的正上方來看,那道像是從地底滲出、直達天際的光芒,形成了一幅有着奇妙圖案和文字的圓形陣列。

"左邊0K——"

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葉月回頭朝雙葉一說道:

"右邊OK——"

鈴穗唰地翻開下一頁,讓拓人看上面的文宇。

這裏看起來是一條非常普通的小巷,由於建築物角度、窗戶位置,以及生長在院子裏的樹木關係,對相鄰的民宅來說,這是個絕對死角。兩人所站的那個位置,只有從小巷左右兩側才能看到"那麼——"拓人從懷裏掏出一張卡片。

這次是整個包包的猛烈攻擊,葉月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完,就啪嗒一聲趴倒在地上。"她是我堂姐.""這、這樣啊,啊哈哈哈,害人家嚇了一跳。啊哈哈,我想說羽瀨川同學沒有那麼趕潮流,看起來也不像有女朋友,好像比較晚熟的樣子,啊!我沒有要笑你的意思喲。"

對喫了一記邊角直擊、鼻血直流的弟弟看都不看一眼,雙葉用高八度的聲音問道:

拓人的聲音朗朗響起,像是在吟唱詩歌,也像是在宣誓.

"我叫羽瀨川鈴穗。"

走了幾步,拓人像是想要掩飾什麼似的回頭說:

鈴穗從以前就是這種個性。應該說她對自己缺乏信心呢?或者改說她對自己的行動充滿不安——甚至可說到了神經質的程度?她常常爲一點小事而害怕哭泣,這種時候負責安慰她的通常是拓人,不過——最近她很少哭,或許她也稍微有所改變了。

"我擔心你會忘記。"

拓人想了好一會兒。

離開私立御堂高中後,大約走了十五分鐘。

"你們都姓羽瀨川,所以說"

拓人低聲說道。

"糟糕了喔,情敵登——"——

"我都說我沒有生氣了。"

老實說,這一路上已經像這樣跟鈴穗過招九次了。

人注目的焦點

更仔細地說來,這條小巷雖位於住宅區當中,經過的行人卻少得不可思議。所有街道大概都有這樣的角落,就算是死巷,明明沒有立着"禁止進入"的看板,不知爲何,人們卻幾乎不會走進來。人是受習慣支配的動物,即使住在旁邊,如果不特別去提醒自己,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走進某個場所或街道,這種種的偶然很容易造就一個無人經過的場所。

"沒關係,我知道。"

"嗯,是沒錯啦——"

"我讓你很困擾?"

鈴穗驚訝地睜着眼睛,直直盯着微笑的拓人終於露出了害羞的笑容。

"是嗎?"

"思,老師好像在找我,所以鈴穗過來告訴我這件事啊,抱歉,我得趕快離開了。"說了一些適當的場面話之後,拓人推着鈴穗離開。雖然可以感受到雙葉等人的視線紮在背上,不過繼續呆在這裏的話,要是他們一直追問,就真的掰不下去了,趁還沒露出馬腳之前。趕快溜之大吉纔是上上之策.

世界的中央嗶地裂開一條線,下一刻,那條線裂成無數的分支龜裂的線條無限擴大.轉眼間就覆蓋了整個視線——

這片風景裂開了。

"真的很抱歉,下次再約吧!我一定會參加的。"

""

這個時候,他腳下的藍色圓形陣列像是有生命似的自行改變了形狀。

"接着開啓第二扇門——正門"伊斯莫"。"

然後——風景四散碎裂。就像畫有背景的玻璃碎裂一樣,這個色彩逆轉的世界變成無數碎片,一點一點崩壞。在閃爍着亮光、.紛紛落下的碎片另一端,有一片持續吸入光線的白色空間.以及一個巨大的物體。

那是一扇門。

像是中世紀城堡的大門般,一扇厚重的門——那裏就只有門而已

那是由巨大圓柱支撐住的巨大門扉。柱子上有細緻的雕刻,用青銅製成的兩扇門扉上,刻着栩栩如生的精緻浮雕.那是一張巨大莊嚴的"臉"。

而且——

"——確認完畢。"

竟然有這種事與拓人他們對話的竟是那張"臉"

刻在兩扇門扉當中的那張巨"臉""動了起來,怎麼看都不像這個教育機構.

隱居於現代社會的魔法師們的學園——魔法學園。

"加油喔!"

鈴穗一邊揮舞寫着這幾個字的筆記本,一邊目送走向召喚實習室的堂弟背影。

拓人回過頭來,向她揮揮手,然後就噠樣消失在階梯深處。

鈴穗繼續揮舞着筆記本,直到看不見拓人爲止——

"......,,

然後她嘆了口氣。

她所在的位置是學園主校舍一樓的玄關。以茶褐色爲基調的裝潢,營造出一個穩重而素雅的空間。燈光是溫暖柔和的昏黃色,這雖是一種萬一弄不好就會造成壓迫感的色調,但由於有三層樓的挑高空間,以及巨大的玄關玻璃門,因而製造出開放的空間感,成功抵消了原有的壓迫感。

高雅而乾淨,寬廣而厚重,與其說是學校的玄關,不如說是高級飯店的大廳。這裏隨處可見精心擺放的大型觀葉植物盆栽、圖畫、壺器等美術品,甚至還有專供會客的沙發、長椅,如果把毫不知情的入帶來這裏,當他們看到這些擺設時,大概真的會誤以爲這是哪個地方的高級飯店吧!

不過,錯覺只會出現在一瞬間而已。這裏視線所及,均是一般社會里打死都看不到的景象。

鈴穗的半個身體藏在觀葉植物的陰影裏,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地板面積大約是六張榻榻米,地板、牆壁、天花板都是光滑的平面,連一張地毯或壁紙都沒有,當然也沒有稱得上是傢俱的東西,甚至連窗戶都沒有。

"思,所以我纔在想,照這樣做到底好不好?我加了三個維持安定的法術,不過基本上沒有變化——"

"嗨!鈴穗!"

一個冷冷的聲音說道。

"嗯"

鈴穗一邊縮起身體,一邊飛快地在筆記本上寫字。

可是在"學園"裏,並沒有人會對這套服裝投以怪異的眼光。

"當然方便,我還沒有忙到能拒絕女孩子來訪的地步。"悠然自得的榮太郎笑着說。乍聽之下是很輕薄的言辭,不過或許是因爲飄逸脫俗的氣質使然,他所說的話並不會讓人反感。

如果可以再追加形容詞的話,還可以說"陰暗"、"狹窄"。這個房間跟"舒適"二字絕緣,只有跟其他一切事物完全隔開來的空洞,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是嗎?"

"如果你有空的話,那我們來聊聊拓人正在補考的召喚實技吧!那是我的專長喔。"榮郎輕鬆地笑着說道。

"可是拓人要補考的是召喚實技Ⅱ吧?能很快做完的人就會很快搞定,會花很多時間的人還是會花很多時間,那是很複雜的魔法喲。"

煞風景。

這是一個美麗的少女,而且擁有凜然的氣質,她的容貌會讓人聯想起從神話當中走出來的公主。

不過——

這個也是寫在筆記本前面的話語,鈴穗有禮貌地行了一個禮。這個獸女和主人一樣,並不會特別去挑剔別人的行爲舉止。不過看到她恭敬有禮的態度,鈴穗也不知不覺變得畢恭畢敬。

畫面上的少女冷淡地說着。

"你好。"

這是理所當然的。就算魔法師當中有許多異想天開的傢伙,也沒有人會喫飽了撐着,主動接近自己的"天敵"。

與其要在這個人來人往的大廳等待拓人,不如去熟人的房間比較輕鬆。光是暴露在非特定多數人羣的視線下,就讓鈴穗覺得很痛苦了。

要是具有一般社會常識的人看到這種光景,大概會直接暈倒吧!

腳下——也就是白色地板上,畫着許多奇怪複雜的紋路。跟拓人他們叫出一次空間接合門時.地上所出現的東西都十分類似,只是這個規模此較小,而且寫了許多密密麻麻的東西。乍看之下像是單純的線條,靠近一看,就會發現那是某種奇妙文字列的組合。這是俗稱爲魔法陣的一種魔力迴路。

她的五官雖然長得很可愛,但是實在太過端整,所以感受不到一般肉體的俗氣。用花來比喻的話,這個少女不是鮮花,而是用玻璃或貴金屬做成的花。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這個少女並不是人類。在那個可以透過劉海看到的額頭上刻着幾個字:"DEUSEMAA".足以證明這一點。

在那裏,她像是在說"終於能平靜下來"似的,深深地嘆了口氣。

就像前面說過的,鈴穗在這個充滿魔法師的學園裏,幾乎找不到安身之處,再加上失語症和超級怕生的個性——也就是所謂的恐人症,揹負着這兩種痛苦的鈴穗,像這樣在這個地方等待不知何時回來的拓人,對她而言也是一種壓力。

"......"

"...."

她記得那個聲音。能夠如此自然與鈴穗打招呼的人,在這個學園裏除了拓人外,不會超過五個。

一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那間房間的話,這個詞彙是最適當得

"學園"一直勸他來擔任專任教職,可是他似乎不想放棄能夠自由做研究的學生身分,因此一再拒絕校方的邀請。他的兼任講師身份,以及教職員服裝,都是他和校方妥協後的結果。

因此大多數的魔法師都儘量避着她。

這個"學園"並沒有退學制度,不過卻有資格限制。

他的名字叫佐久間榮太郎。他在這個"學園"裏算是老資格的學生,提到"前輩"這個稱呼的話,指的就是這一號人物。因此不管是拓人,或是沒有學生資格的鈴穗都叫他"前輩"。

魔法會選擇施行者,用一般的說法來講.那是一種超能力才華。沒有魔法師素質的人,就算努力一百年也不會使用魔法。

"嗯。"鈴穗啪啦啪啦地翻着筆記本,把寫着這句話的那一頁給對方看。在筆記本前面寫了許多這種常用詞句。

艾妮烏斯對鈴穗露出笑容,然後皺着眉頭回頭看榮太郎,鈴惠馬上知道她其實並沒有真的在生氣。

少女還是用冷淡的語氣說道。

""

只要通過一項考試.能夠閱覽的書籍、能夠借出的魔法道具,以及能夠使用的設備就會增加。那些東西雖然不是學習上的必備物品,但如果想要有效率地反覆進行魔法師的修煉,它們會是非常有用的東西。"時間差不多了。"

"前輩?"

她的語氣和表情沒有任何動搖,讓人感受到她不是故意裝出平靜的模樣,那種靜謐的感覺十分自然。

"而且還有艾妮做的烤餅,不過不保證味道就是了。""——打擾了。"

鈴穗就缺乏那樣的才能。

"啊,對不起,我馬上做,我馬上進行召喚——"拓人慌慌張張地說着,回頭看那臺筆記型電腦。"只是該怎麼說呢——可想起昨天的事,實在不知道哪裏有問題,我還以爲自己準備得很周全""這的確令人不安。"

如果是穿着披風或長袍之類的奇裝異服還算好。有些人因爲嫌麻煩,懶得換上"學園"所發的制服.有些人則是特別注重自已的打扮,所以會把具有特殊設計的便服帶進來——總之.一般入看了大概會誤以爲是在玩角色扮演。

"你剩下兩分鐘。"

"這樣就可以了吧?"

那就像分成三片的刀刃一一也像戰戟的刀尖。爲什麼要把掃除用具跟武器結合在一起呢?完全看不出這樣有什麼意義.不過要用一般社會的常識去判斷魔法師跟魔物的言行舉止,本來就是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

不過在此暫且不談這個。

例如說,走動時發出喀啦聲響、看不出是盔甲還是機器人的物體是泥人,貼於牆壁詢問處看板下方,站着穿上哥德式羅莉裝、等待人們來詢問的導覽小姐。細看就會發現她們是頭部或手肘裝有球型關節的自動人偶;至於那個放在大廳中央的大型水槽,在裏面游來游去的生物,怎麼看都像是空棘角。

這些人悠然自得地在大廳裏走來走去。

要表示示女孩的可愛之處時,我們常常會用"長得好像洋娃娃瀨形容,不過這個女孩的確是個洋娃娃,彷彿一生下來就長成這樣,外表也一直維持現狀,身上散發出一種剛硬的感覺。一般小孩的容貌會有一些繼續成長的部分,可是面對這個少女時.完全無法想像她成長後的模樣。

唯一和外界相連的只有出入口,而且就連出人口都不大。個子高大的人還得小心撞到頭。

榮太郎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問道。

"如果在三分鐘之內還不開始進行召喚儀式的話,超過考試時間的可能性有百分之九十,你想要因爲超過時間再申請補考嗎?"

她叫艾妮烏斯.薩.帕傑司特——簡稱爲艾妮,是榮太郎的使魔,也就是負責擔任助手的魔物。

拓人環抱雙臂,望着自己腳下。

川面正中央映出一個少女的臉孔。年齡或許只有十二、三歲——起來最多也只有十多歲,不到二十歲,有着金黃色的圓眼鏡與銀白色長髮。

"鈴穗,你好。"

他之所以披着教職員的服裝,並不是因爲他愛慕虛榮或異想天開。身爲學生的他,同時擁有兼任講師的資格。和那種漫不經心的外表完全相反,以魔法師來說,在這座"學園"裏,他的實力可說是首屈一指,特別是在召喚術方面,就算是正式的教職員,能夠跟他匹敵的人也寥寥可數。

榮太郎困惑地歪着頭。

艾妮邊說邊優雅行禮,那種優美的姿態讓即使身爲同性的鈴穗也看到入迷。雖然知道這並不是艾妮烏斯本來的"模樣".不過鈴穗還是羨慕得不得了。

如果用人類的方式來計算的話,她的外表看起來大概是二十歲左右。頭髮是黑色,眼睛是綠色,是一個擁有清新可愛氣質的美麗女孩。她穿着深藍色洋裝,圍着有白色荷葉邊的圍裙,帶着有荷葉邊的頭飾,乍看之下像是女僕——如果穿和服的話應該也很適合。

""

這個青年把兩手插在上衣口袋裏。像湖底水草般左右搖晃着高大的身軀,朝鈴穗走過來。

"YEs?"

其實她不算是有資格在"學園"裏進出的魔法師。

"真是了不起啊!"

鈴穗沙沙沙地往牆邊移動,躲進並排在牆邊的大型觀葉植"物盆栽後面。

聚集在大廳裏的人們看起來也很不尋常。

不過她可不只是個單純的美少女,細心一點的人應該立刻就會意到吧!

他昨天參加過這項考試——召喚實技Ⅱ,當時雖然以準備萬全的樣子參加考試.卻無法叫出預定要召喚的物體。不,應該說他連召喚用的魔法迴路都沒辦法啓動。

然而——有些人的外表實在讓人不知道該怎麼說明。某些人身上長着怎麼看都不像是道具、活生生會動的獸耳和尾巴.有的甚至還長了威風凜凜的角;有些人怎麼看身體似乎都是透明的,就算說是"爲了電影效果,而採用的特殊效果妝"。還是無法解釋那些東西爲何能夠栩栩如生。

拓人從制服胸前拿出手冊,一邊確認魔法陣的內容一邊說着。

"主人自己是味覺白癡,請不要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於是。他今天必須重考一次召喚實技Ⅱ。

肩上披着教職員黑色上衣的青年,笑着舉起一隻手。

當然,對鈴穗來說,這是她早巳司空見慣的景象。

那是從房間角落傳來——正確說來是從放在那裏的筆記型電腦中傳來的聲音。一個巨大的視窗畫面幾乎佔據了整個液晶熒幕,上面寫着幾個字TRINSHIA.EE"。

因此她不會使用魔法。在這個研究及教育魔法師的"學園"裏,完全不會使用任何魔法的鈴穗,根本沒有容身之處。之所以讓她地成爲特別生,是因爲懶得處理這個問題的"學園"教務處在絞盡腦汁後,爲了方便行事,所以給了她這個身份。

"方便嗎?"——

由於這種枯澀無味的感覺帶來了壓迫感,使得這個地方看起來比原本的面積還要狹窄。如果要拿其他東西來比喻的話."單人牢房"恐怕是最接近的比喻了。

榮太郎笑着點點頭,接着低頭說道:

拓人站在那間房間的正中央。他的打扮跟剛纔不一樣.已經換上了奇特的服裝。以綠色和白色爲基調,便於行動——然而卻不是一般社會感衆所習慣的服裝。雖然充滿機能性,但是富有古風的設計總讓人聯想到軍隊禮服,而且在衣服各處縫了許多用布料以外材質——如塑膠或金屬製成的小配件,因此看起跟普通的衣服大不相同。

邊說話邊從榮太郎身後走出來的女孩,有着會令人聯想到野獸的尖耳朵,以及毛茸茸的長尾巴。要是離開"學園"的話,那種外表一定會引起騷動,不過在這裏卻不是什麼稀奇的生物。

聽到那個毫不做作的聲音,鈴穗抖了一下。

少女的名字叫做德琳西亞,簡稱德琳,正式名稱是VDT02U3T"尤尼亞"系列三號,個人名稱叫做"德琳西亞"。

其實前者是受到召喚的擬人化魔物或合成的人工生物:後者是被召喚出來擔任特別講師的幽靈,有時候——雖然不太常見,也可以看到揹着巨大翅膀、行進艱難的下級天使,有時還可以看到嫌走路麻煩,浮在空中四處移動的魔法師。獸人、幽靈、魔法師、自動人偶,以及其他種種生物。

順帶一提。艾妮烏斯的右手上不知爲何拿了一根很像拖把的東西,之所以不敢斷定,是因爲不用來拖地的那一端,緊緊附着一個怎麼看都不像是拖把一部分的東西。

"先不管那件事了。我手邊的事剛好告一段落,現在正好有空。"

"要不要到我的研究室?"

除了那個耳朵和尾巴之外,能立刻從其他地方看出她屬於魔獸妖怪——而且還具有強大魔力的人。應該很少吧?

他的年紀或許只有二十多歲,看起來像是一個遺世獨立的人物.容貌端整,一頭黑髮整整齊齊地扎住,不過總覺得好像少了什麼——用機械來比喻的話,就像是少了一顆重要的螺絲,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慢吞吞的感覺。

"在等拓人嗎?"

""

順帶一提.這種制服穿起來不但方便,在顏色和細部設計上還分成許多類型.可以顯示出穿着者的身份和屬性。拓人所穿的是屬於"初級者"、"人類"、"魔法師科"。

"雖然沒有什麼珍奇佳釀,不過咖啡的話倒是有。啊!鈴穗是紅茶派的嗎?"

鈴穗露出讓人想幫她配上"思、啊"之類臺詞的煩惱表情.最後——

"因爲我是假想神格。"

"知道、知道了啦!傷腦筋,真不知道你這樣該叫做冷淡或毫不留惰。"

她像是很害羞地寫了小小的字。

因爲這是"學園"的學生制服。校方其實不會對學生的服裝加以挑剔,因爲他們認爲強制統一會導致價值觀僵化,造成思想陳腐。在"學園"裏之所以常常看到大家穿着這種制服,只是因爲它的設計充滿機能性,而且是學校發的。

她出現在畫面中的模樣,和真正人類相較起來,雖然具有能夠以假亂真的逼真外型,但她的真正面目是假想神格——也就是"學園"教務處借給學生們的超級人工智慧程式。德琳當然沒有像人類一樣的實體,她是經由人類之手創造出來的電子精靈,是由衆多程式和魔法儀式堆砌而成、構築在電子迴路上的付喪神,這就是她。

她們由校方免費提供,可以下載到筆記型電腦裏,或在"學園"園內的網路上使用。她們負責擔任初級學生的監督、導覽、記錄等職務,在實技測驗時,負責監考的也是她們。雖然她們跟人類不一樣,嚴守規定、不懂變通,但是反過來說,不管是收買、脅迫、煽動等手段對她們也都無效,身爲理想監督者的她們,在"學園"中相當活躍。

"那麼開始進行召喚儀式——"

"房間的封印都沒問題嗎?"

"已經確認過了。"

拓人點點頭。那是基本中的基本。這間實習室本身是一個封閉的結界,以確保魔法的穩定性。這是爲了阻隔外來的影響,以便儘可能營造出符合理論的結果。

其實所謂的魔法會因爲種種周圍環境,例如溫度、溼度、地形,星球的運行、靈相、魔力偏差,以及其他各式因素的影響,無法完全按照理論來實行。成爲較高級的魔法師之後,會下意識地配合周圍狀況進行調整,無論在任何時間、地點都能施行魔法,但是對拓人這種菜鳥來說,這是不可能辦到的。因此,召喚實技的考試會在這個設定好假想狀況、被稱爲魔法無菌室的房間裏舉行。否則不成熟的魔法師一旦召喚失敗,就連自己也會有危險。"那麼就開始吧!儀式序列產生器啓動,記錄開始。"啓動器發出短促的鈴聲,液晶熒幕上開啓了新的應用程式視窗。那個會令人聯想到音響操作面板的畫面上,在啓動的同時,上面用來表示經過時間的數字以幹分之一秒爲單位,眼花撩亂地開始跳動。"咒文吟唱的輔助呢?""合聲3,延長4,平衡器保持預設數值。"

拓人一邊從口袋掏出無線麥克風,把它別在制服衣領上,一邊說着。

幾個視窗同時在液晶熒幕上開啓,德琳把幾個補考時需要用到的應用程式重複啓動。"瞭解。角色輔助設定爲合聲3,延長4;平衡器固定在標準值;魔力狀況的穩定度已確認;空間歪斜率在容許範圍內;星辰影響力的隔絕狀況良好;氣溫、溼度都在適當數值"

德琳響亮地讀出目前狀況。確認內容沒有問題之後,拓人輕輕點頭。

"嗯——開始了。"首先深呼吸,然後——

""

旋律從拓人口中流瀉出來。

不是歌曲。沒有歌詞,純粹是音階的變化。

這是爲了配合現代而設計的咒文吟唱方式。古老而令人懷念的咒文吟唱方式確實還存在,不過已經不是主流了。

"學園"平常會整理和世界各地魔法有關的知識,然後在每天更新的魔法技術資料庫裏,逐一刊登最新的研究結果。根據"學園"最新的見解,咒文是一種資訊體系,它是爲了把一系列的資訊鍵入最強的魔法啓動機制——也就是人類的大腦裏,所以無論用什麼語言來說都不會造成問題。

要製造出某種特定結果時,可以使用的魔力回略構造不見得只有一種。

因而咒文不一定要是"語言",無論是用音階或文字列,只要能把一定的資訊鍵人身爲魔法啓動機關的大腦當中,就可以引起一定的作用,接着大腦會構築魔力迴路,朝周圍放射,引發連鎖的魔力作用,如此一來,魔法就大功告成了。

不過在最終啓動之前,要插入一定的語言——也就是插入啓動用的咒文.並加以吟唱,這樣可以當作一種安全裝置,這種作法已經變成了"學園"的慣例。

""

德琳設定了空間的岔路,以疏導暴走的魔力,因此她重複啓動了大量用強制穩定魔力的應用程式。那種像是在切割金屬似的聲音,是以高速唱出經過壓縮的吟唱用語言——也就是強制穩定魔力用的應用程式。那像是在切割金屬似的聲音,是高速吟唱咒文的"聲音"。

有些魔法師會把學校研究室佈置成具有懷舊味道的樣子,這跟必要性沒有關係,而是跟房間主人的興趣有較大關連。

"在國外有很多國家不允許堂表兄弟姐妹結婚的呢,因爲是近親相姦。"

飄浮在空中、發出光芒的魔法陣激烈地閃爍,開始骨碌骨碌地轉動,而且旋轉軸沒有固定,忽左忽右地移動,看起來就像是快要分解的故障引擎,或者是輪軸鬆脫、快要往外飛出去的齒輪。

""

"思,就技術上而言還有幾個細部問題,不過大體上說來就是那樣。要讓從那邊拉過來的"某個東西"在這裏停留一定的時間,或者想把它固定在這邊的話,就需要一個"容器"。"

德琳立刻關掉輔助魔法的應用程式,然後啓動緊急程式。筆記型電腦的液晶熒幕上出現了幾個新的視窗,視窗裏畫了幾個小型魔法陣,有如咒文般的大量文字開始捲動。

不過,要她放鬆實在很困難。對害怕他人視線的鈴穗來說,周圍毫無遮蔽物的情況就足以讓她提心吊膽。

它雖然心有不甘地在地板上振動,但後來還是漸漸恢復成畫在水泥地面上的單純圖案。

這裏跟一般人想像中的"魔法師"房間大不相同,整理得千乾淨淨,感覺上像是某個事務所,或真正的大學教授研究室。

頓了一下之後。魔法陣發出幾乎足以燒掉視網膜的強烈光芒。

雖然點着頭,不過鈴穗的眼神下意識地往左右遊移。

""

舉目所見全部都是書、書、書、書——從有着皮革封面的厚重拉丁文古書到漫畫,各式各樣的書把書架塞得滿滿的。

""

那是一個決定性的破綻。

而且還不只這樣,熒幕裏的德琳就像錄影帶裏的靜止畫面一樣.停下了動作。

艾妮烏斯從廚房裏面端出盤子,上面裝有份數剛好的咖啡和烤餅,苦笑着提醒她的主人。以立場來說,艾妮烏斯雖是榮太郎的僕人,但她是一個有着正直本性的魔物——所以也要負責勸告容易得意忘形而亂說話的榮太郎。如果問到誰比較明智的話,恐怕大部分的人都會指向艾妮烏斯吧!

話語突然在那裏打斷。

魔法迴路的錯誤越來越多,拓人不自覺地中斷了咒文吟唱,大叫了一聲.

光線急速消失,魔法陣慢慢降落到地上。

拓人確定整空間充滿了魔力。

"所謂的降靈術,就是把自己或已經存在的某個人,變成裝了神或魔的"容器"——用專業術語來說,這種容器就是"依代"或"御杖代"。然而進行法術時,在自己還沒變成依代之前,召喚對方,並且構築一個適合它的"肉體",這就是召喚術。"

鈴穗露出焦躁的表情,在紙上亂寫一通。本來端正的筆跡像喝醉似的舞動.比她自己的表情更能忠實反映出她的心情。

"以吾之姓名與技巧,在此召喚,吾乃羽瀨川拓人,超常之法理支配者,原本不存在這世上的東西啊!速速——現形!"

德琳吟唱着人耳不可能聽見的高音,身爲假想神格的她,雖然沒有相當於人類大腦的高效率魔法啓動裝置,可是她會以超高速吟唱壓縮過的咒文,用來彌補自身的不足。

""

拓人對自己的法術有切確的把握。

德琳平靜的聲音插了進來。

這間房間大約有二十張榻榻米大,其中一面牆幾乎立滿書架,這是"學園"借給榮太郎的研究室。雖說這裏總是讓人覺得地震時可能會被這堆書山活埋,不過除了書架以外,這裏沒有什麼東西,只有電腦和桌子、小型櫃子,以及鈴穗和榮太郎坐着的一套簡單沙發。房間裏面有一間半張榻榻米大小的廚房,似乎可以在那裏做簡單的料理或泡茶。

"很明顯超過當初的設定魔力——相差懸殊——"

不過,一切終究還是菜鳥魔法師臨陣磨槍的伎倆,修正用魔法迴路並沒有發生太大的作用。"——嗚哇!"

鈴穗不自覺地臉色大變。她用幾乎要說出"那是很危險的嗎?"的表情,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奇怪"

好像有某個地方扭曲了。

接着筆記型電腦開始發出切割金屬般的刺耳聲響。

啓動到一半的魔法,失去控制之後會變得十分不穩定,如果就這樣置之不理是非常危險的,現在好不容易已經穩定卜來,不過這些被聚集起來的魔力還是很容易因一點小狀況而暴走.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

總共開啓了五十個應用程式,即使是"學園"特製的筆記型電腦也負荷不了——"學園"筆電的外觀與一般的筆電不一樣,並列搭載了十個MPU,光是記憶體的部分,就稱得上是能達到兆位元組等級的妖怪機器。

"理論上是這樣啦!不過爲了降低那種危險性,在學生專用的設施裏面以及教官的管理下,做自己該做的事,我想危險性應該很低吧!"

"發生緊急狀況——處理模式D6。"

"真抱歉。"

這次應該不要緊了吧?拓人確認了這一點之後,呼了口氣。

(?)

鈴穗歪着頭,不明白榮太郎的意思。

雖然是機器模擬的聲音,不過一再反覆吟唱的咒文,補強了拓人脆弱且不成熟的技術,促成了地板上魔力迴路——魔法陣的啓動。原本只是用粉筆畫出夾的圖形,突然放射出黯淡的光芒.慢慢從地板上浮起來。

鈴惠翻着白眼,當場呆住。"主人,找以爲您是一個個性很好、不會惡作劇、的人呢!"

""

拓人發出了哀號。

聽到太過簡單的說法,鈴穗眨眨眼睛,在紙上寫着。

拓人的聲音或高或低地流瀉出來。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流進輔助咒文吟唱的應用程式當中,程式幫他的聲音加上幾種效果,讓音質變得渾厚響亮,聽起來像有好幾個人同時在唱歌,接着這個聲音再從筆記型電腦的喇叭當中流瀉出來。

0;行了1;

"咦"、"沒有"、"不是"、"不是那樣的"、"那個"、"因爲我是拓人的堂姐"、"所以該說是責任還是什麼"、"呃"。

榮太郎的研究室之所以沒有亂七八糟的小東西,是因爲以他的量而言,只要不是太大的魔法,就算沒有媒介或魔法機器的輔助,他都能夠任意施行,所以不需要把那些東西放在身邊。

德琳再次啓動穩定用的應用程式。

"能生在日本真好。"

混亂的魔力確實已經漸漸消失,從剛剛魔力暴走的嚴重程度來看,現在還不能太過大意,但只要不發生其他突發狀況,這個局面可以算是控制住了——

"那是因爲它們本來就屬於不同世界的東西,所以非常不穩定,有時候甚至無法在這邊的世界生存。它們爲了維持自身的存在,必須消耗大量的魔力,反而導致動彈不得,最後只好回去。如果想把它留在身邊當使魔的話,這樣就會很麻煩。"

"其實鈴穗喜歡拓人吧?"他突然說出那種話。

德琳很難得發出那種可笑的聲音,聽到她的聲音,拓人下意識地回頭看筆記型電腦。

德琳很難得地用猶豫的語氣說着。

下一刻.以蓋掉拓人哀號聲的大爆炸,炸掉了實習室和周圍的一切。"總之——"

"對不——"

應該。

"是"、"謝謝"。

總之危險解除了正當拓人鬆了一口氣的時候。

這是爲了把魔力迴路還原成空無狀態,並且修補歪斜的空間。負責教導、監督菜鳥魔法師的她,已經預先料想到這種緊急狀況,所以準備了幾個用來應付這些狀況的程式。

.咒文完成了。吟唱完畢的剎那,發生了某件事。

"?"

,而且,剛剛已經穩定下來的魔法陣,變得比之前還要強烈,.潰散的魔力不分青紅皁白地散發電光和火焰,在實習室裏橫衝直撞。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念出最後要插入的句子。

整個密室充滿了旋律。

鈴惠的表情頓時染上一片紅暈。

"降靈術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技術,但若是召喚術的話,在魔法中算是等級相當高的。說實話,這種技術也就等於"無中生有"。這跟物理上的均衡,也就是質量守恆法則有所牴觸,如果莽莽撞撞地操作魔法,瞬間可能會引發大爆炸。"

像是直接描繪在空中似的,沒有任何支撐,一個浮游的圖形。

鈴穗用似懂非懂的表情曖昧地點頭。

當機,擱置。總而言之也就是如果強迫電腦執行過多程式,超過機體能夠處理的界限,機體就會當住不動。想當然耳也就是在電腦中執行的所有應用程式都會停止。

""

效果立即顯現。

原本漫無目的飄蕩在空中的魔力,會因儀式而聚斂,透過拓人的腦部增幅,而變得具有方向性。這種魔力擁有足以動搖堅固的空間"框架"——"時空連續體"的強大力量,可以把這個密室和某個異世界聯繫起來.,(行了——這次一定可以。1;

榮太郎默默望着安心呼了口氣的鈴穗,一會兒之後——

像是以此爲信號一般,接着啓動的魔法迴路一個一個發生錯誤。昨天也有這種感覺。可是昨天的錯誤發生在更早的階段,魔法迴路就這樣保持沉默。連動都沒動。所以拓人的召喚實技Ⅱ考試纔會不及格。(怎麼可能?什麼——這是什麼?1;覺得某處好像歪斜了,但不曉得那到底是什麼。他也背過好幾種魔法,可是像現在這種錯誤狀態還是第一次(用那個吧!)拓人把浮現在腦海裏的修正用魔法回略吟唱出來,將它們插入產生錯誤的魔法迴路當中。因爲有昨天的前車之鑑,所以在補考之前,他事先準備了這個咒文。

"得救了"

"啊!請坐,放輕鬆點。"

"咦?嗚哇——哇啊!"對於連防禦魔法都不會用的菜鳥魔法師來說,這不是他能應付的狀況。拓人連想都沒想,就像是在跳舞似的啪嗒啪嗒踩着步伐,忽左忽右,死命躲開那些火焰和電光。"德琳!這是怎麼回事?德琳!可惡——"

鈴穗翻開寫着固定句子的那幾頁,然後照着對方的話在沙發坐了下來。

"真不愧是德琳,"神格"真不是白叫的。"

"儀式中斷。"

"

下一刻,那個圖形彷彿是在顯示內在強大力量般,開始自行微微震動。

"當機?"

榮太郎一邊在沙發上坐下,一邊說道:"所謂的召喚術,以"學院"的標準來說,屬於降靈術裏的高階魔法。"

她以人類無法達到的速度,快速且一再重複地啓動魔法,這是重量不重質的做法。機械化地使用多重吟唱,並利用室內的餘音和回聲,可以製造出更多聲部的吟唱效果。對於能夠將聲音大小與向量用數值加以計算、並且擁有預測其未來動向之演算能力德假想神格來說,這是他們能夠辦到的技術。如果不是學會"加速"或"思考控制"咒文的魔法師,要做到這種事連想都別想。""

"——啊!"——

魔法陣慢慢停止振動,失去色彩,過了五分鐘之後,就完全消失,融入空氣當中。真不愧是監考官,能迅速採取適當的處理方式。

德琳的話在這裏中斷。

像是在切割金屬似的聲音充滿整個室內。

"是那樣的東西嗎?"

在拓人焦慮的眼中看來,他只看見視窗以龜速緩慢地開啓慢吞吞地映出"啓動中"這幾個字。

不過——

不過下一刻——

榮太郎一邊從艾妮烏斯手上拿過咖啡杯,一邊說道。

"思思,我們剛剛講到哪裏了——啊!講到降靈術的高階魔法。說起來,不管是哪種魔法,都是把"某個東西"從異界拉過來的技術,那個東西有可能是死者的靈魂、魔物、神靈之類的。"

榮太郎停下把杯子送到嘴邊的動作。幾乎就在同時,艾妮烏斯也豎起耳朵,抬起頭來。

像是事先約好似的,他們兩人同時轉向同一個方向。

大概是受到他們們的影響,鈴穗也看着同一個方向——在榮太郎視線的那一端,只有許多書背默默並排在一起。

""

鈴穗把視線移回榮太郎和艾妮烏斯身上,榮太郎的表情仍

舊跟平常一樣,但是當她看到艾妮烏斯的表情時,立刻不加思索

地在筆記本上寫字。

"發生什麼事了?"

艾妮烏斯露出了大事不妙的表情,鈴穗雖然能猜到一定是

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情,但她完全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然而——

"這下糟了。"

如此低聲說着的榮太郎伸出右手食指,用指尖迅速地在空中畫着某個東西。

簡易型的魔法迴路——這種程度的事情就算是鈴穗也能想像。

普通人幾乎不可能在一瞬間畫好的複雜紋路出現在空中——並且發光。

"以吾之名與技巧在此召喚,吾乃佐久間榮太郎超常之法理支配者。縮地之門啊——移送我等!""

榮太郎連換氣都沒有,迅速吟唱咒文。

鈴穗不成調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悲鳴。

下一刻,榮太郎、艾妮烏斯,以及鈴穗忽然從研究室當中消失。

噗——空氣發出聲音。這是空氣流人突如其來的些許真空狀態時——而且是三人份的真空——所發出的聲音。在此同時.失去主人的咖啡杯和裝着烤餅的盤於鏗鏘一聲掉落在地板上。爆炸的規模非常大。

大量的魔力在沒有固定方向的情況下,以很高的密度在四、周遊移。這種魔力會因爲某些契機而以物理現象顯現出夾。如果是靈力騷動現象的話還算可愛,要是魔力密度太高的話,就會以電光或火焰的型態顯現出來,就某種意義而言,這樣比被攻擊魔法狙擊還要危險。

那個蝴蝶結就像是某種夾子般,剎那間原本編成三股的頭髮一邊自行旋轉一邊鬆開來。

""

"因爲事出突然。所以我隨便設了一下轉移座標。不過跟那個比起來,這邊——威力還真大啊!"一邊悠閒地喝咖啡,一邊看着四周的慘狀,榮太郎這麼說着。

聽到榮太郎的聲音,鈴穗眨眨眼睛——就像大夢初醒一樣。

鈴穗什麼都沒做,她只是解開蝴蝶結——就這樣而已。

剛剛正榮太郎研究室裏聽到的話從腦海裏閃過。

鈴穗頭髮所產生的變化不只這樣,像漆一樣的深黑色頭髮不斷改變顏色.鮮豔的顏色逐漸變成深邃的藍色。

聽到艾妮烏斯的話,榮太郎像是大夢初醒似的眨眨眼睛。

白色的蝴蝶結——仔細看看裏面,會發現上面用細細的淡藍色絲線密密麻麻地縫上覆雜的奇怪文字。鈴穗把手伸到繫住黑色波液長髮的蝴蝶結上,一口氣解開它。

艾妮烏斯迅速行禮,然後依照榮太郎的指示啪嗒啪地走到走廊上,拉開距離。鈴穗露出困惑的表情站在原地。

鈴穗拼命點頭,露出一副壯士斷腕的表情。

鈴穗屏住呼吸.

"來——快點。"

"還是一樣厲害啊!"夜藍的侵奪者"。"

順帶一提,只有他的手上還拿着咖啡杯。

"沒辦法,鈴穗——把蝴蝶結拿掉。"

平常很怕讓自己暴露在光線下。總是躲在某件東西后面、一點都小積極的鈴穗.可能是因爲擔心拓入,或者只是因爲純粹的焦慮和激動.搶先踏人瓦礫四散的買習室——應該說是"前"實習室.榮太郎以及隨後回到這裏的艾妮烏斯,跟在她身後走了進去

榮太郎歪着頭望向四周。

榮太郎苦笑着說道。

"主人,學術上的好奇心請等以後再發揮。"

砰——

"好.可以了."

"請不要那樣叫我。"

因飄散在四周的煙塵而咳嗽的人影站了起來,一隻手在空中不斷揮舞。像是要拍掉身上的灰塵。

"很危險喔。"艾妮烏斯一邊說着,一邊扳住正在發呆的鈴穗.把她拉開。

""

"實習室,召喚儀式用的——這生恐怕就是拓人進行補考的地方。"

在榮太郎的不斷催促下,鈴穗用衣袖擦掉掛在眼角的淚水,把手伸到自己頭部後面。

她露出焦躁的表情,圓形眼鏡底下的眼睛骨碌碌地忙着轉動,以身爲堂姐的身份尋找青梅竹馬的拓人。

"啊——抱歉抱歉。"

榮太郎用力一喝.

""

榮太郎和艾妮也跟着站起來,看來他們是一起進行空間轉移的。

鈴穗不假思索地把寫着這個名豐的筆記本在頭上左右晃動,後來發現這樣根本沒有意義,於是她露出了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呆呆站在那裏。然後,她似乎嚇丁一大眺。

""

"——遵命。"

鈴穗露出了非常不安的表情,緊緊抱住胸前的筆記本。

鈴穗用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把寫着拓人名字的筆記本抱在胸前.

""

鈴穗的臉色立刻發青。

""

"啊——抱歉抱歉。"

鈴穗一時呆住.不過她立刻拿出筆記本,沙沙地寫着字。

"那麼——來找拓人吧!"

這是鋪設在建築物各處的防禦結界——而且是半自動型的效果。平常雖然是毫無意義的東兩,但是它能夠自動偵測到暴走的魔力,自行啓動,防止災害擴大,。可以發揮間隔牆的效果。

鈴穗用力點頭。

榮太郎懶洋洋地說着。

聽到這種出乎意料之外的話,鈴穗眨眨眼睛.

在她周圍困魔力暴走而產生的種種現象.像是被她的動作吸過去似的急速減少.火焰和電光都像是枯萎的花朵般萎縮起來。空氣漩渦也逐漸恢復正常。

不過,爆炸時所產生的直接威脅——強烈的衝擊與暴風。以及像子彈一樣朝四面八方濺射的水泥碎片,在幾秒之內平靜下來。實習室和周圍被炸得七零八落,鑲嵌在寬廣走廊對面的窗戶玻璃碎了十幾面——反過來說,破壞程度也只有那樣。

在那個悽悽的現場——

鈴穗低下頭,用哀悽的表情飛快寫着豐。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頭髮已經完全解開,像是浮在深沉的水底似的,一邊飄動,一邊抗拒着重力,浮了上來.

榮太郎代替鈴穗喊着——可是沒有回答。他昏倒了嗎?或者雖然有意識,但無法發出聲音?還是說。

"——抱歉.我的話太冒失了."

鈴穗露出求助的眼神,寫字問榮太郎,叫是榮太郎微微皺眉。搖了搖頭。

僅僅幾秒鐘實習室周圍的異常現象一個接着一個消失,走廊又恢復了平靜。

在此同時——她的頭髮就像是在變魔術或加上電影特殊效果似的,逐漸從藍色變成黑色。原本輕飄浮動的劉海也變回黑色,像是驚慌失措中想起自己本來是普通頭髮似的垂了下來,只差沒有自動編回三股辮子。

"萬一在我們等待的時候拓人他一一"

鈴穗撥開還沒散掉的煙塵。

"真的可以嗎?"

"說得也是該怎麼做好呢?風紀泥人部隊應該會馬上趕過來,可是以這種殘留的魔力數量看來,如果用一般的魔力遮蔽方式處理,搞不好會引發什麼錯誤"

""鈴惠死命地搖頭。她大概是想說"我等不下去!"吧,一個勁地拼命搖頭——後來,稍微冷靜下來之後,她用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很大的字。

"——喔喔。"

那麼應該在實習室裏的那個召喚者——也就是拓人。他怎麼了?

可能會引發大爆炸——

是鈴穗。

榮太郎像是在宣誓似的舉起一隻手、不過那個動作顯得有此遲鈍,看起來似乎很疲倦。

腳下有一片瓦礫突然彈了起來.

一個瘦小的身影一邊撥開崩落的細小瓦礫和灰塵,一邊站起身來。咳!咳!

細看就會知道,因爆發而產生的龜裂和瓦礫都落在一定的範圍內,完全沒有波及外面,就好像"被禁止外出"一樣.

""

她一動也不動地站在那裏、剛纔那種泫然欲泣的表情完全消失——竟然會有這種事情,她用一種可說是銳利的眼神看着瓦礫堆。

想當然耳——聚集了衆多魔法師的"學園"主校舍,在建造寸就已經考慮到定程度的魔法暴走或魔法爆發等緊急事故,因此在建立基礎結構時,就鋪設了許多像這樣的防禦結界。

可是鈴穗沒有反應。

"艾妮,你先退下。"

"羽瀨川鈴穗!"

正如前面說過的,當魔法暴走叫,爲了不讓災情擴散到實習室外面,"學園"的實習室一開始就採取了多重安全措施.鈴穗也知道這種事。

似乎有什麼從空中落下,揚起了好大一陣灰塵.原本保持着微妙平衡的瓦礫因這個衝擊而紛紛散落。

接着。她立刻慌慌張張地用緊握在手上的蝴蝶結綁住頭髮。

"嚇我一跳!"

"思,一般的召喚術就算失敗出不會變成這樣,這應該加了幾個抑制用的魔法,真有趣阿!到底怎麼做纔會變成這樣?不、等等,我能想到的可能性有——"

而且——

""

榮太郎往後退了幾步。發出讚歎的聲音.

"不能用魔法做做什麼嗎?"

"這裏是哪裏?"

""

反過來說,那個校舍所遭到的破壞,可以說只是一股大半被封住的巨大爆炸力在那裏炸開而已。

""

"沒辦法,這是緊急狀態.周圍的這些魔力如果暴走的話,就先把它們吸收掉,要是會造成其他影響,我會告訴你,到時你再封印起來就好了。快點,你也想趕快幫助拓人吧?"

"喂——拓人.你要不要緊?還活着嗎?"

"魔力太亂,如果貿然加上其他魔法,會怎麼樣呢?我現在手上沒有裝備,要是爆炸的話會慘不忍睹、與其冒冒失失地插手,不如等它們自動消失比較好。"

可是這間實習室竟然變成這副模樣。

"小拓"、"小拓"."小拓"。

在她的周圍,藍白色的電光像是在威嚇他人不準接近似的翻騰起伏,鬼火般的火焰四處燃起,空氣出發出了呻吟似的聲音,捲起幾個漩渦。

鈴穗大大地伸展着身體——像是在做深呼吸一樣.

"小拓。"

"嗯,在這種狀態下.要是繼續冒冒失失失地使用魔法,情況會變得更麻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咧?這種魔力非比尋常。魔法迴路的碎片和剩餘的魔力亂七八糟地散開。

"小拓."

不知被瓦礫絆倒多少次,鈴穗邊走邊尋找拓人的蹤影.這裏雖然不大。但岡爲是爆炸的中心點。因此仍然飄着濃濃的煙塵,連距離自己一步之前的東西都看不見,可說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態,要是隨便深呼吸,一定會被粉塵嗆得半死。

榮太郎嘰哩咕嚕地念着,跟平常總是口若懸河的他簡直判若兩人.他用非常認真的表情"觀察"周圍的狀況,可是——

""

把拓人帶進這個"學園"——帶進這個魔法世界的人是鈴穗。

因爲她與生俱來擁有那個"特性".所以在出生後半年,便直受到"學園"的監視。鈴穗的父母知道這件事,不過拓人並不知道,就連鈴穗自己.也是在三年前得知有這麼一個監視她的"學園".而後才察覺自己擁有那種"特性"。

一般社會並不知道"學園"的存在。

和這裏有關係的人,對於有關"學園"的資訊負有保密的義務.因爲這是非常嚴重的事情,就算是對於親戚.就算是對於在某段時期住在同一個家裏、跟家人沒有兩樣的拓人,也不能把這個祕密泄給他。可是,鈴穗希望拓人能知道這件事。

正確說來,她希望和他一起分享自己所擁有的這個祕密.所以當她知道拓人擁有成爲魔法師的才能時,立刻二話不說地把他帶進這個世界。之前拓人離開了鈴穗家,鈴穗希望那件事所造成的距離,能藉此再度縮短——她抱着那樣的期待。

但是——

"小拓。"

萬一拓入有個三長兩短——一想到這件事就令鈴穗坐立難安。

要是他受了難以治癒的傷.或者更——

""

忍住想要當場哭泣的衝動,鈴穗彎着身休,幾乎是用摸索的方式尋找拓人。雖然她一直在想,要是自己會用魔法的話就好了,可是她現在仍舊束手無策。

然後——

撥開瓦礫的手,似乎摸到某個柔軟的物體。

或許是人類的身體.

""

鈴穗用沒有聲響的聲音叫着,抓住手中碰到的柔軟物體.在這個房間裏的應該只有拓人跟負責監考的假想神格.那麼.這應該是拓人的身體吧?

還是溫暖的,可是因爲不加道摸到哪裏,所以不能幫他把脈。

""

鈴穗在筆記本上寫下新的文字,想要找榮太郎幫忙。

"啊"

進行召喚時,根據被召喚對象的質量、物理方面的肉體構造複雜度,以及被召喚對象本身的大小——如魔力、靈力、核心魂魄大小。召喚的難易度也會有所變化。一個拳頭大小、像變形蟲一樣沒有固定形狀的魔物——也就是俗稱爲史萊姆的下等魔物。是比較容易召喚的。如果要建構像人類一樣大、擁有複雜構造的依代,並且召喚適合的靈體,置入依代當中,困難度也會變得很高。

拓人驚訝地看着堂姐的臉。

看樣子自己應該是倒在地板上.

"總、總之要做點什麼,要做——"

"啊?"

一睜開眼睛。視線被埋在一片褐色當中。喫力地轉動眼睛往左右看,自己的臉好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夾住了——自己的臉埋在兩團凸起物的中間.

像是要用觸感來確認他的形體或存在般,少女用手掌啪嗒啪地摸着拓人僵硬的臉龐和身體。

"喵......"

可是他原本要召喚的對象,不是像這樣的女孩。

她的身材雖然嬌小纖細,卻不會給人脆弱的感覺。那是一副銥纖合度、結實的健康身體,且該有的地方都有。

一想起自己的臉被壓在什麼地方,拓人不由得臉紅起來。

第一眼見到的是褐色肌膚。

"爲、爲什麼會——這跟原來預定的不一樣——"

"——咦?"

想到現在的狀況時,拓人的意識突然恢復清醒。

"糟糕。"

接着,那個表情慢慢地——真的是慢慢地產生變化。

姑且先說到這裏。

""

拓人呻吟似的說着。

而且非常鮮豔——

再說一次,少女是全裸的。雖說是隔着衣服——不過也只是隔着一層布而已.柔軟胸部和其他部位的觸感傳了過來。就肉體上來說,這種事對於身爲健全青少年的拓人來說,當然覺得既高興又害羞——

"呃。"

接着——是呼吸困難。

在他面前的,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孩。

"嗚"

鈴穗不自覺地屏住了混着衰鳴的呼吸。

0;柔軟的觸感?1;

拓人用狼狽的語氣低聲說着。以這個情況看來,這名少女應該是拓人在召喚實技補考當中叫出來的"那個"吧?

確認是一件很恐怖的事,縱然心裏也有一點點高興,不過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下定決心之後,拓人爬了起來。不,正確說來,是把自己抽離趴在自己身上的某個柔軟物體,然後去確認它的真面目。

魔法陣發光了。

0;不、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啦!1;

0;哈哈,怎麼可能?嗯,我想太多了。1;

自己在進行召喚實技的補考。

"......"

這時,拓人終於注意到壓在自己臉上的物體。

輕鬆伸展的四肢和玲瓏有致的身體。

拓人才一開口舌頭就打結了,連他自己都不太瞭解現在是什麼狀況,所以根本沒辦法解釋,不過他還是拼命想找出能說服鈴穗的理由。

或許是因爲爆炸的影響吧,那頭非常有特色的鮮紅色長髮變得亂七八糟,可是那頭頭髮就像是把紅寶石拉成細絲一樣.色彩鮮明豔麗,跟一般的紅髮不同。就算是用染的,也染不出這頭頭髮的透明感。至少,這不是人類天生會有的頭髮。

暫且不去意識緊緊抱住自己的少女身體觸感——這需要很大的努力,拓人環視周圍,以掌握狀況。

柔軟的物體。

黑色的雙眸變得溼潤。

少女用紅色的眼珠看着拓人。

一直到中間都還蠻順利的。

"鈴穗"

像是算準時機似的,從玻璃被炸掉的走廊窗戶吹進一陣風.吹散了讓鈴穗身邊的空氣變渾濁的粉塵,空氣又恢復了乾淨。

他一開始看見的是驚訝的表情,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張開——像是圖畫上典型的驚訝表情。

0;嗚哇——嗚哇——1;

是的,現在的狀況的確很糟糕。那並非"什麼事、怎麼了"的問題,總之就是很糟糕。拓人腦海裏只有那個想法呼嚕呼嚕地繞來繞去。

少女突然緊緊抱住他。

就在那時——

紅色的東西。

這當然不是拓人自己的手.可是總覺得這隻手看起來很眼熟——

對魔法半生不熟的拓人,應該無法召喚出這種構造複雜的大型靈體。

她的耳朵是尖的,像精靈、野獸,或者說像惡魔一樣——那對耳朵從臉頰兩側斜斜地往上長,形狀是尖的。這當然不是整型,而是很自然地從那個少女臉上長出來的。

拓人的視線戰戰兢兢地順着那隻手移動。

0;——看起來好像外國的公主啊!1;

拓人發出哀號似的呻吟。

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對於身爲菜鳥魔法師的拓人而言,這是他所無法應付的狀況,還是遵照德琳的指示比較恰當。拓人慌慌張張地朝左右觀望,尋找德琳的蹤影。

但是那個女孩跟"難以接近"——也就是所謂的"剛強".似乎扯不上關係。

雖然這麼告訴自己,不過拓人已經知道那個東西的真面目.

特別是——那個胸部。

這或許是因爲她那端整的容貌有着像幼兒一樣純潔、天真的表情。用公主來比喻的話,她沒有德琳那種剛硬的高貴氣質.看起來反而像是自由自在長大的活潑小公主。

褐色的肌膚確實讓人聯想到充滿民族風味的南國或印度等地居民。輪廓鮮明的端正五官。以及看來較粗的眉毛,會讓人覺得那個人的個性可能很倔強——也就是所謂的任性。

"喵."

拓人否定了瞬間浮現在腦海裏的東西.

嗯這柔軟的凸起物到底是什麼呢?

自己到底怎麼了?拓人用像是被霧氣籠罩似的、模糊的殘存意識,迷迷糊糊地想着。

在那裏的是——

他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一開始感覺到的是柔軟的觸感。

""

他注意到抓着少女腳部的那隻手。

不只是柔軟的觸感而已,少女的體溫、少女的重量、呼吸的味道、惡作劇般搔弄臉頰的髮絲觸感——一切一切都刺激着拓人的五感。雖然知道她不是人類不,正因爲不是人類,所以那個身體沒有遭到任何俗氣的污染,因而顯得誘惑,令人目眩神迷。

視野迅速變得清晰。

這種狀況讓他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不知爲何——那個少女是全裸的,一絲不掛。

可是

以下是聯想遊戲。"柔軟"、"兩團凸起物"、"中間"——請說出從這些語句聯想到的詞彙。

""

一切狀況都在意料之外。

司是後來變得很奇怪。

除了髮色跟耳朵的形狀之外,並沒有其他異樣或奇怪的地方。就長相而言,她可以說是個非常可愛的少女。

再說擁有人類外型的魔物也擁有人類的智慧,要召喚出這種擁有高度智慧的魔物更加困難,如果沒有灌注意志力的話,通常不會有任何反應。

情況並非意料之外,自己所料想的物體就在那裏。

少女用非常自然的動作伸出手——觸摸拓人的臉頰。

呆呆的純潔表情看起來意外的可愛。

身體沒有覺得特別痛的地方。這是因爲雖遇到那樣的爆炸。自己卻沒有受半點傷的關係?或者是因爲——能感受到疼痛的部分已經壞死了?不過他馬上就否定了後者的可能性。要是神經已經壞死,就不可能感覺到呼吸困難跟柔軟的觸感。

可是

然後鈴穗看到了自己抓着的物體。

拓人低聲說着。

那個胸部不會大到很不自然,但是也不會很小,兩個凸起物有着渾圓而美麗的線條——

年紀看起來大約十幾歲。不過用人類的年齡來衡量似乎沒什麼意義。很明顯地,那個女孩並不是人類——也就是說,她不是一般世間所稱的人類、homosapis0;注11;,她不是那樣的生命體。

這個感想在拓人腦海裏閃過。

0;這個嘛1;

然而拓人所看到的是——

接着是鮮豔得像血一樣的鮮紅色頭髮。

"喵。"

而且,她的頭髮很鮮豔——是太過鮮豔的紅色。

話雖如此,在外貌上,她跟普通人類不同的地方就只有這些而已..

"啊——不是的、這個、鈴穗、這是——"

那是"我要哭了喔"的表情。

"怎、怎麼可能,應該失敗了啊!不、這種構造複雜的——"

接着——

"喔——拓人.你沒事啊——"

榮太郎——邊說着,一邊撥開瓦礫靠近他。

"喔喔"

榮太郎按順序望着拓人、鈴穗,以及那名少女之後,興味盎然地開口說:

"原來如此,拓人,原來你喜歡這種的啊!"

"啊?"

"竟然在召喚實技Ⅱ叫出這種有女孩外型的使魔.呼呼呼,你這個深藏不露的色狼。"

榮太郎邊笑邊說。

"誰、誰是色狼——"

"不是不是,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其實人類的三大欲望是促成進步的原動力之一啊!更何況你才十幾歲.就算旺盛的性慾朝這種方向發展,我也絕對不會怪你的,只是覺得有點宅男的味道而已。"

榮太郎邊說邊打量少女的褐色肌膚和鮮紅頭髮。褐色肌膚還算常見,不過鮮紅的頭髮確實特殊。

"在召喚實技Ⅱ裏忽然叫出"有着獸耳和尾"女性的您.說起這種話來真有說服力啊!"

"聽被召喚出來的本人說來更有說服力呢!"

榮太郎亳不在意地把艾妮烏斯的挖苦搪塞過去。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拓人一邊大叫,一邊慌慌張張地把緊抱住自己的少女推開。

"喵——"少女用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拓人.似乎不瞭解他爲什麼會離開自己。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嗚噗!"

少女再次把拓人的頭壓進形狀優美的胸部當中,那個動作看來並不淫蕩.反而象是小孩把自己喜歡的布娃娃抱在胸前的動作。

""

"如果在某一方放手前,只要他的腦袋跟身體沒分家就沒關係。"

用苦笑般的語氣低聲說着,他望向桌上的天秤。

"——唔嗯,傷腦筋啊!"

""

有一個人倒在她的腳邊.

當然.能夠進"學園"的人都不是普通人物,他們可以立刻施展適當的防禦手段,所以目前還沒有任何人死亡不過身處於這種大規模的破壞力之下,要毫髮無傷是不可能的,而且設備的損害正逐一擴大。雖然前面說過,"學園"主校舍的骨架非常堅固.但外殼和附屬設施卻不是無堅不摧的。

鈴穗因突如其來的疼痛而縮了一下,剎那間,拓入已經被少女搶了回去。

而且.雖然寫成"交相飛舞",不過仔細一看,幾乎都是從其中一方施展出來的。閃光一出現,隨之而來的就是電光跟火焰。雖說是魔法,卻是非常原始的攻擊——魔力的直接放射。在沒有特定魔法迴路控制的情況下,魔力通常會以火焰或雷電的形式顯現出來。

榮太郎用手指迅速地在空中畫出魔法陣。

什麼都沒問的少女點點頭,瞬間消失,無聲無息。在這個場景裏,只有她的身影瞬間消失,像是從一開始她就不曾存在過一樣。""令人害怕的事情"嗎?"

所以他總是把那個天秤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

"您叫我嗎?"

眼看着少女和鈴穗的拓人爭奪戰已經陷入膠着狀況,少女抓住頭,鈴穗抓住腳,演變成雙方拔河的態勢。臉被雙峯夾住、腳踝被人拉住,拓人本人已經陷入半窒息狀態,筋疲力盡。

"叫古西昂過來,發生緊急狀況了。跟他說,如果在我數到一百之前沒有來的話,就把他的手腳綁起來喂那張嘴。還有,去申請熱線的使用許可。"

可是——

"喵喵?"

他皺眉走向辦公桌。

"哎呀,這不是佐久間嗎?"

""

"不準擁抱!"

那是魔法,而且是非常原始而直接的魔法。

"思——理論上應該會透過區域網路.定期進行資料更新纔對.記得是五分鐘更新一次。這樣可以找到多少資料呢?"

從校舍走出來的榮太郎環視周圍狀況,滿不在乎地下了這種評語。

"嗯,這樣就可以了。"

鈴穗像在喘氣似的張大嘴巴、不斷跺腳——接着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在筆記本上草草寫了幾個字,把筆記本拿到少女面前。

艾妮馬斯用錯愕的語氣說着。

之前的確不存在於這間房間裏的少女平靜而優雅地行禮,用黑色眼睛看着他問道:

鈴穗完全不理會榮太郎他們的對話,啪嗒啪嗒地揮舞着雙手,或許是因爲太過激動,她甚至忘了要在筆記本上寫字。

"喵?"

"——遵命。"

可是少女用更暴力的方式把拓人搶回去。

"喵?"

鈴穗不假思索地朝着發生騷動的中心跑過去。

少女叫了一聲,伸出手粗暴地把拓人搶回來。

"喵——?"少女歪着頭,露出呆愣的表情。

"主人——"

少女露出了不知發生什麼事的表情,看着被拉走的拓人和自己的手——接着忽然很不高興地皺起眉頭,伸手打掉鈴穗抱着拓人的手。

不過,凡事有一就有二。

仔細一看.這個人並不是人類。從外表看來,他的年齡大約十幾歲,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可愛少年,不過卻是一個人偶,是"學園"教授寒河江直樹的本體用附身術操縱的一個附身型傀儡。

"本來還想再多看一會兒的——啊啊!糟了!"

""

"這種情況真是糟糕啊!寒河江教授。"

然後——

她看不懂國字嗎?或者——

榮太郎一說話,那個人把朝着背後的頭"嘿咻"一聲旋轉一百八十度,可是旋轉的方向剛好相反,所以伴隨着格外清晰的聲音,好不容易接上去的頭又跟身體壯烈地分開了。

來回打量着那三個人之後.榮太郎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環抱雙臂。

被身體抱着的頭開口說道。

在召喚實習室裏——正確說來是在召喚實習室的遺蹟裏,紅髮少女發動了攻擊。

那是——不該被聽見的聲音。

幾乎以胡亂掃射的狀態發射的魔力,在各個地方引發爆炸或衝擊波.無論是自動人偶、獸人,或魔法師,都像紙娃娃一樣在空中亂飛。

"嗚——嗚——"

艾妮烏斯說着。

那個人一邊說着一邊起身,把幾乎被切斷的頭接回原來的位置——從頸動脈的部分看來,無論怎麼看,那個頸骨都應該是折斷分開的。

秤盤上依舊沒有任何東西——但它仍然像是無法承受某種重量似的傾斜着。

"如果是那樣的話,拿到腦袋的人算贏家。"

"應該是反方向,反方向啦!"

榮太郎吟唱咒文的聲音,在下一刻被怒濤似的閃光和轟隆聲響掩蓋掉。

"哎呀,真是壯觀啊!"

因爲那個人的頭跟身體幾乎是分開的。

那是一張用夜穹巖製成的辦公桌,暗夜般的顏色當中點點散落着有如星光的銀色。

鈴穗當然立刻出手,再把拓人奪回來。

"亞斐尼絲。"

放在桌面角落的小天秤微微傾斜。

該不會又出事了?他一邊想着,一邊回頭望着發出聲音的地方。

具體地說,是"學園"主校舍大門玄關前——那裏是最早變成戰場的地方。交相傳來的哀號,轟隆隆的爆炸聲,亂刮的熱風,以及熊熊燃燒的火焰,如果有炮彈交加飛舞的話,那裏就是不折不扣的戰場前線了。然而此刻偏偏沒有炮彈,交相飛舞的是小小炮彈完全不能相比的、非常危險的東西。

"喵。"

"......"

"住手!"

"——唔唔?"

拓人發出有如青蛙般"嗚哇——嗚哇——"的聲音,像乒乓球一樣在兩個少女之間來回——應該說,是被兩個少女拉來拉一去艾妮烏斯望着這樣的他說道:

可能是把拓人壓在胸口抱過癮了,少女開始用臉頰磨蹭拓人,那種樣子就像貓咪對待飼主一樣,讓人會心一笑,不過——

鈴穗臉色大變,用手指着那兩個人,發出無聲的怒吼。拓人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手腳不斷揮舞。少女則是露出若無其事的模樣。

"痛痛痛痛痛。"

雖說榮太郎立刻施展防禦魔法,讓大家平安無事,但是爆炸發生的時候,抱着拓人的紅髮少女卻失去了蹤影,恐怕是從破掉的窗戶往外跳了吧?走出校舍一看沒錯,正是如此。

"不過說真的,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雖說只不過是沒有加以收斂的單純魔力放射,但就像前面說過的,只要有一定的能量,就會引發放電或起火等危險現象。少女所發射的魔力立刻轉化爲物理現象,變成強烈的爆炸,攻擊所有的人。

很久以前曾經聽過一次,那次發生了很大的騷動。當時是誰讓這個天秤發出聲音——讓它左右失去平衡呢?現在已經想不起來了.

""

鈴穗皺起眉頭瞪着少女。少女不甘示弱地回瞪着她。

""

雖然除了拓人的安危之外,其他事物都不在鈴穗的注意範圍之內,不過她反射性地朝那邊瞄了一眼——隨即發出短短的哀鳴。

"STOP!"

在他視線的另一端,少女邊瞪着鈴穗,邊用右手抱住拓人的頭,然後朝鈴穗伸出左手。

"學園"內部發生了重大事件。

"再不阻止她們的話就糟了。"

是魔法。

"以吾之名與技巧在此召喚,吾乃佐久間榮太郎超常之法理支配者。聖盾啊——"

鈴穗忍無可忍地從少女身邊把拓人拉開,脖子幾乎是被絞住的拓人發出了"嗚"的聲音,不過怒火中燒的鈴穗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寒河江教授本身到底長成什麼樣子,就連榮太郎也不知道。不知爲何.寒河江教授從不以真面目出現在衆人面前。"其實他不是人類"、"其實他因爲從前的魔法實驗失敗,失去了半張臉".像這樣種種不負責任的謠言漫天亂傳真相如何當然無人知曉。

"電腦裏有輸入負責監督的假想神格.或許可以從那裏找到什麼紀錄吧,不過以現在這個樣子看來恐怕有點勉強。"

那個小天秤的秤盤上沒有任何東西,可是秤盤很明顯地失去了平衡,剛纔的聲音,就是天秤傾斜時和底座碰觸的聲音。

他低聲叫着那個名字,房間角落立刻出現了一名少女。整齊的銀色短髮、冰雪般的白色肌膚,和包裹在她身上的深色套裝——像執事或祕書穿的那種衣服,形成明顯對比。

鏗鏘——某處發出了一個僵硬的聲音。

因爲氣勢被對方壓倒,鈴穗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然而對少女的反感終究勝過一切,她以牙還牙,啪地打掉少女的手,把拓人搶回來。

於是鈴穗繼續——

"思.我有個好主意,可以媲美大岡判決0;注21;——"

原始的魔力毫無章法可言。

"找想這樣應該是不對的。"

榮太郎突然皺起眉頭大叫。

嬌小的身影用力點頭——正確說來,是以雙手用力地前後晃動那顆頭。

"就是啊!"

在她的掌心裏——從空中滲出的無數光芒——被她的掌心吸進去。

一般而言.直接發射的魔力屬於缺乏收斂或增幅的散漫力量.並不會造成太嚴重的情況——因此纔會有人去研究所謂的攻擊魔法。可是在目前的情況下,這些魔力是會嚴重致命的。

而他除了擔任一般教師之外,還兼任"學園"的風紀委員會顧問.因此學生們都認識他。由於他的言行開朗大方,雖然大家都沒看過他的真面目,可是他仍舊跟學生們相處得十分融洽。

"喔喔.抱歉,現在沒空跟你聊天。"

寒河江教授邊說邊往發生騷動的中心趕過去,那顆掉下來的頭大聲喊道:

"喲~~"

同一時刻,榮太郎等人身邊沙沙沙沙地出現了影子。

數量大概有五十個。

有兩隻手、兩隻腳,以及一顆頭,那些東西大致上有人類的形狀,然而卻不是人類,而且也不是生物。那是用合金、樹脂,以及其他物質製造出來、現代版的"移動雕像"——泥人。

雖然取名叫泥人,卻沒有人類的五官,那種粗壯的外表看來像是卡通裏的人型機動兵器——總之,它們會讓人聯想到機器人。只塗上黑、黃兩種明顯警戒色的外表看來格外具有威嚇力,可是纏在手臂上寫着"風紀"的臂章,卻又讓人覺得十分滑稽。

它們是守護學園風紀的魔法動力式自動雕像。

人稱"風紀泥人部隊"。

它們通常會半自律地行動,獨自取締違反風紀的人,現在則是在風紀委員會顧問寒河江教授的指揮下行動。

"光榮的風紀泥人部隊啊!學園風紀的守護神啊!不怕死的土塊啊!"

寒河江教授一喊。它們便在刻着"EMETH"等字的額頭,纏上印着莫名其妙圓形太陽圖案的頭巾,一起擺出蹲踞式起跑的姿勢,同時發出叫聲。

"喝!"

"吶喊!"

"——喝!"

風紀泥人部隊隨着號令啪嗒啪嗒地跑過去,雖說腳步不快,但當這些可說是鋼鐵硬塊的泥人部隊一擁而上時,即使是在一旁觀看的人,也會覺得它們魄力十足。

可是——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吶喊聲振動了空氣。

就算不使用這種器具也可以進行靈視,不過這種魔法機器內嵌小型的電腦品片,可以把看到的靈視資訊記錄下來,進行簡單的分析。由於意外的方便,所以即使在高階魔法師當中,也有許多它的愛用者。

"——果然。"

艾妮烏斯在空中扭轉身體之後着地,踉蹌了幾步,就地坐下。她剛剛用全身承受了帶着純粹魔力的衝擊,要是低等魔物的話,大概會直接暈倒吧!

"唔嗯.這樣不行,傷腦筋啊!"

可是這個少女卻不會使用魔力。就榮太郎所看到的.她反而被自己所擁有的強大魔力折騰得團團轉。無論是神或魔.她都是一個不平衡的存在。

不知如何使用魔力的魔族,不知如何使用神力的神族。

可是

"她不知道魔力的使用方法?她的屬性是?"

當少女注意到艾妮烏斯時,穿着女傭服的身影已經迫近眼前了。

榮太郎輕輕聳肩回答。

當然.艾妮烏斯的體重沒什麼了不起,對能夠揮手把超過四百公斤的風紀泥人們打倒的少女來說,艾妮烏斯應該跟薄紙片沒有兩樣——可是,她卻被艾妮烏斯壓倒在地,動彈不得。

"啊,得救了。真不愧是佐久間啊!"

榮太郎輕輕敲了一下鑲在教職員制服肩膀處的零件,零件發出鏗鏘的聲音,其中一部分浮了上來。原本摺疊起來的細長臂狀物體展開,套上他的頭部,像是某種觀測器似的覆蓋住他的眼睛。

寒河江教授說着,不斷前後搖晃首級。

就在那個時候——

鈴穗一邊舉着筆記本,一邊以幾乎要說出"請注意"的樣子跳來跳去。的確,如果貿然攻擊的話,被少女抱住的拓人會有危險。

榮太郎等人根本還來不及阻止,鈴穗就已經飛奔出去。

寒河江教授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少女失去平衡——放開了拓人。

"不要!小拓會有危險!"

不——她是用快到不會出現殘像的速度衝了出去。

站在中央的——不用說也知道就是那個紅髮少女。

基本上,魔族和神族都知道如何使用自己與生俱來的能力。就像人類不必一步一步去記住呼吸方法一樣——他們把魔力當成身體必備的機能之一,並且加以使用。

"喂,難道說"

對於要阻止這一切的人來說。這個景象可一點都不優美。

"魔力值十萬以上,神格值五千,足夠毀滅一個國家了。"

寒河江教授對剩下的泥人們下達命令。泥人們"——喝!"地叫着.住位於"學園"北邊的迷宮倉庫跑過去。

鮮紅色的長髮隨着熱風飄動,迎着四處燃起的火光,少女的姿態同時兼具了力與美,彷彿從神話當中走出來的戰鬥天使。對旁觀者來說,包括少女在內的這幅景象,既粗野又美麗,像一幅名畫般映入旁觀者的眼底。

"沒辦法,再來一次吧!能動的泥人們輪流抓住她,阻止她的行動!"

"哪裏。"

少女並不是用腕力把泥人婦開,而是在動作中施加魔力,製造出衝擊波,把對方打倒。證據在於當少女不耐煩地揮手時,剩餘的魔力會散開,四周會不定時地出現火焰和電光。

榮太郎說着,以一副事不關己的悠閒模樣望着那場騷動。

所以他們不會死亡。

像在追着高爾夫球的運行軌跡似的,榮太郎的視線從右邊移到左邊。

傀儡人偶的首級咔地往旁邊歪斜,寒河江教授開口說道。看樣子他似乎打算就這樣繼續拿着這顆頭。

"唔唔唔,那到底是什麼啊?"

"喝——"聽到命令,泥人們奮不顧身地展開行動。

少女死命地想把艾妮烏斯推開,可是艾妮馬斯卻文風不動。

朝向拓人以及抱着拓人的鈴穗——

榮太郎回頭對自己的使魔說道

這種絕對的"不變性"是神之所以爲神,魔之所以爲魔的特徵。

正如大家所見,它們非常堅固。除了那些陷在地面或牆壁、只剩四肢啪嗒啪嗒舞動的泥人之外.其他大部分的泥人都嘎吱嘎吱地起身.一個個上前抓住少女。

並不只是讚歎她的魔力而已——要打敗擅長使用技巧的人,必須使出此對方還要強好幾倍的力量。少女的魔力至少是艾妮烏斯的一倍以上。

"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連風紀泥人部隊都沒辦法鎮壓她嗎?可是如果要動到戰鬥用重型機動泥人的話,要拿到管理部門嘆許可纔行耶。"

爆炸並不是隨着少女的動作而來。少女從身體表面一口氣釋放出大量的魔力,結果,在她四周迅速達到飽和狀態的魔力,以爆發的形式轉化爲物理現象,把艾妮烏斯打了出去。對少女來說,這恐怕不是她刻意施展的攻擊.而比較接近情緒爆發。

"嗚哇——危險!"

"多麼強大的魔力啊!"

他們和人類不同,對他們來說,魔力不是"技術",而是""能力"。

另一方面,少女被艾妮馬斯壓倒在地上。

寒河江教授的身體交抱雙臂。他一這麼做,那個首級就掉了下去,發出"呀"的短暫哀號。

不,正確說來是尖叫聲。總之,當尖銳的叫聲響起時,風紀泥人們也跟着一起被打倒。

泥人們成放射狀散倒在地上。

少女大聲叫喊。和剛纔在跟風紀泥人們對決時發出的聲音有明顯差異——聽起來像是要從腹部把一切都掏出來似的、嘶啞的咆哮。

然後。他一邊把視線轉向艾妮烏斯和那名少女,一邊低聲說道:"那個女孩連魔力的基本使用方式都不知道。"

對榮太郎和寒河江教授的對話一知半解的少女,把大部分的泥人打倒之後,以充滿警戒心的眼神環視周圍。她的外表看來雖然是個可愛的少女,但現在的樣子和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簡直就像一隻受傷的野獸。

寒河江教授話還沒說完,艾妮烏斯的身體就被打飛出去。

眼看着帶有電光的漩渦就要打到艾妮馬斯,剎那間,艾妮烏斯用不受慣性支配的動作往上跳,躲開漩渦。然後就這樣在空中轉身,抄起手中那支拖把——或戰戟之類的東西,總之實在讓人搞不清楚,以裝有武器的那一端朝少女刺下。

應該沒有那種魔族或神族纔對。

榮太郎像是想要確認心中某件事情似的交抱雙臂,低聲說道。

少女看起來雖然略勝一籌,不過那也在艾妮烏斯的預測之內,她就這樣迴轉身體,利用剛剛遭受的攻擊,迅速變換動作.從戳刺改爲毆打,用拖把頭那一邊打了少女的腳踝。

當然,榮太郎跟教授早就注意到了。

艾妮烏斯利用魔力改變了重力,現在的她恐怕比同樣體積的金塊重了近百倍吧!

"——喵?"

"——太天真了。"

寒河江教授的首級眨眨眼,看向榮太郎。

"喔喔,飛出去了耶。"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唔唔,麻煩了。"

爆炸聲響起。

寒河江教授很困擾地問。

不過

"喝——"

"嚕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當這個世界——包括神界、魔界、人界,以及各個境界領域誕生時,他們也跟着誕生,在世界毀滅之前,他們會一直存活下去。他們可說和物理定律或真理相同,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存在。

寒河江教授邊說邊和鈴穗等人趴下去。

以人類的常識來分析的話,他們甚至不是生物。

艾妮烏斯跨坐在摔倒的少女身上,用兩隻手把少女的雙手兜在一起壓住。這是一種"假如艾妮烏斯是男人,這裏一定會被當成強暴現場"的姿勢。

因此他們不會成長,也不會退化。透過學習,他們可以在魔力的應用方式上增加變化,有時也會因爲變身、被封印而改變狀態,然而那都是表面的東西,本質上是絕對不會產生變化的。

咚鏘鏘鏘鏘鏘鏘鏘!

此時,身爲召喚者的拓人卻已經暈倒,被少女夾在腋下。雖然不管怎麼看。少女的體重都應該比較輕,不過她卻像抱着布娃娃一樣輕鬆地移動,把風紀泥人們踢開。

"也就是說"

"可以用攻擊魔法來阻止她啊!"

"——遵命。"

"唔?"

"哎呀.真是厲害啊!"

"她的魔力總量在艾妮之上,可是卻沒有辦法推開艾妮.她原本可以用力量取勝,但卻因爲不懂技巧,所以沒辦法贏過艾妮。這一點——我很感興趣啊!"

少女一邊怒吼一邊翻出掌心,沒有任何技巧,就只是一個張開五指、翻出掌心的動作而已,可是這樣就造成魔力的洪流.捲起漩渦,朝艾妮烏斯襲去。

教授說着,把首級前後搖動,做出點頭的樣子。

"鈴穗!蝴蝶結!"

一個泥人從他們頭上咻地飛過,撞到校舍牆壁上,然後就這樣變成壁畫。其他因爆炸而被打倒的泥人,有的陷進地面,有的以怪異姿勢摔倒在地上。

她像滑壘似的撲到暈倒的拓人身邊,就這樣抱着他一起跌在地上。"嗚咕咕咕——"

"去拿A級的魔力束縛器,通通拿來!"

"怎麼會有這種事?她應該不是御前天使,要讓那種東西附身的話——"

然而這只是個簡單的動作罷了。少女用加上衝擊波威力的掌刮掉逼近自己的拖把戰戟。刀尖嚴重偏離,拿着它的艾妮烏斯也跟着重重搖晃了一下——

少女一邊喊着一邊揮舞右手。那些泥人——重量超過四百公斤的大塊頭,滑稽地飛了出去。而且仔細一看,少女的手甚至還沒碰到泥人們。

當然.身爲"學園"風紀維護者的風紀泥人們,體內鍵人了好幾種處理魔法的方式——可是完全沒有派上用場。少女的魔力十分強大.並非半吊子的魔法處理程式所能應付。而且衝擊波的物理現象,純粹是用力量把風紀泥人們打飛,跟魔法處理沒有任何關係。

那是攜帶型的靈視鏡。

"呼唔?"

"她到底是哪裏的神族呢?或者是魔族?姑且不論魔力值跟神格值,但屬性值也不安定的話就太奇怪了艾妮."

"我想好好調查,你去制止她的行動。"

從束縛當中解放的少女,筆直地飛奔出去。

"嚕啊啊啊啊啊!"

話一出口,艾妮烏斯立刻消失。

"沒辦法判讀屬性.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鈴穗立刻聽懂了榮太郎的叫聲,她解開蝴蝶結。

她的頭髮染上有如深淵般的藍色,原本扎住的一束束頭髮飄了起來。

然後——

"喔喔!"

寒河江教授的傀儡人偶"砰咚"應聲倒地,接着風紀泥人們有的啪嗒啪嗒地摔倒,有的則是僵立在當場,停下動作。在周圍旁觀的人羣,也開始有人全身無力、就地倒下。

因爲這個時候迅速產生了魔力真空狀態。.

對於平常習慣使用大量魔力的人來說,若魔力在瞬間被奪走,身體便會失衡,更何況是藉由體內積存的大量魔力來行動的泥人或自動人偶,當他們處於魔力真空狀態之下,就會立刻停止

機能.

當然、那個橫衝直撞的少女也不例外——

應該啦!

"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一個勁地叫着,就這樣衝到拓人和鈴穗身邊。

少女擺出阻擋的姿勢,緊緊抓住拓人,趁勢從鈴穗於中把他搶過來——跑了幾公尺之後停下來,再次緊緊抱住拓入的身體。

鈴穗回頭看她。

緊接着——

"糟糕。"

"夜藍的侵奪者。"

不知是誰低聲說了這句話。

看着轉過頭來的藍髮少女——不,正確說來是看着少女的表情,那些躲在遠處看好戲的人們沙沙沙地一起後退。

藍色頭髮的顏色緩緩產生濃淡變化。

不知少女是輸在力氣或耐力上,當鈴穗搶回拓人後,雙方都停下了動作。

少女和鈴穗像是在拔河似的拉扯着拓人。

姑且不論解開蝴蝶結封印的鈴穗——從少女身上,並沒有感受到想擊潰可恨對手的殺氣。

"原來如此。"

"哼~~"

無法想像平常畏畏縮縮的她會有如此動作,或許用"野獸般的動作"來形容最爲貼切。肆無忌憚——然而卻是既迅速又柔軟的動作。

"哼——"

要是認識平常的鈴穗——恐怕沒有辦法想像,這竟是從同一個人口中說出來的,況且平常的鈴穗根本沒有辦法說話。

說到這裏,鈴穗就像耗盡電池的人偶一般失去力氣,就地坐了下來。

環視周圍的慘狀,看着仍在哇哇哭泣的少女、昏倒的拓人,以及鈴穗,榮太郎開口說道。

"喵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突然開始哭泣。

"原來只是單純地想搶到拓人啊——"榮太郎低聲說着。

結果情況演變成少女拉住拓人的頭、鈴穗抓住拓人的的腳。

"唔唔——"

艾妮烏斯的身體還有點搖晃,她站在榮太郎身邊問道。

少女發出威嚇似的聲音,拉住拓人的頭部。

正在大喊的鈴穗,除了長相相同之外,可說已經完全是另一個人了。

"......,"

"喵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鈴穗睜大眼睛,當場呆住。

鈴穗抱着拓人——雖然這時拓人已經昏倒、全身癱軟,肩膀上下起伏,一邊喘氣,一邊呻吟似的說着。

在同一時刻——那對眼睛像貓眼一樣眯細了瞳孔。

注2大岡判決:被稱爲江戶時代名奉夫人大岡越前守所做的判決,用來比喻公平、合乎人情。具有巧思的判決。奉行,官職名,分掌政務,執行公事。

少女就地坐下,開始哇哇大哭。光是這樣還無法發泄激昂的情緒,她像撒嬌的小孩一樣啪啪地揮舞着雙手。

對方出乎意料的唐突反應讓鈴穗露出困惑的表情。

可是——

剛纔那種勇猛的樣子已經蕩然無存。

榮太郎以非常自然的動作接近鈴穗身後,迅速伸手把剛剛撿到的蝴蝶結繫到她的頭髮上。

鈴穗大叫着猛撲過去。

彷彿自地底響起的聲音。

那種陰氣逼人的表情,擁有讓猛獸夾着尾巴逃走的魄力,在眼鏡底下微微閃爍光輝的瞳眸,有如刀刃般銳利,瞪視着紅髮少女。

"還我!那是我的!"

"啊?混帳——"

"來——辛苦了。"

看樣子,少女一開始暴走的理由只有這樣。

少女用紅色眼睛狠狠瞪着鈴穗——

"那麼——結果那孩子到底是什麼?"

"喵。"少女幾乎要脫口說出"這是我的!"更加用力地緊抱住拓人——雖然懷裏的拓人發出了"呃"的聲音,少女用紅色眼睛回瞪着鈴穗。姑且不論魄力之類的,要比力氣的話,她是絕對不會輸的。

"——咦?"

"混帳——"

那恐怕只是單純的——

"哈、哈、哈你終於放棄——"

"啊啊,總而言之,解決一件事情了——吧?"

注lhomosapiens乃拉丁文,指人類。

少女想抱着拓人躲開,可是因爲腳部不靈活,所以動作稍微慢一點——或許這是因爲魔力急速消失,所以身體的感覺通通產生錯亂。持有強大魔力的人,平常會無意識地使用魔力.因此魔力消失會對他們造成很大的影響。

"還我!放手!這是我的!"

"混帳!叫你放手聽不懂嗎?"

少女繼續抽抽噎噎地哭泣。

雙方都沒有任何退讓的意思,看來兩人都打算抗戰到底。

可是,少女的魔力畢竟消失一大半,就算用力也沒有引起之前的異常現象,她和鈴穗現在都只是靠着力氣在拉扯而已。

"這個嘛——我自己也很想問這個問題啊!"

榮太郎說着,臉上浮現了苦笑。

榮太郎露出些許懶洋洋的表情,一邊走出來一邊說着。

"咦?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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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法學園MA 1 魔女降臨!?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總之蹦出了一個N孩正在閱讀
  4. 04第二章 總之演變成嚴重的Q況
  5. 05第三章 總之引起了搔動
  6. 06第四章 總之一件事Q解決了....纔怪
  7. 07後記

第二卷魔法學園MA 2 謀殺聖母!?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Q況仍舊很麻煩
  3. 03第二章 很多事Q無論如何都搞不懂
  4. 04第三章 已經不是在開玩笑了
  5. 05第四章 已經到了非常緊要的關頭
  6. 06第五章 事態真的變得很嚴重
  7. 07第六章 總之勉強算是解決了
  8. 08後記

第三卷魔法學園MA 3 魔王現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不知爲何總之就是在迷宮裏
  4. 04第二章 總覺得有什麼在蠢蠢愉動
  5. 05第三章 不知爲何好像遇難了
  6. 06第四章 不知爲何成爲階下囚
  7. 07後記

第四卷魔法學園MA 4 聖誕暴走!?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聖誕節就快到了
  4. 04第二章 不知爲何在做勞動工作
  5. 05第三章 不知爲何大家都忙成一團
  6. 06第四章 聖誕夜已經到了,現場的氣氛已經突破臨界點了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魔法學園MA 5 雪原沸騰!?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抽中大獎
  4. 04第二章 山頭一片銀白
  5. 05第三章 果然是這樣
  6. 06第四章 可是不能置之不理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六卷魔法學園MA 外傳一 來自學園的邀請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 來自學園的邀請
  3. 03第二話 犯罪行爲
  4. 04第三話 莫名其妙大受歡迎?

第七卷魔法學園MA 外傳二 復活的教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好像變身了的說
  4. 04第二話 復活的教師
  5. 05第三話 機械

第八卷魔法學園MA 6 少女分裂!?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不小心分裂了
  4. 04總之事Q大條了
  5. 05敵人來襲
  6. 06閉門禦敵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九卷魔法學園MA 7 奪回父親!?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雖然一家團聚
  4. 04第二章 總之有點僵
  5. 05第三章 總之是轉學生
  6. 06第四章 總之是英雄戰隊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卷魔法學園MA 8 學園封鎖!?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總之要戒備就是了。
  4. 04第二章 總之這下子糟糕了。
  5. 05第三章 總之走頭無路就是了。
  6. 06後記

第十一卷魔法學園MA 9 學園逆襲!?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總覺得事Q不妙了。
  4. 04第二章 總之要修練就是了。
  5. 05第三章 總之要決勝負了。
  6. 06終章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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