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越是M丽之物越想将其破坏
《食人转移者的异世界复仇谭》 · kiki · 5450 字
马车抵达宾登,是在大约正午前。
有警卫站在城镇的入口处,但就从没怀疑过印有商会标记的马车。
顺利进入其中的我们,向着某个家前进。
按照百合的命令用小刀刺死了师傅的拉比,他对我们的要求只有一个。
那就是,想把药运到住在宾登的一名卧病的少女手中。
反正过不久那女孩也是会死的,但尽管如此,我在称赞拉比的勇气的意义上给出了许可。
「那,我去送药啦」
「嗯,我们在这里等你」
拉比拿着装有药的袋子,下了马车。
空闲的百合,把头靠在我的肩膀。
而我,则温柔地将手叠在她的手掌上。
百合「嗯呼呼—」的笑得很高兴。
「关系还真是好呢」
坐着对面的艾尔莱亚用讽刺的语气说道。
眼睛应该是看不见的,所以是只凭声音来判断的吗。
「嗯。因为杀了很多,所以感觉和以前相比,我和岬的距离变得更近了」
百合毫不介意地反击道。
找不到回嘴的话语的艾尔莱亚,小声地发出了「呜……」的声音,然后便沉默了。
敌人消失后,百合更加贴紧我的身体。
「话说,拉比先生到哪里去了呢?」
「怎么会……」
「正是如此。我觉得你在杀死恩师之后实在是过于冷静了。其实你早就恨不得要杀死师傅的吧?」
「吉蒂莉丝?」
对于第一次的杀人、还要杀的是自己的恩师来说,他也恢复得太快了,说奇怪也是挺奇怪的。
「所以拉比,你是不是把错误的药交了出去?」
医疗不发达、没有日本那样的对人权的保障、战争导致不景气,在这样的世界里如果生下一个天生脚就不好的女孩子的话,会怎么做呢。
虽然我也想问,但是隐约能猜到个大概。
「呐呐拉比君,刚才的药是用来治那个女孩子的病的吧?」
被以为是自己唯一的伙伴的拉比推开,令艾尔莱亚大为失落。
「不是这样的!大家……印古拉图斯的人们是绝不会这样做的!」
「说起来,拉比君你,虽然是不愿意,但是意外地,在杀死师傅的时候你却是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呢」
「艾尔莱亚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呢?」
「是呢,我是想杀掉他的。我做什么都不表扬我,就只会痛骂人,被揍也是家常便饭。尽管如此,在客人面前却总是露出很好的嘴脸,还满不在乎地说谎,对于这样的那个人,我讨厌得不得了。所以……把小刀扎进他的胸膛的时候,我大概,很高兴吧」
「他去给眼前的家送药去了。因为本来就是预定顺路将药送来宾登的,所以他恳求说无论如何都想来这里」
「什么什么,在说什么呢?」
听了这句话后,我歪了歪头。
「我……可能是搞错了也说不定」
拉比,应该只是在送目的是治病的药而已。
拉比仰望天空,大大地,吐出了一口叹息,然后说道。
我也完全听不懂艾尔莱亚所说的话的意思。
眼见艾尔莱亚受到打击,我如穷追猛打般地宣告道。
就算说他是多么的见习,亦不会搞错交付的药的。
结束送货后,拉比立刻坐回车夫座上,百合便立即询问他。
「不是的,没有这回事」
我单纯地对此感兴趣。
不,但是说到底接受这个委托的是他的师傅,而不是拉比他自己。
为了治好女孩子的病而努力的拉比……感觉艾尔莱亚似乎是会喜欢这个构图的呢。
艾尔莱亚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药,吗?我原以为拉比先生是正经的人,但他也是这样的啊」
艾尔莱亚是非常温柔的女性。
「拉比先生……」
「没有余力去养双脚行动不便的女儿,所以就用不会被注意到的程度的弱毒去杀死她吧」
「我——」
「但、但是,天底下不可能会有父母对自己的孩子喂毒的!」
「嘛,你还相信着那也没关系」
至少拉比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他应该说过这纯粹是为了医治患病的少女的药。
我硬要问她。
虽然说不定,如果是在她的故乡【印古拉图斯】、或者是叫做惊奇戏棚的封闭的空间的话,她或许能这样子活下去的。
「那是使用了叫吉蒂莉丝的花的毒药,艾尔莱亚闻到了它的气味」
我和百合同时反问道。
果然那是正确的订单,是得到正确送递的药。
虽然是没听过的名字,但是从名字来看应该是花之类的东西吧。
「啊啊……那个,果然是毒呢」
与大声喊叫的艾尔莱亚相反,拉比非常冷静。
不难想像。
回想起来,他表现得惊慌失措亦只有亲手杀死师傅的时候,在那之后就很是冷静了。
「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艾尔莱亚也注意到了对吧?自己不是被拐走的,而是被故乡【印古拉图斯】的人们卖掉的」
「但是,拉比没有接受这种想法吧」
相信人是善良的生物的她,得知那位少女被给予了伪装成药的毒药的这件事实之后会怎么想呢。
虽然也有可能他是不知情的——不过,不管实情是怎样都没所谓。
「我的师傅经常说,『商人被人恨得想把你杀掉,才称得上是够格』。只要有需求就什么都卖,只要有钱赚就不会感到良心的谴责。商人,就是这样的职业啊」
「拉比好像回来了,问问他就好了」
「它的花朵是紫色的,很漂亮,但却是有毒的植物。虽然那并不是会立即致死的剧毒,但亦从未听闻过会把它用来治病的。十有八九,是把它拿来做毒药的呢」
反正,实际去面对时便会明白的。
「有什么好吃惊呢艾尔莱亚小姐,这可不是很稀奇的啊。像宾登这样不富裕的城镇就尤其如是了。因为没勇气用自己的手杀掉自己的孩子,所以就依靠毒药吧」
「拉比先生,没有那种事对吧?你是被迫的,其实并不想杀了他对吧?」
「拉比先生!?」
因为不论如何,事情似乎都会变得有趣。
「岬,你觉得是怎么一回事?」
话告一段落后,马车向旅馆驶去。
「失去视力的话,其他的感觉就会变得敏锐的,因此即使是不喜欢我也知道了。没错的。虽然很淡薄,但我闻到了吉蒂莉丝的香气」[1]
「是的,是这样的哦。从以前开始她的脚就行动不便了,但听说这一年来她的身体状况也变差了。我和师傅一起去过好几次宾登,每次都会去送药的」
百合听不懂并插嘴也是理所当然的。
「有什么,搞错了吧」
「你在说什么呢?我只是把师傅运来的药,按照订单交给她而已啊」
「人就是这样子的吧。谁都有藏在水面下的恶意,只要稍微从背后推一下,那东西便会涌出水面了」
然而,不能因此就认为,这个世界便会温柔待她,让她甚至可以对不便的事物视而不见地活下去。
「为什么这么想?」
相信人的善性和逃避现实,是不同的问题。
「刚才你还自信满满地说没有错的」
附设有食堂的旅馆也有很多,所以就在那里吃午餐了。
我点的当然是这个世界的面包路维司,及用白薯炖煮而成的、叫卡普夏恩的又甜又咸的酱汁。
百合也点了同样的东西,她吃得直咂着嘴。
嗯,虽然和在宿舍里吃的于细微的调味上有点不同,但果然还是很美味。
拉比和艾尔莱亚,说是没有食欲,什么都没放进口。
真可惜呢,要是没有更粗的神经的话,今后可能就撑不下去了。
◇◇◇
「因为没有那样的心情」,把这样说道的拉比留在房间里,我和百合和艾尔莱亚三人一起出发到宾登的镇上去了。
好不容易来到了新的城镇,纵使不是来观光的,但也想看看镇上的样子。
不过,艾尔莱亚说要跟来的这点还真意外,难道是想给拉比一人独处的空间吗。
「如果是那么不高兴的话,不跟着来会比较好吧……」
走在旁边的百合,看着用布制带子背在我背上的艾尔莱亚,苦笑地说道。
虽然我看不到她的脸,但总觉得她好像露出了不高兴的样子。
「不能理解。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想杀害他人呢?」
「我才是不能理解会无条件地相信别人的艾尔莱亚哦」
「人际关系是镜子。只有相信别人,才能得到别人的信任」
「如果即使是那样做但还是得不到信任的话呢?」
「那就更加坚信,直到对方让步为止」
「哈」
我不由得嗤之以鼻。
「笑什么呢?」
「这是女人之间的,秘,密」
身材又大又瘦,头发是即使不愿意看但亦引人注意的红色,释放出让人觉得眼睛不自觉地中朝向他亦是无可奈何的事的存在感。
「谢谢,现在相当精神了」
但是,毕竟是在街道的正中抱在一起,周围的人们的视线当然令人难受。
人类是计较得失的生物。
按照百合所说,我转过头去——呣咻,柔软的感觉包裹住我的脸。
其后,百合将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来龙去脉,直到我为什么变成女人一事,都亲切详细地进行了解释。
「能温柔对待无力又无能的对象的人是几乎不存在的,我亲身经历过这一点所以才这么说的」
另外我还感觉到后头部附近有冰冷的视线扎着我。
「要从那里开始说明啊」
每当发现新事实时,艾尔莱亚都做出了夸张的反应。
被拥抱着。
啊啊,多么温柔啊。
……的确是很痛苦吧。
正因为艾尔莱亚本身优秀到能被誉为圣女,所以才会有商量的余地吧。
「我觉得你真是缺乏想像力。如果艾尔莱亚不是被称为圣女,而仅仅是个无力的人的话,那肯定是不会有同样的想法的」
「在做,什么呢?」
「同等吗,那可真是自以为是呢」
「说起来艾尔莱亚还未知道呢,岬似乎是由于召唤魔法的失败,所以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从男人变成女人了」
样子看起来很痛苦吗。
艾尔莱亚嘟哝。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类,最后都终究会被别人冷淡对待。
我厌倦了她那使我后脑勺震荡的声音,继续在街道上走着。
「你不也是知道的吗,因为生命都是同等地珍贵的」
像是自己把自己心中的伤痕撕开了一样的感觉。
「我并不想理解」
那个男人如品评般地看着我和百合,然后看着艾尔莱亚,并如此告诉在他旁边的有点胖的伯伯。
「我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哦」
「岬可能运气不好吧。但是,应该在什么地方会有商量的余地的」
头被双手抱着,脸陷入了胸口。
「没有那样的事,请不要说毫无根据的说话」
虽然是顺利地驳倒了艾尔莱亚……哈啊,真是不舒服啊。
「艾尔莱亚」
「一起行动的话,不久后便会明白的哦」
「今晚那些就好」
不是环境的差异,而是天生的才能的差异。
「但我现在也是女人啊……」
「并不是自以为是,这是我从故乡的恩师那里学到的。岬,难道没有人教导你这件事吗?」
「我知道,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逃避的。因为我是我」
正因为如此——我想让她活着。
她的话中,似乎蕴含着决意。
「纵使如此,因为不能沟通就杀人,这也未免太肤浅了」
「太不可思议了」
看来「那些」好像是指我们。
「是—吗」
「但是……如果不理解的话,我的话语便无法传达过去的吧,所以我会努力试试的」
「因为岬的样子看起来很痛苦,所以我思考该怎样做才能让你精神起来,结果就是这个了」
「里面不是男人嘛」
「嗯?」
百合红着脸地放开了我的脑袋。
这样的两人的对话我可完全没有介入的余地,完全被放在一旁了。
「稍微有点精神了吗?」
「我从恩师那里学到了生命的无价值」
听见艾尔莱亚的回答后百合显得有些愕然。
「召唤魔法……?」
「为什么?因为生命是珍贵的?」
「那两人……不,三人组吗?」
「里面是,男人?这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会有教这种事情的恩师的!」
虽然否定了能轻易杀人的人,但依然想要面对面改变对方。
「有啊,因为杀死我的青梅竹马的人,就是老师」
「那、那样的……那样的事……」
「嗯,之后带到宅邸去吧」
「没有啊,我希望你别装懂了」
「岬,看过来这边」
「岬……」
「那太好了,羞人地抱住也是值得的!」
也感到有点让人依依不舍。
此时,偶然与一个男人的目光相对。
「我劝过你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
百合靠近背后的艾尔莱亚的脸,小声说。
「明明两人是如此互相理解,也就是说是能与别人心意相通的,但为什么却会满不在乎地杀人呢。我越来越不明白了」
「不,但是她们不是镇上的居民……」
「老子叫你做,你就会做对吧?不然的话——」
「我、我知道了,我会跟她们谈谈的」
「不错不错,乖孩子。那老子就先回去了,拜托你了哦镇长先生」
拍了拍伯伯的头后,红发的男人就走了。
被独自留了下来的伯伯,也就是镇长,紧握两拳地瞪着男人的背影。
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就仿佛放弃了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向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有麻烦事的气味。
但是,就这点距离,要逃跑好像有些困难呢。
「那边的女孩子,能稍微听我说个话吗?」
然后正如预期,镇长向我们搭话。
百合皱着眉头地看着他,而艾尔莱亚面对这样的伯伯亦还是以笑脸相对吗。
「有事情想拜托你们」
「什么事呢,有什么困难还请尽管说吧」
艾尔莱亚真是个好孩子。
真是的,因为这么轻易就答应他人,所以才会失去手脚和眼睛的吧。
「报酬多少都会给,只要是办得到的话我会尽量接受你们那边的要求的。所以今晚,请你们三人去做那个男人的对象——」
噗呲。
话音未落,百合的拳头伴随着沉沉的声音陷进了他的脸颊。
「百、百合小姐!?你突然之间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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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要逃了哦」
译者附注:
「……知道了,岬这样说的话我会遵从的」
绘者为『红叶崎』0;https://twitter.com/momigi11iswrit1→https://twitter.com/momijizaki_1;。
虽然百合的口是这么说的,但她的脸上还是不满,不过回到旅馆后宠爱她的话,她的心情也会恢复回来的吧。
说真心话,我也想杀了他,但是在如此引人注目的地方、在背负着艾尔莱亚这个不利条件的情况下,我没自信能把周围的人们也全都杀光。
这是被岬背着的,艾尔莱亚的样子。
无论是语调还是表情,都是认真的。
这里也不能使用阿尼玛。
「岬,杀了这家伙吧」
「诶诶—,丢下不管吗?」
「[b]现在是这样[/b]呢」
[1]「吉蒂莉丝」,ジーティリス,拉丁语Gentilis,有属于同一家庭、氏族、部落、部族,或住在同一个家里之意。
回头往后一瞥,看见镇长「请等等,拜托了!」并以拚命的模样向这边伸出手来。
————————————————注释:
那个红发的男人——镇长不得不服从到如此地步的对象,到底是什么人呢。
[插图暂时无法保存]
我们跑离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