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快乐的笼络时间
《食人转移者的异世界复仇谭》 · kiki · 4583 字
翌日早晨,迎来人生最棒起床时分的我,神清气爽地去盥洗室洗了把脸,带着爽朗的心情走向食堂。
平时正是少年少女们蜂拥前去吃早餐的时间,唯独今天一个人都不在。
做饭的阿姨也是,平时的话会有好几位阿姨在的,今天却只看到了一位。
「早上好,库土拉阿姨」
「你……记得是,小白诘吧」
食堂的阿姨,看样子是记下了全员的名字。
没两把刷子是没办法在骑士团的宿舍工作的吗。
「不去看看情况不要紧吗」
「发生什么了?」
「你的同伴可是杀掉了来自帝国的使者,引发了大骚动喔!」
「诶,是那样吗」
「很担心吧?」
「你应该知道的,我和那些人不是一路的,所以对此没什么兴趣。比起那种事,可以给我饭菜吗?」
「啊、啊嗯……这样吗。我明白了,来」
「非常感谢」
我从阿姨那接过装着早餐的托盘,坐到平时胜者组三人一直坐的位置正中间。
主食是被称为路维司的与面包十分相似的料理。[1]
我将比法式面包稍显松软的这种面包切成长条,蘸着将这个世界的白薯炖至黏糊糊的、并添上了又甜又咸的调味的,被称为卡普夏恩的的酱汁食用。
原本就有白薯在,酱汁也占肚子,饱腹感满满。
也有心情舒爽的因素在,感觉这些食物前所未有的美味。
这回换我成被惊吓到了。
啊啊,既然如此,这份情感又究竟是什么呢。
真希望她别自恋了,我记得自己从未表露过这样的意思。
彩花,与姐姐。
厌恶……也不像是那样。
归根结底,我又不是彩花的恋人或是其他关系,为什么她非要为此道歉不可。
……为什么,她要向我道歉呢。
如我所料,大家都集合在那里,不同小圈子的人都在用分外严肃的表情吵吵嚷嚷地望着外面。
今天早上引发了如此骚动,也就意味着昨天她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回到了房间迎来早上吗。
是以为我喜欢她吗?
更何况,在中学之前或许算得上是「亲密」的青梅竹马,但现在也因为彩花的背叛变得行同路人了。
又或者,是不是正在仇恨着交给她信件的那个人呢。
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家伙。
明明或许她正在和水木老师、矶干还有广濑一起共谋欺骗我。
是神经太过粗大,还是说把这一切当做噩梦了呢。
「不会放你逃走的」,不过是青梅竹马而已,心中却浮现出独占欲似的漆黑欲望。
赤羽,是那个广濑的青梅竹马。
然后她就这样,扑到我的胸口紧紧抱住了我。
连彩花都无法去信任的话……我究竟,该相信谁活下去呢。
荣仓被艾薇带走后不久,玄关的人慢慢开始减少。
赤羽百合。
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她」是不是已经被押送走了呢。
然而,我自然而然地在抱住彩花的手臂间注入力量。
对我的人生来说,值得信赖的人物只有两人。
太不谨慎了,心情太好都忘了。
明明之前连手与手的碰触都拒绝,今天却连抱上来都不成问题,其中界限究竟何在,我完全搞不明白。
对我的欺凌变得激化的要因之一,正是拜广濑开始对我挥洒暴力所赐。
「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经历过如此惨痛的教训,为什么还是学不会呢。
和那样的家伙裸裎相对、黏膜接触什么的,我不想去相信这些。
恐怕,她是在早上把所有事情详细交代给艾薇,由此判明了死去的人是帝国使者,因此才引发了巨大的骚乱吧。
然而,在关系发展得如此微妙的如今,本应没有这么做的必要才是……这是下意识地、反射性地做出来的呢。
明知期待会带来伤害,明知强求不可得之物会带来痛苦。
排除掉她的一群跟班,只不过是开胃菜而已。
她虽然有时会远远地唾骂我,但没有直接参加过对我的欺凌。
忍耐不下去的我,最后顺从过去的习惯,把手搭在她的头上。
从她口中吐出『真噁心』的那个日子,我永生难忘。
「荣仓同学被艾薇小姐带走了,说是她把从帝国来王都的使者……那个,杀害,了」
这道伤痕,一生都不会愈合。
这次真正的目标。
「早上好彩花,发生什么了?」
「对不起,对不起,岬君……呜」
在慢悠悠地享受完食物,把餐具和托盘递给阿姨后,我走向大门口。
因为这个动作,也已铭刻在身体里了。
为着什么而向我道歉呢。
几乎全员都回到了自己房间后,传来了本日训练中止的通知。
我怀着对彩花晦涩难明的情感,寻找着少女。
我紧抱着她,这种很明显不同寻常、惹人不快的异样的情感,是什么呢。
桂、广濑、赤羽。
「诶?啊……早、早上好」
这三人是班里地位最高的胜者组,即是头领。
为了了解情况,我向离我最近的彩花搭话。
明明或许她其实,正和水木老师一起嗤笑着我这个『单纯的男人』。
在我的胸口埋着脑袋身体微颤的模样,与过去的彩花一般无二。
在这种情况下,被她记恨上的人是赤羽,这点才是其中妙处。
班上同学们的视线也很刺眼。
从今往后,被问到喜欢吃什么东西的时候,就用路维司和卡普夏恩来回答吧。
小时候,我经常这么安慰爱哭鬼彩花。
因为关系亲密的青梅竹马被人利用的痛苦,我再清楚不过了。
我会下意识地摸着她的头,也不过只是单纯地因为赤羽那伙人的死而心情愉快罢了——
彩花很奇怪地露出惊愕的模样——啊啊,对了,从那件事之后我们一次都没说过话。
虽然有着心痛,但这和现在我的感情并无关联。
也就是,放假了。
并非爱情。
然后,彩花的眼泪开始大滴大滴地落下。
◇◇◇
想着这些事,我的手自然而然地伸到她的背后,犹如哄孩子般轻柔地拍打抚摸着。
知道了真相的荣仓,现今是不是面色苍白地,领悟到了自己所做的事呢。
而是因为作为青梅竹马度过的15年间的记忆早已铭刻在体内,即使在已无法信任彩花的现在,铭刻在体内之物亦不会那么简单就消失不见。
现在的我与她,没有青梅竹马以上的关系。
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要以赤羽为优先目标呢——这是作为对广濑发起复仇所铺垫的踏脚石。
正因如此,才酝酿出了「对白诘做什么都没事」的这种氛围。
这样的她,却与水木老师有着关系,光是想像就令我想死。
「啊……」
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愿意,去相信恶意的存在。
不过,算了,既然一时兴起这么做了那也没有办法,我就这样继续抚摸着她的头。
突如其来的休假里,有些人结伴一起出去王都转换心情,也有些人没那个心情选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难道说,是在为跟老师发生关系的这件事?
似乎还有些人为了自主训练而前去训练场。
当然,彩花惊愕地看着我。
看到愁眉苦脸的彩花,我心中隐隐作痛。
都被她背叛到了这等地步,却还要相信她吗。
所以,我并不是太怨恨她。
不过算了,既然都已经搭话了那也没办法。
我想让广濑也体会到同样的痛苦。
为了寻找赤羽,我一路找到训练场,但那边却只有桂和广濑在。
自己的跟班死亡、犯罪、被押走,她应该相当沮丧才是。
如果我处于广濑的立场,现在应该正在安慰赤羽的吧。
这样想着才来这里找她的——但看来赤羽和广濑的关系,比我预想的更为冷淡。
落空了。
我不认为伤心的赤羽会去王都溜达,既然不在训练场,那就是在宿舍的某处吧。
这么想着便试着找了找,却哪里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剩下的,就只有宿舍三楼的天台了。
赤羽一定要在这啊,我如此祈祷着打开了门。
然后,赤羽就在那里,依靠着栏杆,带着忧郁的表情注视着晒着的衣物随风猎猎作响。
真是的,让我费了好大功夫啊。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赤羽的视线投向了我的方向。
接着,露骨地皱起眉头。
「噫,白诘」
一见面就是恶意满满的反应,这家伙真是一如既往地失礼。
不过,就连这份恶意都无精打采。
平时她应该能吐出更为刻薄的话语的,看来同伴的死亡果然对她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早上好,赤羽同学」
「被你打招呼,这还是头一次」
不过,或许是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就此离开吧,赤羽在门前停住了脚步,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
这就很意外了。
[1]「路维司」,レウィス,拉丁语Levis,有数量少的、微不足道之意。
「啊哈哈,这句话令我受伤了哦」
天台上只剩下我一个人静静站在原地,望着赤羽离开的门。
真的是,弱小的人类的可乘之机太多了。
赤羽的话中似乎带着点落寞。
她慌慌张张地转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然而,若是展现出人情味的部分,或许能稍微缓解下赤羽的警戒心。
这是赤羽百合的样子。
「啊啊,讨厌啦……为什么我,会因为和区区白诘说话而变得振作起来呢」
会对此作出反应,正是她的心变得脆弱的证据。
我露出温柔的微笑,赤羽的瞳孔湿润起来。
「是没错,可是那又不代表我跟他说得上话。虽然伟月也是那样,那两个人有着特别冷漠的一面。也许是对自己很严格,所以对别人也同样严苛吧」
「没用的没用的,团十郎可不会听我说的话」
虽然我自知自己不擅长和他人交流,不过这不是想做也能做得到嘛,我。
绘者为『红叶崎』0;https://twitter.com/momigi11iswrit1→https://twitter.com/momijizaki_1;。
————————————————注释:
所以广濑,才会对她不闻不问置之不理吗。
她低声说道。
可能是多亏了我对她的憎恶比较弱,所以现在的对话能顺利地进行下去。
我的话语【恶意】随风飘散,没有被任何人听到。
真没想到——『弱小的人类这种容易被控制的生物就别活在这世上了』,折鹤当时一边用四方固扣住并揍我一边说出来的这句话,自己竟有亲身实践的一天。[2]
赤羽笑着说道。
「别、别太得意忘形了哦,被你激励振作起来什么的,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当然是骗人的。
「你要真那么想的话,倒是去劝劝广濑君手下留情啊。反正我怎么反抗都没用的」
话虽如此,若是平时的赤羽,对于我的招呼应该是不屑一顾的。
赤羽草草甩下几句话,随后离开了天台。
「才没变啊,只是没办法放着消沉的赤羽同学不管而已」
「你能打起精神就好」
「变成女性后连性格都变了?」
或许,我变成的这副女性模样,也在让她放松警惕的过程中出了一份力。
赤羽完全落入了我的算计,表情放松下来。
「白诘,你……」
[2]「四方固」的原词为マウントポジション,英语Mount Position/Mounted Position,它是从上方骑着对手的擒拿术0;Grappling1;姿势。而以擒拿术的用语来说的话,柔道中的纵四方固0;縦四方固1;亦被归类为一种Mount Position。
「呼呼,高岭之花……那不是一般用来形容女子的吗?」
这点程度的嘲骂,早已习惯的我压根不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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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况固然有所差异,但被人逼到走投无路的痛苦我比其他任何人都清楚。尽管力量微薄,但我也想尽一份力」
不过,进展能如此顺利的关键因素,应该不只是她的心处于脆弱期的缘故。
「……谢谢」
「因为那两个人都是高岭之花嘛,对伙伴要求的门槛太高了」
「谢谢,吗。哈哈……这么做,也别有一番趣味呢」
「那是客套话,别信以为真了!真是的,还以为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僻静的地方……我回房间去了!」
「你们是青梅竹马吧?」
微弱的声音,确实地传达到了我的耳中。
「难道说,你是为了这样才来这里的?」
然后她气势汹汹地拉开门,又气势不改地嘭的一下关上。
按我的印象,自我中心的广濑,唯有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赤羽的说话,他能听进去一点。
「哼,既然会受伤那平时倒是至少做点反抗吧」
「明明刚才还在说变得振作起来了」
译者附注:

「这算什么……真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