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誰是聖女!?

第四章 這裏就是疾病的發源地

《抽籤勇者》 · 清水文化 · 2.3萬 字

搭載通行運河船隻登山的升降設施,此刻正在移動載有馬車的貨船。

「呀~~船在登山耶~~」

在那艘貨船上面的芭希拉異常興奮地把頭探出了馬車,看着外面景色的變化,瞪圓了雙眼。

芭希拉所在的水槽,乘載了三艘貨船和兩艘平底舟。其中兩艘貨船上,各載有兩輛第五調查隊的馬車與四匹騎兵隊的馬匹。

「友人A,你從剛剛就一直興奮過頭。馬匹聽到你的聲音都快起暴動了,能不能請你稍微克制一點?」

「啊對不起,我會注意的,」

經克勞提醒,芭希拉縮起了肩膀、低着頭連聲道歉。

「芭希拉還真是靜不下來啊。」

雷吉娜此時手拿地圖,回到馬車內。她正從這艘貨船上的另一輛馬車回來。那是負責第五調查隊指揮大權的克利普頓爵士所搭乘的馬車。

「哎呀,雷吉娜。你去克利普頓爵士那邊有聊到什麼嗎?」

「我是去向叔叔建議今天接下來的行進路線。」

雷吉娜的腳停在馬車的踏板上,回答了克勞的問題。

「接下來的行進路線?不是要直接走運河到瓦雷去嗎?」

「那樣也能夠在中午過後抵達啦。」

雷吉娜回答到一半,將腳自踏板上挪開。

「不過,離開這座升降設施後,如果能從下個高原開始改走陸路的話,好像一個小時就能抵達瓦雷。」

她攤開了地圖這麼說道。

「一個小時嗎?」

「沒錯,運河只能沿着等高線建造對吧?爲了避開途中的山巒與丘陵,離開這座升降設施後,運河離瓦雷也還有十二公里遠。再加上途中還得像這樣再登山兩次,要到達瓦雷還需要五個小時。但如果在高原改走陸路的話,距離瓦雷就只剩七公里。這樣一來,還用不到一個小時。」

「原來如此。那麼這一帶就是瓦雷鎮囉」

「一號炮、二號炮已經整備完畢。三號炮至五號炮由於零件未到,整備時間也跟着延遲」

現在飛來的龍族小隊,是由龍羣裏的年輕男性們所組成,隊伍由體長十二公尺的少頭目率領着。

剛剛有兩頭龍飛過上空折回了山中。知道己方行蹤已經被龍族發覺的軍隊,立即進入戰鬥狀態,開始朝着山上進軍。

布魯諾一路追蹤納巴爾他們來到這裏,沒料到會從第六隊長等人口中聽到這種令人不敢置信的消息。

克利普頓爵士喃喃低語着,輕輕發出了嘆息。

「叔叔,怎麼樣?」

「睡、睡成一團」

有張國字臉的第三隊長喃喃自語荖。接着

雷吉娜折起地圖,聳了聳肩膀。

在這期間,水槽的輸水工作也已完成。水門正緩緩地開啓。在水門之後,接下來要搭乘水槽下山的船隻,守規矩地並排在左側。

「嗯神龍大人們」

「他說不用那麼着急。我們在上一個教會有拿到梅貝兒報告書的複寫本吧。叔叔說希望有時問閱讀那份報告,這還真像他會說出口的答案呢。」

另一方面,逐漸逼近軍隊的龍族

飛起的信鴿在船的上方繞圈飛行。它連飛了好幾圈,大概是在尋找接下來要飛往的方向吧。只見信鴿突然停止了圓周運動,朝着瓦雷鎮的方向筆直飛去。

來自西亞爾提斯的五十萬軍隊,朝橫向大幅擴展開來,逼近龍之山脈。

作戰參謀慎重地回答將軍的問題。他模擬的情形,是能使用飛行魔法的偵查兵,只帶着飛行兵部隊折回的情況。

「有時會因爲什麼地方看錯了,讓彼此在搞錯的情況下,誤解了真相啊。」

無數的電線從指揮全軍的營帳本陣向四周延伸,經由電話機與各個部隊取得聯絡。不過,這種電話並沒有類似轉接器的裝置,而是一對一地連結,因此,本陣內放着與聯絡地點同樣數量的話機。數名情報參謀聚集在這裏,負責收集情報與傳達將軍的命令。

從他們的位置來看,接下來要行進的運河是朝左方延伸而去。運河沿着山巒的斜坡,蜿蜒地延伸下去。一直要到登上高原、接近瓦雷鎮後,運河河道才終於變得筆直。

一名腦滿腸肥的男子從另一輛馬車中探出臉來,他正是擔任第五調查隊指揮的克利普頓爵。

接着,當龍羣口中吐出火焰、開始朝地面攻擊之後,黑色火焰的數量也跟着增加了。

克勞在船上騎上馬,從較高的位置尋找登陸地點。

「那克利普頓爵士的意思是?」

蕈狀的小型煙霧緩緩地飄上空中。這是爆炸產生的濃煙經常會有的形狀。

彷佛以這句話當信號,學者們搭乘的貨船開始移動。由水槽一起載上來的平底舟,也跟在貨船後方出了水門。

運河離開升降設施後,就此通往山脊上方。他們現在是暫時在山上建造的水路上移動,左右兩側都沒有可以讓馬車登陸的地點。

時間梢微往前回溯,在發生戰爭的現場

少頭目察覺炮口正對準它們,立刻命令同伴們散開。緊接着大炮就冒出黑煙,拖着長長的煙尾巴穿越龍羣剛剛所在的位置。

布魯諾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皺起眉頭,搜尋着自己可以接受的理由。

有好幾頭龍飛過身處瓦雷的布魯諾等人頭上。

「果然。那個方向並沒有城鎮,說不定是發生戰爭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

「克利普頓爵士。要我過去偵查嗎?」

『首先,得向代表的人類詢問派這支軍隊前來的理由。好,代表在哪裏暱」

但是,運河緊接着轉入樹林中,就算能在這裏登陸,也沒有可以讓馬車前進的道路。因此,當馬車總算能夠登陸時,已經是離開升降設施後,抵達第一個運河站前方的事了。調查隊一行人從那裏經過建有開合橋的道路,趕往冒煙的地點。

「火鍋大會?勇者與神聖不可侵犯的神龍大人們」

克利普頓爵士並未回答雷吉娜的問題,而是將目光落在攤開的地圖上。

「克勞,比起這個,我希望你去尋找緊急登陸地點。」

「我這就去辦。」

「所以,你們讓邪教的勇者給跑了?」

被丘棱線擋住的另一頭,往空中冒出了一道黑煙。

「克勞先生、雷吉娜~那個地方在冒黑煙耶~」

也爲了先了解對手情況,開始掌握起軍隊的數量。

「我們明白了,請多加小心。」

『不能飛到那個筒子的正面,從旁邊繞過去。』

少頭目環視整個軍隊,尋找類似代表的人類。但是

「黑煙?是火災嗎?」

「嗯~~第六隊長。你是不是因爲太累,所以作起惡夢來了?」

『喂,人類突然就對咱們開火耶,』

『喂喂,這數量是過去的一、二十倍耶,這樣的人數比之前隨便一次多了有五十倍吧?』

軍隊中多數爲手持長槍與盾牌的重裝步兵。步兵們此時整隊舉槍朝外,像刺蝟一樣,以密集的隊形行進着。

「可不能再給年事已高的人增加負擔了哪。」

神龍教徒奉若神明的山脈龍,偏偏與異教的勇者們開起了火鍋大會。

克利普頓爵士告訴克勞目前的方針。接着,又走到了船後方。

此時,第二發炮彈又射向了朝左右分散開來的龍羣。

「船長,因爲有緊急情況發生,我們必須登陸。待會騎兵隊長會指示登陸地點,請在適當的地點讓船隻靠近岸邊。」

在步兵後方行進的,是持槍的槍兵部隊與帶弓的弓兵部隊。更後方,還有騎兵隊與魔導部隊在等候,他們的後面架起了既寬又長的大炮。

雷吉娜立即趨前回應爵士的要求,將地圖從窗戶遞進去.

「叔叔,請拿去看。」

「接下來,調查隊要分頭行動。這邊的船緊急登陸改走陸路,你們那邊照舊利用運河。之後再到瓦雷會合吧。」

將軍立即下達準備開炮的命令。

布魯諾在腦中苦苦搜尋牽強的藉口,試圖保持內心的平靜。

相對的,街道就算多少有些起伏,也不會產生任何影響。因此雖然多多少少有些彎曲,但是前往瓦雷鎮的道路還算是筆直的。

這種被稱作對龍用炮的大炮,是爲了擊落飛在空中的龍族而製造的地對空大炮一

有着長炮管的大炮邊轉變方向,邊將炮口朝上。這具大炮需要三名炮兵來轉動迴轉杆。

雷吉娜收到克利普頓爵士的指示,馬上回到自己搭乘的馬車上。這輛馬車後方掛着鳥籠,裏頭有好幾只信鴿。

負責指揮全軍的將軍,坐鎮在後方那座略高的小山丘上。

話說到一半,克利普頓爵士閉上嘴巴。轉身面向馬車上的兩位老學者。

「從山上折回此處,屬下猜想應該得花上二十分鐘」

她朝着在劇烈搖晃中,依然站在甲板上的兩人喊道。

「儘速完工,前來偵查的龍族已經摺回。將六號炮至八號炮架設在前方的山丘上,等步兵隊通過後,立刻開始作業。」

這時候,乘載水槽的纜車停了下來。河水同時流入水槽,讓船身搖晃得很厲害。芭希拉自馬車採出了頭。

「如果剛纔的龍族直《的是來偵查的,那直到它們再度回到這裏之前,你認爲還有多少時間?」

不久後,運河會順着山脊分爲左右兩側。通往瓦雷的船隻,就此進入左側的運河。

她立刻以小紙條寫好傳言,捲起來塞入通信管中。接着,她把信管綁在走出鳥籠的信鴿腳上,將信鴿拋向天空。

「克利普頓爵士,我們要緊急登陸嗎?」

克勞看着地圖上的山脈說道。

「聽好了,雖然才特地上山而已,不過,我們接下來要一口氣衝下山去。山下有街道連接吧,如果走那邊的路,應該能早一點抵達冒煙的地點。所以,請你去找找看能讓馬車通過的斜坡路徑。」

『少頭目,怎麼辦?要呼籲人類與咱們溝通嗎?』

「那是大炮嗎?」

「那和火災不同,是火藥爆發後所產生的濃煙。」

「克勞,你這個隊長打算親自前去偵查嗎?」

但是,龍族的動作卻快得超乎作戰參謀的想像。

組成編隊的龍羣有如要閃避那道黑煙般各自散開。

「沒錯,接下來我們要」

「非常抱歉。可是,因爲神龍大人們還與勇者和樂融融地開起火鍋大會」

「雷吉娜,馬上朝瓦雷送出信鴿。內容是『南方發生戰爭,爲了前往確認,將延後抵達』。」

克利普頓爵士反問進言前往偵查的克勞。

就在這個時候

「面對瓦雷鎮,擺出鶴翼陣形,」

『看來人類並無意與咱們對話。沒辦法了,大家展開反擊!』

「這裏無法登陸啊。」

另一艘貨船上的馬車傳來確認的聲音。那邊的貨船上,載着學者搭乘的馬車,與紮營工兵隊的貨物馬車。

「對龍大炮是否已經備妥?」

也朝着貨船船長下達緊急指令。

『唔,不妙,快散開!!』

「亞薩西尼歐大人,屬下理解您不願承認的心情,但是」

「將軍!龍羣從山上逼近陣地了。」

「是,屬下立即傳令下去。」

好了,這個時候,在瓦雷鎮上

「喫完火鍋之後,勇者們還與諸位神龍大人睡成一團。」

克利普頓爵士這麼說着,緩緩地步下了馬車、來到船上。他把攤開的地圖交給克勞說:

布魯諾感到一陣暈眩。這麼多難以置信的事物,讓他腳下的地面崩潰,一顆心則宛如飄浮在空中似的空虛。

「雷吉娜,讓我看一下剛纔的地圖好嗎?」

「嘖,還直一快。一號炮、二號炮快作好發射準備.」

聽到夥伴的詢問,少頭目決定展開抗戰。

它們最先狙擊的目標就是對龍大炮。龍族口中吐出了巨大的火球,閃耀強力光輝的火球表面啪啪冒着小火柱,就像一顆小太陽。由於火球缺乏牽引火柱的重力,那些噴發的火柱可說是不會重回太陽的日珥。

這顆火球一邊將大炮熔化,一邊朝地面落下。落地的火球發出巨響,將周遭的東西全都炸飛出去。

「那道閃光是什麼」

將軍因爲待在陣地後方而逃過了一劫。一瞬間,他還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草原上被挖出一個大凹坑,原本架設在那裏的對龍用大炮消失得無影無蹤,就算環顧四周,也找不到類似殘骸的物體。不只如此,就連周遭的軍隊也都消失不見了。

「那個鐵塊,難道是」

有塊被熔化的鐵塊,滾落到距離爆炸核心三百公尺遠的地方。不需要花多少時間,將軍就察覺到那是對龍用大炮的殘骸。但是,要承認這個事實,卻需要一點時間。

「將軍!第三師團已經全滅。」

「五號炮遭到重創、第七師團也失去了聯繫。」

這段期間,依然有好幾個龍族吐出的火球落到地上。

已經架設好的對龍用大炮全數遭到破壞,西亞爾提斯軍也因此失去與空中的龍羣對抗的武器。

其實就算有對龍用大炮,對龍族來說也不是太大的威脅。因爲大炮並沒有連射的功能,很難打中在空中飛翔的龍族。

這樣一來,在大炮發射後就會陷入完全無防備的狀態,只能單方面的承受攻擊。

「將軍,要如何攻擊自空中來襲的敵人?請您下令。」

西亞爾提斯軍此時的進攻,就像是光靠步兵在面對轟炸機一樣。他們正在苦於無法作出任何反擊的情況下,單方面的遭受重創。

「這裏是魔導部隊。我們嘗試以飛行小隊接近龍族,但會被風颳走、無法靠近。」

少數的飛行兵力,也被龍族的龐大身軀颳起的氣流吞沒,無法隨心所欲地飛行。只見飛行兵們一個接一個失速墜落。

「這就是龍族的力量嗎?」

將軍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它以響徹雲霄的重低音吶喊。

「龍、龍在說話」

重返戰場的龍族朝着這羣士兵急速下降。

『此處可有軍隊的代表?若是有,吾想提出對談的要求。』

在它們下方,接獲突擊命令的西亞爾提斯軍,正不成隊形地逼近山脈。

『情況如何?』

『軍隊的代表不在這裏嗎?』

『汝啊,吾想與身爲代表之人開誠佈公地談話。能否告知代表在何處?』

『魔力耗光了。吾無法繼續吐出更多的火焰二

決定方針之後,卡姆朝後方回過頭。那些和它一起從巖場起飛的龍羣也跟在它的身後。

本陣坐鎮在視野良好的小山丘上,從這裏能一眼望盡整片草原,是最適合眺望軍方行動的場所。

至於理由

此外,還有待在空中的部分魔導部隊也毫髮無傷,殘留了下來。

少頭目的回答,讓卡姆臉上浮現嚴厲的表情。

『祖父大人,大家都從山上回來了。』

少頭目率先前行,突然展開飛翼浮起身軀,無數的沙礫從少頭目攜帶的布袋裏飛了出來。其他龍族也陸續浮起身軀,將布袋與細網中的岩石及小石頭朝空中拋去。

本陣內並排着幾張摺疊式的長桌,上面放着電話。正中央的桌面上有張攤開來的地圖,說明了這裏毫無疑問就是作戰本部沒錯。

它們身上吊着大型的布袋或是細網,裏頭裝着岩石與小石塊。

不過

「在此通知還能走動的士兵,辛苦你們,我們已經撐過龍族的襲擊了。因攻擊而疲憊的龍族已經返回了根據地。我們推測龍族在恢復體力之前會死守陣地。不過,不能讓它們有時間休息。這次輪到我們進攻了!」

『祖父大人,您和人類談得如何呢?』

『祖父大人,會是那一位嗎?那個人類的身體很大呢。』

參謀忽然察覺到龍族的動向變化。那羣龍已經停止用火球攻擊,只是在上空盤旋。

「喔喔!!龍族撤退了!」

卡姆與菲蕾拉採取低空飛行,一面搜尋着軍隊的總司令官。

叼菲蕾拉啊,人類一旦上了年紀身軀就會變小,代表可不是以身體大小來決定的哪。』

『看來似乎沒有辦法。雖然對客人們過意不去,但也只能在火勢蔓延之前先加以處置了。』

等到他們看清楚四周的戰況後,更加愕然不已。

「救~~命~~啊~!」

站在山丘上的卡姆,此刻被成千上萬的士兵所包圍。也因爲它待在山丘上的關係,讓士兵眼中的卡姆身影看起來比實際上還要龐大。別說是子彈了,大多數人根本就是逃到弓矢無法射及的距離外。

先行前往攻擊的龍羣,此時已經飛回到較晚起飛的卡姆面前。

不過,還是有人鼓起勇氣靠到與卡姆很接近的距離。

『不能設法與對方的代表對話嗎?』

一開始讓步兵們感到驚訝的,是龍族會說話的事實。

『該不會是在那邊吧?』

卡姆飄浮在距離地面五公尺高的地方,向本陣要求對話。它發現附近有輛運貨馬車,於是打算將馬車當作落腳處降落。

『大家的魔力都耗光了。這次人類的數量很多,吾決定等到下次再攻擊。』

『汝等就和少頭目一起行動吧。由吾去和人類進行對話。』

『規模有多大?』

「將軍。有一頭巨大的龍飛過來了!」

『真受不了哪。』

是因爲龍族的魔力見底,無法再製造出火球。

『汝等啊,看看後方吧。這樣汝等還想交戰嗎?』

『嗯~~完全看不到哪。是在更後面的地方嗎?』

西亞爾提斯軍已遭殲滅。在四處進散的岩石碎片中,雖然有人幸運地逃過一劫而生還。但是,這樣的幸運兒卻也屈指可數。

「哇!那是怎麼回事」

,沒辦法,下次再打吧。大家暫時撤回山上!』

運貨馬車自然無法承受卡姆的重量,啪嚓一聲就被壓垮了。馬車的車輪逕自翻滾着,就這麼滾進了本陣的帳棚中。緊接着

掩蓋戰場的煙塵散去,到處是一片悽慘的光景。

少頭目緩緩地降落在殘存的部隊前方。

菲蕾拉發現同伴們已經從山上返回戰場。龍族正由山上水平飛行過來,距離地面有一千兩百公尺以上的高度。

剩下的龍羣,在少頭目的指示下返回了山上。

『喔,這可真是過意不去哪!』

『吾可是要飛到人類之間,或許會有危險哪。』

士兵們當場喪失戰意,他們紛紛拋下武器,逃離了戰場。由於龍族站在靠山的那一側,他們便全都朝山脈的反相向逃去,往來時的道路撤退。

『妾身明白。可是,妾身不放心祖父大人一個人去。』

『吾以身爲長老的職責,命令汝等展開反擊。』

這番話也通過電線,傳向那些目前分散在四處的部隊。西亞爾提斯軍因此鼓起勇氣,隨着將軍最後那句「全軍突擊,」大喊出聲,開始朝龍族飛回去的山脈發動突擊。

向全軍作出振奮士氣的演說。

『祖父大人。人類的代表會在什麼地方呢?』

『嘖,這邊漏掉了嗎?』

『嗯,這還真是傷腦筋哪。』

「將軍,龍族似乎暫時停止攻擊了。」

『雖然每次都是這樣,不過,這樣的心情實在不太好受啊。』

兩隊手持長槍、擺出刺蝟般密集陣形的重裝步兵部隊,從煙塵中走出。由於走在前方,岩石似乎全由他們頭上飛過而倖免於難。

『若以目測,吾推斷有三十萬到六十萬名左右的軍隊。大約是過去的五十倍吧。』

卡姆這麼說完後,大大嘆了口氣。接着

;口輩要進行接下來的準備。長老的交涉若是失敗,立即展開攻擊。』

隨着少頭目一聲令下,龍族們收起翅膀、開始急速下降。在下降途中,拿布袋的龍大大打開了袋口、拿細網的龍則是緊緊握住帶子。

一頭龍能夠吐出的火球,一天只有一、二發的量。就算是魔力較大的龍,頂多也只能吐出三發。但這次的軍隊規模,卻龐大到靠這種程度的攻擊,還不足以全滅的地步。

人類的耳朵無法聽見這種超低頻率的聲音。但是,這卻是能讓人類感到恐懼的十三赫茲低音。

『咱也是一樣。這次的軍隊數量實在太多啦。』

『開始投石!』

龍族與人類不同,一生軀體都會不斷地長大。菲蕾拉好像是以龍族的觀感,在尋找體格較爲龐大的人類。

『嗯,還真是大規模哪。』

『好吧。菲蕾拉,汝可千萬不要魯莽行事。』

己方擁有五十萬大軍,而對方卻只有區區六十頭左右的龍而已。軍隊在數量上是壓倒性的勝利。然而開戰還不到十分鐘,五十萬大軍就已經損失了四成的兵力,龍族方面居然沒有任何損失,這將會是場名留戰史的大慘敗。

菲蕾拉請求與卡姆同行。

少頭目感受到戰鬥已經結束,仰天發出了嘆息。

卡姆朝靠近自己的士兵開口。但是,那些士兵根本沒在聽它說話,只顧着射箭、投擲長槍。

龍羣回應着少頭目的呼喚,一起飛離現場。

『恐怕很困難吧?人類今天也在吾輩接近之前,就矢發動了攻擊。』

雖然有空氣的阻力,但自一千兩百公尺高度落下的岩石及小石頭,還是以時速五百公里的速度落下。這就像遭到來自空中的機關槍掃射一樣。再加上岩石及小石頭是由斜上方落下,反彈的小石子與進散的岩石碎片也落在後方部隊的上頭。

對卡姆來說,對方射中的角度還算幸運,弓與槍都被它的厚皮給彈開了。雖然如此,但萬一角度不對還是可能會有危險,一思及此,卡姆立刻又飛回了空中。

卡姆與菲蕾拉如此交談過後,便向地面降落。

龍族來襲令西亞爾提斯軍的本陣陷入一片恐慌。情報參謀們丟下諸位將軍,拔腿就從本陣的營帳中逃了出去。.

兩邊都在空中停住,少頭目向卡姆報告自己看到的狀況。

『嗯。那麼,這次就由吾去嘗試要求對話。再不行,就不得不發動下一次的攻擊了。』

卡姆把屋頂放回去,抬起頭看看四周。

卡姆一臉爲難地回答在空中等候的菲蕾拉。

『祖父大人,北方似乎有什麼過來了。』

它們朝橫向散開的最前列陣形後方上空飛行,又從右側飛向左邊。在它們下方前進的,不是最前列的重裝步兵部隊,而是槍兵與弓兵部隊。那些槍兵與弓兵朝逼近的卡姆與菲蕾拉開槍射箭。不過,兩頭龍飛行的高度正好在槍與弓矢無法觸及的下限,子彈更是隻朝兩頭龍的後方掃過。

『是,妾身會小心的。』

『談判破裂。將敵人各個殲滅!!』

面對擔心孫女安危的卡姆,菲蕾拉言語中也一樣地包含着擔憂。

「怎麼會除了我們之外,軍隊全數被殲滅了?」

身爲軍隊代表的將軍嚇得立刻逃出了營帳。在他後方的作戰參謀好像在說「別丟下我」似的,也跟着一起逃跑了。真是不成體統的將軍啊。

它們拋出的岩石及小石頭在空中散開,朝西亞爾提斯軍傾注而下。

士兵們沐浴在超低周波中,體驗到全身寒毛直豎的恐懼感。有人忍不住坐倒在地,有人呆立在現場,也有人拋下武器轉身就跑。在士兵之間,可以看到各式各樣的反應。八成也有士兵就此被龍族的氣勢給壓倒吧。

卡姆注意到地上鋪設着無數的電線,這些電線全都集中到一個地點。認定代表就在那裏的卡姆於是改變方向,減緩了速度、打算降落。

卡姆不知道那個逃走的人就是軍方代表

『祖父大人,請讓妾身也陪您一起去!』

還兀自掀起了營帳的屋頂,望着裏面。

看到那幅景象,將軍察覺到好時機已經到來。於是他利用技術參謀準備的大型擴音器說:

現場無法立刻看出這個攻擊究竟造成了多少傷害,因爲岩石及小石頭傾注的地面紛紛冒起煙塵,根本無法確認戰果。

選在較遠處降落的菲蕾拉,發現北方有東西正往此處移動着。

這片草原略往東偏的地方與街道相連。不過,來者並非在街道上前進,而是展示着帝國旗與藍色的旗幟,朝這邊疾馳而來。

『下一波軍隊已經到了?』

變得疑神疑鬼的少頭目,一臉厭煩地轉向菲蕾拉所指的方向。

不過,從北方過來的,卻只有兩輛馬車與四名騎兵。

『哎呀,看來是一羣不同的人哪。』

卡姆見狀,歪着頭思索這個與平常不同的編隊到底是什麼樣的隊伍。

好了,關於這個接近戰場的編隊嘛

「戰鬥好像已經結束了~~」

「友人A,這樣很危險,拜託你別把身體採出馬車啊!」

正是分成兩路的第五調查隊之一,從運河登陸的分隊。

馬車正在路況險惡的草原上彈跳疾馳着。芭希拉抓着馬車的窗框,從車窗探出了上半身。克勞騎着白馬與馬車並行,空出一隻手,好準備在芭希拉彈飛出來的時候,隨時能夠接住她。

「芭希拉,真虧你還能站得那麼穩耶,」

馬車裏的雷吉娜用雙手護着頭。每當馬車彈跳起來時,她們的頭簡直就快要撞上天花板。

與芭希拉和雷吉娜同車的,還有另外兩名修女。

「神啊,我不想要這麼奇怪的死法」

一名身穿藍色正修道服的醫療組女性,害怕得猛對神明獻上奇怪的祈禱。在她身旁,一臉稚氣的宮廷聖歌隊見習修女,則是以坐墊蓋住頭、縮着身體。

「你看聚集在前面的不就是龍族嗎~~?」

「龍族?真的嗎?」

聽了芭希拉的話,雷吉娜朝另一邊的窗戶探出了頭。

「那個~克利普頓叔叔。」

「因爲這不是陶瓷而是樹脂制的杯子,所以,即使粗魯一點也沒問題。」

「喔喔聽你這麼一說,我都忘了救世勇者啊。」

在聯合帝國周遭,藍色旗幟是友好的象徵,使節在進行外交時必然會揭起藍旗。但是,一旦風俗不同,意義自然也會跟着改變。人類擁有的常識對龍族並非全部適用。在這個情況下,於對談時揭起藍色旗幟,對龍族而言,似乎代表着這次的談話沒有任何實質意義。

『就算汝展示這種文字給吾輩觀看,吾輩也無法閱讀。』

「把藍色的旗幟拿給我。」

『正是。汝等認識她嗎?』

「我是羅德克勞阿思皮司裏佛羅雷思德阿奇羅凱巴斯尤」

馬車在接近龍族時開始慢慢減緩了速度。不久,便輕輕在龍族側面的位置停下來。

菲蕾拉的話,讓卡姆露出了苦笑,它打算站出去時

「我是雷吉娜。提魯爾。還有,梅貝兒最好的朋友也在這裏。」

搭乘另一輛馬車的克利普頓爵士在此時發出了號令。這句話讓正修女的臉頰陣陣抽動。

看到這一幕,雷吉娜連忙奔向克利普頓爵士搭乘的馬車。

「我乃帝國派遣的傳染病調查隊代表兼全權大使。我希望以傳染病的調查工作爲前提,與諸位進行會談。諸位可否接受我的請求呢?」

聽了克利普頓爵士的答案,卡姆靜靜閉上眼睛,嘴角含着一抹笑意。

真是可憐的勇者。

「和他有關的人,」

雷吉娜的一句話,讓克利普頓爵士意會過來地拍了拍手。

「龍族看、看來我的人生就要結束了」

「梅貝兒的報告書中有提到,只要我方不出手,龍族便什麼也不會做。」

爲了確認,卡姆也對克利普頓爵士問道。

看着不知該如何回答的克利普頓爵士,卡姆發出嘆息。如此一來,是不可能進行對話的。

「在龍族的前方停下來,」

芭希拉也從停在旁邊的馬車上下來,並因爲看見戰爭的慘狀而皺起了眉頭。

「這很抱歉,關於此事,我一無所知,因此無法作任何答覆。」

『對了,站在後面的那位。吾自方纔起,就很在意汝手中的藍色旗幟,那是什麼意思?』

「當然認識了。她是宮廷廚師,我曾在宮中見過好幾次。嗯,對我而言,她只是廚師裏的一員;不過對她來說,我也只是貴族裏的二貝吧」

『嗯,真是不可思議的味道哪。』

此時,菲蕾拉提出建言。

「啊,我叫芭希拉。亞維西絲~~」

他向車伕要來那支掛在馬車上的旗幟。

芭希拉突然被推了出去,她圓瞪着雙眸仰望卡姆,報上自己的姓名。

以異常清晰的聲音要求對談。

「樹脂?這不是陶瓷嗎?聽你這麼一說,的確和平常用的杯子不一樣」

意外遭到卡姆提問,克勞顯示一臉的錯愕。

『好了,該怎麼辦纔好哪?』

「克利普頓爵士,讓我來擔任掌旗手吧。」

『對話人類要和吾輩對話嗎?』

「那麼就交給你了。走吧。」

『吾輩並不清楚人類之間的約定。對吾輩來說,藍色旗幟代表的是「沒有實質意義」』

克勞跟着報上姓名時,卻被卡姆乾脆地打斷。沒辦法將全名說完的克勞,當場蹲下、縮成了一團。

克利普頓爵士努力撐起龐大的身軀,打算要下馬車。但是,應該替他準備好踏腳板的管家與女僕,此刻因爲極度的恐懼,已經陷入了即將昏厥的失神狀態中。

克利普頓爵士一口氣暍掉半杯紅茶,一邊說着、一邊環視杯身。

『那麼,這批大軍又代表什麼意思?』

「是你替那些龍族準備茶的嗎?」

或許是聽到芭希拉的話才首次察覺吧。克利普頓爵士試着以茶杯邊緣敲打盤子。茶杯不像陶瓷那樣發出叮叮的清亮聲響,而是傳出咚的一聲鈍音。

「這裏還真是滿目瘡痍啊。」

『祖父大人,請梅貝兒來居問協調如何?』

龍羣也在距離克利普頓爵士一段距離的地方暍起了茶。只見體型龐大的龍族用左手拿起茶盤,再以右手手指靈巧地掂起手把,將紅茶送入口中。那副模樣,怎麼看都帶着一股滑稽感。

「對了,這是放在馬車上的茶杯嗎?馬車一路搖晃得那麼厲害,真虧杯子沒打破啊。

『吾乃西之山的長老卡姆.柯普。人類無法聽聞吾的本名發音,因此,請恕吾報上這近似人類發音的名字。」

克利普頓爵士打開手中的長筒蓋子,拿出裏面捲起的紙張攤開給卡姆看。那張證書上標示着全權大使的文字,還蓋上教皇的印鑑。但是

看到克勞捲起旗幟,卡姆困惑於該如何應對。它並不清楚這名大使是真是假,但也不能就這樣把尋求對話的對手冷淡地趕回去。

克利普頓爵士喫了一驚,倒退了半步。雖然梅貝兒的報告上,清楚寫着龍族既能說話也會使用文字,但他卻一直對這點半信半疑。

「是的。它們很感興趣地喝了呢~」

『唉,先等等。姑且不論真意爲何,人類終於要求與吾輩對話了。如果白費這個機會,可是愚者的行徑。』

「我的全名爲巴隆。梅克里歐。帕萊納.德.克利普頓.艾爾阿爾提斯。請稱呼我的簡稱馬克。克利普頓即可。」

克利普頓爵士看了雷吉娜一眼之後,走向了車伕。

克利普頓爵士如此回答雷吉娜的問題。於是,她也戰戰兢兢地跟着芭希拉下了馬車。

卡姆卻說這並不能當作證據。

克利普頓爵士就這麼站着,他端起盤子、將茶杯送到了嘴邊。

克勞正在回答卡姆的話,雷吉娜卻硬是蓋過他的話頭。

醫療組的正修女眼眶含淚,陷入了茫然狀態中。

芭希拉嫣然笑着回答克利普頓爵士的問題。

「我去準備桌子。」

克勞下了馬,站在克利普頓爵士的右後方。爵士帶着克勞,走到龍族面前。

『那麼,馬克.克利普頓,汝在此等候吧。吾這就去接梅貝兒來當見證人。』

「這張證書就是我身爲全權大使的證據,請您看一下。」

「咦呃我的記憶已經」

克利普頓爵士瞥了茫然的管家與女僕一眼,自己搖晃着龐大的身軀,緩緩拿起一個長筒,爬下了馬車。

雷吉娜邊目送龍族朝山脈飛去,邊對克利普頓爵士開口說道:

「好了,下車吧。」

「對了,勇者是叫什麼名字來着?」

「咦這面旗幟嗎?」

克利普頓爵士抬頭仰望着龍族

『帝國的大使啊,吾乃西之山的長老。』

「哇~~真的好大喔。我第一次看到龍耶」

「喔喔,沒想到龍真的會說話耶」

克利普頓爵士看着那個笑容

『口記不住太長的名字。』

下了馬車之後,克利普頓爵士首先看向龍族後方。那個地方佈滿戰爭悽慘的爪痕。

『那一位好像是人類的代表。可是祖父大人,您剛剛不是說人類代表的體型不一定會很大嗎?可是這一位卻』

芭希拉在此時端茶過來。

『帝國的大使啊。汝可認識梅貝兒?』

『在對談之前,吾必須先問汝兩件事。首先,既然汝說自己是全權大使,那麼就請汝證明這一點。還有,吾認爲在對談前派大軍攻擊,乃是十分失禮的行爲,請說明一下,汝等如此作爲的意圖吧。』

卡姆很乾脆地否決掉克勞的說明。

這時候,騎在白馬上的克勞靠過來,要求負責掌旗任務。

『嗯,體型的確是相當大哪。就寬度來說』

『嗯。汝等若認識,那麼請她來當見證人是最好的。爲了確認,告訴吾汝等的名字吧。』

『也就是彼此只知道對方的長相嗎?看來汝並不擅長隱瞞事情哪。』

「看來這裏又多了一位有膽量的見習修女啊。」

『嗯,這樣就談不成了哪。』

它以代表的身分對着克利普頓爵士說道。

彼此報過姓名之後,卡姆隨即展開翅膀飛向天空。菲蕾拉也跟隨着卡姆一起飛走了。

卡姆制止了少頭目,走向克利普頓爵士。

『人類都暍這種飲料嗎?』

「梅貝兒你們說的梅貝兒,是指梅貝兒。瓦伊斯嗎?」

「我泡好茶了,克利普頓爵士~請喝茶。」

「像這種場合不是找梅貝兒,應該要找勇者當見證人才對吧?」

「藍色旗幟是友好的證明,您不知道嗎?」

聽到菲蕾拉的話,克勞的耳朵抽動了一下。

不過,少頭目卻搶先以懷疑的表情這麼回答克利普頓爵士。畢竟纔剛剛與西亞爾提斯軍交戰完畢,它對人類實在是一點好感也沒有。

「什麼認不認識的,梅貝兒可是我」

「克利普頓叔叔,我們這樣下車沒有問題嗎?」

「喔,麻煩你了。」

忍不住爲芭希拉的大膽嘖嘖稱奇。

「這種黃色的花好漂亮喔~~」

芭希拉注意到附近開着的黃色花朵,完全看到入迷了。

好了,這時候,說到待在山上的梅貝兒與納巴爾

「戰鬥結束了嗎?」

「嗯,我是這麼認爲」

他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仍處在不安的情緒中。

納巴爾正在用梅貝兒帶來的歌劇用望遠鏡觀看遠方。相對的,梅貝兒則是搭在小龍的手上,儘可能地朝遠方眺望。

「是不是消息沒有從瓦雷傳到第五調查隊?我請他們在發射大炮之前,務必要先溝通」

「大概吧。不然應該不會亂開火纔對。」

納巴爾邊用歌劇用望遠鏡觀看情況、邊回答梅貝兒。這時候

『啊,長老回來了。』

小龍發現了有兩頭龍飛回山上。

「帕潔頓,它們在哪裏?」

『在那邊。正朝着這裏飛過來。』

小龍指着飛回來的龍,告訴梅貝兒它們的位置所在。

從它所指的方向,一開始只能看到像小鳥一樣的物體。接着那物體迅速變大,隨即在梅貝兒等人面前現身。來者正是從山腳飛回來的卡姆與菲蕾拉。

『梅貝兒納巴爾。不好意思,吾要請汝等擔任見證人。』

『山下有個自稱是大使的人類前來,妾身希望梅貝兒可以居中協調。』

兩頭龍邊這麼說,邊在附近的巖場降落。

卡姆站到少頭目前面,打算重新展開對談。

「對了,卡姆長老。我們人類的軍隊在這片草原上,與龍族交手過幾次?」

「咦爲什麼,?」

納巴爾與雷吉娜的拳頭漂亮地同時狠敲在他的後腦勺上。

『各位,讓汝等久等了哪。』

梅貝兒露出認真的神情,正要自己爬上卡姆的手心。

卡姆如此回答,它爲了仔細聆聽而將身軀往前傾。克利普頓爵士面對卡姆巨大的身軀,當場雙膝落地。

「這是當然。人類這邊也應該建立溝通的窗口,希望能藉此解開彼此的誤會,和平共存。我想,實現這一點,纔是爲政者的職責所在。」

卡姆看了她的動作之後回答。

在等待着兩人到來的草原上

關於這件事,我身爲帝國賦予全權之人,在這裏謹代表人類,向龍族爲我們過去的失禮致歉。我真的感到非常愧疚。」

『嗯,沒有錯。就寬度而言,的確是很大哪。』

梅貝兒邊說明,邊回到剛纔放行李的地方。她從行李中抽出了古文書,嘩啦啦地翻着書頁。

「久等了!好,我們出發吧,」

『汝等會與吾輩對談。但是,就算約定好也無法保證會履行。汝是這個意思嗎?』

「笨蛋,那種花很危險,快點丟掉,」

克利普頓爵士向卡姆展示手中的報告,接着說道:

至於理由,就出在正在草原上摘花的芭希拉身上。

『那人自稱爲馬克克利普頓。汝可有頭緒?』

『垣麼說,汝等的確熟識哪。那麼,就請兩位當見證人,與吾同行吧。』

帝國雖然集結在索爾提斯教的名下,但總數超過八十個以上的王國,各有各的自治權。因此,有時會有人做出違背帝國決策的行爲。譬如這次的情況,帝國在派遣第五調查隊時,決定不像過去一樣派軍隊護送,而是讓我作爲全權大使,與軍隊同行。然而,有人對於調查隊沒有軍隊隨行感到不安也是事實。我認爲這次的大軍,就是因此而導致的獨斷行爲。」

梅貝兒在原地放下行李,等待芭希拉衝向自己。芭希拉含着淚緊緊抱住梅貝兒,爲了這場重逢而欣喜不已。

梅貝兒忍不住舉起手在腹部四周畫出一個大圓圈。

梅貝兒抓住小龍的手指,向前探出身子。

「梅貝兒~~」

「喔喔,我心愛的人兒,梅貝兒啊~~居然能在這相隔萬里之地再與你相見,這一定是索爾提斯神的安排。這次的相逢可說是命運啊!」

『嗯』

卡姆似乎無法理解梅貝兒所說的話。因爲它完全不清楚硝酸鹽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

接着,卡姆也一邊思索,一邊站起身面對克利普頓爵士。

克利普頓爵士說完之後,朝卡姆深深地鞠躬道歉。

「梅貝兒,我們還是把行李一起帶走吧。因爲無法保證晚點還能再回到這裏。」

『嗯。這麼一來,吾輩終於能夠與人類對談了嗎?』

梅貝兒邊說着、邊跑了回來。

『交戰的次數嗎?包含今天,共有五次。』

「我羅德克勞阿思皮司裏佛羅雷思德阿奇羅凱巴斯尤貝拉斯,接受這神聖的命運,對你獻上水遠的愛」

「梅貝兒啊,重逢的喜悅留到待會兒再說吧。」

不過,納巴爾卻在這時叫住了她。事件是在早餐喫到一半的時候發生的,他們的行李都還沒有收拾好。

「上天呀,請用光明照亮這些可悲的人,引導他們前往安詳的世界~~~

「謝謝你,納巴爾。」

「你看梅貝兒都呆掉了!」

「不過,我不得不提出一個丟臉的請求。人類即使許下承諾,也會有人辦不到。即使是已經決定好的事,也會有人故意忽視。

『喔,那麼,他自稱全權大使一事,看來也沒有錯哪。』

說到這裏,梅貝兒抬起頭,將目光投向草原。

自山上飛回戰場的卡姆與菲蕾拉在馬車附近降落。納巴爾與梅貝兒各自從兩頭龍的手上踏上地面。

應該說明這點的梅貝兒,似乎又在意起別的地方,便丟着說明工作不管了。

「難怪。我想這片草原之所以會開出黃色沙瑪,原因可能就出在戰鬥當時散佈的火藥上。因爲黑色火藥的主要成分就是硝石。」

『此外,還有名叫芭希拉與雷吉娜的人類一同前來,汝也認識嗎?』

『那麼,該從哪裏開始談起纔好?』

「啊,可是如果原因真是出在硝酸鹽上,在農地周圍應該也會發生突變纔對」

「關於沙瑪開出黃花的條件,古文書上記載原因出在硝酸鹽上。雖然這個說法有點骯髒,不過,因爲過去常在堆肥附近發現黃花沙瑪,因此,也有人認爲花是被糞尿染成黃色的。撰寫這本古文書的研究者,特地調查了土壤中所含的硝石濃度。他確認了硝石濃度就是沙瑪突變的原因。唉,其實不只是硝石,只要有硝酸鹽都能算是原因啦」

少頭目在一旁指出了卡姆沒有說出口的疑問。

就在這時候

克利普頓爵士走了過來,要求梅貝兒在接下來要展開的對談中擔任見證者。

隸屬於宮廷聖歌隊的少女面向戰場遺蹟,以清澈的聲音獻上鎮魂歌。

『梅貝兒啊,爲什麼汝會在意農地呢?』

在她的背後

「如果你們這樣解讀,我也無法反駁」

「我明白了。」

這次換成卡姆將身體往前傾,催促兩人乘上它的掌心。

『妾身帶他們過來了。』

『汝曾說過黃色沙瑪是突變種,花粉會散發毒素之類的』

「閱讀這份報告之後,我試着思考。人類有着出於誤解而恐懼對手,進而封鎖對話管道的壞習慣。人類抱着不存在的被害妄想,並因此反覆發生難以計數的無意義戰爭。這是歷史上無可否認的事實。人與人就連在彼此間都難以對談,如果對象是不同種族的龍,那就會更遠離溝通之路了。我想這也許是人類擁有的原罪吧。

「克利普頓爵士就是那個肚子很大的」

「因爲硝酸鹽雖然能作火藥的原料,不過硬是要說的話,拿它來當肥料使用的情形反而還比較多。」

「根據古文書的記載,只要具備某種條件,無論在哪似乎都會發生這種突變。書上有提到,疾病會跟着花粉散佈的範圍傳播。至於這種疾病是出於花粉症,還是花粉含有的毒素導致,就沒有進一步的說明了。」

他將梅貝兒的毛毯也當作自己的行李背了起來。梅貝兒向納巴爾道了聲謝,迅速收拾着散亂一地的餐具,並使用魔法瞬間將髒污的地方給洗淨。

克利普頓爵士喃喃回道,一時詞窮。

克利普頓爵士,則是坐在草叢裏熱衷地重溫手上的文件。

芭希拉此時正在收集的花,正是黃色的沙瑪。只見她兩手摘滿了花,抱得滿懷都是。

梅貝兒的話似乎讓卡姆安心不少。

「啊,芭希拉!!那種花不能碰啦,」

「如果是那一位,他是帝國議會的執政幹部。而且還是終身職」

「這種花很漂亮耶~~」

克勞邊說出這種肉麻臺詞、邊跑了過來。梅貝兒剛好面對着克勞的臉龐,她往後退了半步,微微張着嘴巴。

全部都準備完畢之後

『不過,聽起來很悲傷。』

「大使?那是」

請給予他們的靈魂但順~~請給予他們慈悲與光榮~~~~」

梅貝兒邊望着在草原前方能夠看見的農地邊回答。

克利普頓爵士抬起頭對卡姆的確認做出回應。

「芭希拉與雷吉娜也來了」

已經準備就緒的納巴爾早一步搭上卡姆的手等着她。

『這麼說來,梅貝兒啊。關於黃色沙瑪的話題,之前才談到一半哪。』

先前跟你們你們對戰的人們也是一樣。他們並不是帝國的軍隊。從生存者的證言得知,他們應該是某個名爲亞爾提斯的國家依照自身判斷所送過來的部隊。

瓦雷教會的成員也已經趕到了戰場遺蹟。司教聽着少女的歌聲,邊弔祭戰死的士兵。修道會的人正爲了尋找生還者並替他們療傷而到處奔走。與調查隊同行的正修女,在進行救助的人羣中指示着該如何包紮。

「你這個色狼,考慮一下場合好不好,太輕率了吧,」

「毛毯和雨具由我來拿,快點收拾吧。」

於是,梅貝兒坐在菲蕾拉的手上,一行朝着山腳飛去。

不過,根據梅貝兒的報告,龍族不是一直都在等待我們打開對話的窗口嗎?這樣一來,就是我等人類單方面的出於誤解、恐懼龍族,沒察覺有對話之道可走,以致毫無意義地給你們添麻煩。

卡姆感到很困惑,它不知道該如何解讀克利普頓爵士的說明。

『肥料是嗎?』

「芭希拉!!兩個月不見。你真的來了。」

龍族一邊說着鹹想,一邊傾聽少女的歌聲。

『唉,先等一等。在此先』

『好美的歌聲哪~~』

『唔,這種叫硝石還是硝酸鹽的東西就是原因嗎?不過』

「既然如此,可以由我方先提出嗎?」

梅貝兒慌忙衝向芭希拉,一把搶走沙瑪,將它全部丟到了下風處。

梅貝兒卻突然打斷對話,大喊了一聲。

無視於梅貝兒的反應,克勞開始訴說起愛語。

『無妨。』

帶着他們前往沒有恐懼,沒有痛苦,沒有悲傷的世界吧~~~

「這是梅貝兒送往帝都的報告書。裏頭是她在旅途中調查得來,關於人類與龍族之間的歷史報告。」

小龍看到了之後,立即往前傾斜身軀,將梅貝兒降到地面上。

看到了這一幕的卡姆,暫時放棄談話,走向梅貝兒。

「也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如果沒灑上多到像個笨蛋一樣的大量肥料,就不會產生黃色沙瑪的突變。沒有人會作到那種程」

『有』

卡姆以顫抖的聲音蓋過了梅貝兒的發言。

『梅貝兒啊,給沙瑪加上大量的肥料,就會變成黃色嗎?』

「咦這個嘛應該會吧?」

卡姆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梅貝兒一臉錯愕地回答。

『如果附近整片田野都開着黃色沙瑪,那會發生什麼事?』

「那麼大量的花粉便會隨風擴難道」

梅貝兒回答到一半,把頭轉向了山上。

天空湛藍清澈,露出泛白巖地的山脈在晴空下連綿延伸。

在綿延不斷的山巒問可以看到的物體,就像微帶黃色的雲霧般。

『梅貝兒啊,搭上吾的手。快!』

「我知道了。」

梅貝兒抓着法杖與古文書,跳上了卡姆的手。

『大使啊。由於情況緊急,吾必須立刻返回山上。接下來的事就到山上再談吧。以人類的腳程,從瓦雷鎮走三個小時就能抵達山上。吾會等着汝,』

卡姆丟下了這席話之後,便帶着梅貝兒飛往連綿的山脈。

「咦?什麼」

克利普頓爵士無法理解事態的嚴重性,只能目送龍族長老逐漸遠去的身影。

在他的背後

『那咱送你過去。』

巨大的火勢照着剛抵達的克勞。白馬也被火焰映照得遍體通紅。

阻止他的人正是布魯諾。他應該是使用飛行術追着克勞過來這裏的吧。在他背後,還有衝上山的第六隊長等數名部下,全都滿身大汗地趴倒在地上。

克勞再度回到高原上,往梅貝兒的所在位置衝了過去。

「可是,這個知識應該是人類從龍族身上學來的呀?」

說到去年,正好是位於山腳的瓦雷鎮,開始傳出類似迪斯培藍症的疾病報告之時。生長在這裏的黃色沙瑪的花粉,乘着風飄向遠方。由於花粉造成的症狀與迪斯培藍症很類似,因而引發了騷動。

這時,一匹白馬自背後奔來,由他的身旁衝了過去。

朝附近的沙瑪施放火焰。

『嗯~說得也是。』

「克利普頓叔叔,這是個運動的好機會。來,我們也趕快出發吧。」

梅貝兒搭在卡姆的手上朝山脈飛去,她從空中俯瞰着高原。

卡姆的指示讓龍族們感到很困惑。

克利普頓爵士帶着爲難的表情仰望山脈。

「你們在做什麼啊!」

落後他們一步的布魯諾,慌忙朝着瓦雷鎮的方向奔去。

於是其他龍族也紛紛仿效卡姆,開始對火焰送風。

梅貝兒邊朝還沒延燒到的地方放火,邊說明事情的原由。

晚一步回來的龍族們,詢問卡姆發生了什麼事。

「啊,你來得正好。克勞先生也幫忙燒掉這些黃花吧。」

納巴爾拿劍在手,向盛起自己的龍族道謝。

「亞薩西尼歐大人,現在要怎麼辦?」

納巴爾拿起點火的草,朝着別處散佈火焰。卡姆看到了這一幕

卡姆避開梅貝兒的視線,以那與體格相比,顯得特別細小的手指搔了搔下巴。

「就算你說會在那裏等我要我爬上那座山?靠我這雙腳」

「大龍神大人居然帶着那個小丫頭回到聖地」

「卡姆長老。你們是不是因爲不知道該如何斟酌肥料的份量,便覺得越多越好?」

「還有,你有聽過什麼叫連作障礙嗎?」

『吾輩也來幫忙吧。』

她朝布魯諾瞥了一眼,繼續燃燒原野的動作。

「把黃色的沙瑪全都燒掉吧。這樣一來,用來當肥料的硝酸鹽不就會跟着被燒掉了嗎?」

『咱們在之前的戰鬥中已耗光魔力,就連火焰都吐不出來了』

「梅貝兒~等等我啊~!」

『要是勉強噴火,可會耗盡體力倒下的』

將近二十個人的集團也跟隨在他的背後。

「梅貝兒,那些人是誰?」

卡姆一臉困惑地反問梅貝兒。看了這反應,梅貝兒心想「果然如此」。

『原本或許是如此。然而,吾輩因爲死神之咳失去衆多同伴,許多傳承自古代的知識也隨之斷絕哪。今後或許輪到吾輩該學習的時候了。』

馬上的騎士大聲呼喚着。緊接着

高原上盛開着整片的黃花與白花。呈現白色與黃色的地方,複雜地交織成奇妙的圖案。而在高原背後,還有廣大的海洋擴展開來。

雷吉娜從馬車窗口探出頭抱怨,載着她的馬車也通過了布魯諾身邊.

『唔~嗯嗯。居然有這種知識』

「梅貝兒,只要把這些黃花燒掉就成了吧?」

芭希拉撿起納巴爾與梅貝兒的行李,很沉重地抱着這些東西跟在她的背後。

「垣裏可是神龍大人的聖地,居然在此處放火,多麼令人忌諱的行爲啊」

梅貝兒他們應當阻止的疾病,打從一開始就不是迪斯培藍症。

布魯諾說着,邊把手放在腰際的劍上,正待拔劍。但是,他的手卻只是停在劍上遲遲沒有動作。因爲這裏對布魯諾等人而言是聖地,對於隨意拔劍自然有所顧慮。

吏勞收回魔法制造的火焰,在梅貝兒身旁小聲地問道.

有人露出比克利普頓爵士更加困惑的表情看着這一幕。那個人就是率領神龍教亞薩西尼歐派的布魯諾。

『好了。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小丫頭.我叫你住手,」

有人高聲吶喊着制止。

在過了一個多小時之後.火焰已經擴散到高原的兩成區域。

在梅貝兒腦中的所有理由,都化爲一個答案。

卡姆說着在能夠眺望高原的位置降落下來。這裏位於高原東側,回過頭就能俯瞰瓦雷鎮與剛剛停留的草原。

『這裏是吾輩的沙瑪田。因爲沙瑪是吾輩重要的食物之一。』

就在他遲疑之際

卡姆邊飛越整片沙瑪田,邊加以如此說明.

雖說是兩成,但考慮到高原的廣大程度,火勢其實已經大到快將人吞噬了。

布魯諾五官扭曲地回答第六隊長的問題。他以認真的表情,凝視着山中的一點。

「就算有遭受天罰的覺悟,我們也該追過去確定清楚。」

病情會呈放射狀擴散,是因爲花粉乘風散佈的關係。這點與沿着運河及街道傳染的迪斯培藍症不一樣。

「雖然不太懂,不過我知道要做什麼了。灼熱之炎!」

『吾輩也將黃色沙瑪一掃而盡吧。大家分頭把沙瑪燒掉。』

接着,在場的其餘龍族們也一起飛向山中。

『轟,燒起來了。』

克勞伸出的手冒出巨大的火焰。正當他要施放火焰時

「亞薩西尼歐大人,剛纔那是?」

這時,克勞騎着白馬登上熊熊燃燒着火焰的高原。

「呃這該怎麼說纔好呢」

「這種黃花就是引發疾病的原因。火焰啊,」

「到底發生什麼李了?」

馬匹害怕火焰。克勞察覺自己再留在馬背上會有危險,於是下了馬將它帶往看不到火焰的地方。

雷吉娜一邊推推克利普頓爵士的背,邊這麼說邊走向馬車。到山腳爲止的路程,她打算搭馬車過去。

「幫忙發生什麼事了?」

『連作那是什麼?』

「出發了。我們可不能被人搶在前頭。」

『五年前開始栽培。在那之前,吾輩光是取用高原本身生長的沙瑪便已足夠。後來聚落變大,吾輩便在此處栽培沙瑪二,,

「有勞了!」

「卡姆長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龍愉快地邊吐火、邊經過布魯諾面前。這頭龍經過的草地正冒出火焰熊熊燃燒着。看到這景象,布魯諾的臉頰抽搐起來。

這次換成龍羣的回答讓卡姆感到困惑。

布魯諾雖然來到了草原上,卻因爲敬畏龍羣而不敢靠近。由於他藏身在較遠處的草叢裏,因此,剛纔的對話並沒有傳人他的耳中。更何況

於是草原上,只剩下依然在獻唱鎮魂歌的少女、憑弔亡者的司教、持續救出生還者的正修女與瓦雷教會的成員們,還有到現在都還昏迷不醒的管家、女僕,與他們搭乘的馬車留了下

克勞無法馬上理解她的說詞,眼前的黃花盛開着他至今爲止不曾看過的美麗碩大花朵。就算告訴他這是疾病發生的原由,這種花散發的魅力也讓克勞無法一下就接受這樣的說法。

「沒錯。加油喔。」

『去年開始的。第一年的收成很好,但第二、第三年沙瑪的生長狀況卻變差了。因此從去年起,吾輩開始使用肥料。』

卡姆邊在田地上空盤旋,邊爲了自己的無知而呻吟着。

「喂,克勞,你這隊長怎麼可以隨便擅離職守啦」

「哇啊,這是什麼」

『咦?就算您說要燒掉』

也這麼說着展開了翅膀。它以翅膀颳起風,讓火勢擴散開來、同時送入空氣。

『哎呀,梅貝兒。汝累了嗎?梢微休息一下比較好喔。』

『嗯,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哪』

「那黃色沙瑪又是什麼時候開始出現的呢?」

「這是怎麼回事啊」

「這裏是從何時開始種植沙瑪的?」

「就是那些追趕我們的恐怖份子呀。火焰啊!」

梅貝兒跳下卡姆的手掌。她舉起了法杖,接着唱道:

「這種黃花是疾病發生的原因?」

「梅貝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還不清楚詳細的理論,不過,每年在同一個地方種植同一種農作物,會使得作物的成長惡化。這種情形就叫作連作障礙。可是,只要在栽種過一種作物後,隔年改種別種作物,再隔年讓田地休耕,就能讓大地重新取回培育作物的力量。如果是用水耕栽培,那倒是不會有連作障礙的問題」

「灼熱之炎,」

梅貝兒從空中看着這片有如夢幻般的風景。

『長老,這是怎麼回事?』

他奉爲神明的神龍,居然帶着異教的修女飛向聖地所在的山脈。布魯諾不敢相信在眼前展開的情況,內心感到劇烈的動搖。

不過,梅貝兒此刻正運用火系魔法燃燒這種植物,龍族裏也有龍正口吐火焰,掃蕩着花朵

接着,口吐火焰的菲蕾拉也親暱地對梅貝兒開口說道。

「不要緊,菲蕾拉。我還可以再燒啦。」

『是嗎?那我們就一起加油吧。』

菲蕾拉這麼回答。邊燒起黃花、邊從布魯諾跟前經過。

「這到底是」

布魯諾的信仰啪一聲產生了裂痕。

應該是神明的龍族,沒有與他們這些神龍教徒說話,反而和異教徒修女親密地交談。這種感覺不知道該說是宗教的挫敗感,還是屈辱,帶給他足以動搖信仰的打擊。不只如此

『喔,沙瑪已經烤得很好喫了。』

『莖部烤得剛剛好,好好喫喔。』

「在土裏悶熱,球根的味道也烤得很美味呢。克勞先生要不要也喫喫看?」

「這種口感真的很不可思議。味道會讓人上癮呢。」

他們還和樂融融地挖起野草來喫。就算想否定,這也是不容否認的事實。

一時受到太過強烈的精神打擊,布魯諾當場坐倒在地。

他身後的神龍教徒們,也因爲這不敢相信的景象而一臉茫然。

好了,另一方面,登山的克利普頓爵士一行人則是

「雷、雷吉娜,我不行了」

他們從平緩的山路進入巖場,正以搖搖晃晃的步伐爬坡.

「叔叔,我們剛剛纔休息過耶。就是這樣,平常我纔會一直叫你要減肥嘛。」

「我是呼吸也會胖的體質。」

「那就停止呼吸呀。」

「雖然如此,神明最中意的對象竟然是異教的修女,真是讓人不快。我可沒辦法喜歡用抽籤來決定事情的索爾提斯教。」

「好了好了,雷吉娜。納巴爾也是經由正式抽籤選出的勇者耶。我是以隨從的身分輔佐,讓問題都能獲得解決。事情就只是這樣吧。」

「唉,我想拿這次的功勞當後盾,好離開修道院。然後去當學者和廚師。最好能當個博物學學者,到全世界各地去旅行囉。」

梅貝兒以冷靜的口吻回答克利普頓爵士的確認。

「嗯這是怎麼回事?」

「克利普頓爵士,午餐已經準備好了,請用餐。」

「不過.要締結友好關係,就得開啓彼此的對話。根據傳說,人類與龍族的交流在將近一千年以前就已經斷絕,首先,要從瞭解對方開始。」

克利普頓爵士站起身,以握着卡姆手指的姿勢和它握手。

「哇~~山林大火耶~」

雷吉娜擔心他喫太多,明知勸阻無用,還是與克利普頓爵士拌着嘴。

「吾輩與汝等之間相隔着一千年的斷交。與那段漫長的時間相比,現在的等待一點也不算什麼。太心急只會造成疏失。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地對談,直到彼此都能徹底接受爲止吧?』

一直到太陽通過正南方之後,這一羣人才總算抵達了高原。自從登山開始,已經過了四個半小時。

這時候,雷吉娜喃喃地這麼說着,突然用手肘戳了戳納巴爾。接着,以身體前傾的姿勢瞪着納巴爾發問:

他突然開始囫圖吞棗了起來,似乎馬上就迷上了這道食物。

布魯諾對還在揮手的梅貝兒開口。以布魯諾爲首的神龍教徒,也與梅貝兒一行人一起被送下山。有些教徒因爲這體驗實在太令人惶恐,仍舊嚇得直不起身。

布魯諾把手放在額頭上,彷彿感到很有趣地笑着,對她這麼說道:

「龍族的長老啊。我記得您的名字是叫卡姆。柯普吧。因爲這次的拜訪目的是要調查傳染病,因此我們並沒有作任何對談的準備。唯一能夠稱得上準備的,就只有梅貝兒的報告書而已。因此我將回帝都一趟,再重新以正式的友好使節身分前來。不知您意下如何?」

「當個學者和廚師哈哈哈哈哈哈」

「呼,真是受不了啊。」

這時候,龍族帶來一個大食器,它們把那個容器放在爵士的附近。先抵達的梅貝兒、納巴爾與克勞坐在石器四周。

不過,因爲克勞的馬懼怕龍族,因此,就只有他一個人個別行動。

「請放心,剛剛端出來的食物並沒有毒。只要不弄錯栽種沙瑪的方法,它就是非常美味的農作物。」

和他們一起登山的芭希拉,拚命地推着克利普頓爵士的背部。每當克利普頓爵士停下來,芭希拉就很擔心自己會被壓扁。

至於克利普頓爵士則是仰望着天空,奄奄一息、發不出半點聲音來。

梅貝兒對他重新說明道。

「原來是這樣啊」

送他們下山的龍族揮着手和他們道別,飛回了山中。梅貝兒以大動作揮舞雙手、目送着龍羣們離去。

「梅貝兒,因爲你是修道會的一份子,所以,只能抽隨從籤、不能抽勇者籤對吧?而勇者你也一樣。你只有勇者籤可抽,抽不到隨從籤。所以,我想神明一定是出於無可奈何,只好讓你們兩人抽到相反的簽了。其實真正的勇者是梅貝兒,而勇者則是梅貝兒的護衛隨從啦。」

「只要我們人類與卡姆長老等龍族好好相處,那羣人就不會有所動作。因爲對神龍教徒來說,龍族就是神明。他們不可能會攻擊與龍族關係友好的對手吧?」

「那麼,我一定會再度回來。到時候不會忘了帶土產過來的。」

「梅貝兒,這是芋頭料理嗎?」

『嗯,吾期待着哪。』

「克利普頓叔叔,你這樣會變胖喔?」

梅貝兒抓住納巴爾的手臂爲他辯護。

「梅貝兒,那這種毒花現在怎麼樣了呢?」

「那麼,梅貝兒你們接下來還有另一個使命吧。恐怖事件要怎麼處置?」

「不,這是用在這片高原找到的沙瑪,取球根蒸烤而成的。」

「這邊是沙瑪的果肉部分。喫起來酸酸甜甜,最適合當甜點了。」

「這種熱氣可以促進食慾。香味也是,嗯,好香啊」

「是嗎那麼這能解釋成迪斯培藍症的調查工作已經結束了嗎?」

「那你們要多保重唷~」

這時候,高原已經全都被燒光了。因爲龍族恢復體力、能夠再度吐火,使得作業也一口氣順利地進行下去。

站在旁邊的芭希拉說了一句「因爲她是梅貝兒嘛,」。不過,雷吉娜完全無視這個意見。

「這次被視爲迪斯培藍症的傳染病,原因就出在克利普頓爵士剛剛食用的沙瑪上。卡姆長老他們搞錯了栽培的方式,而使得這片高原開滿了毒花。那種毒素乘風散佈到極爲廣泛的範圍,這就是引發這次騷動的所有原因。」

梅貝兒想要否決雷吉娜的想法。

「就算你說他是由抽籤決定的勇者」

「芭希拉真虧你還那麼有精神」

梅貝兒如此回答,她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布魯諾一行人到現在都還一臉茫然地坐在那裏。

「雷吉娜,你這解釋扭曲得太過頭了。」

「你明明是勇者耶,可是,問題卻都是梅貝兒解決的,不是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什麼?你還打算追殺我們嗎?」

『能讓汝感到滿足便夠了。不過,吾非得在此說明一事。剛剛端出的食物,給汝等人類添了不少麻煩。吾輩沒有栽培植物的知識,因而誤讓毒花綻放了。真是抱歉哪。』

「啊,我想這件事也已經獲得解決了。」

食物太過美味,讓他不禁感動落淚。

「啊,原來如此。我是梅貝兒的護衛啊。」

「克利普頓爵叔叔真是的一

梅貝兒放下了手,回頭反問布魯諾。在她身旁的納巴爾正提防着布魯諾有任何不軌的動作而警戒着。

受到龍族帶來的食物香味吸引,克利普頓爵士忍不住坐起了身體。

「嗯這個香味是?」

卡姆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克利普頓爵士一頭霧水,無法理解話裏的意思。

梅貝兒大大伸了個懶腰,轉向身旁的納巴爾。

『嗯,這麼做很妥當。』

「啊啊啊,請別往後退,」

不過,納巴爾似乎不可思議地感到認同。

「說到救世之旅~喂,勇者。你在這段旅程,可有什麼活躍事蹟啊~?」

克利普頓爵士先以眼睛與鼻子品味沙瑪,然後才大口咀嚼。

「我不會再作出那種事了,那麼做纔是違揹我們的信仰。」

克利普頓爵士帶着高興的口吻讚美龍族提供的食物。

「呼呼呼稱呼你小丫頭是我不對。你可是個大人物啊,有超越宗教的聖女器量。」

還在燃燒中的地方只剩下一小部分。八成的高原都已經熄火,剩下的白花與燃燒過後碳化的地方,形成了黑白色的花紋。

「哎呀,這麼說我們是意氣相投囉。我也最討厭索爾提斯教了。雖然我現在在當修女,不過我可是被迫當的。」

芭希拉讓精疲力竭的克利普頓爵士直接滾倒在草堆中,看向覆蓋高原的火焰。

布魯諾聽了梅貝兒的話大笑了起來。

克利普頓爵士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沙瑪果肉上,他好像正在思索着什麼。

「喔喔,喫起來先是鬆脆、然後綿軟融化,真是不可思議的口感。味道雖淡,卻有着微微的甘甜與鹹味這是嗚,該怎麼說呢」

氣大使啊,這座山採集的沙瑪滋味如何?』

每當克利普頓爵士一叫苦,就會被拉着他手臂的雷吉娜吐槽。雷吉娜是絕不容許別人哭訴

「喔喔,這個也很美味呢。不行,眼淚都要流出來啦。」

「你這麼一說,我好像也只有作些類似護衛的事情而已嘛,」

這次雖然沒有締結正式的友好關係,不過光是約定好要展開對談,便已能算是良好的成果。接下來,他們再度以沙瑪爲話題,稀鬆平常地談笑着。

雷吉娜趴倒在克利普頓爵士的旁邊。

「我纔不在乎!」

笑完之後,布魯諾轉過身對他們揮揮手,走下教會前的斜坡。看來這邊的事情無疑地也算是落幕了。

所有的問題都解決後,梅貝兒他們已經回到了山腳下的城鎮。龍族一口氣將他們送下山。此刻正站在瓦雷教會的門前。

「嗯,我享用了一番,真是一頓美味的大餐。」

「是的。因爲毒花已經消失,疾病再也不會擴散了。」

梅貝兒如此回答,邊將剝好皮的球根遞給克利普頓爵士。

「請在乎一下啦。」

卡姆當場同意克利普頓爵士的提案。

「喂,小丫頭。」

「等一下~~納巴爾你多少也要否認一下嘛」

「這個是毒花?」

這時,卡姆開口了。

不過,布魯諾卻一臉不悅地如此表明。

雷吉娜對爵士旺盛的食慾感到傻眼,只能把手放在額頭上仰天長嘆。

雷吉娜直起身體,誇張地聳聳肩,嘆了口氣。

「喔喔,照你這麼一說,的確如此。」

「我們已經沒有留在這裏的理由了,就此乾脆地退場吧。再見了。」

梅貝兒開着玩笑回應布魯諾的挖苦。

「關於這個,請看那裏。所有毒花都已經被火燒光了,我想大概不會再像這次這樣引發大流行了。」

聽到梅貝兒的結論,克利普頓爵士立刻表示贊同地用力拍了拍膝蓋。

梅貝兒一說明完畢,克利普頓爵士立刻伸出了手。

克利普頓爵士鏗鏘有力地說着,他抬起頭望着卡姆的臉。

在一起登上山的人當中,唯一還站得住的芭希拉,讓雷吉娜感到一股沒來由的憤怒。

「呼~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這樣一來,救世之旅也算結束囉。」

他的話讓梅貝兒傻眼地這麼吐槽道。

「難道就不可以兩個人都是勇者嗎?」

芭希拉在一旁提出這樣的意見。不過,誰也沒把她的想法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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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抽籤勇者 1 誰是小丫頭!?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明明是和平的日常生活
  3. 03第二章 我最討厭宗教對立
  4. 04第三章 接二連三的危險對話
  5. 05第四章 神諭是真的嗎?
  6. 06第五章 我最討厭抽籤了
  7. 07後記

第二卷抽籤勇者 2 誰是包袱!?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總之,這是各自的第一天
  3. 03第二章 神明的指引?
  4. 04第三章 碰見龍族了
  5. 05第四章 什麼運氣不好?
  6. 06第五章 我最討厭夏天感冒了
  7. 07後記

第三卷抽籤勇者 3 誰是聖女!?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略現曙光
  3. 03第二章 終於要前往龍族居住的山脈
  4. 04第三章 總之,來談談吧
  5. 05第四章 這裏就是疾病的發源地正在閱讀
  6. 06第五章 又要出發去旅行?
  7. 07後記

第四卷抽籤勇者 4 誰是女神?

  1. 01插圖
  2. 02先往南方去吧
  3. 03聖N是藥劑師?
  4. 04自己能辦到的事
  5. 05隨波逐流
  6. 06我最討厭奇蹟了
  7. 07後記

第五卷抽籤勇者 5 誰是守護神!?

  1. 01插圖
  2. 02被湖水環繞的星之都
  3. 03意外的訪客
  4. 04討厭的冬季特產
  5. 05進化的攻防戰
  6. 06我最討厭戰爭了
  7. 07後記

第六卷抽籤勇者 6 誰是大總統!?

  1. 01插圖
  2. 02冬至祭,短暫的和平
  3. 03宿命之戰?
  4. 04只有靠我了……
  5. 05邁向南亞爾提斯建國
  6. 06我最討厭大義名分了
  7. 07後記

第七卷抽籤勇者 7 誰是抽籤女王!?

  1. 01戰爭前方的未來
  2. 02邁向沒有武器的戰爭
  3. 03在變化的時代中
  4. 04獲得民衆的支持
  5. 05我最討厭加冕儀式了
  6. 06後記

第八卷抽籤勇者 8 誰是宇宙人!?

  1. 01插圖
  2. 02垂訓祭與新生活
  3. 03派對與假新聞
  4. 04聖N大人是外星人?
  5. 05愈演愈烈的外星人謠言
  6. 06我最討厭八卦報導了
  7. 07後記

第九卷抽籤勇者 9 誰是大元帥!?

  1. 01插圖
  2. 02不請自來的客人
  3. 03沙庫拉斯奇襲~世界大戰爆發
  4. 04再度進入戰時體制
  5. 05西亞爾提斯漫長的一天
  6. 06我最討厭炮艦外交了
  7. 07後記

第十卷抽籤勇者 10 誰是神之使者!?

  1. 01插圖
  2. 02第二章 冰山船團出擊
  3. 03第三章 西海岸,水邊的攻防戰
  4. 04第四章 究極的抽籤遊戲
  5. 05第五章 我最討厭新皇帝了
  6. 06後記

第十一卷抽籤勇者 11 誰是真抽籤聖女!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水面下的攻防戰
  3. 03第二章 一頭熱的鬥智戰
  4. 04第三章 進攻和平運動
  5. 05第四章 劇變的時代
  6. 06第五章 我還是最討厭抽籤了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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