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煩惱.爲人父親的煩惱.她的煩惱
《超鋼女雪拉》 · 寺田とものり · 2萬 字
第六堂課一結束,在教室裏──
今天小雪拉也不在,茸味應該有空吧?
嗯。茸味點頭。
那偶爾也跟大夥一起去玩吧?
在鹿山的提議下,茸味他們今天放學後要去站前逗留一陣子再回家。
說到這一帶能在放學途中順道去找點樂子的站前鬧區,就屬比較靠茸味家那邊兩站的奧山站了。說熱鬧也算熱鬧,說閒靜也算閒靜.
幾家知名的速食店在這裏都有設分店,玩具店、文具店等也一應俱全,就連超市都有(雖然規模不大)。更讓人意外的是,這裏甚至還有針對特殊客羣需求、專賣名牌或二手衣的個性商店。
以一個鄰近住宅區及國中的車站來說,這裏算得上是中上水準。
走在鬧區街上的一行人,除了茸味、鹿健、馬修,再加上舉手表示無論如何都想跟來的千美繪,總共四個人。此外,聽到千美繪問我可以再找一個人來嗎?時,色心全寫在臉上的鹿山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所以至少還會再多一個千美繪的朋友,他們就約在電玩中心前面碰頭。
一行人一邊聊些和平時在教室裏的閒談也沒什麼太大差別的瞎掰胡扯,一邊沿着鋪設紅磚的商店街前進,走向集合地點。
喔!超正的美少女!
第一個發現那個女生的人是鹿山,聽他的口氣,簡直就像是經歷了一次戲劇性的邂逅一樣,茸味也好奇地順着鹿山視線,看看對方到底是怎樣一個美女。
他親眼目睹正在玩夾娃娃機的那個人時
茸味當場嚇得人仰馬翻。
而且是化爲實際行動。
等在電玩中心前的人,的確是超乎尋常的美少女。
而且還有兩個。
其中一個是穿着白色襯衫配上深藍色背心裙,一身制服顯得簡單清爽又楚楚動人的黑髮少女,另一個則是穿着深紫色連身制服,公王袖與長裙的組合格外有特色,一頭栗色捲髮更添雍容華貴的大姐姐。
兩位都氣宇軒昂,讓人不禁懷疑是不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臉上更帶着充滿自信的微笑。
聽說是御濱小姐有找,沒想到
不知怎地小絢突然臉色一變,手停了一下,隨即以更大的動作奮力揮動手臂。
啊,你好,春日井同學,不過話說校內預賽那天到現在還不到一個星期耶
雙頰染上一抹紼紅.拉薇妮亞又再次撇過臉去。
茸味先生?看你露出這麼嚴肅的表情,我反而會覺得困擾耶。
不過啊,拉薇在聽到茸味同學也會來之前,本來一直都不肯答應就是了。
拉薇尼亞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先是當面斥責,隨後嘟起臉頰,撤過臉去。
既然都來到這邊了,大家就一起來玩電玩吧!
她也不說是爲什麼適合。只微微一笑。
我問你
看樣子,她的個性非常好勝。
小、小絢?
啊、對不起。
絢乃半張着眼,哼了一聲,拉薇妮亞不知怎地脹紅了臉。
是。
拉薇妮亞用小到旁人全然聽不見的音量咕噥着。
茸味乖乖反省。拉薇妮亞說的有理,男生的確不該讓女孩子等。
誰知道那種東西啊!
小絢我記得你很喜歡那款遊戲的。
該高興嗎?不如說是盛情難卻啊──千美繪的表情五味雜陳。這時香菇頭鹿山從千美繪旁邊採出身來
鹿山的提案當場被絢乃無情的一句話否決。
唔我根本就一點都不擔心啦!
小、小絢?
伸出手來示意握手。
我知道、我知道了啦!我去!
啊、彼此彼此。
很好。
喔,我很討厭你。
對啊馬頭同學懧識小絢嗎?小絢該不會其實很有名吧?
嗯,幸會。
我?二年級。
你最適合。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稱呼絢乃是大姐的鹿山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千美繪也很有精神地揮手。
鳴哇,魔鬼、你是魔鬼啊,
唔、我看她是真的生氣了這也沒辦法,都還沒介紹人家,找們自己就聊起來了
帶着不山分說的笑意,絢乃的手開始使力。
算了,來,快幫我引見各位吧。
你你在說什麼啊?完全相反喔!我是來嘲笑你的喔!
御濱,該不會
小絢!
啊、呃、對不起!
因爲現在當紅就要人家去玩※加爾伐里昂ro?女孩子纔不喫這套,啊哈,想必你不受女生歡迎吧?還有,別叫我大姐。(譯註:ro音近Neuro,爲類神經網路之意.)
這時,馬頭非常難得竟發出了緊張的聲音。
怎麼聽都不過是在掩飾自己的害羞而已,不過拉薇妮亞還是不肯退讓。
什我、我只不過是在想茸味先生見不到雪拉一定很寂寞。
啊!對了。我都忘了喂──!拉薇──!
沒辦法啊,因爲你剛剛那個握手,分明就是想碰女孩子。這不是噁心是什麼?
總覺得,之前好像在什麼地方,留下了非常恐怖的記憶?
他像幽魂一樣飄定,虛軟地跪下。背影正在啜泣。
總覺得拉薇妮亞的臉上的確冒出了青筋就是這種氣勢。
交給你囉。
給你。
身爲一名紳士,是不可以讓女性久等的喔,
握力可比老虎鉗。
無視我的存在喔!
茸昧先生!怎麼這麼慢纔來!
嗯,不過還是謝謝你。你是在擔心我吧?
那個小絢,該不會就是愛智學院的春日井絢乃吧?
茸昧一邊抱着這樣的疑問,一邊趕到拉薇妮亞身旁。
不過,伊莉莎呃不,拉薇妮亞小姐,你今天怎麼來了呢?
香菇先生欸,我現在對你真是恨之入骨。不管是小雪拉、御濱、甚至是這位大姐爲什麼只有你這麼受女生歡迎?
絢乃把手放到茸味肩上。
以後要注意,知道了嗎?
該說她有名嗎?她是愛智學院鋼技代表吧。還有,在後面的該不會就是泉秋院拉薇妮亞吧?
茸味從拉薇妮亞的話中感受到她溫柔的一面,她的這份體貼不光是針對茸味,同時也包括雪拉在內,讓茸味是既高興,又有一點點害羞,不過他還是向她表達謝意。
而已!絢乃!沒事可別亂說話喔!
站在剛剛那臺夾娃娃機前,優稚卻顯得有些不自在的另一位同行者──
是嗎?沒關係啦!那,就當作是我迫不及待想見你好了!
茸味同學。好久不見。
別這麼說嘛,大姐,現在有引進當紅的機臺喔~而且就是要人多才會好玩。你看,今天難得湊到這麼多人喔?
是我找她一起來的,不管是要去玩還是做什麼,人數是偶數比較好吧?偏偏佩姬有其他要務在身。今天沒辦法來。我想,既然要找人,找個見過的總是比較好。還有什麼想問或是希望補充說明的?
啊、對不不對,是!各位,這位是泉秋院拉薇妮亞小姐,她是泉秋女子工業的學生會會長
真的是很高興的樣子。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真是的,連我都無所適從了,唉
幸會,請多多指致。
所以才特地來這裏取笑他
嗯,謝謝你,拉薇妮亞小姐。
絢乃一瞼大事不妙的表情,悄聲說道:
真是的,那種笑容根本就是犯規嘛
啊?嗯、謝謝
隨後過來的鹿山、馬頭以及千美繪紛紛向拉薇妮亞點頭打招呼。
這位稱作小絢的黑髮美少女抱着三隻造型頗怪的布偶走了過來,全塞給千美繪。
她偷偷瞄了茸味一眼,看到他也是一臉害羞的笑容,直盯着拉薇妮亞看。
唔、好痛好痛好痛!
鹿山當場被擊沉。
嗯、好像是。是小絢找來的嗎?
我纔不管你這麼多。說到玩就想到電玩中心?
馬頭同學,什麼事?
小絢看都不看鹿山,直接撂下這句話。
上次承蒙照顧了。
我是鹿山,請多多指教!
聽到茸味的反駁,曉山就像是壞掉的機械一樣嘰嘰嘰地抬頭看他,眼神充滿了嫉妒。
不要。
由絢乃回答千美繪的問題。
有着一頭豐盈慄發的華麗少女在原地點了一個頭。
茸味一手按着肩膀,眼眶泛着淚,連忙點頭答應。鬢角爲什麼會痛起來呢?
你要這樣無視我嗎!
你把MIY團(※沒異性緣團)的榮耀拋哪去了!
拉薇妮亞嘆了一口氣
嗯,我都懂了。謝謝你,小絢。
咦咦?我嗎?
被打壓之餘,鹿山依舊興致勃勃。
噢噢!千美繪!這邊這邊!
咦咦?這跟御濱同學以及春日井同學沒關係吧?香菇先生又是誰啊!
在茸味還來不及開口以前,在玩夾娃娃的黑髮美少女已經注意到他們,使勁地揮手。
千美繪三兩下就推翻了絢乃抱怨連連的說詞。
唔千美繪,這種事情你記得可真清楚耶。
咦、是真的嗎?大姐!
小絢,你就老實說是因爲沒錢纔不能玩的,不就好了嗎?
才、纔沒這回事,況且,千美繪和拉薇應該也不想難得出來玩卻去打電動吧?既然要玩應該要
如果瀨戶同學要玩的話,我也
我無所謂啊?雖然不知道你們說的是什麼,不過既然是要比賽,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喔。那,茸味先生呢?
我想問一下,那個加爾伐里昂,是動畫裏面出現的加爾伐里昂嗎?
沒錯。
馬頭點頭。
加爾伐里昂算是我們的童年回憶吧,原來那部出電玩了喔好,那我試試看。
事情已經決定了呢,絢乃。
拉薇妮亞朝絢乃投以你呢?的視線。
唔、唉、該怎麼說呢
春日井同學,如果金額不是很大的話,我就幫你出一點吧。
咦、真的嗎?
面有難色笑容滿面,絢乃瞬間換了一個表情,反觀千美繪不知爲何開始慌張了起來。
只見絢乃眼一沉,臉上泛着笑意,顯然打着什麼如意算盤。
啊~可是這樣對茸味同學太過意不去了耶。啊、對了!那這樣吧,如果我贏的話。那一場就由鹿山同學出錢,如何?如果是鹿山贏的話,那就我出囉。
絢乃表現出一副像是臨時起意的樣子,用手敲了一下掌心。
途中──
警報聲響起,在遙遠的前方,渾圓的機影依稀可見,半周天螢幕的其中一部分彈出一個視窗,放大顯示敵影,駕駛者姓名等資料列在一旁,從空中過來的是馬頭和拉薇妮亞。
部是因爲你鬍子沒刮乾淨就跑來了。要是你有刮乾淨再來,我就會幫你桃一件適合假日父親的休閒服。要讓你那滿臉的鬍渣看起來有型,就只能挑貴的衣服啦。真是的。只要有一番作爲,肯定是一表人才,多注意一下服裝又不會怎樣。看到你這副德性,
似乎就是實力在十人中排名第二,甚至有可能成爲第一,所以來頭應該不小吧。
茸味同學,VO弓兵名義上是中距離用機型,但實際上是偏近距離會比較有利喔。還有格鬥性能也不差,所以要是敵人採取近身戰時千萬彆着急,OK?
這家店走平價路線,店內以白色調統一,營造出清潔感,外牆則採用落地窗設計,極力營造出明亮的氣氛,是一間感覺還挺漂亮的店。
從喇叭傅出苦笑。
你本人才是一點都沒有變老的感覺。
上頭寫着五連太陽聖系軍˙六十蒳戰˙綜合排名等級A˙准尉。沒玩過這遊戲的茸味不是很清楚狀況,不過據馬頭悄聲說明,
折枝折神折枝,過去和拉爾夫待在同一問研究所裏的研究夥伴之一,十四歲就被挖角進電子機器開發企業IIOP的班內特研究所的才女。
哪裏奇怪了?
放肆,像你這種色心全寫在臉上,品性欠佳的男性,我最討厭了喔。
(AYA˙NON)對啊。他是新手,所以就算派不上用場,拜?你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囉!
哼哼!看我怎麼把你打入血海。
唔該不會,那個仙台的黑蛇AYA˙NON
雪拉有多辛苦,全都歷歷在目啊。
整組機臺佔據了小小的電玩中心該樓層將近四分之一。
是金色的。
茸味同學,感覺如何?
唉!只要拉爾夫開口說要僗我,我隨時OK呀。衣服之類的,我通通幫你挑,還會每天要你洗澡。這麼一來,你每天都會是個好男人了,真是可惜喔!
來棲拉爾夫,四十二歲。
是這樣嗎?
呃、是。
對啊,說的也是。
雖然不實際打一場看看你可能抓不到那個感覺,不過千萬要好好活用遮蔽物喔。還有,乍看之下從高處狙擊好像比較有利,不過那是大忌。因爲敵軍和我們不一樣、他們有會飛的機體。還有,我也提醒過你很多次了,地球軍的勝利條件是在時間內守住據點,雖然擊破敵方母艦也算獲勝。不過照這個編隊恐怕沒希望,所以別指望這種打法會比較保險。
唔!那是隻發行給上級玩家的將校卡?
設計相當人性化。
(AYA˙NON)作戰開始!千萬別讓敵方狙擊手發現,唯獨那架是真正的專家啊!
充滿強烈金屬質厭的銀色機艙表面,有着金屬紅或金屬綠的線條,整體呈卵形。
從茸味他們日前玩電玩玩得正投入的地點,往仙台方向八站。
我可以明白你的心情。加爾伐里昂的本體畢竟是主角機,大家都想開。重點是那機體強到不像話。根本就不公平吧?
卡上印着那臺茸味也看過的紅色主角機,中間記錄着鹿山的參戰經歷和階級。
就˙是˙我。
[通信:銀河:(東京)]
身爲第二負責人的拉爾夫接收了超鋼女,從此以後就以父親的身分撫養雪拉長大。
附帶一提,獵菇是茸味還在猶豫不決時,鹿山趁機亂輸入的名字。其實本來應該是獵菇人,就在茸味急着要改掉的時候,時限已經到了。於是最後少掉了人字,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專打香菇的獵人還是什麼的總之這件事情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拉爾夫不知道是和身上這套名牌西裝過不去,還是覺得待在部是主婦的咖啡廳裏很格格不入,他一直動來動去,顯得很不自在。
茸味坐上硬邦邦的黑色座椅,按下開關、插進剛買的登錄卡,按照步驟準備啓動VO。
鹿山毫不畏懼,自信滿滿地回答,隨即從皮夾裏掏出一張金融卡大小的塑膠卡。
在那之後過了十八年,雖然本人自稱是三十歲,但在拉爾夫眼中可不是這樣。
[通信:PIROZHKI:(長野)]
從喇叭傳來絢乃的聲音。
話一說完,她聳了聳肩。
(PIROZHKI)該不會,那邊那位黑蛇是AYA˙NON准將嗎!能與您同行。是在下莫大的榮幸!
(銀河)Yes,Msdemoiselle!請多指教喔,獵菇小弟。(譯註:Msdemoiselle爲法文中對未婚女性的稱呼)
(原來如此,她指的是拉薇妮亞。)
不會啊,一點都不奇怪,看起來好像電影明星。嗯男人一過四十歲,歷盡滄桑的感覺都出來了。可惜的是,這並不是歲月造就出來的,純粹只是因爲臉長得本來就好看吧。
他是一名技術人員,過去是開發雪拉她們三架超鋼女團隊的其中一員。十六年前,由於贊助企業IIOP轉換方針,以及身爲開發負責人的主任過世,這個團隊就此解散了。
附帶一提,千美繪在聽到遊戲說明後,標示太複雜了,聽不懂~決定不參戰。
螢幕上顯示[通訊:AYA˙NON].
哼、哼、哼、哼!
(PIROZHKI)遵命!
原來如此,絢乃說得沒錯。
啊、是!請多指教!
出擊時的慷慨昂揚,讓茸味充滿期待,這時螢幕上顯示有來自其他玩家的通訊。
坐在扯爾夫對面,正用吸管啜飲着蘇打水的──是將一頭長髮隨意紮在腦後、身穿黑色高領上衣和窄裙的女性。
我說折枝啊,你不覺得這件有一點招搖嗎?
茸味的座椅劇烈搖晃了一下。螢幕上的影像開始往下滑動。住上一看,四方形的開口中,那片CG演算的天空離自己越來越近了茸味他們的機體,正從機庫升上地表。
在靠窗的座位上,一邊不知所措地玩弄着微微鬆開的領帶,拉爾夫像喫了黃連似地皺着眉頭。
拉薇妮亞小姐,要不要和我一組?
茸味連忙回答:呃、是!。
(銀河)那邊那位新兵。是黑蛇殿下的同伴嗎?
就像機艙一樣密閉的機臺內部,半周天曲面螢幕從腳下、前方一直延伸到頭部斜後方,簡直就像是真正的機器人駕駛艙。
雖說是爲了營造臨場感但做得還真用心耶。
茸味最後一次到電玩中心來時,印象中當時流行的是卡片遊戲,那是小六那年夏天的事,算算已經有三年半以上沒到過這種場所了,看來這段期間電玩也不斷在進步。
畫面之細緻,與其說足逼真的CG,簡直就像是虛擬實境,以民間娛樂產業的影像來說,水準應該算是最頂尖的。
在茸味所不知道的世界裏,還沒開戰就已經宣告勝利的絢乃,以及剛白了一張臉,失魂落魄的鹿山。
唔唔
拉爾夫還記得,第一次和折枝見面時,聽到她只有十四歲時,自己大喫了一驚。當時還在就讀研究所的拉爾夫和她差了足足十歲以上。但是折枝表現得非常成熟,看起來只比自己小一點,一個不好甚至還會被人當成同年。
話雖如此,在非假日的午後,人潮並沒那麼多,除了熙來攘往、忙碌奔波的上班族以外,會在站前走動的,不是閒得發慌的學生,就是出門購物的家庭主婦了。
在這段期間,絢乃跟東京&長野的兩位玩家依舊不停地在交談一些專業級的話題,不久以後,整架機體浮出了地表。地點是大馬路中央,只見兩旁高樓大廈林立。印象中,在設定上爲防範敵人來襲。在市區內也設置有出擊用升降口的樣子。這麼一比較之下,VO的駕駛艙大概是四層樓高。往旁邊一看,自己駕駛的機體就映在大樓整面玻璃上。
喔?這樣好嗎?我可是很強的喔。
來自長野和東京的兩位玩家,感覺人都很和善,讓茸味放了心。
總之,整體演出充分營造出巨大感和臨場感。
茸味一行人在店內名冊上籤上名字等候叫號。店員告知大概要二十分鐘以後。
就像典型的技術人員,除了散步以外幾乎不出門的拉爾夫今天難得到鬧區來,要是雪拉知道的話,她肯定會嚇得瞪大眼睛吧。
◆
左手邊的是絢乃搭乘的機體,VO肉搏兵。再過去是遠距離炮擊用的VO弩炮手。再更過去是同爲遠距離用機型的VO投石機。除了絢乃以外,其他幾架那足來自其他電玩中心的玩家。
往腳下一看,有後勤人員正在整備茸味這架機體,依照在遊戲中的設定,茸味是坐在位於機器人頭部的駕駛艙裏,當他實際體驗這種視野時,不禁想起崇拜機器人的童年時光,開始興奮起來。
絢乃發出詭異的笑聲,從癟癟的錢包裏取出一張跟鹿山一樣的塑膠卡。
面前那位始終眯着眼睛將拉爾夫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裏的人,聽到這一問,當場噗嗤笑了出來。
但是
稱爲折枝的這名女性,話一說完,又懧真地打量起拉爾夫,忍不住又笑了出來。
OK?還有啊,
在這段期間,向店家申辦,拿到個人專用的卡片後,決定好分組,三位新手──茸味、千美繪、拉薇妮亞就由絢乃負責做簡單的說明。
本來只有縱橫格線的畫面在這時亮起,顯示在畫面上的是機庫內部的景象。
無論怎看,現在的折枝都像是二十歲出頭,甚至當十幾歲的少女都沒問題。
就在他不知道下一個步驟該做什麼時,電子語音發出進行瞄準校正,請注視網格正中心的指示。
來,我們開始吧?在我玩膩以前,就好好陪你玩玩吧,井底之蛙小弟。
職業級的狙擊手能明白話中意義的,恐怕就只有茸味一人了。
鏘、鏘~!
也就是說,這十八年來,她的外表看起來幾乎沒變。
唉呀?你不知道談論女人年齡是大忌嗎?況且我也纔剛滿三十歲喔!我待在研究室的時候,還只是個國中生呢,很威風吧?天才國中生。
GR線和另外兩條私鐵都有通過的這一站,在建築物本體經改建以後,近幾年來成爲近鄰一帶的交通樞紐。
哇!原來機器人的駕駛艙這麼高啊。
就是這樣。喔!開始囉!
自從風俗營業法修正通過,開放設置完全密閉型機臺後,數量有小幅增加的這種機型一共設置了八臺,有如巨石羣(Stonehenge)或花卉般呈放射狀排列。
捱了這一記,當場創下本日第二次擊沉記錄,不過這是題外話了。
雖然只能透過麥克風對話,也看不到對方的臉,不過他總覺得,有非常可靠的前輩們在保護自己。
就在可以俯瞰這站前景象的某百貨公司三樓,專營仕女服樓層的一角,有一間專攻主婦客羣的咖啡廳。
雖然搞個太清楚狀況,不過我會加油的話說回來,在遊戲只能用量產型型VO吧。我還以爲可以操縱加爾伐機器之類的。
中央是機械厭十足的黑色柱子,頂端設置了大型螢幕,正在轉播遊戲實況。
小絢,是有預謀唔唔唔
莫名其妙伸出手來的鹿山
絢乃用力按住正在嘀咕些什麼的千美繪的嘴,制止她繼續說下去,一邊問鹿山:意下如何?
你到底是想結婚還是不想結婚?
討厭洗澡的拉爾夫一臉厭惡地皺緊眉頭。
嗯~兩者皆是。
折枝眼簾一垂,嘴角含笑,不知怎地一副很愉快的樣子。
因爲我覺得,你和雪拉兩個人幸福快樂的生活,再多一個新媽媽會很礙眼吧
這樣啊。
面對一臉歉意的拉爾夫,折枝搖了搖手。
哎喲,表情不要那麼嚴肅啦,對了,拉爾夫。雪拉她們現在怎樣?超鋼機武鬥會(※鋼技)不是快要舉行了?
聽起來像是不經意的隨口一問,實際上這纔是今天的正題。
嗯?是啊,已經決定了,拉薇妮亞將代表自己的學校參賽。她說她是類別C,要以人類的身分出賽。
唉呀?她是顧及到泉秋院利通他老人家嗎?
她本人是這個意思。那孩子到底知不知道,一個不好會害自己喪失比賽資格啊至於佩姬,她要和目前收留她的春日井教會的絢乃同學搭檔,代表愛智工業出場,這組就是名符其實的類別C了。
哦那?
什麼意思?
雪拉呢?
雪拉不出賽嗎?
拉爾夫面有難色,一副難以啓齒的樣子,最後勉爲其難地開口。
折枝,其實雪拉她好像,有了男人。呃!不,是交了一個男朋友。
拉爾夫表情凝重地娓娓道來。
折枝半眯着眼睛,抬眼看着他,一邊催促他然後呢?,一邊含住吸管,準備吸幾口蘇打水。
她看過那些不斷送來的文件以後,在上頭簽章。和其他學校的學生會取得聯繫,調整會場。針對事到如今才以電子郵件通知要求指定典禮當天整隊地點一事做出回覆,檢查預定發給全校同學的女王聖誕季相關事宜須知手冊的原稿。
兩人陷入沉默。
折枝含着吸管,笑得肩膀抖個不停。
我之所以會接受雪拉他們,是因爲我想延續班內特主任的研究──也就是開發擁有意志的機器人。主任究竟在追求些什麼,纔會鼓吹霍森傳動裝置的理論?主任爲何要製作SARA系列的超鋼女我只是想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而已,並不是想當個好父親。
結束通話。
井田同學,麻煩幫忙一下。
接着她將筆記本疊好,簡單收拾出一個空位來準備喝飲料,雙手捫在身後,小小伸了一下懶腰。
看,落得如此下場。而且那傢伙,今天早上只做了那個男的不對,只做了她男朋友的便當就出門了,至於我的早餐,居然只用一句我可不知道喔,自己隨便找點東西吧?打發掉。
雪拉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轉身面對灑下夕陽餘暉的玻璃窗,俯瞰校舍前的圓環。
左邊那個櫃子,從下面鼠來第二層右邊的角落,還有,三年前的校慶手冊裏面有一篇歡迎詞也很值得參考,麻煩找出來讀。檔案應該就收在櫃子上面的黃色瓦愣紙箱裏。
抱歉,每次都麻煩你。
螢幕上顯示,茸味駕駛的VO弓兵溜進大廈之間的狹縫,瞄準好敵機。
雪拉再三叮嚀。
交給我吧!這可是我的專長,我一定會幫她們改造成能夠充分感受到身爲女孩子幸福的身體(※機體),好讓她們成爲世上第一幸福的女孩子。
這時,想起了一段悅耳的旋律,是電子音交之織流行歌的副歌,不知道是誰的手機響了。
他在初期就記下由遠至近一帶的建築物配置,包括VO進得去和進不去的地點,便以這一帶爲行動據點,就算被多數敵機包圍,他也能在同一時間內就確保住退路。
眯起眼睛,年紀比拉爾夫小上一輪的同僚這麼說了。
(不,看樣子沒用啊。)
讓雪拉第一次嫉妒的情敵。
雪拉把自動鉛筆往桌上一放。
在謳夏高中鋼技校內代表選拔賽上,茸味面對狙擊名手拉薇妮亞,不但堂堂與之一較高下,甚至還破解了利用山中各處的反射板發動的狙擊。
太複雜了,新井,行程表要用一頁就交代清楚,有參考過去年的冊子了嗎?
對,我有開條件,只要參加鋼技就允許他們交往,但是當場被拒絕了。他好像是真心把雪拉當作一個女孩子在喜歡的樣子,一直堅持說不想讓雪拉受傷,不過.....
如果沒有卓越的空間掌握能力,不可能有這樣的表現。
是個好青年。不,他還是少年。
湯汁花像是在掩飾害羞似地,又飛也似地跑回茶水間了。
瑣碎的工作接二連三冒出來,只見雪拉迅速確實地一一應對處理。
折枝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久,十蒳點二十分的鐘聲響起,接着是一段向各社團宣佈社團活動結束,並督促社員儘快離校的廣播
會嗎?
他撥起瀏海讓折枝看看他的額頭,上面貼了一塊小小的OK繃。
這樣啊。
絢乃發自內心感嘆。
看來,茸味打電動的技術,在絢乃眼中是遜到不行。
聽到雪拉這麼一喊,是!是~噢耶!的回應聲此起彼落,大夥同時動了起來,有人伸伸懶腰,有人站起身。
東本地原湯之花指着身上這麼問
從那之後已經過了十六年。但是,就連主任究竟想要到達何處,我都還找不到答案。主任究竟有何想法?到底想藉這些女孩們實現什麼?對我而言,找出這些問題的答案,遠比當個父親還要重要。
今天早上也是我不過是偷看了一下房間。就被她狠狠兇了一頓。不管我跟她說什麼都聽不進去,最後還拿東西丟我,她是罵我什麼啊印象中是什麼來着?粗線條?
絢乃苦笑。
(空間和位置的掌握的確無懈可擊,不過光只有這樣恐怕還不夠啊!)
我知道。
在這間學生會室裏,衆人正爲大後天的黃金週與女王聖誕祭,做事前準備工作的最後衝刺。
至於說到勤練這款遊戲以後會不會變強
折枝看到拉爾夫有把她的話聽進去以後,她開口了:
但問題不在這,而在於和那些男生同行的女孩子。
欸、翔!我不是一直跟你說別在學生會公務中打來嘛!咦?買東西?烏龍麪要買稻庭還是贊歧?這種東西你自己選啦──!我要掛囉、掛電話了!
雪拉會長~你要喝茶還是咖啡~?
哪有
◆
臉上夾雜着不悅與害羞的表情,拉爾夫撇過臉去。
嗯,很奇怪,除此之外還說了些什麼嗎?
當初茸味是在單挑、山區、狙擊戰、拉薇尼亞不能攻擊人等特殊條件下才會有活躍的表現。以目前的情況來看,茸味對這款遊戲還不熟,又是打團體戰,就更不用提以市區格鬥戰爲主的鋼技了,他的能力根本就派不上用場。
嗯看樣子不是偶然喔。
噗
事到如今過去救援也來不及了,況且千美惠正擅自朝茸味的方向過去,這樣下去據點防守會變薄弱,雖然對茸味有點過意不去,不過就要讓他當誘餌了隨後,茸味的VO弓兵顯示爲[LOST],從喇叭傳來了媽~!的瀕死哀號,喊的是越來越有模有樣了。
別這樣嘛!那個男孩子是怎樣的人?你見過他了吧?
他像是在自嘲似地揚起嘴角。
絢乃喃喃自語着的確不是偶然,不過目前是第三戰,從這場開始加入戰局的千美繪的機體傳了雷達影像過來,敵方機動兵器正逐漸聚集到茸味附近。
啊、對不起──!我忘記改成震動了!
在六天前舉行的鋼技校內預賽上,和雪拉他們爭奪校內代表權的那個女生,以一個女孩子的身分,對雪拉宣示自己比任何人都還要喜歡茸味的高一生。
折枝一語中的。
這樣啊。
這種表情不好喔!假設你放完屁還抓抓屁股,雪拉也只會生氣而已,不過現在的表情,真的會讓她討厭你喔!
牛奶特膿的嗎~?
以興奮無比的聲音問雪拉要些什麼飲料的人,是隨時都很HIGH的書記˙本地原湯之花。
◆
像我這樣,拒絕接受那些孩子,決定以別的方法接近主任的人,其實不該說這種話,不過拉爾夫已經是個好父親了。畢竟,想要接近主任所追求的真實,惟有讓雪拉她們參加鋼技纔行這是不爭的事實。現在有一位父親想要選擇不是身爲人父的立場,只是這樣而已。
他的表現實在太正人君子了,男生一定都別有居心,像這種刻意裝成紳士的人最不可信了。他一定是想和雪拉、做、做做愛做的事。
折枝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但是拉爾夫絲亳設有發現,繼續說下去。
有一片?風景,深深烙印在雪拉腦海裏揮之不去,那是今天放學後,和朋友一路談笑風生,踏上歸途的茸味的身影,和茸味一起離校的男生,印象中是馬頭同學,還有鹿山同學吧。
好,大家休息十分鐘。
就交給城山同學了。我會在明天以前空出他的行程,現在能不能先替我保留?
像是在宣泄一肚子怨氣,將杯中的水一仰而盡以後,拉爾夫的表情蒙上了鬱悶的神色。
是,會長。請問,去年的手冊在?
來棲會長!我的手構不到箱子!
我可沒這麼說。
我想想喔,麻煩給我咖啡。
況且,今天你來找我是有事相求吧?你希望有一天當雪拉她們想和真心喜歡的男孩子發生關係的時候能夠如願以償,所以來找我幫雪拉她們改造身體。
從學生會室隔壁的茶水間飛也奔似地衝回來的湯之花,趕緊從書包拿出手機,按下通話鍵。她馬上蹲下來,對着吊適掛得啷啷噹當的手機放低了音量大呼小叫起來。
我最討厭爸爸了印象中。
嗯、是特濃的喔。
很奇怪嗎?
這是前年秋天,剛被任命爲學生會庶務後隨即錄下雪拉的聲音。
從第一戰起,茸味的位置就一直抓得很好。
嗯、嗯!拉爾夫變囉!現在簡直就是個父親嘛!
他默默點頭。
御濱千美繪─
你說,我這樣不是沒資格當父親嗎?
拉爾夫心不甘情不願對茸味下了這樣的評論。
雪拉以下的四名幹部與四名庶務,這八個人按照雪拉和副會長˙城山誠的指示,分頭進行自己的工作。沒有半個人混水摸魚。適度的緊張感,以及成果逐漸累積起來的達成感,有如微量的麻藥一樣瀰漫整間學生會室。
拉爾夫像個小孩子似地臭着一張臉。
聽你這麼說,我實在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高興耶?
啊哈哈~不好意思打擾各位了~
如有使用教室或更衣室,離開前請確懧是否上鎖
她聳聳肩。
到底是偶然呢?還是在扮豬喫老虎呢?絢乃之前一直不得其解,如今終於真相大白了。
拉爾夫,你說話真好笑耶哈哈、哈哈哈!
爲什麼?
開賽典禮當天,會長不在學校吧?致辭該怎麼辦?
那時她還不熟悉學生會的工作,聲音有些怯生生的。對雪拉而言,如今聽到這廣播實在很害羞,不過一直到雪拉卸下學生會的工作前,這廣播會繼續用下去。
拉爾夫朝折枝低下頭來。
當然,既然你說人家個性好就別有居心,這麼說,對方個性差就沒關係囉?或是像那種見到有甜頭可嘗,就見風轉舵,答應要參賽的牆頭草也好啊
然後,就是她問我,能不能做愛做的事我問你喔,折忮,青春期的女孩於是不是每個人都這個樣子啊?該不會是我養育她的方式有問題吧?還是怎麼說啊,你覺得我該怎麼做比較好?
當你說要收養雪拉的時候,大家來很擔心,不過現在一看,不是當個父親也當的挺稱職的嗎?
聽我說,自從有了那個男人呃,不,這樣講會被雪拉罵自從交了那個男朋友以後,雪拉就越來越強勢,動不動就拿茸味不會把飯灑出來、茸味都會抬頭挺胸這些話來?我
雪垃感到不安。
千美繪是茸味的同班同學,兩個人自然整天都在一起。
反觀雪拉,她是高年級,而且現在更因爲忙於學生會的事情,兩個人幾乎是根本就沒見面。
無法相見的時間,不會從雪拉身邊搶定茸味吧?茸味不會喜歡上千美繪吧?
雖然不是不相信茸味,雪拉卻無法抑制不安的心。
她回想起一件事。
在出校門的時候,茸味曾回過頭來,看着雪拉所在的學生會室,那時候要是有探出窗外,跟他揮個手就好了,可是雪拉討厭嫉妒千美繪的自己,不想讓茸味看到那樣的自己,情急之下就躲到窗簾後面了。
──我做了蠢事。
奸討厭自己。
無意識問,茸味的名字喃喃脫口而出。
會長~雪拉會長~!
聽到有人這麼一喊,連忙轉過身去。
咦?什麼事?
會長~你在發什麼呆啊?牛奶特膿的咖啡歐蕾就先放這裏喔。
是濃、濃。
雪拉露出苦笑,拿起杯子。
接着她看着遞紅茶杯給副會長城山的湯之花。從她的口袋裏,有幾個手機吊飾跑了出來。
左右搖曳着。
我問你喔,東本地原同學。
她叫湯之花的名字。
城山感慨萬千,說出由衷的感想。
茸味說到這裏,突然想起在預賽時和雪拉之間的對話。
所以茸昧實在不懧爲,像他這樣的人可以隨便介入這部分。
不管衆人勸過多少次都堅持不辦手機的雪拉,突然開口說出有意辦手機的話來,讓大夥同時瞪大了眼睛。
千美繪本人雖然謙虛地表示是因爲小絢指導有方,不過茸味覺得那真的是非常了不起的才能。在鋼技校內預賽上,她能和拉薇妮亞兩個人聯手將雪拉逼入困境,絕非偶然。
他問拉薇妮亞。
晚餐當然要在家裏喫啊。
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被雪拉評爲一向不隨和的副會長˙城山稍微噴了口紅茶。
啊?你在說什麼啊?這種問題才該去問本人
就連在這方面,茸味這個男生都只有這麼一點能耐而已。
在這五戰中,茸味最後都被擊墜,沒有立下什麼戰功,不過?絢乃的福,卡片上只有添勝績,出現了五勝O敗這樣破天荒的數宇。
他只不過是發出一聲表達他的疑問就被罵了。總覺得拉薇妮亞的臉紅了起來,大概是在害羞吧茸味猜想。
咦?咦咦?
聽到學生會的夥伴們說出這種話,雪拉漲紅了一張臉發出抗議。
就算想問,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問才能問出所以然來。
看着雪拉這個樣子,城山朝站在一旁捧腹大笑的湯之花悄悄說了:
怎,怎麼了?等一下,到底是怎麼了?
會長高就是會長啊──拉薇妮亞感到不可思議的樣子。
她毫不保留地說出重話。
拉薇妮亞回答得不是很乾脆。似乎聽得出我當真這麼做了的弦外之音,甚至有種像是在後悔的感覺。
茸味不知道該回答什麼纔好。?算了。對了,茸味先生,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方便嗎?
怎麼了?
她們一定會吵起來
啊、沒什麼。
不、不敢相信,真不敢相信!
◆
你果然在這裏。
雖然我其實並不想使用它。茸味是不是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喜歡我?
在這間學校裏,恐怕沒有多少人知道,一向冷靜的學生會長其實是這種戀愛中的少女有時候,湯之花同學
第一次目睹的時候,他以爲是錯覺,但是在校內預賽那次,他發現這不是錯覺,頭髮是真的發出金色的光芒。
嗚呼哀哉我不去那種地方之意溢於言表,庶民心口中喫頓好的的同義詞,家庭式餐廳就這樣被否定掉了。
在這瞬間,學生會室內的空氣僵住了。
不過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該抗議什麼。
我很感謝茸味先生。
那孩子在做什麼啊拉薇妮亞深深嘆了一口氣。
拉薇妮亞很心虛地咳了一下。
茸味還不知道雪拉的許多事。
人家現在應該都聚集在家庭式餐廳裏吧,最終戰時,卯起來賭晚餐的鹿山吞下敗績,得請絢乃喫飯,最後演變成大家一起去喫喫到飽吧!的結果。
果然還是有支手機會比較方便嗎?
你啊
最後拉薇妮亞面向前方就直接開口了。
天色變暗了,儘管四月也差不多要結束了,晚上還是一樣寒意逼人,茸味抬頭仰望着星米閃爍的夜空,喃喃說着電車怎麼還不快來啊。
爲什麼雪拉學姐會喜歡上我這種人。
咦?
茸味先生可能不知道,不過這件事非同小可喔。
他一直以爲雪拉只是在確懧茸味對她的愛,要是其實不是這樣的話呢?
此外,還有另外一件事。
老實說,我也沒料到雪拉的頭髮和眼睛會變成那樣不過話說回來,她果然什麼都還沒告訴你。
拉薇妮亞不知道是怎麼辦到的,直接說中茸味的心思。
呃非常謝謝你。
咦?什麼?你們大家怎麼了?
我已經有五年沒看到雪拉拔刀了。
要是讓擺脫不了貧窮的絢乃聽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沉默
總覺得催促人家還蠻失禮的,於是茸味也保持沉默等她。
既然生而爲超鋼女,和成長過程平凡的茸味等人相比,雪拉肯定有着更爲複雜的身世雪拉之所以不告訴他,就表示她不想說。
聽到這番話,茸味的表情變得五味雜陳。
但是,茸味答覆以後,有好一陣子,拉薇妮亞就是不說話。
沒錯。
茸味一個人在月臺上等電車。
我並沒有做什麼值得感謝的事啊
麻煩你安靜地聽。
他嚇得連忙回過頭去,聽對方的口氣
雖然茸味也很想去,不過他還有另外一件掛心的事,於是就用還有一點事婉拒了大家。
是拉薇妮亞。
她大大方方地站在茸味旁邊。
雪拉亂了陣腳,露出平常不會有的窘態,花容失色。
天啊。我不行了。今天的會長太有趣了!
她只有說是一見鍾情。
真的是非常、非常美麗的變身(metamorphosis)。
我允許你發言。
對啊,現在反而是沒拿手機的人比較稀奇吧?
非同小可喔?
呃,那是怎麼一回事呢?我想你說的應該是校內預賽那次,不過,難道雪拉學姐有什麼絕不能拔刀的理由
我也這麼覺得。會長大概也沒有發現,自己會喃喃?着茸味,或是常常嘆氣吧~&
總之,既然她還沒告訴你,也就不該由我先開口,想知道就自己去問她吧。
你放心,等你升上二年級的時候就會長得比雪拉還高了喔。
先不說這些和茸味並排一比之下,拉薇妮亞也很高,她可能比雪拉矮一點點,不過比茸味高這點是不爭的事實,雖然說茸味還正值發育期,不過男生的尊嚴還是有一點點受傷。
困惑的雪拉,靜止的衆人。在這間學生會室裏,隨後爆出了笑聲以及咦咦咦?的號叫,蒳人蒳樣的驚訝方式讓整間學生會室稍稍熱絡了起來。
這跟兩個人才剛懧識不久也有關係。但更重要的是,雪拉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她是所謂的機器娘。
共計蒳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在雪拉身上,定住不動。
這種時候,如果是馬頭的話,他大概會輕描淡寫地用女孩子覺得順耳的問法問吧。但是茸味做不到。
茸味想像起那個畫面,露出苦笑。
所謂的戀愛真恐怖,居然能讓機器娘有這麼大的改變。
她抬頭挺胸,雙手環抱胸前,就像是電影女星或模特兒似的,在月臺照明下。氣宇軒昂地朝這裏走了過來。
拉薇妮亞若有所思地看着右下方,思考了半晌纔開口。
這時候,有個聲音對茸味說了:
到底是怎樣啦!
要說到有哪裏奇怪,大概就只有雪拉每次在戰鬥中拔刀時,頭髮一定都會像金色瀑布一樣閃閃發光這點吧。
會長好可愛喔!
聽好囉,茸味先生。那我問你,茸味先生是喜歡雪拉的什麼地方?像是人長得漂亮、落落大方、凜凜威風,到頭來不就是這些嗎?那都是雪拉的外在,跟一見鍾情根本沒有什麼差別好嗎?
是什麼?
如金色瀑布般的秀髮,如澄澈湖泊般的藍眼。
燈光下的拉薇妮亞,是個魅力不輸雪拉的女孩子,她是機器人,無論是長長的睫毛還是豐潤的嘴脣,無一不是人工塑造出來的,但卻完全沒有類似雕像那種無機質感。那一定是因爲她們和人類一樣,都是懷抱着積極進取的意志活在這世上,散發出的光芒於是就顯現在她們的表情或眼眸裏吧──這是茸味的感覺。
啊,好。
嗯哼?
不過讓茸味驚訝的是中途參戰的千美繪資質之好,才第一次玩,在第三戰中就立下了擊落鹿山的輝煌戰績,她以一介新手和中上程度的玩家互相較量。還能表現得如此活躍。
沉默
你想說的事情該不會跟雪拉學姐的頭髮有關?
啊,抱歉。對了,拉薇妮亞小姐不是跟絢乃小姐他們去家庭式餐廳了嗎?
我常想。只有我們學生會獨佔這麼有趣的學生會長,實在是很可惜。你覺得呢?
是~有什麼事嗎?
單就結果來看,絢乃率領的地球軍五戰全勝,按照約定,鹿山付了絢乃的費用,共計兩千五百日幣。
說到手機啊,現在應該是人手一機吧?
可是
可是什麼?
二開始可能是這樣沒錯可是,現在我已經知道雪拉學姐很多好的一面她做事很拚命、人很溫柔、個性有一點不率直、愛哭、愛鬧彆扭、有事馬上寫在臉上
我總覺得,聽到越後面就越不覺得她有魅力,而且這些話好像是我第二次聽到該怎麼說呢
啊、對不起!
聽到茸味道歉,拉薇妮亞補了一句真是甘拜下風的同時,聳了聳肩。
不過茸味先生,我想,這點雪拉一定也跟你一樣喔。
咦?
茸味覺得自己現在聽到了非常重要的訊息。他盯着拉薇妮亞的臉看。
被盯着看的拉薇妮亞,臉上泛起紅暈,不禁別過眼去。
對了,茸味先生,我就特別告訴你一件事吧。你覺得我們超鋼女最嚮往的是什麼?
成爲人類應該不是吧。
雖然很接近,但不一樣喔,正確答案是身爲人類。
差別是很大,但是茸味感到不解。
如果成爲人類是她們的夢想這可以理解,因爲這是機械之身的她們永遠無法實現的夢想。
可是如果夢想是身爲人類這就奇怪了。
因爲雪拉她們毫無疑問是人類,茸味最喜歡的雪拉,會哭、會笑、會談戀愛,是這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只是名爲機器人的人類女孩。
或許是因爲看到茸味的表情凝重,知道他正在思考的緣故,拉薇妮亞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樣子,連嘆了好幾口氣。
這也沒辦法。茸味先生就是這樣的人聽好了,茸味先生。對我們超鋼女而言,能夠因爲一點點機緣就對誰一見鍾情,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喔。這是因爲,戀愛、作夢這些理所當然的事情,我們不見得做得到。
作夢?
咦呃、呃、非常謝謝你。
讓拉薇妮亞啞口無言。此時列車進站了。
她一邊將手肘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一邊這麼問。茸味當然沒生氣,他只是對這突如其來的重逢嚇了一跳而已。
雖然不知道那本筆記本是用來記什麼的,不過既然是藍色系的本子,看樣子應該是雪拉私人的東西。
茸味慌了手腳。
酷酷的美少女會長(機器娘)打瞌睡總覺得有太多不可能加諸在一起,讓茸味覺得自己目睹了非常奢侈的一幕。
總比菌株好。
他打開手機螢幕、時間已經是二十點三十分,這時候當然不會有人在。仔細想想,值班人員忘記關燈的可能性其實也很高,不如說,一般都會這樣想。
茸味還來不及問她,車門就關上了。
拉薇妮亞不敵他這一謝
咦?爲什麼會
她應該是一個人留到現在,在處理某件工作的途中就睡着了吧。
是要裝成我什麼都沒看見喔,的樣子瞞天過海嗎?還是要老實跟她道歉呢
他站在雪拉背後,將灰色的西裝外套披在雪拉肩上整個人僵掉了。
因爲您是魔界的公主殿下的關係嗎?
雪拉的頭枕在手上,底下壓着一本筆記本,睡得正熟。
爲什麼
說的也是
等到廣播結束,拉薇妮亞問茸味說:
閣下有事想知道吧?
怎麼了,瀨戶茸味。你在爲幽會被人打擾而生氣嗎?
在那裏面
啊、對。我想去接雪拉學姐。
雪拉正在打瞌睡。
他好高興、好高興、高興得要命,同時又羞得臉就快冒火,簡直要融化掉了。
她就坐在椅子上,趴在長桌上,睡得正甜
雖然答案瞭然於心,不過我還是確懧一下好了,是爲什麼呢?
目送茸味搭乘的列車出站後,拉薇妮亞也離開了月臺。
嗯茸味
位薇妮亞小姐不去嗎?
茸味開始擔心起來。
說得像是在打啞謎,甚至有種根本沒回答的感覺,但是從這個人口中說出來,卻格外有說服力,好像答案真的是這樣,感覺真是不可思議。
茸味花了好一會兒功夫才注意到拉薇妮亞對自己說了些什麼,這次換他臉紅。
所以我要去見她──
最右邊的是資料室,接下來的是茶水間窗戶透出亮光的是學生會室。茸味確懧好以後,以小跑步衝向教職員專用出入口。警衛大概是去巡邏了吧,警衛室裏沒有半個人在。茸味將鞋子放在出入口的角落排整齊以後,急忙衝向學生會室。
他調整呼吸,挺直了背,敲了敲門,沒人回應。
問題在於雪拉壓着的那本筆記本。
全身散發出高貴的氣息,威嚴凜然。感覺得出這點的人,絕不會爲她第一次見面時自稱魔界的公主的說詞所騙。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茸味的呼喚,拉薇妮亞提起裙子,朝開始移動的車窗煞有其事地行了一個禮。
我?
不過,在這種地方睡覺會感冒吧呃,會感冒嗎?
正如之前所言,這孩子(※雪拉)不會記得的。況且,要是真的擔心的話,打從一開始就別問纔是紳士之道吧?
拉薇妮亞小姐!
這不是茸味的雪拉學姐,而是另外一位雪拉。
就在這個時候,雪拉慢慢挺起上半身,直視着前方,雪拉甩了一下頭。
明天令人期待這點,也是不爭的事實啊況且茸味先生也不見得會來要是有來,就當作是從雪拉那邊分一點點幸福給自己,這樣想就好了啊。
從擴音器傳出車門即將關閉的廣播聲。
他整個人鬆懈下來,口中喃喃自語。
在警告聲中
學生會室的門是關的,門上嵌的是毛玻璃,這時候只要貼上一張透明膠帶就看得到裏面了,不過不巧的是現在沒有那種東西,既然不能靠眼睛確懧內部的情況,茸味只好一邊調整跑步後紊亂的呼吸,在門前豎起耳朵。
在門口一個人喘着大氣,簡直就像個變態。
就在她嘀咕之時。只有零星乘客的月臺開始播放耳熟的旋律。
因爲不知道會不會,總之他決定幫她披上制服。
打擾了──
茸味進了車廂,拉薇妮亞留在月臺上,還以爲她會跟來的茸味嚇了一跳,回過頭去。
雖然會在這種地方打瞌睡也很驚人,不過這又更驚人了──
據本人表示,她是爲了啓動雪拉的霍森傳動裝置,成了雪拉靈魂根源意識僅剩的沉澱物茸味還記得自己把她比喻成優格,說她是雪拉的菌株,被嘲笑了一番。
結果茸味還是沒能答覆。
──呃,雪拉學姐,身爲機器娘居然會打瞌睡。
(糟了!)
對了,如果你覺得讓一個淑女目送實在很過意不去的話,明天能不能陪我半天就好?
裏頭靜悄悄的,聽不到說話聲。
茸味走進教室,順手將門關上以後,一邊脫下外套一邊慢慢走向雪拉。
她覺得自己這麼做很狡猾、很蠢。要是明天茸味真的傻傻地跑來了,那麼就算現在不去當茸味他們的電燈泡,最後還是會被雪拉怨恨吧──
心懷不軌似地帶着一抹笑意的雙脣。微眯的眼睛充滿挑逗的意味,眼眶深處,是與髮色相同有如黑曜石般的漆黑瞳孔。
雪拉學、姐?
拉薇妮亞就這樣替自己找藉口。
對開式車門開啓。
害羞地回答的茸味。
我之所以會在這裏,就是這麼一回事。
一般都會生氣吧
那上面以雪拉的字寫着茸味好想見你喔~手機三萬日幣左右?等字眼。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啊?拜?你拿出自信來。我這是在告訴你,茸味先生是雪拉的寶物喔?
比一般人更耐操的雪拉居然會累成這樣學生會長究竟是多麼喫重的工作啊
不可能。一個女孩子竟然會在筆記本上寫茸味的名字可能性太低了。
一瞬間,飛散開來的頭髮染上了金黃色的光輝,一瞬間又變回黑髮。不對,那個髮色,跟雪拉的黑髮相比,還要更爲漆黑,是真正的黑暗之色。
像是在回應他的低語似地,雪拉轉過頭來。
他爬上謳夏高中前的坡道,穿過校門。抬頭仰望校舍,在二樓的角落,只剩一間教室還亮着燈。
既然是晚上,這樣問候應該就成了吧,況且我本來就只能在夜晚現身。
列車即將進入二號月臺。請各位乘客站在白線後方以策安全
是夢話。
你、你知道就好不對,你這是要我說什麼啦
呃該怎麼說呢,晚安?
像是藉此合理化自己的行爲似地低聲說着這句的同時,他悄悄地打開門,探頭進去一看。
接着,警告聲提醒各位乘客注意。
可是
請問,我們此刻說過的話
列車開動了。
呃,因爲我想見雪拉學姐。
雪拉的囈語,嚇得茸味胸中的鼓動差點沒跳出來
這邊的月臺,和茸味先生家是反方向吧?你該不會是
拉薇妮亞的話,茸味聽的不是很清楚。
她好像懷恨在心。
茸味的本能突然發出警報。沒經過雪拉同意,就偷看了這本筆記本。要是被她知道了,雪拉究竟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呢
至於爲什麼非找藉口不可,她決定不去多想。
雪拉學姐?
我可不想被雪拉怨恨。還有,我還沒有不解風情到會去當你們兩個的電燈泡喔。
明天早上八點,我會在茸味先生家那站等候你喔!
不,現在不是討論這件事的時候了。
想都不用想,答案早就已經確定了。
呼沒人在嗎呼呼
可是
我們都不會作夢,不管是我還是雪拉。所以總之,對雪拉而言,一見鍾情這個事實是她無可取代的寶物。這點請你務必牢記在心。
咦
啊是。
閣下想問的,八成不離黃金之發一事吧?也可能是拔刀,不過兩者都是同一件事。
茸味點頭,心想對方爲什麼都知道。
在無傷大雅的前提下,我就透露一部分吧。距今五年前,這孩子斬了拉薇妮亞,那時候雪拉自己也死了不,是碎了。
唐突且慘烈的開場白,讓茸味感覺到自己不應該介入。
但是,爲什麼?是發生了什麼事嗎?茸味還是問了。
他明知這等於是侵犯雪拉的隱私,是非常失禮的行爲,他還是追問下去了。
然而黑雪拉並無任何不快的神色,她以淡淡的口吻繼續說下去。
問了又怎樣?理由什麼的,只會妨礙閣下理解這個故事。瀨戶茸味,閣下務必要理解的只有一項事實──當時除了破壞拉薇妮亞之外就沒有其他選擇,如果雪拉不動手,就是其他人要下手。
接下來開始進入正題──漆黑的雪拉淺淺一笑。
茸味也正襟危坐,豎起耳朵,捕捉她的每一字每一句。
瀨戶茸味,閣下知道女王的碎片嗎?
不知道雖然馬頭之前有稍微提過一點點。
那麼,閣下知道女王嗎?
他點頭。
凡東北人都知道,她是統治整片東北地區至今,甚至可說是神的化身的女性。本名不詳,開始指引東北這塊北方大地的時期不詳,真實身分究竟是一名女性、還是代代相襲的職位亦不詳,她的一切幾乎都包圍在謎團之中。
雖然在兩年前的春天。從聖誕祭當天起她就消聲匿跡了,即便如此。她毫無疑問是東北人最敬愛的女性。
茸味也還記得小時候見過她的模樣,至今仍印象猶新。
當時還在世的父親。丈治帶着他去青森縣參加女王聖誕祭。在蜂擁的人羣之中,抬頭仰望着巨大螢幕上,她對着齊衆月光之森的數萬名女學生,贈以祝福的話語與微笑。
那是一名非常美麗的女性。她的笑容充滿着慈愛,她的眼神讓人相信自己是受她脊顧的。她的眼眸就像湖水一樣碧藍,她的頭髮就像流泄的黃金瀑布
──黃金之發、藍眼?
呃
但是,心雖然留了下來,卻依然破碎如故。意識、眼眸、手這孩子,全身上下都還記得自己斬了那個名叫拉薇妮亞女孩時的事情。拔刀,意味着喚醒難以忘懷的記憶,也就是雪拉的心會再次碎裂,她之所以無法拔刀,就是這麼一回事。
茸味感到錯愕。
這孩子還要再過一段時間纔會清醒,所以,請先回去吧。不過,對了
說到這裏,漆黑的雪拉若有所思地閉上眼睛,豎起耳朵。
茸味困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對方絕對不是在讚美自己。
漆黑的雪拉煞是開心地嫣然微笑。
答案早巳瞭然於心。雪拉是一個非常害怕被人討厭的女孩子.所以。她雖然不想拔刀,卻還是照着茸味的意思去做,不想惹他討厭吧。
那,雪拉學姐的頭髮會變成金色
聽她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沒錯。
僅着一件襯衫在四月的寒夜裏還太單薄了,不過這和雪拉的笑容比起來,兩者的價值根本就無法相提並論,只不過是個小問題罷了。
雪拉學姐不告訴我呢──話還沒出口,茸味恍然大悟。
不該有這種事。
根本就不該有這種事。這不是用沒有察覺到、不知道就可以搪塞過去的。
他湊過瞼去偷看她的睡臉。那個表情率真、美麗,但是很可愛。是跟平常一樣的,茸味的雪拉。
這件制服就由我保管吧。
我真是沒用呢!
我將再度陷入沉眠,閣下將制服披到這孩子肩上後,儘速離去是宜。
她將手心按在胸口正中央。
──我也會加油的。
正是如此,這孩子
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有點幸福的感覺,讓臉上自然泛起笑意。
接着他按照指示,正準備將外套重新披到雪拉背上時他突然明白了漆黑的雪拉最後話中的涵意。
──醒來的時候,要是身上披着自己喜歡的人的衣服,的確是會很開心。
當然這句話能否成立,前提之一是雪拉要喜歡茸味,但要是她真的爲此感到高興,茸味是最開心不過了。
拉薇妮亞告訴自己的事,漆黑的雪拉試着讓自己明白的事,雖然還稱不上是徹底理解
雪拉學姐,只要再一天,請你繼續加油。
她是這麼說的。
這位據本人表示是沉睡在雪拉意識深處,成爲雪拉人格根源存在僅剩的沉澱物,目前顯現在她臉上的笑意,就像她自稱是魔界公主時讓人背脊發涼,宛若惡魔圖謀不軌時的笑容。
雪拉的頭髮和眼眸是女王的顏色,雪拉斬了拉薇妮亞後,心也碎了,於是女王將自己的碎片賜予雪拉,藉由碎片的力量,維繫住四分五裂的心。換句話說,現在的雪拉是我的女兒,同時也是女王的女兒。
茸味在她耳邊輕聲說完以後,將外套披在雪拉肩上。
當初居然還那麼隨便就拜?雪拉拔刀,自己的行爲之愚蠢,讓茸味感到一陣暈眩。
閣下還不明白我的用意嗎?瀨戶茸味。閣下最好是再稍微用點心思,有意識地去學着如何取悅女人比較好。遲鈍要是過了頭,反而會惹人厭喔。
爲什麼
嗯,警衛好像回來了閣下差不多該要離開了。要是被警衛發現。閣下在規定時間外擅自闖進學校,閣下會很傷腦筋吧,再者,要是被這孩子發現閣下偷看過筆記本上的字跡,閣下同樣會很傷腦筋吧?
那代表女王的意志正在試圖維繫住即將碎裂的心,那是碎片發出的光芒
即便如此,茸味還是希望成爲一個能夠包容雪拉一切的男人。
好啊。不過,爲什麼呢?
語畢,漆黑的雪拉將外套遞給茸味,闔上桌上那本筆記本。接着重新將手擺在桌上,馬上陷入沉睡。
你不需要在意,這也代表着閣下是如此地重要。
雪拉那美麗、強悍、凜凜威風的黃金之姿,竟然是雪拉的心發出哀號的色彩。
因爲,這一定就代表着,自己成爲一個配得上雪拉的男人不對,是少年。
靠自己的指示打倒強敵的優越感、自己也能和雪拉他們一樣戰鬥的高昂感就爲了這些,不顧雪拉的心情。
思考至此,他看向漆黑的雪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