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前方的未來
《抽籤勇者》 · 清水文化 · 2.5萬 字
在世界最大大陸——佛爾提亞斯大陸東方,有一個由全大陸最大宗教統合而成的帝國。其宗教名爲索爾提斯教,該教義信奉抽籤是神的教誨,每當教徒遇到猶豫不決或是必須做出重要抉擇的事情時,就會交由抽籤來決定。
這個宗教的中心所在地——宗教都市沙庫拉斯,就建在由雪花妝點成一片銀白景色的巖山南坡上。那裏不僅是該宗教的核心,同時也是王國聯臺帝國的帝都。
在帝都中央的聖沙庫拉斯教會內。一棟郵件的收受遞送設施中——
「我看看,上好發條之後,只要按下這個開關就可以開始了對吧?那我們等克勞先生把醋拿過來……」
「上面雖然寫說直接按下去也能聽,不過加醋之後音量會變大。」
兩名修女打開放在櫃檯上的木箱,似乎正在研究着什麼。
戴眼鏡的藍衣修女此時一臉稀奇地看着木箱。她是正修女芭希拉·亞維西絲,那張圓圓的臉蛋與一頭漂亮的翠綠色金髮是她的特徵。
站她身旁的黑衣修女將一幅圖表攤開放在櫃檯上,這名少女是見習修女雷吉娜·提魯爾,那頭金髮與紅眸十分令人印象深刻。
置於兩人面前的木箱上蓋着蓋子,箱蓋與箱子相連,比木箱本身大一些。蓋子打開之後。可以看到裏面鋪着一層粗網格的黑布。
箱底被黑布墊高,中央露出一個小小的齒輪箱,用來驅動兩組小滾輪。滾輪前後裝設有寬約一公分的導軌,好像是用來讓什麼東西通過的。只晃兩組滾輪之間的導管上方架起了一座小小的橋,由橋上垂下了細針。
此外,木箱裏面還有發條的螺絲與一個開關。如果硬要再舉出什麼的話,就是右側的滾輪前方有個小斜坡,似乎可以讓什麼東西透過導軌爬上斜坡飛出箱外。
幾名職員聚集在面對木箱的兩人四周,一臉興致盎然地等着接下來的發展。
「讓你們久等了,我從餐廳拿醋過來了。」
這時,一名近衛小隊長一邊這麼說着,一邊走進收受遞送設施。他是在帝都擔任近衛騎兵隊小隊長的克勞,至於全名因爲太長在此就省略了。
「餐廳裏就只有蘋果醋而已,用這個也沒問題嗎?」
克勞說完將手中的醋遞給芭希拉。她接過後拉開位於箱側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附有管線的小瓶子。
「既然說明書上沒有提到醋的種類,我想應該是不要緊吧?」
雷吉娜一邊看着芭希拉操作,一邊隨口回答。
只見芭希拉已經將克勞拿來的醋倒入小瓶子中。這個小瓶子的瓶蓋上連接着兩條管線,管線內伸出兩根金屬棒。芭希拉小心翼翼地蓋上瓶蓋,兩根金屬棒大約有一半是浸在醋液中。
她把小瓶子放回抽屜裏,靜靜地關上木箱。
「今天是二十七日,也就是說他們只花十六天就從拉庫斯抵達這裏了?好快。」
衆人的目光令雷吉娜心生膽怯,她一邊道歉,一邊將開關扳回『關』的位置。
『另外,我想接下來這個消息應該也傳到你們那邊去了。目前,南亞爾提斯受到西亞爾提斯的侵略,兩國正在交戰中。我正在研究,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安全地進行戰爭。南亞爾提斯在內戰期間發明了來福槍、炸彈等具有破壞力的兵器,這些技術已經有部分流入西亞爾提斯。一旦以這些兵器正面對決,雙方勢必會出現大量的犧牲者。要如何才能在不造成傷亡的情況下結束戰爭,實在是個令人頭痛的問題。
「嗯~……什麼也沒聽到耶~」
圍在三人周圍的職員們趁等待下卷錄音帶播放的空檔,七嘴八舌議論着。
「這東西是從南亞爾提斯千里迢迢送過來的,該不會是壞掉了吧?」
芭希拉聽到兩人的對話後,忍不住喃喃說道。
「我不想聽,我什麼都不想聽!」
芭希拉大大作了個深呼吸,再度神色緊張地將開關扳向『開』。
克勞聽到這句話之後,表情一僵,臉頰痙攣了起來。
「那我要開始羅~」
機器中傳來了梅貝兒責難的語氣。
她以略爲急促的語調說明自己的近況。
「他們的感情真的很好耶。」
『笨蛋!錄音已經結束、統統結束了。後續內容就等準備好正式的錄音帶之後再來錄吧。』
「喔喔~」這番話讓幾名職員發出了感嘆。
機器雖然已經開始運轉了,木箱裏卻沒有傳出任何聲響。
她試圖以虛張聲勢甩開那些視線,臉頰上卻依舊留下了涔涔冷汗。
圍觀的幾名職員彷彿正等着這一刻似的,紛紛聚集到三人的身邊,看來他們都對那臺機器很感興趣。
克勞目不轉睛地盯着機器看,回答了她的問題。
『咦!?已經……噗嘰~』
機器裏傳來這個男性嗓音的同時,梅貝兒的話也跟苦突然中斷了。
在第二捲紙帶中,梅貝兒的口吻依然開朗。
克勞雙手搗住耳朵,眼眶含淚地猛搖着頭。
芭希拉接收到她的眼神,一臉緊張地將開關扳向『開』。
沉寂一陣子之後,梅貝兒的聲音再度響起。
雷吉娜一邊看着操作說明圖,一邊把紙帶裝在機器上。
『咦~就這樣而已~?』
『不過,能夠記錄聲音的機器還真是了不起的發明對吧?原理其實非常簡單,只是在紙帶上塗蠟,再以針將聲音的振動刻在紙帶上而已。很簡單吧?至於要消除已記錄的語音,只需把紙帶重新塗蠟,或是藉由熱將原來的蠟融化掉就行了。
雷吉娜聲明道,接着將開關扳向『開』。因爲先前負責這部分的芭希拉正在捲紙帶,所以這回輪到她來啓動機器。
雷吉娜雙手擦腰,一臉苦笑地看着那堆紙帶。
「她還是老樣子。」
「哈哈哈……我完全忘了還有紙帶這回事。」
芭希拉兩手撐在櫃檯上托住臉頰,一臉微笑地聆聽着梅貝兒描述近況。
『嗯,說得也是,下次我們就準備更長一點的紙帶……』
『哈羅~芭希拉~你好嗎~?』
「接下來要換『2』號紙帶對吧。」
「感情……很好是嗎?感情很好……」
「我看看,將紙帶有溝的那一面朝上,從左邊的滾輪放進去。然後把針稍微提起,再隔着下面的右滾輪……把針放在溝槽上就可以了……」
「剛纔的效果真厲害,那是什麼魔法呀?」
總算準備完畢的她,仍然受到衆人冰冷目光的洗禮。
雷吉娜聽到之後,在一旁小聲嘟噥着。
『在距離現在時間四天前的二月七日,南亞爾提斯已經統一爲一個國家了。我要就任作爲國家代表的大總統職務,這個消息也傳到沙庫拉斯了嗎?七日那天,南亞爾提斯舉行了盛大的建國典禮。很遺憾的是,這個機器是在典禮隔天才發明出來的,所以來不及記錄當時的內容。』
『雷吉娜該不會也在你身邊吧?』
隨着咔嚓一聲響起,機器再度運轉了起來。紙帶同時也被吸入機器裏頭,經滾輪由左往右移動。
『你難道都沒有什麼話想跟克勞先生說嗎?』
納巴爾的聲音再度傳來,接着便聽見梅貝兒向他抱怨。
「那麼,我要播放下一段羅!」
『今天是聖歷八O四年二月十一日。因爲這邊有人接下來有急事要趕到沙庫拉斯,我會託他們把機器帶回去,如果旅途順利,東西大概在二十六日或二十七日左右就會送到吧。』
「呵呵,她還是一點都沒變。」
梅貝兒彷彿在回應兩人的意見般,放下機器的話題,打算切入正題。然而……
『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們一起唱首歌吧?』
『納巴爾,只有我一個人在說話好像也不太好,你有什麼話想告訴大家嗎?』
『啊哈哈,剛剛真是抱歉。因爲這次比較匆忙,沒時間準備更長的錄音帶。這臺機器每錄一分鐘就需要三公尺長的紙帶,現在只有六公尺左右的紙帶,還錄不到兩分鐘呢!』
「最後面出現的,是不是納巴爾先生的聲音呀~?」
在一片嘈雜聲中,梅貝兒的聲音再度響起。
雷吉娜對克勞的詢問回以一陣乾笑,將手伸向了圓罐。
雷吉娜看到他的表情,露出一抹壞心眼的笑容。
自機器中傳出的梅貝兒嗓音聽起來非常鮮明。「那我呢?」站在芭希拉與雷佔娜對面的克勞,指着自己僵在原地。
梅貝兒突然將話題轉到納巴爾身上。
「那就啓動吧。」
「巴希拉,你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梅貝兒送來的語音信件,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呢?」
「……啊…………」
『想告訴大家的話?你突然這麼問我……』
「對了,雷吉娜—那兩個圓罐是做什麼用的……?」
「哇啊,是梅貝兒的聲音~」
『梅貝兒,錄音帶已經在動了喔!』
『喂,梅貝兒,紙帶已經錄完啦。』
「沒錯,那是納巴爾的聲音。」
納巴爾以困惑的語調回答。
「唉~我就知道……」
纔開始播放。機器裏便傅來梅貝兒碎碎唸的聲音。
「終於要開始了嗎?」
播放語音的機器滾輪紙帶已經全數卷完,從木箱的右側吐出來捲成一團。
『……既然已經談過機器的話題,那麼接下來就進入正題吧。』
雷吉娜拿着圖表,以眼神向邑希拉示意,將負責按下開關的榮耀交給她。
『那個~錄音帶還沒錄完耶。』
她停下機器,伸手拿超瓶蓋上寫着『2』的瓶子。
「唔,已經弄好了。開始吧,芭希拉。」
記錄在錄音帶上的另一個聲音正是納巴爾·佛爾,他是克勞從小到大的好朋友。
『那就來談談正題吧。我之前也有提到,我現在擔任南亞爾提斯的大總統。職位聽起來就像女王一樣,不過政治事務其實都是交由專門人員去負責。雖然必須盡大總統的義務發表演說、參加典禮,但工作量比起得到處巡迴的聖女時期要來得減輕一些。相對地,文書工作則是略爲增加。除此之外,我的工作和先前並沒有太大的差異,他們給了我不少自由發揮的空間。』
圓罐的蓋子上分別標示着『l』與『2』兩個教字。她打開寫着『1』的罐子,從裏頭拿出白色的紙帶。
「那麼。我要按了~」
『克勞?那就告訴他「我們的感情很好」吧。就這樣。』
雷吉娜望着芭希拉指出的金屬罐,愣愣地喊了一聲。在場所有人的視線,立刻集中到雷吉娜的身上。
聚集在周遭的職員們目不轉睛地望着運轉中的機器。
「哎呀,看來剛剛那句話的殺傷力很大呢!」
雷吉娜聽到芭希拉的抱怨,也露出了苦笑。
『哇啊啊!!在動之前先告訴我嘛!』
另一方面,芭希拉則是一邊將播放完的紙帶卷好,一邊看着克勞問道。
「對不起~還有一個步驟沒有做。」
還有啊,這臺機器現在只能從單一方向發出聲音對吧?不過,發明這種機器的人帶試作機來拉庫斯時曾告訴我,紙帶的寬度足夠,因此如果將兩根針並排放在一起,同時在紙帶上刻下溝槽,然後用左右兩邊的擴音器輸出聲音,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效果?因爲原理同樣很簡單,試作機也許馬上就會做好了。但是,當時碰巧在晚宴上演奏的音樂家們聽到這個發明,卻一臉慌張地說「如果這種東西問世的話,我們就要丟飯碗了」。真的是這樣嗎?』
從機器中傳出來的開朗音調令芭希拉瞪大了眼睛。那個聲音的主人正是芭希拉的好朋友梅貝兒·瓦伊斯。聚集在她身旁的職員們,也爲了機器能發出聲音這件事而起了一陣騷動。
一聲咔嚓聲響起,齒輪箱的齒輪開始轉動。滾輪同時也跟着迴轉,發條的螺絲隨即緩緩動了起來。
「嗯,她是有說明沒錯,不過我根本聽不懂啊!」
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八成又要沒完沒了了,我還是就此打住吧。我想說的還有……我在拉庫斯也過得不錯。就像在沙庫拉斯的時候一樣,幾乎都是在研究所或圖書館裏度過閒暇時光,偶爾也會進廚房做一下料理。至於和待在沙庫拉斯時最大的不同,就是將學習博物學的時間拿來發明各種東西吧。』
『……哈哈,我都忘了要注意錄音帶的長度。不過,照這情形看來……』
雷吉娜看着轉動的齒輪,喃喃自語着。站她身旁註視着機器的芭希拉,則是將目光從木箱轉到了一旁的兩個金屬圓罐上。
『那就這樣了……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不過今天就先到此爲止吧。下次要送錄音帶過去的時候,我們會準備好夠長的紙帶,錄到盡興爲止。下次見了,芭希拉。還有雷吉娜。你也要多保重,別生病了。如果克勞先生剛好也在的話,就再見羅。拜拜~…………噗嘰~』
「怎麼了,雷吉娜?」
『聽到機器發出聲音,你們一定會大喫一驚吧?這臺機器是南亞爾提斯的佛羅里亞發明出來的,他們給了我三臺試作機,因此我便把其中一臺當語音信件送回沙庫拉斯。看來不止是文字,今後要進入連語音也能當作信件傳遞的時代了。』
「纔不是魔法,那是最新技術啦!梅貝兒不是已經說明過了嗎?」
「梅貝兒,你離題了啦~」
芭希拉聽着語音信件的內容,喃喃說道。
錄音似乎到此完全結束。雖然紙帶還在機器中繼續捲動,但剩下的紙上卻不見溝槽痕跡。
「結束了嗎……?」
雷吉娜看着還在讀取紙帶的機器,沒特別針對誰地開口問道。
「好像結束了。不過,在相隔這麼久之後。總算又能聽別梅貝兒的聲音了……好棒的一封信。』
芭希拉雙手交握在胸前,看來頗爲感動。
「啊……這卷錄音帶可以重覆播放嗎?」
她突然想到這件事,於是便指着機器向雷吉娜詢問。這時機器終於將所有的紙帶跑完,卷出的紙帶在木箱右側堆成一團。
「我想應該是可以吧。要試試看嗎?」
「說得也是~」
聽到雷吉娜這麼說,芭希拉笑着回答。她將堆成一團的紙帶重新捲起,接着關掉機器上好發條,先把紙帶放進滾輪間的導軌上,再抬起針頭將紙帶放到垂針下方。
「那我要再度啓動羅~」
等準備完畢之後,芭希拉開朗地說着並按下了開關。不同於先前混雜了緊張與不安的心情,現在的她心中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期待。咔嚓,只見她以手指將開關扳向『開』。
『……哈哈,我都忘了要注意錄音帶的長度。』
「哇啊~內容和剛剛一模一樣耶~」
機器中再度傳出的聲音。令芭希拉一臉感動地喊道。
「當然呀,如果每次播放的內容都會改變,豈不是變成怪談了。」
雷吉娜吐槽道。畢竟這是記錄聲音的裝置,重覆播放時自然還是一樣的內容。
「好厲害,這個可以反覆播放啊?」
「我看果然是魔法吧?」
「纔不是,我在大學裏是學魔法的,我可從來沒有看過這種魔法。」
「但是,聖女人人在軍事與政治上畢竟是個外行人。即使已成爲一國的首長,也不該對這些事務輕率插口……」
「聖女大人在哪裏?」
這時候。市長總算是暫時關掉了機器。
『那就告訴他「我們的感情很好」吧。就這樣。』
「喔?原來我忘了裝上火星塞啊。那引擎爲什麼還能夠運轉呢?」
好了,說到送來這封語音信件的梅貝兒與納巴爾,此時正位於沙庫拉斯南方千里之外,一個叫拉庫斯的水都。那裏是大陸最大宗教索爾提斯教的聖地之一,目前暫定爲統一後的南亞爾提斯聯邦共和國的首都。
「喔,是凱爾爵士啊。」
「法蘭克市長。因爲實在太吵了,所以我過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戰爭就該一口氣進攻即刻分出勝負,可不能像現在這樣拖拖拉拉的!」
議員聽完後,稍顯敷衍地回應着。
議員聽到將軍這番話之後,露出初聞此事的表情。
梅貝兒接在市長之後,這麼補充道。
市長的問話被機器的噪音蓋過,並末傳進將軍耳裏。
不過在她回答之前,已經有人從將軍背後拋來這樣的說明。
但是,梅貝兒卻毫不畏懼地開口回應對方。
「那麼,請問聖女大人目前人在哪裏?」
——再度響起了納巴爾的聲音。
「嗯,持久戰是嗎…………」
但是,與芭希拉隔着櫃檯相對的克勞,內心似乎相當地不平靜。他看起來一副隨時都會哭出來的模樣,眼角更是泛出了陣陣淚光。
「這種引擎的迴轉數遠勝於蒸氣引擎,由此看來,應該是這種引擎帶來的動力比較大吧?」
「呵呵呵,動了、動了。」
轟隆隆隆隆隆隆!拉庫斯的市長凱薩·法蘭克站在一邊移動一邊發出巨響的機器前方,露出滿臉的笑容。市長擁有一頭醒目的白髮與大鼻子,令人印象深刻。
市長開口詢問道。梅貝兒察覺到市長的動作後,也跟着轉過頭去看。
向將軍提出說明的,正是將一頭金髮全梳到後腦勺的貴族凱爾爵士。他的全名爲馬契斯·馬克西米利安·李·薩泣·德·凱爾·加爾達,是位於拉庫斯下游的水鄉都市加爾達的侯王。同時也是南亞爾提斯統一時站在最前線推動統一運動的人物,在統一後就任聯邦政府的內務大臣。
克勞彷彿再也剋制不住地大喊出聲,接着便撥開人羣從機器前方逃走。
他挺起胸膛,以強硬的口吻陳述着。這名將軍足個身高將近一百九十公分的高大男子,看他站在梅貝兒面前抬頭挺胸的樣子,簡直就像在威嚇她一樣。
將軍打斷議員的話,告訴他自己歸來的理由。
「火星塞是用來點燃燃料的零件,可是,裝上火星塞好點燃引擎的機器不會運轉,而忘了裝火星塞,照理說應該無法點燃的機器卻反而動了。這個實驗發生了與我們的推測恰好完全相反的現象……」
「聖女大人不是在五樓的大總統辦公室,就是在頂樓市長的辦公室裏,要不然就是在三樓的共和國議會場吧?」
「咦?沒裝上火星塞卻還能運轉?爲什麼會這樣呢?」
留着一頭粉紅色金髮的少女隔着機器站在市長對面,用手搗住了耳朵。她正是穿着索爾提斯教黃色聖女服的南亞爾提斯聯邦共和國首任大總統——梅貝兒。
「布隆提將軍,我想聖女大人八成是在市長那裏吧。」
「喔,這不是布隆提將軍嘛。請問有什麼事嗎?」
「這是內燃引擎,我打算用它來取代蒸氣引擎。」
「以力量壓制敵人固然簡單,但卻無法帶來政治上的勝利啊,將軍閣下。」
「你說什麼!?」
兩人注視的機器,就放在市長辦公室正中央的桌子上。
「嗯~真是不可思議。」
「在下是回來與聖女人人直接交涉的。」
就在這時,有人打開梅貝兒背後的市長室大門。
「直接交涉……?」
將軍似乎對梅貝兒下令進行持久戰的做法感到非常不滿。看來他是打算就這個部分與梅貝兒直接交涉,纔會回到拉庫斯來的。
他輕輕吐了口氣調整呼吸之後,重新向議員問道:
議員被那眼神嚇丁一跳,趕忙換了別的話題。
「不過南亞爾提斯直到去年爲止,都在拖拖拉拉地進行內戰啊。而且還是膠着狀態。」
議員的問題,讓市長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說明。
市長說着抬起頭,這纔看到站在梅貝兒背後的將軍。
但是,市長的注意力全放在引擎的狀況上,根本沒發現將軍的到來。就連梅貝兒也同樣沒注意到站在她背後的將軍。
將軍將拳頭握得更緊。
與將軍一同前來的議員彷佛正等着這一刻似的,立刻發問。
將軍似乎也有同感。
「啊,你說那件事呀,那是因爲……」
「咦~又是新發明嗎?」
「哎呀,請問你是哪位?」
市長露出愉快笑容,一臉專注地盯着發出噪音的機器。
「好像是吧。在下在半路上也聽說了。」
有名男子注意到高大的將軍,停下腳步詢問他的來意。從男子的衣着與胸前的徽章來看,可以看出他是新成立的南亞爾提斯聯邦共和國的聯邦議員。
將軍選在這時候插嘴加入話題中。
「我方傷亡人數之所以能夠急速銳減,全拜聖女大人發明了頭盔與防彈夾克所賜。那些的確是非常優秀的防具,但是……」
議員似乎對市長的發明頗感興趣。
『納巴爾,只有我一個人在說話好像也不太好,你有什麼話想告訴大家嗎?』
然後,因爲這起突發事件而變得一片寂靜的室內!——
就像先前一樣,機器播放着梅貝兒對於白己的近況報告。芭希拉聽着她的聲音,滿臉幸福洋溢的表情。
拉庫斯就位於盛開着花海的平原上,是個由五角形防壁守護着的大都市。
「這種引擎是怎麼運轉的?」
皮斯克平原上,如今開滿了黃色的花朵。雖然現在還是冬季,但這片地處亞熱帶的高原地帶,已經進入這種類似油菜花的黃色小花盛開的季節了。
將軍瞪了這名多嘴的議員一眼。
梅貝兒邊大聲向市長詢問,邊指向旁邊的桌子。那張桌子上也放着一具與目前正在運轉的機器類似的機體,只是尺寸略小一點。
同一時刻,在議員猜測的市長辦公字裏——
他一邊說着,一邊在腦中思付着該如何比較力量的大小。
「這個嘛?是怎麼運轉的呢……」
「雖然可以動,但這個噪音還真是吵得讓人受不了呢。」
「市長先生,這兩具引擎的汽缸長度不一樣對吧?」
不過,圍繞在他們身邊的職員們似乎對這種能讓聲音重現的技術感到驚訝不已。
只見市長麗前擺着一臺筒形的機器,由其中伸出一根有如手臂般的連接棒,正忙碌地轉動着曲軸。
「嗯?看來的確是這樣沒錯。」
聽見機器傳出這句話之後——
「我軍的軍力遠遠凌駕於西亞爾提斯之上。既然如此,一口氣發動攻勢驅逐敵軍纔是上策。可是聖女人人卻要我們進行持久戰,請問這麼做究竟有何用意?」
「喔喔。我本來還擔心摩擦的熱度會將四周熔化,沒想到就像沙庫拉斷送來的資料上所寫的,金屬這種東西對熱的承受度意外地高啊。」
「沒錯。日前我軍在兵力與防禦上部擁有壓倒性的優勢,趁這個機會一口氣發動攻勢驅逐西亞爾提斯軍是最好的策略。然而,聖女大人不僅不同意我方發動任何攻擊,還命令我們進行持久戰,她究竟是在想什麼呢?」
梅貝兒搗着耳朵,對市長說道。但她的聲音被那陣巨大的噪音給淹沒,絲毫沒有傳入市長的耳裏。
「咦?您說什麼?在下聽不見!」
「將軍不是在帕庫斯的前線作戰嗎……?」
「嗚哇啊啊~梅貝兒明明是我未來的老婆,爲什麼會和納巴爾變得這麼要好啊~!?」
「那邊的機器明明裝上了火星塞卻不會運轉,而忘了裝上火星塞的這一邊,不知道爲何卻順利地運轉了……」
在都市中央,可以看到一座擁有醒目大聖堂的教會。那就是領導索爾提斯教南方教會的核心教會,索爾提斯教聖地之一的聖拉庫斯教會。教會南端有個大廣場,是市民們平日的休憩之處。
他大哭出聲,頭也不回地衝出大樓。收受遞送設施裏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逐漸遠去的背影上。
「聖女大人,請您撤回要求我軍進行持久戰的命令。」
議員指着天花板,對將軍說道。
「沒錯,只有汽缸長度不同而已……」
「既然如此,問題就在這種引擎與蒸氣引擎哪一種比較有力了,不過……」
環繞着廣場的教會東側,則是有十層樓高的市政府大樓。
「也就是說,聖女大人現在人是在市政府內羅?」
「對了,昨天在帕庫斯平原上好像發生了一場大規模的戰鬥。據說傷兵人數超過三百人,不過我們南亞爾提斯軍並未出現陣亡者。」
「我受不了了啦」
一名男子走進室內大聲問道,他便是剛纔在找聖女梅貝兒的那個將軍。
「市長,這具機器到底是什麼東西?」
梅貝兒好像對引擎沒有火星塞卻還能啓動的事實產生了興趣。
拉庫斯位處的皮斯克平原是片擁有無數湖泊的人地,每個湖泊都是長方形的人工湖,大河佛雷齊河便從星羅棋佈的人工湖間婉蜒流過。
凱爾爵士站在市長室門口,一手放在門把上。
一名穿着氣派軍服的壯年大漢走進建築內,大聲喊道。
議員說的話,令將軍的表情顯得更加不快。
「這是什麼噪音啊?」
「是的,應該沒錯……」
咚咚咚咚咚咚……議員正在回答時,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陣激烈聲響。那噪音打斷了議員的話,他緩緩抬起頭往上看,聲音似乎是從上面的樓層傳來的。
「政治上的勝利是什麼意思?」
將軍露出不悅的神色,轉過頭去瞪着凱爾爵士。
「道理其實很簡單。如果只以武力來推進戰局,憑着南亞爾提斯的工業與軍事力量,想必很輕易地就能夠壓制住敵軍。但是,這麼做同時也會替敵我雙方帶來更多的犧牲者吧?如此一來……」
凱爾爵士耐着性子對將軍解釋着。
「說得白話一點,戰爭不就是互相殘殺?有犧牲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啊!」
將軍像在表明事情沒得商量一般,還沒聽完就脫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唉,像你這種徹頭徹尾的軍人最讓人頭疼了。看來你只是單純地將戰爭視爲武力衝突,完全無法理解政治方面的考量吧……」
「你說什麼!?」
凱爾爵上的挖苦令將軍氣得橫眉豎目,肩膀也因爲憤怒而顫抖着,看起來一副隨時準備出手揍人的模樣。
「軍人只需要考慮戰場上的事情即可,但政治家卻必須以將國家未來也考量進去的寬廣視野思考纔行。布隆提將軍,閣下可曾想過戰後的事情?」
「戰後?那種問題應該是交由你們這些政客來想的吧?」
「唉,說得也是……」
凱爾爵十聽到將軍的反駁,刻意誇張地聳了聳肩膀。
「布隆提將軍,關於這次的戰爭,即使南亞爾提斯最後獲得順利了,難道一切就可以算是結束了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
將軍的表情看起來很不耐煩。
「以力量壓倒對方,終究只能結束國家之間的戰爭而已。在這次的戰爭中失去親人、夥伴、財產的西亞爾提斯市民裏,很可能會有人因此對與他們爲敵的南亞爾提斯產生強烈的怨恨,繼而化身爲游擊隊或恐怖份子不斷地抗戰下去。」
凱爾爵士轉向將軍,提出他擔心戰後會發生的問題。
「哼,到時再派兵鎮壓那些傢伙不就好了?」
「你真的認爲有辦法鎮壓得了他們嗎?」
將軍看到之後,也面露覆雜神色地伸手搔了搔頭。
梅貝兒同意了將軍的意見,緩緩吐出一口氣。
「啊,是嗎……說得也……是……還真是傷腦筋呢……」
「嗯……有關政治考量上凱爾爵士說的的確沒錯,不過我之所以希望軍隊進行持久戰,並不是基於這個理由,純粹只是希望能藉此減少戰爭的犧牲者而已。」
「所有俘虜部收容在戰場附近的俘虜收容所裏。」
「將軍先生,之前我一直在思索着要如何讓南亞爾提斯的士兵們儘可能安全地進行戰鬥。這些構想大致已完成,接下來該想想要怎麼在不傷害西亞爾提斯士兵的情況下,解除其武裝,再讓他們回家的方法了。」
梅貝兒嘟噥着,目光落在腳邊,靜靜地闔上了雙眼。
「也許……是吧。」
「這點我也完全不確定。」
「以這層意義看來,我覺得聖女人人會成爲南亞爾提斯的大總統是必然的結果。不論是火車、電話還是有線廣播,聖女人人的發明一再爲國家展示了新的未來。對於這場戰爭,您所考慮的也不只是勝利,還展現出希望敵方也能減少犧牲者、以及是否能制裁比茲馬思爵士等等新思維吧?我認爲這是非常好的事。將軍聽到聖女人人的理由之後,不是也立刻就認同了嗎?」
「直到實現這個可能性爲止,還需要多久的時間?」
「聖女大人,我始終認爲,一個國家的指導者不該由擅長髮揮政治與外交手腕的人擔任,而是要交給能夠指出國家前進方向的人物纔對。」
市長提出了不同的意見。但因爲聲音太小以致沒有傳進梅貝兒耳中。
「嗯~這該怎麼說呢?」
「對了,聖女大人之所以強烈地希望士兵們能夠回家,是因爲您本人無法如願回去的關係嗎?」
「但是一旦拖延太久,勢必會讓士兵們的士氣跟着下滑。雖然希望聖女大人能夠儘快想出方法……哈哈哈,這種冗長的持久戰,與打內戰的時候果然沒什麼兩樣啊。」
她輕輕坐在放置機器的桌上這麼說道。
梅貝兒說到這裏,閉上了嘴巴。
「如果這一類的抗爭長期持續下去,誰也無法保證南亞爾提斯的工業與軍事力量能夠一直保持優勢。未來,一旦西亞爾提斯擁有與南亞爾提斯對等以上的實力,戰亂恐伯會再度降臨。」
將軍聽到梅貝兒的說詞,個禁爆笑出聲。
「嗯?」她的問題令將軍覺得疑惑,眉頭跟着動了一下。
「喔,聖女大人不知道什麼是俘虜嗎?就是被我方抓到的敵兵啊。」
凱爾爵上也補上了這麼一句。
她這麼回答,然後將目光移向了窗外。
「嗚嗚……」
「喔喔……法蘭克市長,這是南亞爾提斯自古相傳的格言吧?正如同這句話所說的一樣。聖女大人,請依照您的想法爲國家規劃未來吧。至於實現您的規劃,則是我這樣的政治家、將軍這樣的軍人、法蘭克市長這樣的技術人員等各項領域的專家們的工作。」
「因爲這樣,我在聯邦議會上討論過這個問題,而結論就是能夠制裁比茲馬思爵士的,大概只有西亞爾提斯的國民了。」
聽到凱爾爵士的回答,梅貝兒沮喪地垂下肩膀。
先前的嚴厲表情從將軍瞼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嘲的神色。
「收容所有用鐵絲網圍起來以防止他們逃走,除此之外就和普通的小木屋一樣。俘虜們只要待在鐵絲網的範圍內,便可以自由行動。」
梅貝兒似乎完全無法想像抓俘虜有何用意。
「對了,聖女大人。我們抓到的俘虜該如何處置纔好?在下已經先把人暫時關進收容所裏了。」
梅貝兒如此說着,一臉嚴肅地轉向將軍。
她突然拾起頭,向將軍提出這個請求。
市長露出一臉沒輒的表情看着凱爾爵土,一邊向梅貝兒詢問道。梅貝兒看着市長好一會兒纔開口:
「將軍先生,可以再給我一點時間想想嗎?雖然要軍隊進行持久戰是很辛苦的事,但我方受到的損傷應該不大吧?」
「聖女大人,抓走敵兵作爲俘虜,等於是削減敵方的兵力。敵兵成爲俘虜之後就無法拿着兵器作戰,因此抓到多少俘虜,就等於是奪定敵軍多少的戰力啊!」
但是,凱爾爵士卻溫柔地對意志消沉的她這麼說道。梅貝兒聽到後,靜靜地抬起頭想聽聽看爵土的意見。
這同輪到將軍同意梅貝兒的話了。
「……咦!?啊,對喔……」
「西亞爾提斯的國民?聖女大人認爲他們能夠制裁比茲馬思爵上?」
「傷腦筋。看來凱爾爵士說的沒錯,在下的視野的確太狹隘了。要求聖女大人下達攻擊命令,也等於是把最嚴苛的責任推給您。」
他猛然吐出一門氣,苦笑着說道。
「嗯,如果接下來還要繼續進行持久戰,的確是有這個必要。」
梅貝兒不知該如何告訴將軍自己其實還沒有任何頭緒。
「添麻煩?說得也是。如果下知道聖女大人真正的意思,只收到表面上的命令,大概會像剛剛那位將軍一樣覺得困擾吧。」
將軍當場反駁了梅貝兒的意見。
「你說的收容所是個怎樣的地方?該不會是監獄……」
「總攻擊是嗎……?這道命令的確……」
「將軍先生,這件事也請給我一點時間想想好嗎?在尚未看過收容所的實際情況之前,我實在很難下判斷……」
侮貝兒聽到將軍的話,表情愣住了。
只見凱爾爵士握緊拳頭,愈說愈激動。
「沒問題,您慢慢考慮吧。」
「聖女大人,爲了讓俘虜們無法再度拿起武器,直到戰爭結束爲止,都不能讓他們離開收容所啊。」
「那個……我想知道,那些被抓到的人會受到什麼樣的待遇?」
儘管心不甘情不願,將軍仍然答應了梅貝兒的請求。
「而且,這場戰爭並非西亞爾提斯國民一致的決定。我認爲這是比茲馬思爵士個人發起的戰爭。即使在我們眼中,西亞爾提斯軍的士兵是侵略者,但大家都是戰爭的……不對,是比茲馬思爵士意志下的受害者。如果南亞爾提斯以武力強行打倒他們,那些受害的十兵們也會出現大量的傷亡吧?許多人都會因爲這場戰爭而失去家人啊!但始作俑者比茲馬思爵士只因爲擁有大貴族的身分,便可以受到地位保護,即使在戰爭結束後依然是西亞爾提斯的國王。你不覺得這點實在很不合理嗎?」
「『技術人員懂得規劃國家與社會』。」
梅貝兒這麼說着,以略帶感傷的表情微笑着。
將軍留下這句話之後,輕輕揮一揮手離開了房間。
在將軍還來不及回答之前,他說出了最大的隱憂。
梅貝兒輕輕嘆了口氣,加入了對話。
凱爾爵上的反問令將軍一時爲之詞窮。
「但是,同情敵人就太天真了。將這種天真的想法放在戰場上,只會害士兵們送命。」
「凱爾爵士,我的想法會不會……給大家添麻煩呢?」
將軍露出不悅的表情,將雙手環抱在胸前閉上眼睛。
她如此請求:希望將軍能給她時間思索可行的方案。
「但是,不能到外面去還是很可憐。不可以……讓他們回家嗎?」
「請問。什麼是……俘虜啊?」
「該不會遭受什麼殘酷的對待吧……」
梅貝兒目送將軍的背影離去,問起自己擔心的事。
「我方抓到的敵兵?抓他們來做什麼??」
聽到將軍的回答,梅貝兒稍微放下了一顆心。
「唔……」
一臉意外的凱爾爵士這麼向她解釋。
「抓到的俘虜?」
「我們這邊不是有聖女大人嗎?」
站在旁邊的市長說出這句簡短的格言。
這次換成市長告訴她抓敵兵的意義。但是,梅貝兒好像一時無法理解,只見她依然一臉傻愣愣的表情。
「這點我還不能確定。但是,南亞爾提斯就是靠着市民的力量完成統一的吧?就像我們一樣,我認爲西亞爾提斯也呵能靠着國民的力量放棄戰爭。只是還沒想到該怎麼做而已……」
「聖女人人,在下剛剛不就在詢問聖女人人該如何處置他們嗎?」
「若在內戰時期,等春天來臨,開始播種的時候就會放俘虜們回去了。」
「嗯,的確沒錯……」
「布隆提將軍,聖女大人現在的確是南亞爾提斯的大總統沒錯,但她並不是南亞爾提斯人,總有一天,她也會回沙庫拉斯去啊。」
「這樣啊。果然還是會嗎……」
接着他張開右眼,對梅貝兒這麼說道。
「凱爾爵士,這些場面話就說到這裏爲止吧。」
凱爾爵士說完後,看着梅貝兒露出了微笑。
將軍突然停下離去的腳步,這麼問道。
「聖女大人,在下明白您的心情。不過這麼一來,他們又會拿起武器回到戰場上的。」
她抬頭仰望着將軍的臉龐問道。
「嗯,這個我知道。」
「哎,真是失禮了,請忘了在下前來直接交涉的事吧。在下就相信聖女大人,等待一個好的結論出現吧。」
「啊……還有,能不能儘可能讓士兵們回家呢?我希望他們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
將軍再也無話可說,只見他皺着眉頭髮出低低的沉吟聲。接着像是要尋求什麼解答似的望着梅貝兒。
「那些被抓到的人……目前是受到怎樣的待遇?」
梅貝兒一邊小聲嘟噥,一邊想着是否有比較好的解決辦法。她默默思考了一會兒,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似乎難以想出什麼好點子來。
「是嗎?至少沒有遭到殘酷的對待吧?」
「嗯。頭盔與防彈夾克的確是很了不起的發明……」
從市長室往外望可以看到都市的街景,更前方則是開滿黃色野花的草原。
「西亞爾提斯軍對南亞爾提斯來說或許是侵略者沒錯,不過相信西亞爾提斯軍裏的每個士兵,都有家人在故鄉等着他們回家吧?所以我想快點結束戰爭,儘可能讓多一點的人能夠回家團聚。」
「謝謝你。萬一我確定無法找到答案,到時候我會下令發動總攻擊的。雖然我希望事情不要走到那一步……」
梅貝兒苦笑着吐了吐舌頭,忍不住抓抓後腦勺。
「謝謝你,將軍先生。」
將軍的態度似乎已經完全軟化,這讓梅貝兒鬆了一口氣。
而梅貝兒的啓程地沙庫拉斯,則位在距離那片草原更遙遠的北方。
在將軍前往臨時首都與梅貝兒直接進行交涉時,前陣子才發生過大規模戰鬥的帕庫斯平原上,再度爆發了大規模的軍事衝突。
帕庫斯平原是由大河佛雷齊河氾濫沖積而成的太平原。中繼交易都市史提諾位於從拉庫斯搭船上溯二、三天的地方,在佛雷齊河與支流史比特河匯流處的東側,而帕庫斯平原就在其對面的西側擴展開來。
在南亞爾提斯內戰時代,這裏曾是索爾提斯教地區與神龍教地區的勢力分界線。從深山山地到佛雷齊河之間,有一道長達兩百公里左右的自然屏障,但這道自然屏障卻在帕庫斯平原中斷了。因此自古以來,這裏曾發生過多次激烈的交戰。緊鄰平原東側的史提諾過去是阿茲爾侯國的首都,後來因爲憂心首都受到平原上延燒的戰火波及,只得將首都遷往山上。
西亞爾提斯軍攻入帕庫斯平原,再從大河佛雷齊河的北岸向東侵略。他們一度企圖涉過佛雷齊河往南進逼,不過現在似乎已經放棄了渡河作戰。結果就像歷史上一再重演的一樣,西亞爾提斯軍在這片帕庫斯平原上與南亞爾提斯軍不斷地發生軍事衝突,直至今日。
平原北側的戰爭早已開始。激烈的炮擊聲響起,到處冒出白色與黑色的濃煙。就連平原南側也發生了大規模的軍事衝突。
「全員進入戰鬥狀態,填充子彈!」
南亞爾提斯防衛軍背對平原上無數的山丘之一,正在整頓陣形。一名身穿藏青色軍服的男子站在隊伍前方的交通工具上,大聲疾呼。
他是南亞爾提斯軍的司令之一。而他站立的交通工具上,則搭載着迴轉炮塔。
那臺交通工具正是先前任桑斯塔格攻防戰中,梅貝兒當場想出的戰車。距離那場戰爭已經過了一個半月的時間,一開始只是用搬運物資的蒸氣推車承載大炮,在不停地改良大炮後,如今已進化爲外殼有圓筒形裝甲環繞的迴轉炮塔。
一臺戰車可以搭乘五名乘員,分別是一名駕駛與兩名炮手,外加兩個持槍護衛的士兵。
其餘戰車在司令搭乘的戰車後方一字排開,多達數十臺。
在戰車後方,穿着乾草色軍服的士兵們手中持槍,正等待長官下達命令。士兵們頭戴與軍服同色系的頭盔。軍服上還披了一件脹鼓鼓的夾克。
這時,手持長槍與盾牌的重裝步兵部隊朝衆人逼近。西亞爾提斯軍的士兵聚集在一起,好讓整個部隊受到盾牌的保護,他們將長槍往外刺出,擺出宛如刺蝟般的獨特戰鬥隊形。在重裝步兵的行列裏還參雜着槍兵,由盾牌縫隙間露出槍口對準外面。
負責指揮西亞爾提斯軍的將軍,騎着一匹褐色的馬走在中央。
「右翼敞開繞向南邊!」
就在即將逼近南亞爾提斯軍時,西亞爾提斯軍的將軍突然下達了這道命令。
「什麼!?」
南亞爾提斯的司令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化,極爲驚訝。
原本位於左側的西亞爾提斯士兵們聞言解散密集隊形,朝着左方奔去。
兩名士兵從翻倒的戰車炮塔上被拋飛出去。其餘士兵也從車底朝天的戰車底下爬了出來。
「肚子被打中了,不過沒問題,好像沒有受傷。」
「第八中隊,撤退!」
那些來不及繞到南邊的士兵們作好覺悟,再度組成刺蝟陣形。形成密集陣形的兵團改變方向,逼近發動追擊的南亞爾提斯軍。兩軍就這麼彼此衝撞,當場展開激烈的槍戰。
「我本來打算今天一定要奪下這片平原的……」
和以盾牌作防衛的西亞爾提斯軍相比,南亞爾提斯軍的士兵們乍看之下可說是毫無防備。士兵們暴露在槍林彈雨中,一個接一個倒臥在草叢裏。
「我都不敢去想究竟有多少傷患了。」
一名拎着大急救箱的藍衣修女如此問答。
西亞爾提斯軍的重裝步兵隊因爲是採取密集隊形,一旦被炮彈擊中便會受到很嚴重的損害。但他們同時也以盾牌團團圍在四周,如果不是打到極近距離,炮擊根本沒什麼效果。西亞爾提斯軍的步兵隊便是以這副刺蝟般的密集陣形衝向戰車隊。
戰鬥結束後,大量的醫療組人員來到平原上。這些修道者分別是穿着紅、藍、黑色制服的索爾提斯教徒,與紫、綠、茶褐色制服的神龍教徒。
只不過,戰車的炮擊如果能擊中目標固然是個威脅,但命中率卻不算高。
其他的部下看到兩人被敵兵逮住,猶豫着要不要出手幫忙。隨即又想到在這種狀況下,還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緊。於是便拋下兩人,頭也不回地逃跑了。
成羣的士兵朝着年輕上官的後方逃去,他往那些竄逃的士兵瞥了一眼,領悟到現在該是撤退的時候了。
綠衣修女如此嘟噥着,緩緩站起身來。
兩名分別穿着茶褐色與黑色制服的修士向對方招呼一聲,扛起擔架將傷兵搬到了後方。醫療人員彼此不分敵我,各個盡心盡力地照料着眼前的傷患。
「嘖,那是火藥庫嗎……」
「嗚哇!」
平原上掀起好幾團的塵埃。
戰車發出蒸氣的咆哮聲,接二連二展開了行動。半數的戰車將回轉炮塔轉向敵方部隊,追着他們加速朝南方前進。但是——
「喔喔,炮艦已經完成了是嗎?」
滑翔翼拋下的炸彈,比戰車發射的大炮更具威力。相對於戰車上那些即使打在附近也不足以構成威脅的炮彈,換成炸彈就具有足以掀飛整個部隊的力量。
更何況,來自滑翔翼的攻擊並非只有炸彈而已。
被子彈擊中的士兵朝後方摔飛出去。
在不遠處,有名士兵把槍扛在肩膀上,一邊查看草叢,一邊尋找倒下的同伴。
「邊跑邊開槍!」
「把他搬到那邊去吧。」
話如加此,被子彈打中並非一定都能平安無事。隨着戰況愈演愈烈,負傷的人數也逐漸增多了。
「隊長!中士!」
坐在馬上指揮部隊的將軍,看着燃燒的戰車咂舌道。
「全軍立即撤退!」
「魔導師部隊,展開反擊!」
西亞爾提斯軍壓倒性的兵力,使得南亞爾提斯這一方逐漸陷入了劣勢。司令察覺到情況不對,正思索着是否有什麼策略可以突破僵局。
「一切都要感謝發明了這種防彈夾克的聖女大人。」
正要撤退的中士話說到一半,突然被人擒抱住。
「這次的戰況似乎很激烈呢。」
炮手邊將炮塔轉向自左邊衝來的重裝步兵隊,邊大聲喊道。
爲了對抗來自上空的攻擊,西亞爾提斯軍裏有飛行能力的魔導師們也紛紛飛上了天空。
「喂~醫療組的,這裏也有一個傷患!」
「可惡,右腳中槍了……」
出現在大河上的炮艦甲板上搭載着三座迴轉炮塔。這是桑斯塔格自從新火藥誕生,使大炮的大型化成爲可能之後,就開始研發建造的炮艦。雖然沒能在內戰結束前製造完成,但由於南亞爾提斯受到西亞爾提斯軍的侵略,因此開發計劃便繼續進行下去。這是每座炮塔各擁有兩門炮的新型兵器。
「開火~~~~~~!!」
「糟糕!快離開戰車!!」
從翻倒的戰車中流出了液體,那是用來製造蒸氣的水與作爲燃料的矽油。蒸氣引擎的火星延燒到矽油上,接着化爲巨大的火焰包圍了戰車,火舌進一步吞沒炮彈,引發大爆炸。
西亞爾提斯軍似乎在先前的戰鬥中,就已經研究出對付戰車的策略了。
「右迴旋!他們躲進戰車的死角了!」
「中士!?糟了……」
一手拿盾、一手持步槍的中士,在年輕士官身旁與敵人交戰。中士以盾牌打落敵兵的槍枝,將槍口抵在對方胸前扣下了扳機。
將軍心有不甘地說着,邊掉轉過馬頭。
「哇啊……」
「繼續待在這裏也沒用……」
司令看着空中飛來的機影,不禁鬆了口氣。
「嗯,我知道了。」
「什麼!?爲什麼你還能動?」
「啊……」
南亞爾提斯軍的司令看到了這一幕,命令槍兵朝半空中射擊。
重裝步兵隊在衝進一臺戰車死角的同時,也會找出那臺戰車周邊可以用來躲避四周戰車攻擊的地方。這樣一來,能夠抵抗重裝步兵的人只剩下四周的士兵與搭上戰車的護衛兵而巳,但槍枝無法完全抵擋有盾牌保護的重裝步兵陣形。
然後口頭邊說笑着,邊像要凹敬敵人似的扣下扳機。
「我已經先將傷口止血了,後續處理就交給醫好院裏的魔導師吧。」
因此,衝到戰車側面的重裝步兵隊便得以用長槍刺向戰車的裝甲。他們先破壞履帶,再將長槍用力往上刺,掀翻戰車。
中士看到徒手攻擊自己的對手後,喫了一驚。擒抱住他的,正是剛剛被他抵住胸口開槍的敵兵。那名士兵競毫髮無傷地展開了反擊。
「不能跑得更快一點嗎!?」
西亞爾提斯軍的將軍一邊騎馬飛奔,一邊發出號令。
看到他們的動向,南亞爾提斯軍的司令指着南方喝令開戰。
「可惡!這些南亞爾提斯的傢伙莫非是殭屍不成!」
「哇!放、放開我!」
但是,那些倒地的士兵很快地又站起來展開反擊。
搭載在戰車上的大炮有着很大的死角。由於炮身無法移動到比水平更低的角度,因此敵人若衝進最短射程內就無法攻擊。雖然這個問題可以由友軍的戰車與一起搭上戰車的兩名持槍護衛兵來解決,但是!;
這個消息也傅到了正在平原中央作戰的部隊裏。一名騎着白馬的年輕士官,正拿着劍與南亞爾提斯的士兵們交手。
那支航空隊共由八架滑翔翼組成,滑翔翼採低空飛行,將垂吊在機體下方的炸彈接二連三地朝戰場拋下。
新的援軍自佛雷齊河加入戰局。搭載大型大炮的蒸氣船朝着戰場一起開炮,將西亞爾提斯軍的密集陣形與試圖快速繞到南邊的部隊,接二連三地打飛出去。
中士被摔到地上,接着又有別的士兵朝他撲去。倒地的中士就這麼被人拖進草叢裏。
看來坐在滑翔翼後座的士兵似乎是魔導師。
「撤退!?我軍不是還能打嗎?」
「全員突擊!」
滑翔翼在拋下所有的炸彈後,繼續降低高度打開防風罩。坐在後座的士兵立即站起來,從上空朝西亞爾提斯軍射出火球。
「史提諾的航空隊前來支援了嗎……」
「不行!這已經是全速前進了。」
身穿綠衣的修女替躺在擔架上的傷兵包紮之後這麼說道。那名傷患是剛纔身陷在槍林彈雨中的西亞爾提斯年輕士兵,替他包紮的綠衣修女拿起他脖子上掛着的卡片,將紅色的部分撕掉。
「就是現在!開火~~~~~!!」
戰車隊終於追了上來,隨即對進入射程的部隊展開炮擊。
出乎意料的援軍讓司令瞪大了眼睛。
「我軍明明佔有優勢的……」
「醫護!!這裏有三名傷患!」
南亞爾提斯軍戰車的移動速度似乎遠不及人類奔跑的速度。炮手將炮口瞄準拿着長槍與盾牌跑遠的西亞爾提斯士兵,只見兩者間的距離愈拉愈遠。
年輕士官還來不及逃跑,就被人從馬上拖了下來。
看到南亞爾提斯的士兵再度站起來反抗,西亞爾提斯軍的士兵們各個顯得焦躁不已。
「腳程慢的以及沒有體力的人重新組成陣形!還有餘力的人繞到南邊去!」
在佛爾提亞斯大陸東部,紅色杉木自古以來就是醫生的象徵。雖然醫療人員分別是由索爾提斯教與神龍教雙方派遣過來的,但所有人的袖章都繡着代表醫生的紅色杉木。
就在這時候,東方天空傳來一陣巨響,有個白色的物體朝這裏飛來。那是裝載了火箭噴射器的滑翔翼。
「喂,大少爺,該撤退啦!」
那些飛上天空的魔導師們正好成了子彈集中的標靶。大概是帶着盾牌不便飛行吧,只見大多數的魔導師部沒有攜帶盾牌那一類的防具。以致就這麼毫無防備的曝露在槍口前。一個接一個被擊中墜落了地面。
「喂。你沒事吧?」
他們事先便研究過對抗戰車的策略,也按照計劃成功破壞了戰車,卻沒料到這場爆炸反而波及到重裝步兵隊。
「衝上去~~~~~!!」
南亞爾提斯軍的步兵這時已追過遲緩的戰車,衝到了前面。他們還沒有瞄準敵人,就把槍口對準斜前方開始射擊。
西亞爾提斯的將軍看到突然出現的炮艦,面色益發凝重。
年輕士宮拉起繮繩,咬牙切齒地命令部下們撤退。
勉強作戰下去也無法獲得任何成果。將軍在判斷之後,立刻決定撤退。
「好痛……你們這些混蛋!」
有些地方的草叢長及腰際,只見他奮力撥開草叢,找到了倒在草堆裏的同伴。男子走到同伴身旁,輕輕蹲下來詢問對方:
倒地的士兵邊交談着,邊站起來再度舉起步槍。
「翻車!」
「嘖,可惡的南亞爾提斯。居然做出這種玩意兒來……」
平原上其他地點也發生了同樣的悲劇。戰車固然是種強力的新兵器,不過看來並不具有決定性的戰力。不只如此——
「不妙,我們被敵軍給壓制了……」
「你中彈了嗎?」
「啊,是上士呀?我肚子中了兩槍。」
倒在地上的男子一臉茫然地仰望着天空回答。他的年紀很輕,身材瘦小。
「你哪邊受傷了?好像沒有出血……」
被年輕人稱作上士的男子查看着他的傷勢,臉上浮現一抹驚訝的神色。
「我想我應該是沒有受傷,勉強可以算是平安無事吧……」
「既然沒事就快點起來啊。」
「是的,我也很想這麼做,但是……」
年輕的士兵依舊茫然地回答關心自己狀況的上士。
「身體卻好沉重,完全爬不起來……」
「……啊!?連你也是這樣嗎!」
聽到年輕士兵的回答,上士以驚訝的語氣喃喃說道。
年輕士兵摘了很多野花,並塞滿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口袋。不只如此,他的頭盔外還罩着一層網子,網子上同樣也插着野花。看來他是爲了不讓敵人發現自己,纔會拚命地在身上插滿野花吧。
他身上那件夾克脹鼓鼓的,口袋裏塞滿了東西,讓人不禁想要吐槽「有必要裝這麼多嗎!」而且在手腳上,還以繩索綁了板子。
「有人受傷倒下了?」
剛好扛着擔架從旁邊經過的綠衣修士開口問道。
「這邊沒問題,只不過是又有一個笨蛋自掘墳墓罷了。」
上士聽到修士的聲音,抬起頭以厭煩的語氣回答。
「上士,罵別人笨蛋太過分了吧。」
「說笨蛋是笨蛋又有什麼不對了!?」
「中士,我軍朝南方進攻以來也有三個月時間了。在這段期間裏,南亞爾提斯似乎發明了不少的新兵器呢。」
「聽好了,這種防彈薄板比鐵板更輕對吧?它的重量大約只有鐵板的四成左右。據說薄板表面燒製的陶片,能在被子彈打碎時降低子彈的衝擊力。可是像你這種因爲擔心防護不足而在口袋裏放人鐵板的傢伙,不但使身體變得更加笨重,還得承受子彈全部的衝擊力,有人還因此而肋骨骨折呢。」
那名士兵催促着,用槍戳了戳士官的背。
「啊!?你是從哪裏聽到這個謠言的!」
「你們現在是囚犯,直到戰爭結束爲止都不能回國,最好有所覺悟。」
「你到底有沒有仔細聽清楚薄板的使用說明啊?鐵板這邊不是表面,而是背面!」
順帶一提,南亞爾提斯的廣播還沒有加入切換頻道的設計,因此所有節日都是由同一個電臺播出。話雖如此,由於索爾提斯教的中心聖拉庫斯教會與神龍教的中心聖斯塔格教會的所在地區大約有一小時的時差,以致作禮拜的時間也跟着產生了時差,這讓雙方的祈禱節目即使只有一個頻道也能共存。
而在這些廣播節日之中——
「原來這些傢伙身上穿着那樣的鐘甲啊……」
「是這樣嗎?」
一名站在不遠處的西亞爾提斯中士聽見了這段對話。他就是剛纔用槍抵住敵兵胸口開槍、卻還是遭反擊而被捕的那名中士。
上官如此回答中士,接着以下巴比了比兩人的周圍。
「喂,別停下來。」
因爲這樣,廣播裏也出現了索爾提斯教與神龍教的祈禱節日。教會只要依照所屬宗教的節日播放時問,按時打開電源就行了。拜這些節目所賜,許多司教也不必再花時間絞盡腦汁去想每天的演講內容了。
當然,如果碰到不想聽的節目,只要闕掉擴音器的電源就可以了。
中士維持着將雙手放在頭上的姿勢如此回答,然後聳了聳肩膀。
上士一臉傻眼,直接拿着手裏的薄板敲了敲年輕士兵的頭盔。
上士說完之後又補上這句話,年輕士兵忍不住在心裏吐槽着「看來你也不行嘛」。
上士光從年輕士兵的一個門袋,就掏出了好幾片黑色薄板。他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以抱怨的口吻質問對方。
「我們纔不做那種事。既然你們是俘虜,今天就暫時把你們送進河對岸的拉姆斯收容所裏吧。」
年輕士官看着一名來回在身穿樸素軍服的士兵之間奔走的修女,悄聲問道。
士官注視的,是一名身穿茶褐色制服的神龍教修女。有一瞬間,她的衣服在陽光的照耀下看來就像黃色的一樣。那是索爾提斯教聖女的修道服顏色。
「索爾提斯教徒與神龍教徒競然攜手合作!?」
『今天的主題是很多聽衆點播、十七日放送過的「鐵路與市民生活的未來」。』
「因爲你身材削瘦,纔有辦法在防彈夾克的口袋裏塞進這麼多東西吧。」
『南亞爾提斯的居民們,大家早安。今天是二月二十八日,爲各位播放本節目的拉庫斯今天也是晴空萬里。』
年輕士兵回應着,畢恭畢敬地聽着上士的講解。
「我不是害怕才這麼說的。只要看看四周的情況,即使再不情願也能明白啊。」
接着,士宮將目光轉向南亞爾提斯軍的士兵們。他們穿着乾草色的軍服,大概是爲了要配合草原的顏色吧。只見他們頭上戴着同色系的頭盔,軍服外還披着不論怎麼看都不像鍾甲的防彈夾克。
南亞爾提斯的居民們曾在內戰中與同胞戰鬥過,因此普遍有俘虜在戰爭結束後就能回家的想法。不過,其他國家則因爲面對的始終都是一旦戰敗就必須聽從勝利國命令的狀況,因此幾乎沒有俘虜的觀念。就因爲這樣,大多數的俘虜對於自己今後會面對什麼遭遇顯得格外不安。
就在兩人談到這裏時——
「所謂軍服,是關係到國家威信的服裝吧?若要展現國力,就該穿得氣派威風纔對。可是他們卻選了那種顏色,搞什麼鬼啊……」
士兵一臉驚訝地爬了起來。因爲已經卸下鐵板。他總算得以站起來了。
「大少爺,我們該不會是在作惡夢吧?」
『那麼,現在就請人家聆聽聖女大人寶~貴的訓示吧。』
南亞爾提斯軍抓到這些俘虜後將他們解除武裝,再以數人爲一組。他們被迫將兩手放在頭上,由持槍的士兵們團團包圍住。
「好了~接下來要轉移陣地,你們去搭那艘船。」
「看看南亞爾提斯的胸懷有多寬大吧。他們不僅讓關係惡劣的兩大宗教通力合作,甚至還救助了敵方的傷兵不是嗎?反觀我們西亞爾提斯卻只是爲了公王大人一己的私怨,而且還是莫名其妙的私怨便掀起戰爭。兩個國家的器量實在是差太多了啊。」
「原來之所以會這樣設計是有意義的,我都不知道呢!」
士官臉上露出訝異的表情,向回答他的隊長反問道。
「唉,有關這點我也是從上層長官那裏聽來的,說不定還有錯的地方……」
年輕上官看着這些機器,對身旁的中上開口說道。
「嗯,第一次看到後端填充式的槍械時我嚇了一大跳,不過他們的新兵器可不只這樣。在空中飄浮的圓球、能在空中飛行的機器、從半空拋下的炸彈、不需要馬匹也能移動的大炮,今天還冒出了裝着大炮的鐵船。接下來不知道又會出現什麼樣的東西……」
中士身旁的年輕士官似乎也對防彈夾克產生了興趣。他遭人從馬背上拉下來之後,就直接被俘虜了。
他將雙手放在頭上,喃喃自語着。
士官看到眼前景象,面色凝重地小聲說道。
請給予他們的靈魂祝福~請給予他們慈悲與光榮~』
隊長吐出一口氣如此回答。
而天空中,則有巡邏四周情況的偵查滑翔翼正在飛翔。
士官道了歉,再度邁開步伐。
但是,南亞爾提斯的新軍服卻推翻了過去的常識。比起國家威嚴更重視士兵安全的結果,讓他們選用了較不引人注目的色彩。
在南亞爾提斯舉行建國典禮時,所有的教會與街道的廣場、公園部裝上了宣傳用的擴音器,好讓想要知道實況的市民們也能聽見典禮上的即時動態。他們後來又繼續利用當時的設備,經常播放各種廣播節目。甚至有市民爲了在家裏也能收聽節目,而購買家用的收訊設備。
「誰知道,我也完全搞不懂啊。」
他們面朝發生過激戰的地點,開始合唱起鎮魂歌。
炮艦現在依然停泊在大河上。幾艘船駛上了炮艦附近的河岸,那是桑斯塔格在襲擊拉庫斯時曾用過的兩棲突擊艇。突擊艇前方的艙門已經打開,正等着俘虜們上船。
士官靜靜地環顧着戰鬥結束後的平原。
「聽着,這種防彈薄板,是聖女大人運用所有能夠想像得到的材料與組合,讓技術研究所作過防彈實驗後產生的成果。這種表面是燒陶片,背面是鐵板的組合,似乎最具防彈效果。至於只用防彈夾克與頭盔護住頭部與軀幹,則是因爲子彈即使打中其他地方也不會造成致命傷。只要沒有喪命,之後就能用魔法醫療將人給救回來。這個設計可是大有意義的啊!」
包含兩人在內的俘虜們搭上了停在河岸邊等候的突擊艇。突擊艇載着俘虜們,發動了蒸氣噴射器急驟加速,只花幾分鐘的時間就抵達數公里外的大河對岸。俘虜們在聽令下船之後,仍爲突擊艇驚人的高速而感到茫然。
一條大河流過平原前方,大型的鋼鐵船艦停在河面上,還是艘甲板上載着巨大大炮的炮艦。
中士走到年輕士官身旁詢問,而他則是搖了搖頭這麼回答。在西亞爾提斯人民的認知裏,索爾提斯教徒與神龍教徒攜手合作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天方夜譚。
「既然有多出來的護板,儘量拿來使用不也是人之常情嗎?」
「我聽說由於鋪設鐵軌的關係,所以鐵板不敷使用,以致背面改用陶片……纔會想說不如多疊幾塊,好讓防禦堅固一點……」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啊。爲什麼要在口袋裏塞滿防彈護板,還塞到害自己動彈不得?竟然連手腳都綁上了護板……」
「可是,如果陶板這一面朝外,被子彈打中時下就會碎裂嗎?」
扛着擔架的醫療組人員,從正在行進中的士官等人前方橫越而過。負責扛擔架的,分別是穿着黑色與茶褐色修道服的索爾提斯教與神龍教的見習修士。而躺在擔架上的傷患,則是一名全身纏滿了繃帶的西亞爾提斯傷兵。
到現在爲止仍躺在地上的年輕士兵,愣愣地仰望着上士的臉。
「大少爺,那些傢伙穿的鐘甲……」
『上天呀,請用光明照亮這些可悲的人,引導他們前往安詳的世界~
「中士,關於南亞爾提斯異常的成長幅度,果然還是與那位被選爲隨從的修女有關吧?我聽說,她最近在南亞爾提斯已經就任類似女王的職位了……」
士官一看到突擊艇,不禁詢問下令的隊長他們今後會遭受怎樣的對待。
「中士,這場戰爭是西亞爾提斯輸了啊。」
「對。剛剛那兩個傢伙的對話裏,出現了『聖女』與『技術研究所』這些字眼,我想應該是不會有錯吧?」
除了醫療人員之外,一些修士、修女也來到方纔發生戰鬥的平原上。他們同樣也是由索爾提斯教徒與神龍教徒混編而成的團體。
上士一臉唾棄地說完後,再度轉頭看向年輕士兵。他打開士兵的口袋,將黑色的板子一片接一片從裏頭抽出來。
「被選爲隨從的修女?喔喔……你說的是那個被他們尊稱爲聖女的瑪布兒嗎?」
軍服通常是選用紅色、白色與藏青色等顯眼的色彩。爲了具備威嚇敵人的效果,軍服自然得設計得威風凜凜,而那身服裝同時也代表了國家的威信。
「因爲有多出來,所以就拿來使用是吧……?」
隔天早上——
一名南亞爾提斯軍的隊長指着大河的方向命令道。
「……呃……」
「俘虜?那是什麼?」
年輕士官看到那支聖歌隊之後,一臉喫驚的停下腳步。持槍跟在他後面的上兵,也板着一張臉停下來查看情況。
上士將手中的薄板交給年輕士兵,順便向他說明。
上士拔出的薄板,長約二十五公分,寬約十公分。薄板大多是長方形的,但也有梯形或三角形等不同形狀的混在裏而。那些板子一面是鐵板,另一面則是類似陶器或瓷器的非金屬燒製品。
「喂喂,大少爺,這可真不像你會說的話。被敵人抓住讓你變膽小了嗎?」
「笨蛋。就是因爲陶板會破裂,才能保護身體啊。」
「真是的,你到底打算用上幾塊才甘心啊?」
中士似乎無法理解年輕士官究竟看到什麼,又對未來產生了什麼樣的感觸。
以中士的觀點來看,南亞爾提斯的軍服顏色簡直可以說是不可理諭。
將他們帶往沒有恐懼、沒有痛苦,也沒有悲傷的世界吧~
「你們打算怎麼處置我們?灌水拷問?還足強制做苦役?」
防彈夾克上的口袋,設計成相鄰的袋子會彼此交疊。拜此所賜,放進口袋裏的薄板也會互相交疊,藉以保護身體。而且由於這些薄板並未相連。因此不至於妨礙到身體的動作。
「他們連自己穿的軍服也不在意嗎?」
「那材質看來不像是鐵,到底是什麼呢?這種鏡甲也有什麼驚人的技術嗎?」
上士將抽出的薄板扔在地上,大大嘆了口氣。年輕士兵仰望着上士無奈的表情,雖然心有不甘,但也開始自己動手打開口袋取出薄板。
這次換成那名隊長一臉訝異了。
「啊,抱歉。」
俘虜們依照隊長的命令,朝着河岸栘動。
「是……是嗎?」
——尤以放送聖女梅貝兒演講的節目特別受歡迎。不只是索爾提斯教的教會,有些神龍教教會也會播放這個節目。
「咦咦咦~!?原來是這樣啊?」
損壞的戰車在平原上看來特別醒目。光正視野所及的範圍內,就有七臺戰車的殘骸。即使是最新式的兵器。一旦被對方找出對策便派不上用場了。
「你問我……那是什麼?西亞爾提斯的人就連俘虜是什麼都不加道嗎?」
「管他們在不在意,我可是一點也不喜歡那種寒酸的顏色。」
對於士官拋來的問題,中士以極度不屑的唾棄口吻回答。
而且,就連西亞爾提斯軍也偷偷拉了電線到前線基地,藉由收聽這些廣播來收集情報。
此時,在西亞爾提斯軍的前線基地裏——
「意思是說,你們還找不出這個機器的飛行方式嗎?」
負責指揮全軍的比茲馬思爵上站在滑翔翼前方,一臉嚴厲的表情。
西亞爾提斯軍在大約二十天前的二月七日,找到一架墜落的滑翔翼,當時機身幾乎保有完整的原型。爲了製造出同樣的機器,他們將那臺滑翔翼運到前線來。
「在機體下方的筒子裏,填充了類似火藥的東西……我們已經解析到這個部分,至於具體上究竟該放入什麼東西就……」
只是依西亞爾提斯目前擁有的技術來看,即使能做出一樣的外型,仍無法讓它順利升空。前來報告的技術軍官帶着惶恐表情,等待比茲馬思爵士開口說話。
「既然是類似火藥的東西,那放入火藥試試看不就好了?」
「非常抱歉,公王人人。我們已經嘗試過火藥,結果雖然能讓機體在地上奔馳,卻無法飛上空中……」
「唔……難道是使用方法不對嗎?」
比茲馬思爵士皺着眉頭,把手放在滑翔翼的機翼上。
西亞爾提斯軍的技術軍官們雖然將火藥放進火箭噴射器裏試飛,但由於他們持有的是燃燒速度較慢的舊式火藥,因此無法獲得足以讓滑翔翼起飛的推進力。
「會不會是靠火藥爆炸來彈飛機器的?」
比茲馬思爵十腦中突然閃過了這個念頭。
「藉由爆炸是嗎……?」
「沒錯,利用火藥的爆風來彈飛機器。真相或許就在常識以外的地方啊!既然決定了,那就準備火藥吧。把火藥整箱搬過來!」
一旦想到立刻就要付諸行動,是比茲馬思爵士的行事風格。在他的一聲令下,工人們搬來了裝着火藥的木箱。
「來,你坐上去。我把第一個飛上天空的榮耀賞賜給你!」
比茲馬思爵士看到木箱後隨手拍了拍剛好站在附近的一名青年士兵的肩膀,這麼說道。
「咦!?我……我嗎?」
梅貝兒聽到後很不高興地鼓起腮幫子,隨口頂了回去。
「來,飛吧!」
從外表看來:青年士兵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傷勢,只有臉頰上受了輕微的擦傷。
追着跟座椅一起炸飛的青年士兵後面,技術軍官衝到了樹叢前。只見奇蹟般安全無事的青年士兵,正一臉茫然地呆坐在那裏。
梅貝兒坐在一張氣派的辦公桌前,斜前方則並排放着幾張小型的辦公桌。那些桌子還不到梅貝兒辦公桌的一半大,不過六張放在一起就像一座小島。
正在書寫申請文件的納巴爾略爲抬頭這麼說道。
「啊啊啊~總之不要再重放了啦~……」
納巴爾的一句話,便讓梅貝兒臉上的表情爲之一變。她雙頰微微泛起紅暈,期待着納巴爾接下來的回答。
老將軍的發言,讓比茲馬思爵士一臉不悅地發出了沉吟。
技術軍官再度出聲叫喚青年士兵。那聲呼喚總算讓青年士兵有了反應,只見他緩緩地回過頭來。
站在四周圍的軍官與技師們對着青年士兵的背影,在不讓比茲馬思爵士察覺到的情況下,默默獻上了祝福。
拜託納巴爾處理這份工作的男子身穿紅色修道服,站在斜後方。這名修道長不僅是索爾提斯教相關廣播節目的節目主任。同時也身兼錄音技師的職務。爲了申請節目預算,修道長前來拜託納巴爾幫忙製作書面文件。
「是的。至今爲止,她結束演說的方式完全一樣。」
在拉庫斯市政府內臨時設置的大總統辦公室裏,聽完剛纔播放的廣播後碎碎念着。
他在桌上與文件格鬥。使用的武器則是算盤。只見他啪嘰啪嘰地撥打算珠,確認文件上頭列出的數字。由於在旅途中習得人稱梅爾奇亞祕傳絕活的帳簿管理法,因此在不知不覺間,他成了一名負責會計工作的樸實勇者。
「剛剛的結束方式,不也是和上次一樣嗎?」
爆炸產生的黑煙吞沒了機體,四散的碎片由濃煙中飛出。完全變形的噴射器筒子飛向空中,滑翔翼的主翼與尾翼則是一邊旋轉,一邊飛上青天。而那名悲哀的青年士兵前一刻還乘坐着的座椅也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後,飛進了前方二十公尺的樹叢中。
「喂~你還好吧?」
她再度對廣播的事情抱怨了起來。
「弄好了。」納巴爾將完成的文件交給了修道長。
『聖女大人,時間到了。』
「嗯?那個小丫頭又在講話了嗎?」
「第四次?真虧她能把同樣的內容反覆講上這麼多次啊。」
滑翔翼裝設的火箭噴射器底下放着三個火藥箱。從箱中延伸出來的導火線點燃火苗之後,四周圍的人立即拔腿逃往安全的地方。
不過納巴爾卻朝她拋去一個冷冷的眼神,看到那個表情,梅貝兒的心情也在瞬間冷卻下來。
就在這時候,聖女的演說很突然地結束掉了。
無能的指揮官比敵人更可怕——這是一句常在戰場上聽到的諺語,但像青年士兵這般親身體驗過的人恐怕不多。
「我說,播放錄音雖然很好,可是能不能不要播最後面那一段啊~」
「嗚哇啊啊~媽媽~……」
「有什麼關係,那樣不是很可愛嗎?」
比茲馬思爵士再度停下腳步,向仍舊敬禮的軍官發出疑問。
被他拍肩的青年十兵臉上頓失血色。不禁向後退了幾步。只見他鐵青着一張臉,膝蓋也格格打起了冷顫。
他走往前線基地中可以聽到南亞爾提斯廣播的地方。那裏以情報軍官爲首,已經聚集了二十個人左右,此時全默不作聲地聆聽聖女的演說。
說完便趴在辦公桌上,提出這個技術性的問題。
同一時間,被比茲馬思爵士說成笨蛋的梅貝兒——
「啊,閃爲是紙帶,或許辦得到吧……」
身爲錄音技師的修道長聽到梅貝兒的話,啪一聲擊了下手掌。他之前似乎完全沒有想到可以藉由切斷紙帶來編輯內容。
「嗯~」
比茲馬思爵士聽到軍官的回答,嘟噥了幾句就要離開。
「咦?有親切感!?這是表示喜歡的意思嗎……?」
「難道就不能在中間切掉,讓我重新接上去嗎~?」
「好了,點火吧。」
「你也想想看,我只發生過—次失誤卻被反覆播放出去的心情吧!」
「啊,我就知道……」
「是嗎?比超完美無缺、讓人難以親近的聖女大人,我倒覺得有點脫線的聖女大人要來得有更親切感喔。」
「嗚哇~好可怕~比上戰場還要可伯~我再也受不了這種生活了……」
「喂,這段話她之前就說過好幾次了吧?」
「同樣的錯誤居然犯了四次?我竟然拿這種沒有學習能力的笨蛋當對手?這種笨蛋,居然把我的計劃給一一……」
『咦!?已經……噗嘰~』
技術軍官目睹這場爆炸,在一旁小聲地說道。
『……各位,這也就是說,雖然火車只通行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但在這段期間裏,街上露天攤販販賣的貨品種類已經變得非常豐富了。這是因爲透過火車,可以將貨物從遠處以更快更廉價的方式輸送過來。關於火車的便利性,請大家把它想像成在我們體內流動的血液吧。只要血液循環良好,人就會變得更行活力。同樣地,國家的經濟也……』
赫然回過神的青年士兵眼眶早已溢滿了淚水。他整個人幾近崩潰地抓住技術軍官,忍不住淚流滿面。
被迫坐上操縱席的青年士兵當場哭了出來,呼喚起故鄉的母親。
「一樣?果然一樣嗎……」
穿着近衛中隊長制服的劍士正坐在小島的其中一張桌子前,埋頭處理文書工作。他便是與梅貝兒一起踏上旅途,來到拉庫斯的救世勇者納巴爾·佛爾。在他腰際繫着一把巨大的勇者之劍。
他一邊喃喃抱怨着,一邊離開了現場。
隨着比茲馬思爵士一聲大喊,導火線的火花竄入了木箱。在短短几秒鐘的寂靜過後,木箱便引發了大爆炸。
停下來收聽廣播的比茲馬思爵士,對坐在附近的軍官問道。
「公王大人,看來滑翔翼的動力跟爆炸無關。」
比茲馬思爵士根本不知道青年士兵此時心中的想法。
敬禮的軍官這樣回答。比茲馬思爵上臉上浮現了不悅的表情。
「是!這段演說就和十七日播放的內容一樣,今天應該是第四次了……」
那名軍官站起來朝比茲馬思爵士舉手敬禮如此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