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食人
《食人转移者的异世界复仇谭》 · kiki · 4620 字
自那天之后,我和彩花每天都会在深夜里溜出房间,发生关系。
我不知道是否该将这样的关系称为恋人。
糜烂不堪,也许我们正在犯下大错。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度过着幸福又满足的每一天。
只不过,百合还没有迟钝到察觉不到反覆上演的幽会的地步——
「有其他女人的气味」
在我偷偷回到房间,比平时更晚地睁开眼睛时,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毕竟就连我都嗅得到水木老师留下的气味,那被她察觉到也是理所当然的。
「是楠同学对吧」
百合以确信的语气说道。
莫非是女性的洞察力吗,太过敏锐了,简直令我瑟瑟发抖。
否定估计也是没用的吧。
这么想着,我放弃挣扎,说出实话。
「对,是彩花哦」
「抱了她吧」
「……嗯」
我做出了挨上一巴掌的觉悟。
明明说过父亲的出轨令人难以置信,自己却重蹈覆辙,真是自作自受。
然而意外的是,百合并没有责怪我。
食欲如此旺盛,似乎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是不是最近体力消耗得太多了呢。
心生怀疑的我,马上前往彩花的房间。
这个时间室友应该早就睡觉了。
「运动是……」
「这样,可以吗?」
到底能不能如往常般顺利地进展下去,呢。
但是,若果不将其弃置不理,那驱动着我的昏暗情感势必会变得稀薄下去。
「……诶?」
尽管有着诸多疑点,但对彩花的担忧还是占了上风。
而且,为什么会亮着灯呢。
「你丫烦不烦,别磨磨蹭蹭的给我快点滚!」
最近,他一直是这幅德行。
但这是无谓的抵抗。
……是睡眠不足的缘故吧。
幸福。
百合喃喃道。
——是彩花的房间。
时间在日常之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尽管我制定了下一个复仇计划,却感受到了与以前迥异的不安。
现在也是,本来座位之间有一定的距离,她却故意贴得很近,坐到肩膀相碰的距离上。
如果我没有记错,有生以来,从未见过她不遵守约定的时间的。
「彩花?」
睡觉时没有锁上房门这点很不自然,未免太过粗心了。
坐在旁边的百合埋怨似地盯着我。
不然胸中涌动的这份罪恶感,又该如何解释呢。
大概是太过幸福所产生的反作用吧。
晃眼的房间中,我最先看见的是,躺在地板上的彩花的身体。
我也回以微笑,光是这样简单的交流,胸口便升起热度。
她这么说着,把脸埋在我的背后。
「我进来了,彩花」
「只要你不丢下我……那就可以哦。其实很不开心,不过原谅你了」
她一如往常,依旧会不分场合地对我撒娇。
我没管水木老师,愉快地大吃大喝。
入夜后与百合相互抚慰,趁她熟睡时偷偷溜出房间与彩花私下幽会。
「孩子气的肆意妄为呢」
「虽然不甘心,但我不会要你和她断绝关系的。毕竟水木的问题在先,一码事归一码事」
最后,他硬是挤开了男生,插进队伍。
尽管我知道现在的百合没有考虑这种事的思绪,不过我亦告诫自己应该要有「复仇者该有的样子」。
叩叩,敲了两次门后我等了等,没有任何回应。
谨慎起见,我敲了敲房门。
食堂里,响起水木老师骂骂咧咧的声音。
和彩花约会的地点每天都不一样。
眼睛空洞地圆睁着,嘴巴微微张开。
踏着吱呀作响的地板,行走在昏暗的走廊中,有个房间房门半开半掩,微微透出光亮。
「没什么奇怪的意思哦?」
我知道,这个理由毫无说服力。
似乎是与等待食堂阿姨送上饭菜的男生发生了口角。
就好比今天,像这样。
不适合复仇者的平和的日常,正在持续着。
虽然,即便如此也很可爱。
「一个两个都跟孩子一样,可是换成岬就很可爱了。不过,吃太多会变胖的哦」
或许是眼睛适应了昏暗的走廊的缘故,房间里的光线有些刺眼。
若是捕食的根源起于饥饿,那么现在饱足的我,或许正在变弱。
对无所谓的小事大发脾气,一旦发生无法轻易带过的事情,他更是会变本加厉地痛骂肇事者,一有机会便会挥洒暴力。
发觉深夜几乎没有人会外出之后,我们约会场所的选择逐渐变得大胆起来。
在她面前露骨地向彩花搭话的话到底还是会伤害到她,虽说那样也有相对应的乐趣。
但偏偏今天,直到约定的时间,彩花都没有现身。
希望相互间享受到新鲜感带来的乐趣,因此大着胆子没有固定地点。
和彩花的关系暴露之后,我还以为百合会很不开心,没想到并没有那样。
下一眼看到的是,彩花毫无血色的脸。
但讨好起来有点麻烦,所以基本上收敛在暗中进行眼神交流的程度。
姑且打了声招呼后,我踏入房间。
「……笨蛋」
举止完全不像个教师,而原本精神就疲惫不堪的同学们拿他毫无办法。
在这不安诱发更深一层不安的状况之中,我所处的环境却丝毫没有改变。
满足。
『是想以胸怀宽广的女人为卖点吸引我吗』
一瞬间的目光交汇后,彩花对我露出微笑。
今天约好的场所是宿舍的入口。
「为了不变胖得多多运动才行呢」
下一眼看到的是,濡湿地毯的赤红血液。
究竟是从何处流出的呢。
有一部分变成了黑色,很明显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呐,彩花」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放在房间里的桌子。
其上的一角,涂满了黏稠的血。
我走近横躺着的彩花,抱起她的身体。
……沉重,冰冷。
摸在她后脑勺的掌心,传来黏答答的濡湿触感。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吓之下我不由得松开了手,彩花的脑袋咯噔一下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急忙再度撑住她的头。
指尖拢起被血沾湿的头发,抚摸过头盖骨,好几个地方有变形的痕迹。
「……彩、花」
无论叫上多少声名字,都没有回应。
「呐,彩花……彩花……为什么、为什么……」
难以领会意义,无法理解状况。
我唯一理解的,就只有,
彩花已经死去
这一现实。
「彩花,回答我啊,呐,求你了……彩花,彩花啊啊啊!」
在和某个人纠缠推搡时,后脑勺被人多次撞到桌角上。
「干脆挑明了讲出来吧,你太废物了所以把罪行嫁祸给你,还能顺便借刀杀了你。堂堂正正,抬头挺胸地说出来!说不出口吗?喂,我在问你说不说得出口啊!」
后面跟着一脸沉痛的水木,还有痛苦地低着头的长利——彩花的室友。
那种渣滓,世界的垃圾,没错,既然他能侵犯一点过错都没犯的彩花,当然也敢若无其事地干出杀人这种事,这点我本该预料到的——!
「你笑什么」
假如我就这样被带走,不会有任何留给我分辩的余地。
他还待在宿舍吗?还是说逃到其他地方去了?不,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他。
水木老……不对,水木。
即使杀了人,优秀即可被宽恕。
「这是谁做的……不,只可能是那家伙了」
他的背后,水木正露出阴险的笑容。
正常来说不该是报告给艾薇,由她出面吗。
奇异的违和感,能感觉到意图性的存在。
「水木,你,是你啊啊啊啊啊!」
「怎么可能,我有什么理由非杀了彩花不可!」
和这家伙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但我无法不说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水木木木木木木木木木木木木木木木木木木木木木!」
无论回想上多少次,都只有同样的台词反覆回放。
是你自己杀的才对吧?狠狠玩弄一番又弃置不理,一丁点罪恶感都没有吗。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这个,狗屎一样的王国。
归根结底,为什么宿舍里发生的事件居然会是王都的警卫先到一步?
男人完全没理会我的辩解,发出怒吼。
打开的房门,是水木的陷阱。
「嗯,从他那儿接到了报警。你是,白诘君吧。他说是你杀了少女」
对王国来说,我只不过是个价值低下的训练生。
「……哈?」
刚才,他说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把他放到后头,混蛋,妈的混蛋。
包含从始至终显得十分痛苦的长利在内——难道说,是这么一回事吗?
「……」
听到声音的我望向门口,那里站着个陌生的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里,我明白了一切。
被彩花拒绝,因而杀了她,肯定是这样没错。
这家伙在自己杀了彩花之后,为了将罪行嫁祸出去,利用了我。
「杀了……人?」
没有技能又没有武装的乌璐缇欧,即使送上前线也构不成战力。
从衣着来看,大概是王都的警备人员。
她的室友不在,但我并不认为凭少女的力气能做到这种事。
「叫那么大声是想怎样」
要是不去多此一举地思考去准备最痛苦最难熬最不堪入目的死法就好了。
这家伙,根本不是人类。
要是早点杀了他就好了。
杀了他,杀了他,杀上多少次都嫌不够。
「这种问题自己去想啊,你心里没数的吗?眼前正在发生让我无法不笑出声的事不是吗!?」
以满不在乎的表情说着这些话的水木的精神性,我无法理解。
无论如何,唯独一件事清清楚楚。
「这种国家,随它毁灭好了。这算什么王国啊,自顾自地叫来我们,却连召唤过来的人都保护不好,最后还把罪名嫁祸给别人,灭亡也是当然的吧,这种国家!」
我紧抱着彩花冰冷的身体怒吼。
居然把彩花,区区一个垃圾残渣居然把彩花!
「请等一下,我才刚刚到这里啊!」
简直如同,确信自己绝对不会被怀疑一般。
高层的人物,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吗。
只是披上人类外皮的欲望化作的怪物。
「冷静下来少年,我理解你杀了人之后不知所措的心情」
「嘛嘛,冷静冷静,他刚刚杀了青梅竹马,正一团混乱呢」
「我叫你闭嘴,杀人犯!」
毕竟被召唤出来的我们,已经有将近半数的阿尼玛使掉队,王国没有什么余裕了。
「够了,闭嘴」
所以相比合理性,利害更为优先。
相对的,水木的阿尼玛「马里提亚」性能勉强过得去,作为教师时还能发挥出相应的领导能力。
「看上去像是在推攘打斗的过程中,将脑袋多次撞击在桌上啊」
太奇怪了。
所以才会……那样丑恶地,笑着。
男人说的是,我,杀了彩花。
没有听错。
警卫制止了试图扑上去抓住水木的我。
我,是被当做弃子了?
「我说了待会儿再说吧!」
「那家伙,是那家伙干的。那家伙啊,那家伙啊啊啊啊!」
「待会儿再听你交代,跟我走吧」
所以——相比舍弃既是战力又是教师的水木,舍弃掉我更加符合王国的利益。
时间仿佛静止了。
「够了……快走吧,别再浪费我时间了」
耐心耗尽的男人,终于开始露出强硬的嘴脸。
话里话外隐含着话已至此,如果还不服从他指示,接下来就是强行逮捕的意味。
如果这个男人只有一个人的话还好应付,但包含水木的三个人在,我很难逃掉。
抵抗毫无意义。
即便如此,现在的我,也不愿意离开彩花的身体。
我知道她早已冰冷,死去已久,可是我尚能感觉到她生命的余香。
我希望至少在她彻底沦为毫无意义的平庸尸体前,能抱着她。
就连这都无法得到容许的话,我——
「技能发动【Boot】」
「喂,你在说什么……」
——即便会化为非人,我依旧选择了不让彩花的身体离开我的方法。
「捕食【Predation】」
我的身体
打开了
。
原本应该伴随着惨烈疼痛的肉体变化,给我带来的却只有快感。
但果然,与两人相合时相比,更显空虚。
彩花会否因此而看不起我呢。
还有,她会否因化为一体而开心呢。
啊啊……我想她,肯定,是开心的吧。
因为,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段时间,但深夜中的幽会里,两个人身体相合、融为一体时,你是那么的幸福。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会这——快停下,喂!不准做这种事,住、住手……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是谁绝望的尖叫声。
想必是幻听吧,但这样的幻想,给予了我的心莫大的救赎。
汁水四溢的咀嚼声。
感觉仿佛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我也很幸福,以后也会幸福下去的哦——只要和岬君在一起』
破碎声。
深夜的宿舍中,本不应存在的,异质的声音在回荡着。
对吧,彩花。
水木那令人不快的笑脸第一次消失不见。
男人的阻拦徒劳无功,彩花的身体被我的捕食口咀嚼粉碎,吞吃咽下。
「白诘……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