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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转移者的异世界复仇谭》 · kiki · 6104 字
和莉亚特里丝、克里普托及姐姐的交谈结束之后,我在城镇里打发时间,然后去帝都的北门迎接百合。
在帝都外举行了阿尼玛之间的模拟战,她也参与了其中。
与我不同,百合和艾尔莱亚的阿尼玛还有提升等级的余地。
为了备战与王国的战斗,她们似乎有意尽可能地提高自己的能力。
昨天艾尔莱亚也参加了,不过好像今天她在帝都里有事要做,所以唯独今天没有参加。
当我靠在墙上等候百合回来的时候,变得软弱无力的她走近了过来。
虽然见到我之后她的速度略有提高,但或许是体力已经耗尽了吧,加速得并没有很多。
结果,她以这个速度到达我的面前,大大张开双手抱住了我。
「好累啊—……岬,抱抱!抱抱来补充能量—!」
「好的好的,辛苦了,百合」
百合一边抱住一边用头蹭着,放松身体将体重压在我身上。
或许是最近远离复仇的缘故吧,总觉得百合也变得比以前更加开朗了。
宛如普通的恋人一样地互相拥抱……但,普通的恋人是不会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互相拥抱的吧,到底是怎么样呢。
经过的士兵们,都面无表情一瞥一瞥地看着这边。
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抱抱什么的,当然是会引人注目的。
不过,似乎百合对此完全不在意,看来她是想撒娇想得不得了——既然如此,虽然多少有点害羞但也就算了吧。
「哈!?」
突然,百合把身体从我身上拉开了。
当我想着是什么事的时候,看见她以迅速的动作开始嗅着手的气味。
「岬,该不会我……有汗臭?」
明明到方才为止还能口若悬河地交谈的,但一旦暂停并重来的话,便会迷失于该提出怎样的话题才好了。
我将手叠在百合伸出的手上。
今天她的情绪很高涨啊,大概是因为才刚活动过身体所以很热吧。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后,百合大概是察觉到这件事了吧,就主动抛出了话题。
「然后,水木也必须得杀掉呢」
也许是最近经常在城镇里走动的缘故吧,我和大部分店主都逐渐开始熟识了。
面向着大街的毁坏的建筑物几乎都已经被拆除了,原本经营店铺的人们开了摊子,街上意外地充满活力。
在王都的时候,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变成站在这样的立场上。
「嗯嗯。岬和艾尔莱亚、芙兰西思酱和命小姐、基希尼亚小姐。以及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人都一起努力了啊」
对此挺起胸膛是谁都不会责备的。
「抱歉,讨论得比想像中还要热闹」
「嗯!」
但这又使我感到不好意思了,我很怀疑自己能不能满意地挥手。
「唔……哈哈,再多说几句也可以啊,我还能再等下去的」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那,一起回去吧」
「嗯呼呼—,那也没关系啊—,或者应该说我接受了」
——侵袭我的,像是呕吐感的这种不安是。
继续往前走后,见到在一栋建筑物前有婶婶向这边招着手。
——心变得沉重,被铅所填满,逐渐下沉。
「奥……鲁……哦?没事……会……的!」
互相凝视,修正决意。
如此说道,我握住她的手。
虽然确实是有点汗,但这样也别有风味——这样说的话会不会太过痴恋了呢。
「呜呜呜—,岬沾上我的汗了……对了,干脆一起淋浴吧!」
因为这个缘故,被「会给赠品的所以买吧!」之类地引诱的话,就有点难以拒绝了。
明明彼此都做了更加难为情的事的。
以这个距离的话,我是不知道两人在谈论着什么的。
完全听不见。听不见。
虽然不想归功于他们,但如果我不是强烈地憎恨同班同学、憎恨得对他们抱有杀意的话,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吧——
我们一边没有间断地交谈着,一边手牵手、肩并肩地向城堡走去。
「我记得她是食堂的婶婶,吧。她好像在叫你」
擦肩而过的人,看见我的脸后也会低头致意。
看来不是在叫我,而是在叫百合。
「这条街也越来越热闹了呢」
从第三者的角度来看的话,帝都或许仍然是处于破破烂烂的状态。
「会等你哦」
不过前些日子百合也有为派对制作过蛋糕,看来她最近好像变得热中于料理呢。
这样子地使命感燃烧着,大概是因为对这个城镇产生了留恋吧。
百合自豪地说道。
再次牵手走着。
「不是没话题可说了吗,我也想快点去洗澡啊」
话说回来,事到如今还介意什么汗味呢。
虽然我想尽可能只用笑容回应,但小孩向我挥手的时候,如果只是改变脸上的表情来回应的话果然是会感到抱歉的,所以我姑且亦会挥手回应。
「谢了,那我过去了!」
「既然是好不容易才重建起来的,为了不让它再被破坏,必须得努力才行呢」
「可以啊,就这么办吧。虽然肯定不会只是淋浴就完事的呢」
只不过是要引起注意罢了。
「对呢,绝对要赢」
百合朝招着手的婶婶的所在之处跑过去。
百合蓦地失落了起来。
——泥沼的底部非常黑暗,非常痛苦。快要窒息了。
「果然有啊……」
回过神来的时候,百合在我的面前双手合十说着抱歉。
「事到如今事到如今啦」
「糟了,手也有汗……」
即便如此,对知晓最坏时刻的百合来说,现在的帝都是我们自己努力的成果。
能这样子地调情,亦是恋人之间的特权。
「……美……哦,所以……知……」
明明年月还没经过多少,就已经出现了令人目不睱接的变化。
就像是没有什么用意地呼喊名字,就像是没有什么用意地触碰对方。
在对话一旦沉寂下来的时候往握住的手稍微用点力的话,百合便会「嗯?」地歪头看着我。
乘上这个势头,对话的流动便自自然然地出来了。
「是有汗味,但不臭哦」
虽说如此,就算偷听亦只会听到稀松平常的话题,所以闲得无聊的我只好一边看着天空一边歇着。
大概她是想得到有关这些的建议吧。
「虽然我想先洗澡,不过没办法吗。能等我一点时间吗?」
「现在,你在想着,事到如今还为汗味什么的失落啊,对吧」
你为什么知道呢。
笑容出现了。
「看样子我说中了。那个是,怎么说呢,就是女人心啊!虽然我其实想再多抱抱的,但首先得回城堡去洗个澡才好」
察觉到我的意图的百合害羞地,用肩膀戳了戳我的肩膀来互相触碰。
我不禁笑逐颜开。
正因为这样子的漫不经心的往来,才会隐含着幸福。
我如此体会到了。
——但是没有死因。别开眼球的话,梦就是梦。幻就是幻。现实就是遥远的。
接近城堡了。
说要一起淋浴,不是开玩笑而已的对吧。
当然,说不会只是淋浴就完事的,亦非只是想开玩笑而已的。
期待感使体温上升,胸口大响。
百合似乎也和我处于同样的状态,脸颊发红——
「茜拉,你跑到哪里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样的怒吼,却把甜蜜的气氛都粉碎了。
突如其来发生的事,使我们同时看着从城堡中出来的她。
是基希尼亚。
满身是血的基希尼亚,手握住金属制的佩剑,如此大喊道。
她凶狠地瞪大着的眼睛,捕捉到我和百合的身影。
「喂岬,你看见茜拉了吗!?」
茜拉——应该是基希尼亚的随从吧。
由于被同伴使用药物侵犯导致变得精神失常,变成了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状态。
记得听说过,她现在仍然在城堡的诊疗室里接受着治疗的。
难不成——
听到这个词语的瞬间,我的身体就像是遭受电击一样变得动弹不得。
但是我的脑海,却不知为何浮现出刚才看到的景象。
所以,才如此拚命地寻找茜拉吗。
她笑了,让人觉得不自然的笑了,坏掉地笑了。
如此判断的我,拒绝了说话——此时百合插进了我们的对话之中。
「为什么沉默下来了啊,难不成你有什么头绪吗?」
「你,该不会是……」
即使有100人或200人,我也不会觉得有所谓。
因为如果用上更多的力气的话,眼泪便会一同溢出来的。
甚至连呼吸都无法顺利地做到。
「污染,就是指把奥利哈鲁钢吸收进身体之内的事对吧」
基希尼亚哑口无言。
「基希尼亚小姐,百合的事就请交给我吧」
即使。
我茫然地,以几乎听不见的小声说道。
是用手上拿着的佩剑,不分由说地把头砍飞了吗。
「那个是奥利哈鲁钢的粉末啊!」
「……不,我」
好不容易终于变回可以思考的状态,但浮现出来的言词只有一个。
「即便如此,为什么在帝都里会有奥利哈鲁钢?该不会是在之前的战斗的时候!?」
被我打倒了的3架阿尼玛应该都被我不留痕迹地捕食了的。
「茜拉小姐藏匿着,对自己使用的粉末吗」
换言之沾在她身上的血液,是杀人时所溅到的血吧。
前天的时间也好,茜拉小姐的事情也好,我都没有头绪。
难道是在哪里有吃剩的部分残留了下来吗。
以未完成复仇之身,我第一次认真地产生了这个想法。
我确实记得听你这样说过。
百合笑了。
是错觉,只是我想太多了。
「茜拉小姐被放出来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对啊。大概是加进医生的饮料或是什么里了吧。于是,被污染了的医生把茜拉放到帝都去了」
百合,并不是会做出打断对话的事情的人。
因为唯独在直至现实被摆到眼前之前,我和赤羽百合才能像以往一样幸福,所以我选择了这么的一个方法。
「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就告诉我吧,也是为了阻止污染进一步扩散」
虽然没有——
明明复兴好不容易也在顺利地进展着的,为什么有这种多余的事情。
如果只是单纯的可能性的话,如果是不确定的话,就能视而不见装作没有这回事。
她说了。
仿佛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基希尼亚如此大声说道。
不是故意的,我只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量。
——。
毕竟甚至连脸都没有见过。
「不是的。茜拉被那帮家伙侵犯的时候,被使用了从王国带过来的药,我这样说过对吧?」
「恐怕原因是……食堂吧」
「……」
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情报吧,于是基希尼亚询问她。
「我杀掉了,那个照顾茜拉的医生!」
虽然,不管是哪个做法,水滴沿着脸颊流下亦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没看见,但那个血……发生什么了吗?」
……想死。
「只是稍微说点话我就立刻知道了,因为明显地很异常啊」
污染?为何——为什么,会在这个帝都里,有这种事情。
「我想恐怕是前天左右吧,虽然我不清楚准确的时间」
「岬,难道你已经察觉到了吗?」
「嗯,没错,但是——」
我在那一瞬间,脑袋里变成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
「是吗,茜拉把粉末混入料理了……哈,这样的话受害者可不会只有一两个而已啊」
不过,亦只是「或许」而已。
注意到的时候视野已经模糊了。
但难道说她逃跑了吗?不,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基希尼亚会变得满身是血呢?
「奥利哈鲁钢是非常美妙的物质。明明如此,为什么要这么慌张呢?」
「对……话说你不是应该知道这一点的吗?」
「那个,基希尼亚小姐!」
「为什么做这种事?」
「……被,污染了」
「是刚刚才察觉到的。刚才,食堂的婶婶和百合说话的时候,我就感到奇怪了」
「污染」。
就算用双手捂住脸,泪水亦会穿过指间,从手背上不断流下来。
极度的无力感充斥全身。
双脚失去力量,我坍塌下来了。
「岬,怎么了?为什么在哭呢?奥利哈鲁钢是非常美妙的物质哦?只要有奥利哈鲁钢的话就不用哭的哦?」
以和往常一模一样的语气安慰我的百合的声音,使我更感悲惨了。
污染,应该还是轻度的吧。
因此只要没提出奥利哈鲁钢的话题的话,症状便不会表面化。
但是,应该但是,症状会随着时间的经过而逐渐恶化,不久后就会变得只会谈论奥利哈鲁钢的事了。
那时在那里的是,徒有百合的外形的,并非百合的某物。
「百合,我会杀掉的」
我清清楚楚地宣言道。
至少,在百合还是百合的时候杀掉她,我觉得我是能做到这件事的。
虽然很不愿意。
虽然真的很不愿意。
肯定是不愿意的,我想和她在一起更多的时间,我喜欢她,我爱她,干脆我也一起受到污染的话不就能变得轻松多了吗之类的各种各样的思绪,在脑海里各种各样的思绪在咕噜咕噜地转来转去,转来转去,转来转去得快要破碎崩溃,但是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只能杀死了。
「所以茜拉小姐的事,就交给基希尼亚小姐你了」
「如果交给我的话就能轻松地杀掉的哦?」
这大概,就是她的风格的温柔吧。
深受感动,于是我的泪水量变得更大了。
但是唯独这个做法是不可以的。
百合将脸埋在我的肩上,以使我感到了疼痛的力度用双臂紧紧地抱住我。
什么背负啊,什么责任啊!这不是什么都做不到的借口吗!
很温暖,很柔软,很痛,很痛,很痛。
但是,对此有一点半点知识的我们,便会察觉到自己正在改变的异变。
「唔—唔,不用道歉。我才是……对不起呢」
因此,才会如此受伤,如此难受。
害怕,看到百合的脸。
「百合,请让我杀掉你吧」
啊啊——看着艾薇死亡的普拉娜丝,一定,一定也是同样的心情吧。
说不出话来。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百合,在哭着。
「不过或许会弄脏房间的哦?」
「不要……不要!明明,还有很多,想和岬做的事……明明,想和岬一直在一起的……!」
「岬,请你杀掉我吧」
「必须得是,由我来杀掉」
「我、我……我,在做什么……为什么,说了那种话……!」
「好,啊」
但是,我为了履行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与她面对着面。
尽管我知道,自己说的话是残酷的,但亦只能说出这句了。
大概,这一辈子我已经不会再和百合拥抱了吧。
这样的自己真不中用,真没出息。
如果能救得到的话——我也想救。
我知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勉强着自己。
最痛苦的人是,百合。
不知道「污染」的存在的人,恐怕就连违和感都不会感觉到。
「地点,可以在岬的房间吗?」
「我不想死啊,不要啊啊!」
说后,满身是血的基希尼亚朝食堂走去。
可耻就是可耻,无力就是无力,可憎就是可憎。可恨,可恨,自己真可恨!
在某种意义上,说不定这是幸福的事。
即使有可能是这样。
这就是所谓的无知的幸福。
可是,救不到。
不、应该是这样的——就算是死了,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要,不要,我也不要。
该说些什么好呢,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嗯」
毫无疑问,是百合的,是百合的,是百合的,是百合的,是百合的!
百合露出眼看快要坏掉的,虚幻的笑容笑道。
喂,你知道吗白诘岬。
我将百合拉过来,紧紧抱住。
即使如此,我亦不会说谎。
「我不介意哦」
「……这样啊。那我就不再说什么了。谢谢你的情报,帮大忙了」
「……对不起」
你,无力的你,口口声声说自己爱着,但却连一个女人都救不了,你真的有关心过她吗?
这些触感全都是从百合那里所得到的。
在不知不觉间被侵食,重生为与自己不同的某物。
通道上响起了惨叫声,不过这种事情怎样都好。
真荒谬,在这种最为幸福的瞬间,为什么我要哭着度过呢?
现在的我,尚无能为力。
罪业也得背负,惩罚也得承受,所有的一切都得包含在内,因为这就是爱着某人的意思。
为了制造出,这是自己的请求的这种借口。
扭曲了她正经的生命的人是我,所以给予她正经的死亡的存在亦必须是我。
「差不多,该走了吧」
就像是对刚才,自己所说出的话语感到极为强烈的悔意一样。
和我同样程度,不,比我更加凄惨的脸上,泪水扑簌扑簌地流下。
「岬、岬啊啊!」
但是唯有这件事我是不会允许的,所以我这样回答。
她早就知道,我无法回应她的期待。
即使是这样。
这大概是,为了不让我负上责任的,百合风格的最大限度的体贴吧。
稍稍分开了距离,但手与手牵在一起。
「是吗。那,就这么决定了呢」
杀的人必须得是我。
百合用颤抖的声音,拼命抑制着恐惧。
听见我的话后,百合的声音蓦地停止了。
「岬,救我吧?救我……救救我吧!」
对她来说也是,对我来说也是。
虽然泪水尚未止住,不过我停止继续遮掩住脸,缓缓地站起身来。
互相拥抱的身体,依依不舍地分开了。
害怕。
百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小片刻,接着立刻就恢复原样。
然后,她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