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精靈族公主支配世界了,所以要當尼特族。

十一章 尼特族的後繼者

《誰說尼特族在異世界就會認真工作?》 · 刈野ミカタ · 3.9萬 字

「事情就是這樣──來進行最棒的【較量】吧,我。」

概念零次宣戰,但回應的人並不是零次。

「…………別鬧了。」

雷利斯罕見地發出壓抑的低沉嗓音。

「『跟原本世界不一樣,在這裏無所不能』?你這混帳……你們這些混帳把這個世界當成什麼了……!簡直當成玩具──」

「不不不,不是『簡直』,完全就是玩具喔。在我們《英雄》眼中。」

既不是挑釁也不是嘲笑。概念零次一副只是單純地陳述事實。

「──是嗎?」

〈龍鬥族〉《誓約者》靜靜地解放鬥氣。

「哦?那是『龍神白化』嗎?」

〈龍鬥族〉的固有魔法『龍神白化』。

雷利斯當面解放了本來會伴隨激憤的那招,概念零次露出苦笑。

「唔嗯──沒想像中那麼了不起。」

「雷利斯。」

〈龍鬥族〉《誓約者》宛如添了燃料的火焰,更加兇猛地解放力量,靜靜靠過來的人是她的《英雄》。

「別阻止吾,亞瑟。」

「當然。」

意想不到的立即答覆,令雷利斯看向亞瑟,只見亞瑟拿起《克拉倫特》,以銳利的眼神筆直看着前方。

「胸無大志,將世界當作私物……光是這樣就已經無可救藥,竟然還口出狂言將我們《英雄》說成一丘之貉──實在無法視而不見。」

「很難得我們意見一致,英格蘭王。」

抱持這般疑問的人,不只有阿爾法。

「不……不不不……呵、呵呵……並不奇怪啊。實際上就是那樣。」

「……原來如此。」

概念零次儘管不情不願,卻脫口說出了誇張至極的話。

「失態,予這麼嘲笑。」

「穿成那樣還說什麼呀?妳們是自願穿成那樣的嗎?不是吧?是零次強迫的吧?我都知道喔,那是當然的。」

「再扯下去太麻煩了,展現給他們看就好了吧?」

「啊──原來如此。」

對於毫無疑問是這個世界上喫了尼特族最多苦頭、嚐了最多苦澀、反芻了最多遍、而且至今比任何人都更靠近尼特族的少女的吶喊──

「──」

「吾、吾等並沒有遭到姦淫。」

至今比誰都更靠近零二的人是『我』。

從最一開始就策劃了一切的惡魔,宛如派對主辦人般殷勤地行禮,只凝視着主賓零次──最愛的哥哥,發出嗤笑。

「簡而言之,妳什麼都不懂呢。」

毫不介意《英雄》們表態,梅菲斯托費勒斯噗哧一笑。

「──噗哈!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笑意餘韻未消的零次,重新面向鼓着腮幫子的蒂法莉西亞。

那實在令人費解──就算是奸計,只要立刻打破就好了。在契約之光出現的同時,貞德、亞瑟、雷利斯彷彿那麼認爲般地採取行動。

彷彿風一吹就會飄走的輕浮說話聲。和短短几十秒前聽到的說話聲一模一樣的那道說話聲,是與兇惡《命運力》形成強烈對比的少年發出來的。

惡魔不是針對回答本身,而是對於「誰准許妳在這個場面發言」這點,表現出高壓的態度。蒂法莉西亞不當一回事地說:

「────嗄?」

就連前進方向都不一樣的同盟,如今只有對概念零次的方針完全一致。

「…………嗯?」

「啊──來了來了。」

「那邊的我凝聚了在場所有人對我的印象。」

「人類受想像力支配啊。」

然而──

「………………果然無法幫忙說話了。」

「不是吧~無關緊要的傢伙們說那種話也沒意義啊~」

「不……老實說我很意外。只爲了零次而干涉這個世界……可以說是造物主對吧?沒想到那等人物也會如此荒唐地搞錯重點。」

本來徹頭徹尾毫無感情的青年──青年外表的少女氣得發抖。

「什麼──」

絕對贏不了的、與自己的較量。那正是厭倦一切的崩喰零次(崩喰零二)希冀的終極願望。

一瞬間。只有短短一瞬間,惡魔有些退縮了,蒂法莉西亞趁機豎起一根食指。

她說是一件事,卻好像有兩件事……?

「嗄──?可是我懶……」

「就說了,在場曾經一度敗給崩喰零次(我)的傢伙們想出來的、大概是最強的零次,就是那傢伙。」

「只爲了滿足自己的慾望而將大地據爲己有的劣行……以主之名,絕對無法饒恕。」

太公望正要說下去,蒂法莉西亞就伸手打斷,加快語速一口氣滔滔不絕地說:

聲音僵硬。代替宛如人偶般失去表情的惡魔,青年外表的『她』一次又一次搖頭。

「不過該怎麼說,妳還真懂我嘛?」

「一句話違背發言者的意圖,被解讀成不同的解釋,就會產生巨大的波瀾。那個發言實在過於輕率了呀。」

「真沒辦法……真是的。」

「他糟蹋的不只是那兩個人。他玩弄了所有《英雄》與《誓約者》、玩弄了這個世界的所有事物依然故我。聽好。妳居然會以爲,那種人會因爲最有成就感的事情、值得較勁的敵人、絕對贏不了的對手、與自己的戰鬥,會因爲那種程度的事情,就正常且正經地得到滿足──」

「大前提是,妳會感覺到零次想要值得較勁的對手是爲什麼?是不是包含妳的推測呢?搞不好也許是零次直接清楚說過吧,但真虧妳會以爲那是真心話。我想聽聽具體的狀況。不,總覺得就算聽了,結論也不會改變,還是算了。我就坦白說了。假如他真的那麼說過,也百分之百是在說謊。或者是和真心話完全沒關係的信口胡說八道。每次都認真傾聽那些話,會瘋掉的喔?當然是我們會瘋掉。只要一起生活過,對於這點應該就會懂到厭煩的程度。妳懂吧?話說回來,雖然是他因爲厭倦了纔來,或者是自找的也說不定,但妳以爲零次在這個世界都做了些什麼?擅自建國啦,拱我當《誓約者》啦,促使締結同盟啦,最後拋棄了那個國家還把它丟給我,趁那段時間在其他國家爲所欲爲,姦淫《誓約者》與《英雄》,將之打扮成形同只穿內衣的樣子帶着到處──」

「蒂法蒂法,剛纔那是兩件──」

伴隨着再輕佻也該有個限度的說話聲,讓《命運力》爆發增強的〈森靈族〉《英雄》崩喰零次,化解雷利斯的爪子攻擊,抓住她的手腕朝亞瑟扔回去,接着悠悠地避開《克拉倫特》的一劍,輕輕地掐住貞德超高速揮下的劍。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莫名其妙莫名其妙──」

即使名目上合作,實際上卻各懷異心的四種族同盟。

「什……」

由於在場所有人在實際會面後,想像着未來,而創造出來的最強的崩喰零次──

「妳在……胡說什麼?就憑妳、就憑妳這東西、就憑妳這貨色、就憑妳這外人──懂這個人什麼!?妳怎麼可能比我、比我更、懂哥哥大人、懂崩喰零二!」

面對莫名其妙的現象、詭異至極的狀況──

「那是,什麼意思……?」

准許攻擊自己。

「你……未免………………笑得太過火了吧……?」

「【〈森靈族〉《誓約者》崩喰零次向《大誓約魔法》發誓,准許所有對自己的暴力行爲】。」

──概念零次,凝聚了在場所有人對零次的印象?

「……胡說、什麼。」

胸口發熱。

只是在應酬的面具上,包裝了純粹的驚訝。

浮士德抓着頭髮跟臉、語無倫次大叫的異樣反應,使得場面氣氛更加凍僵,化爲無言的沉重壓力針對蒂法莉西亞,但是──

明明不想承認那個事實,卻不得不承認──

「人類真的是受想像力支配啊。」

「來,請充分享受。你發自內心期望的、絕對贏不了的與自己的【較量】。」

既不是挑釁也不是輕視。

所以,『她』深信零次浮現的淺笑與沉默,是滿足。

「真是明察秋毫,哥•哥•大•人♡這邊這位《英雄》正是完美的《英雄》──我們精心創造出來的、超越哥哥大人的哥哥大人。」

「的確,我說那種話……或許很奇怪啦……」

「……還好啦……因爲我至今嚐到厭煩了呀。」

蒂法莉西亞扯開嗓門,發自心底,用全身全心全力地,發出嘶吼:

「或許什麼都不懂吧。說穿了,人只能自以爲懂別人而已。」

彷彿瞧不起人的回答,與認真的表情。

「────」

亞瑟與雷利斯縮成一團,蒂法莉西亞放着兩人不管,更加前傾上半身。

逐漸冷靜下來、小聲含糊這麼說的蒂法莉西亞臉頰泛紅,笑到眼淚流出來嗆到自己的零次眼睛也很紅。

變身成紅色眼眸及紅色火焰翅膀、右手拿着巨大旗幟的貞德,將左手的屠龍劍的劍尖對着概念零次。

在這個世界上,至今比任何人都更靠近崩喰零次的〔劣血種〕少女──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極其普通地說:

總覺得聽似隨便脫口而出的那句話,特別溫柔且開心。

《誰說尼特族在異世界就會認真工作?》7 精靈族公主支配世界了,所以要當尼特族。 十一章 尼特族的後繼者插圖(1)
《誰說尼特族在異世界就會認真工作?》 · 7 精靈族公主支配世界了,所以要當尼特族。 · 十一章 尼特族的後繼者 · 第1張插圖

「一件事。我懂的、我能說的,只有一件事。」

由於兩名武鬥派聯手,局勢完全傾向一方──

「妳瞧不起尼特族嗎!?」

蒂法莉西亞甚至沒有歪頭,始終筆直地看着前方。

「哇哈哈哈,瞧、瞧不起、尼特族……唔、妳、妳……哈哈、嘎哈、咳咳!!」

「……小呂。」

零次輕描淡寫地回答雷利斯的問題,惡魔以同樣態度面帶笑容說:

結果,概念零次不是對着驚愕得瞠大眼睛、立刻往後跳開保持距離的三人,而是對同樣瞠大眼睛的拿破崙說:

「…………」

「零次的至上目的,不是與絕對贏不了的對手【較量】。應該說,假如他本人這麼說,就是妳被騙了。那絕對是故意的。」

拿破崙的話語促使剩下的成員也動了起來。

電光石火。雷利斯以恐怕超出認知的速度,作勢從正面刺出伸長的爪子,亞瑟形同雷利斯的影子,從下方使出《克拉倫特》的一擊,貞德從她們的大上段拍動火焰翅膀揮下屠龍劍──

蒂法莉西亞就這樣製造出混沌中的空隙,深深地吸氣,緩緩地主張:

「莫名、其妙。」

「別那麼說嘛,那樣會減少之後的麻煩事喔。」

被本人火力全開的大爆笑搞砸了。

《誓約者》與《英雄》。六分天下的種族的頂點,與實際改變世界成爲偉人的人物。不僅將那些人擺一邊,甚至彷彿只把他們當成單純的舞臺裝置般不屑一顧,名副其實地將世界當成私物的『她』,有十足的把握──

用唐突的動作讓對方集中意識,用簡潔的話語使對方側耳傾聽。

「誰知道?」

比誰都更理解零二的人是『我』。

可是、可是──

肯定蒂法莉西亞的話,就等於否定了『我』──

「不過,有我在喔~」

差點半遭到放置的另一名當事人,概念零次嘻皮笑臉地笑着說:

「既然身爲崩喰零次的概念的我,最期待與崩喰零次(我)【較量】,事實就是如此吧。」

概念零次會證明「零次期望與概念零次戰鬥」這件事,那是比任何人出來作證都更確切的根據──

「正因爲如此,你不是零次,是冒牌貨。」

一瞬間瞠大眼睛的概念零次,很快地又輕浮一笑。

「──唉,那是當然的。因爲我是崩喰零次(我)中的崩喰零次(我)──至高無上的崩喰零次(我),是包含了那邊那個崩喰零次(我)的存在。所以我連那傢伙辦不到的事都辦得到。」

「就說了……如果零次是那種會說『連那傢伙辦不到的事都辦得到』、充滿幹勁的《英雄》,我──我們就不會那麼辛苦了!!」

蒂法莉西亞不禁當場跺了一下腳,面向同志們。

「對吧,阿爾法小姐!?」

「咦……?啊,算、算吧……」

「沒錯吧,〈龍鬥族〉的兩位!」

「………………明明沒看到,卻知道得那麼清楚啊……」

零次以眼角餘光看着不敵蒂法莉西亞氣勢的阿爾法與驚愕的亞瑟,彷彿事不關己般連連點頭說:

「因爲她比誰都更嚐到厭煩了啊。」

「求求你零次,請你閉嘴……!」

蒂法莉西亞絲毫不掩飾煩躁。

──自然。

「那就動手吧~」

只要零次與超越自己的自己【較量】,知道自己絕對贏不了,一過的用意就達成了。

「就說了,請你不要像那樣精闢地猜心,但就算我這麼說,零次就是以看我的反應爲樂,所以是徒勞無功對吧,好啦好啦好啦!!」

她不是問惡魔,而是對概念零次,彷彿質問般地問道。

「你真心以爲那種無理取鬧行得通嗎?」

不管別人再怎麼曉以大義、出意見、挑毛病,零次都必定會答應與自己──不對,與超越自己的自己【較量】。只爲了達成這個目的,『她』──一過當衆憤慨,還讓蒂法莉西亞說得自以爲很懂。

只有那件事是重點、是一切。彷彿這麼表示的傲然態度,有先前目睹的、就連《英雄》們的暴力都不當一回事的壓倒性實力爲證。

『她』果然──

「我想也是,畢竟嚐到厭煩了啊。」

明確的憤怒情緒。另一名尼特族爽快地肯定了那簡單扼要的話語。

「────」

「希望維持現狀的你們,與不管形式爲何、將變革視爲既定路線的我們。無法原諒將世界當成玩具的造物主(一過)的暴虐,想排除其存在本身的創造物(你們)。思想、立場、情感,在所有方面都對立的雙方陣營之中,最強的人是我們兩人,所以不管形式爲何都勢必會衝突吧。」

強忍着苦悶的蒂法莉西亞,與眉飛色舞地關注那副模樣的零次。

「事情不出所料,卻不開心,甚至感到火大,但還是設法說服自己,認定這是自己有所成長,卻被本人點破,因此心浮氣躁──對吧?」

令人差點不自覺看得入神的零次那個態度──

聽到當事人零次實在過於輕佻的同意,阿爾法瞪大眼睛。

「不不……不不不……!拜託請天殺地等一下……唔!」

「──不對!」

零次對零次。這明明是造物主安排的史詩級【較量】、乃至於決定這個世界命運的戰鬥──

「你……你這混帳……是〈解放者〉的《英雄》吧……?」

「目前是〈龍鬥族〉的階下囚喔?」

兩人就這樣默契十足地順暢進行──表面上表情僵硬的『她』在內心竊笑。

或許是那樣沒錯。

不需要選擇手段。這下零次將會正中一過的下懷──

她那疲憊至極的達觀表情,甚至散發出某種風骨。

雷利斯半目瞪口呆地指摘,零次彷彿就等這句話般露出笑臉。

正中、下懷?

「我想妳也一樣是外人。」

「──我告訴妳,阿爾法。」

她比任何人都更自然地待在零次身邊。

「最重要的是──崩喰零次(我們)期望這場較量。」

聽到零次厚顏無恥地說出的那句話,亞瑟瞠大了眼睛。

「尼特族的……代、代打……」

「………………這個嘛,因爲我早就覺得或許也會發生那種事了。」

「光榮到快哭出來吧?」

儘管心裏這麼想,但難度實在太高了。

「貞德,拿椅子來。唉……總覺得光是站着都懶了。」

「妳,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要代替《英雄》崩喰零次、代替希世的好鄰居〔0/2(0ne second)、代替將知名英傑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哥哥大人』,戰勝超越哥哥大人的哥哥大人,根本是無謀、無腦、無望!!」

「…………零次請你閉嘴,拜託你,我要瀕臨極限了,真的。」

惡魔冷冷地出聲打岔。

「剛纔不是講明瞭嗎?〈森靈族〉VS〈解放者〉的《英雄戰爭》。既然是種族之爭,大可不必我動手。」

彷彿這時候不吐嘈更待何時般,阿爾法使出全力說:

零次抓住她的手,將她整個人拉近自己──

不管說得再怎麼含蓄,都糟透了。

「這、這個……」

「…………這是、怎麼回事?」

「明知道徒勞無功,卻還是忍不住說出口,蒂法莉西亞超滑稽,好好笑!」

「……你也那麼認爲嗎?」

「喔,真不愧是我。我的確也會那樣說。」

「而且那樣比較容易分出勝負啊──【較量】方法之後再研議,賭注是彼此擁有的全權……賭存在本身,這樣行吧?」

口若懸河的翻版零次,最後詭異地笑了。

「…………唔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

零次將凍結的周圍拋在腦後,深深地坐進【神之國】準備的奢華椅子,堂而皇之地要求:

「尼特族不幹沒理由做的事,也不幹有理由做的事!」

──中計了。

「OK、OK──那麼之後就拜託妳啦,蒂法莉西亞。」

「倒是我單純感到疑惑,爲什麼會認爲我贏不了?」

表示頭已經痛到不行的阿爾法多次搖頭,想要整理狀況──

但對手是比零次更完全的零次。

「總之,就形式而言是〈森靈族〉VS〈解放者〉的《英雄戰爭》,輸的人消失,贏的人通喫的感覺。」

「前面說了那麼多,那果然──呀!」

淒厲的惡魔宛如起舞、宛如謳歌,輕飄飄地轉着圈圈,編織話語。

「糟糕到快哭出來了!!」

「從一開始結果就確定了……我絕對不可能贏,一定是自己會贏──你這麼確信嗎?」

「沒什麼好不好的,既然都要動手,趕快動手不是比較好嗎?」

「好,那麼雖然很麻煩,但姑且採取《英雄戰爭》的形式吧──」

「有沒有人能端個茶給我?」

「………………難道,你連這個狀況都預料到了……」

「咦?那還用說,我有理由動手嗎?」

雖然實際出聲的人是阿爾法,但那是在場幾乎所有人的共同想法。

「蒂法莉西亞,妳就是我這個尼特族的代打!」

「因爲被認可了,所以沒關係──如果妳這麼以爲,那還真是膚淺呀、真是單純呀、真是簡單呀!妳理解自己揹負了什麼嗎!?」

與至今不同的聲調。

「說──說起來,大乳袋!」

「沒錯沒錯。所以,由比誰都受到更多尼特族恩惠的人當代打很合理吧?」

既然尼特族不管說什麼都沒用,阿爾法將矛頭轉向另一個當事人。

「恩惠……!?恩、恩惠!?恩……惠……!?」

概念零次打斷蒂法莉西亞的思考,懶洋洋地說:

「──要閉嘴的人是妳吧?」

「…………啥啊啊啊啊啊?」

雖然糟透了──

「可以放任他這樣天殺地亂說話嗎!?」

「妳自作主張認定什麼,哥哥大人一次都沒有親自否定。不管妳這個外人說什麼,狀況都不會改變喔。」

低沉、劍拔弩張地低語的惡魔──一過,使得場面氣氛頓時緊繃。

……這傢伙沒救了,得趕快想想辦法纔行。

因爲是尼特族所以不工作。彷彿那是超越世界共通的真理,被指着的當事人也聳着肩嘻皮笑臉。

「欸,怎樣都好,我們趕快動手吧?」

「…………嗄?」

概念零次見狀加深笑意,捶了一下掌心。

「在這個狀況天殺地推給大乳袋做什麼!?」

被、被訓練得很徹底呢……!

情緒化的大叫。赤裸裸的感情流露,讓蒂法莉西亞眯起眼睛。

輕浮隨便、極其──大膽無敵的淺笑。

「────────」

梅菲斯托費勒斯(一過)唐突停住,她冰冷的眼神刺了過來,蒂法莉西亞一度閉上眼睛以後說了:

「你──那、那樣好嗎!?」

「我想行得通吧?畢竟是尼特族。」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在前述過程中,沒反應到讓人感到奇怪的蒂法莉西亞,聽到阿爾法煩躁的話語一度閉上眼,然後平靜地笑了。

在耳邊這麼呢喃之後,他鏗鏘有力地宣言:

面對平靜挑釁的話語,概念零次眨了一下眼睛之後──

「直接問我那個問題嗎?真有意思啊。」

超越零次的零次一邊實際笑着,一邊斂起下巴、張開雙臂誇張地說:

「是啊。不過,既然是我與妳【較量】──條件可以全部由妳決定喔?」

雙方就是有那麼絕對的實力差距。

在他這麼承認的同時──

「你──」

自作主張什麼──惡魔來不及這麼說。

「剛纔的話,可以當作誓言對吧。」

蒂法莉西亞立刻質問,換來契約魔法陣作爲答覆。

「……蒂法蒂法高招~」

太公望不自覺驚歎,一過追究片面同意的《英雄》:

「爲什麼要締結那種契約!!」

《大誓約魔法》下的契約。不是零次與零次,而是蒂法莉西亞與概念零次的【較量】,甚至如對方的意,禮讓了對方──

「咦?沒什麼問題吧?」

超越哥哥的完美哥哥嘻皮笑臉。他露出冰冷的眼神──

「用對手設定的、最有利於對手的條件獲勝,沒有比這更棒的完全勝利。」

既不是自大也不是挑釁、只是陳述事實的口吻,讓一過立刻恢復理性。

「……當然沒有問題。」

惡魔笑得若無其事,好似一瞬間前的激動情緒是開玩笑般,開始冷靜思考。

──這不被當成挑釁才奇怪。

雖然問題的內容也很複雜,但更大的難處在於──

「…………原來如此♪」

概念零次連連拍打大腿、眼神閃閃發亮,露出牙齒。

「絕對贏不了的……【較量】方法……?」

「不,重點不是那個……不是妳贏得了的【較量】方法嗎……?」

零次宣告結束的那句話是信號。

史上最棒最強最優的《好鄰居》〔0/2(0ne second)〕。

無視阿爾法的制止,對戰對手──〈森靈族〉的《英雄》出題了:

(啊……該不會,緊要關頭時,臭尼特族會……)

不是自己掌握了主導權,而是對方讓自己掌握了主導權。那個關鍵的認知逆轉,使蒂法莉西亞極其猶豫。宛如溫水煮青蛙般一點一點地──

就算設定爲零次想必最不擅長的單純物理戰,也會被他用三寸不爛之舌誘導,淪爲必敗的【較量】。不僅可以想像,事實也是那樣。所以,如果有絕對贏得過崩喰零次的【較量】的方法,一定會不管捨棄什麼都想要得到。

「啊,大局已定的感覺?」

那是毫不誇張、完全的輸家姿態。

──那簡直、真的是、發自內心。

沉默持續了十幾秒。

「哎呀,真可怕呀♪──雖然比不上頑強的蒂法莉西亞小姐。」

最愛最尊敬的哥哥。一過身爲比任何人都更接近他的存在,雖然遠不及哥哥,但也擁有與常人天差地別的優越能力,至少擁有在場負責頭腦勞動的《英雄》程度的思考力。

就連一過都無法肯定,她這個只是美麗、因此平凡的〈森靈族〉少女看見什麼了。

輕輕聳肩的概念零次,儼然十分扼腕地接着說:

懂得武術的成員有所防備,直到概念零次開口以前都持續那個狀態。

她並不是沒有情緒。從她稍微皺起的眉毛看得出緊張,緊抿的嘴角也能窺見對於狀況的不滿。

制式的規則促使契約魔法陣展開,取得魔法強制力。

概念零次輕浮的話語,讓蒂法莉西亞微微繃緊身體。

儘管做得出各種推測、推論,卻統統都不合理。

如果只有至今在這個世界比誰都更靠近零次、更接近零次的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察覺到那個真相(混沌)──她會採取的手段只有一個。

那當然是錯覺。不,就算是真的也不需要在意。

也就是說,若不知道能夠贏得了概念零次的【較量】的方法就沒有意義了,而且蒂法莉西亞也確實不知道。她反而想知道那是什麼方法。

但〈解放者〉的《誓約者》以出奇沉着的語氣說:

「……呼啊,啊,糟糕。睡着了……嗯?」

「────」

蒂法莉西亞真的理解,這場【較量】會決定〈解放者〉及四種族同盟……不對,會決定世界的未來嗎──?

光看就感受得到兩人之間宛如搭檔的關係,一過只是因此煩躁而已。

在真要說起來實在太過分的時機打着呵欠、疑似從瞌睡中醒來的尼特族,彷彿理所當然般地說了:

「那麼……請容我提出我方的條件。」

「請思考我絕對贏不了的【較量】方法,並且用那個方法【較量】。那就是我提出的條件。」

「那麼做,是試圖讓哥哥大人的概念透露打倒他的方法吧?」

「……大……大乳袋?」

簡直就像不合理本身就是目的一樣──

接着〈解放者〉《誓約者》俯首,最後無力地跪下。

但是,那極其自然……真要說起來,是在提斯泰爾城被零次整得死去活來時,經常看到的表情。

訝異疑惑,卻未免太過僵硬緊繃的前〈森靈族〉王族的美麗表情。一過感覺到嗜虐的愉悅的同時──玩味着一字一句,輕輕地呢喃:

「【問題。在某時代或領域裏,原本理所當然的認知、思想、社會整體的價值觀發生革命性、或是戲劇性的變化,這在我們的世界怎麼稱呼?】」

興奮得漲紅臉的一過與失去顏色的蒂法莉西亞,形成鮮明強烈的對比。

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待在零次身邊是那麼地自然。

但是,在那個狀況下蒂法莉西亞提出的條件,卻是要概念零次思考她絕對贏不了的【較量】方法。

一過不是看着笑得格外愉悅、因此顯得詭異的哥哥的概念,而是看着僅用目光追着那個哥哥的古怪〔劣血種〕,心裏再度浮躁起來。

雷利斯氣憤難平,概念零次則指着雷利斯笑道:

「那就隨妳高興決定條件囉。」

「不,是我絕對贏不了的【較量】方法。」

然而話語中彷彿綜觀一切,讓阿爾法再度瞠大眼睛。

因爲不管什麼條件都會贏,所以條件愈不利,勝利就愈萬無一失。

周圍依然沒解除警戒,但他毫不在意,儼然若有所思地手扶着下巴走來走去。

「勝負早已分曉了啊。」

無論是誰都不得不全盤同意阿爾法的低語。

──被對方逼入絕境。本應如此纔對。

既然如此,究竟有什麼意圖──?

「──好,決定了。『【較量】方法是問單純的知識』。我出題,蒂法莉西亞回答。答得正確就是蒂法莉西亞獲勝,答不出來就是我贏,唯獨禁止問崩喰零次答案。除此以外什麼都OK。時間限制是五秒。」

「哥哥大人能享受最棒樂趣的玩伴是哥哥大人吧♪」

衆指導者沒有那麼逼問〔劣血種〕少女,是因爲蒂法莉西亞的表情一點都沒變。

「呵、呵、呵……這真是不得了啊。明明說了可以隨妳高興決定,卻叫我決定絕對贏不了的【較量】方法……這我怎麼能不笑!」

「──噗!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來這招嗎~!!」

〔劣血種〕少女別說是站起來,甚至連做出反應的心力都遭到粉碎,阿爾法受到莫大的打擊──

讓概念零次思考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絕對贏不了的【較量】方法,用那個方法【較量】──?

阿爾法這麼心想,卻看到尼特族正在打瞌睡,而立刻否定了自己的預想。

惡魔冷不防開心地低語,亞瑟不自覺拔劍。

惡魔們嘻皮笑臉,失意的蒂法莉西亞依然低着頭。

忽然介入的思考混沌。

仔細想想,就算概念零次對蒂法莉西亞說,可以任意決定【較量】的條件、可以設定絕對贏得過概念零次的方法,要思考那個方法的人終究是蒂法莉西亞。

「當然,要扣掉問題從一開始就沒有答案,或是根本就不讓人回答,這類不構成【較量】的情況。」

「只能說……瘋了……」

「……不不,正好正好。既然球回來了,就是我方的回合。」

…………不合理本身、就是目的?

──她不懂蒂法莉西亞的企圖。

「不滿意嗎?我只是依照你方所言,隨我高興地決定條件而已。」

對於意料之中的秒答,阿爾法正要說「凡是小弟我做得到的事,小弟什麼都願意做」──慵懶的聲音便彷彿在制止她般地說了:

「等、天啊……請天殺地等一下!!大乳袋還──」

至少在一過看起來像是那樣。

又或者搞不好──我方提出勝過零次的方法,在概念上或許是不可能達成的事。

「就不能……就不能天殺地想想辦法嗎……!?」

見招拆招的零次一定會在最後逆轉。就是這種命運(法則)。

悠哉至極的語氣。

「不能吧?」

──心知肚明。雖然只有微微的程度,但自己變得情緒化的理由。

本來被迫替零次代打【較量】,對她應該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纔對,結果她起初引誘對手提出對自己有利的條件,沒想到又反過來利用對手利用了那點的事實,最後因此變得不利。

在已經失去興趣、無法否認態度敷衍的概念零次,與目前仍低着頭一動也不動的蒂法莉西亞,雙方都展開契約魔法陣。

「別……別鬧了!我們怎麼可能會曉得,在你們的世界怎麼稱呼!?」

不是物理距離的意義。零次對蒂法莉西亞說話時、蒂法莉西亞談論零次時,都給人難以言喻的感覺。

「啊~啊……明明再一下,就可以品嚐到其他樂趣了。」

不對,不只是蒂法莉西亞,在場的《英雄》也是吧。

完全的絕望,甚至消除了焦躁。阿爾法代替輸掉的蒂法莉西亞──代替同父異母的姐姐,寄託着一線希望,對彷彿置身事外般旁觀的尼特族大叫道:

爭取到有利條件的蒂法莉西亞緊張的理由,在於先前概念零次的話。

強行將一觸即發的空氣營造成明亮的氛圍、顯得格外扭曲的不祥氣氛瀰漫開來,蒂法莉西亞沒有一瞬猶豫地潑了桶冷水。

將計就計的將計就計,再將計就計。

「我想想喔,哪個最好……不不不……嗯──」

蒂法莉西亞將用來引出有利條件的【較量】方法自由決定權還了回去,挑釁說「即使面對自己絕對贏不了的手段,她也會贏」,試圖讓概念零次將計就計的將計就計的將計就計的將計就計。

這是因爲──

概念零次形同順從蒂法莉西亞的引誘,說了要用她喜歡的條件【較量】。

「妳那不是將計就計的將計就計的將計就計,而是試圖讓對手將計就計的將計就計的將計就計的將計就計喔♪」

「什麼──」

雷利斯代替在場大多數人表達心聲的提問出奇響亮。

「也是,結果就是那麼回事嗎?」

尼特族的概念聳聳肩,雖然表情還是一樣不正經,內心卻名副其實地無從窺探。

「…………妳指哪件事?」

她不着痕跡地使眼色。其中蘊含她內心「我懂了」的想法。

「所以纔好吧?」

不管內容如何,蒂法莉西亞他們都不可能答得出「在異世界怎麼稱呼」這種問題。

也就是說,那就是──

「蒂法莉西亞(〈解放者〉的《誓約者》)絕對贏不了的【較量】方法……予,這麼推測。」

對,符合蒂法莉西亞提出的條件。

只是和企圖不一樣,沒能將計就計的將計就計的將計就計的將計就計──

「來,倒數計時開始了。五──四──」

概念零次似乎已經不感興趣,毫不留情地計時,阿爾法感到近乎奇妙的空虛。

已經什麼都想不到了。

思考本身已被磨鈍,逐漸支配全身。

就連站着都懶,甚至覺得自己還站着是奇蹟,阿爾法終於理解蒂法莉西亞爲何跪下了。

──啊啊……這就是真正的絕望──這種狗屁東西嗎?

結束的結束的結束──

「三──二──一──時──」

「典範轉移。」

聲音流暢且清冽。

「科學哲學家湯瑪斯•孔恩在西元一九六二年《The Structure of Scientific Revolutions(科學革命的結構)》論述科學革命之際說明典範概念的用語,經擴大解釋之後一般化的名詞。」

最後抬起頭來的回答者──蒂法莉西亞,彷彿先前散發的絕望都是幻覺一樣,英姿煥發地說:

「據說是這樣。」

表示蒂法莉西亞勝利的文字無聲寫下的同時,蒂法莉西亞對着愕然瞠大眼睛的概念零次,舉起一塊板子。

不僅是未來,是所有時空的完全預知。

三人各自想通的同時,上空浮現公告〈解放者〉勝利的文字。

「哎呀,所以不就說了嗎?」

「HAHAHAHA輕鬆擺平。」

「概念小零次,被理應包含在內的小零次凌駕,以致發生矛盾……?」

「等一下……天殺地等一下,拜託……這是、怎麼回事……」

「那種事……不是比喻或誇大……就是完全預知吧…………」

◆◇◆◇◆

「…………預測到這麼長遠……」

「…………唔,所以我說了,不管說什麼都沒用嘛!不對,我明知道這也是零次的策略……!」

聲音宛如呻吟,黑色眼眸映着絕望。

崩喰一過看到三人的反應,非常痛快地拍手說:

傲岸的惡魔愕然跪地,阿爾法見狀緩緩地環視周圍。

「我發覺局勢會變成這樣,是零次將【較量】丟給我的時候,而且當時沒有確切證據,所以不是全部都在演戲,有一部分是認真的……也有一部分是因此才順利成功……雖然我想那也正中零次下懷就是了……」

拿破崙與太公望幾乎同時低語,蒂法莉西亞補充道:

「那部分無從改變吧。跟想像力沒有關係。」

「所謂的零次的概念,是在場所有人想像的零次。崩喰零次一定會做到這個程度吧──塞滿那種妄想的幻想零次。那種我們大家想出來的理想零次,與獨一無二的真正零次相比,理想的零次一定比較優越──沒有這種事吧。」

無法想像的厲害沒抽象化,不構成概念。

「就算是那樣!崩喰零次(哥哥大人)的概念明明是超越崩喰零次(哥哥大人)、名副其實的概念──!」

「什麼……」

輸家彷彿從一開始就不存在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勝負早已分曉。」

概念零次的力量獲得證明的部分,只有肉體優秀而已。

「是小弟我們──勝──」

「原來如此~!被將了一軍啊。沒想到最重要的原型竟然不是我。」

「因爲零次說了不只賭上〈森靈族〉與〈解放者〉的命運,甚至要賭存在本身,我想是因爲那個緣故。」

「……雖然我覺得你當初大可再多暗示一點的。害我之前都七上八下擔心這樣真的對嗎……說起來──不,反正不管說什麼都沒用,對吧……」

四種族同盟,這個世界的人粉碎了崩喰一過(造物主)的企圖──?

「即使如此,要打倒崩喰零次的人是崩喰零次喔!因爲崩喰零次最強,能打倒最強的他的《英雄》只有崩喰零次!」

「簡單扼要地說,〈幻魔族〉的《英雄》……不對,造物主閣下創造的是別的崩喰零次閣下……就是這麼回事對吧?」

上面一字不差地寫着概念零次講的話與典範轉移這個辭彙,以及剛纔蒂法莉西亞說的話。

「…………平板………是小零次……留下的……」

「不不不,沒那麼神啦。而且我什麼都沒說。」

「妳明明就知道暗示了會泄底,所以不可能嘛。」

拿破崙靜靜地總結,太公望也跟着附和。

輸給了原版的零次,輸給了相信那個零次的蒂法莉西亞。

「那個……先說清楚,我也不是當時就全部理解喔……!」

「因爲,我們所有人的想像力並沒有超越零次這個人吧?」

──真的嗎?崩喰零次在《英雄》齊聚一堂的『英雄會議』,見到浮士德、見到梅菲斯托費勒斯,從翡冷塔尼亞縱身跳下,與蒂法莉西亞訣別的時候,從那時候就完全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了──?

「如果那個想法本身錯了呢?」

難以忖度那個意味與意義的雷利斯直率地回應,相反的──

「爲什麼……敗給那種……程度的女人……」

頻繁出入蒂法莉西亞辦公室的阿爾法一眼就認了出來。

蒂法莉西亞從相同的論據導出相反的結論,從她身上感受到無可動搖的說服力。

宛如自嘲的笑意與瞠大的瞳孔。只像是發瘋失常的狂信者,冷不防露出友善、純真的笑容。

就如蒂法莉西亞識破的那樣,概念零次終究是仿冒品,只有那個程度──

保持語音輸入模式的平板電腦,按照惡魔的催促,列出概念的意義。

請說明。

〈解放者〉的《誓約者》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贏了〈森靈族〉的《英雄》崩喰零次。

「從一開始就──全部……預料到那些事──」

蒂法莉西亞、太公望、拿破崙,三人立刻察覺了。

太公望、拿破崙、梅菲斯托費勒斯。

「……概念矛盾,對吧。」

對吧?──零次這麼徵求同意的對象,〈解放者〉的《誓約者》露出不悅的表情小聲臭罵。

「……荒謬。」

「話說,各位確實理解所謂的概念是怎樣的東西嗎?請蒂法莉西亞小姐用平板查看看♪」

「真聰明呀,雷利斯小姐♪那麼,如果那個大家之中也包含在場的哥哥大人(實物的崩喰零次)將會怎樣呢?」

蒂法莉西亞最終果然以怨言作結,零次既沒肯定也沒否定,只是在旁邊打呵欠。

浮士德(一過)冒出低語。

不對,不只是她。

這就表示,結果……

〈神翼族〉的巫女,如今甚至繼承了已知未來的《誓約者》接班人,阿爾法浮現的表情寫着這三個字。

而蒂法莉西亞沒有一絲懷疑地全心相信那個預知。

「冒牌貨──」

實在過於理所當然的問題。

最後留下的那句話成爲開關。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蒂法莉西亞態度一轉,氣急敗壞地抓頭髮,阿爾法從旁插嘴:

蒂法莉西亞爲了掩飾不知所措而乾咳一聲之後,接着說:

蒂法莉西亞不是看着崩喰一過,而是環視周圍的人說:

「那也很可怕就是了……」

「但、但是……先前的事實顯示,概念零次(那傢伙)擁有與亞瑟或貞德(〈神翼族〉的《英雄》)旗鼓相當的身體能力吧……?」

阿爾法對於概念零次突然消失所抱持的疑問與驚愕,立刻獲得了答案。

爽快抬起頭來、不再假裝沮喪的惡魔,張開雙臂揭曉內幕。

聳聳肩的概念零次瀟灑地說:

「────」

「……啊──」

輸家捂着臉,做出浮誇的動作,大笑起來。

「雖然外表確實是我啦。」

「──會這麼以爲對吧?」

──在零次的預測之內?

「啊──」

「對。那就表示,我們的想像力只有那個程度。」

「對,沒錯,『概念是從同類事物的表象抽出共通部分獲得的表象』──也就是說,從各位想像的崩喰零次分別抽出共通部分獲得的表象,就是《英雄》崩喰零次。然後,成爲概念的崩喰零次敵不過實物的崩喰零次,是因爲那個想像不夠深入──問題來了,這邊的不夠深入是誰與誰比較呢?」

互相耍嘴皮子的兩個零次最後不約而同地別開視線。

零次留在提斯泰爾城的平板電腦。

「…………怎麼、會……」

他反而神清氣爽般開朗地說:

所以,那、就表示……

「……全部,從一開始就──」

「呃……我說過並不是靠我的力量。」

扣掉零次與蒂法莉西亞,所有人此刻的感受,用驚愕一詞已經不足以形容,那種感覺甚至近乎恐怖。

蒂法莉西亞在最後的最後顛覆了常識,極其理所當然般地繼續說:

「……?那當然是吾等與這個臭《英雄》吧。」

在阿爾法伴隨着驚愕凝視的前方,本來的平板電腦持有人打着呵欠,理所當然般地接着說:

「蒂法莉西亞閣下,絕對贏不了的【較量】……限定於異世界的問題……」

「這次是這樣。」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沉默與茫然自失。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試圖破壞狀況,相信這就是最終結論。

「咦……?」

「……總之,既然如此就沒辦法了。輸了輸了。」

……不對,在這個情況下,只有那個程度的人是──

「那種東西……那種、東西?」

在場所有人終於都發覺那個事實。

「哥哥大人自己想像的哥哥大人,毫無疑問會是超越哥哥大人的存在,對吧?」

「哎呀,實在是很周到啊。」

零次真心佩服般地低語,阿爾法的焦躁膨脹到極限。

「但、但是,《大誓約魔法》下的契約──」

「妳以爲我會沒考慮到那種程度的事嗎?」

搶先在前的回答,與擺在眼前的絕望。

「請試着想想,我可是一直只思考這件事活過來的喔!」

彷彿要用全身感受阿爾法乃至在場成員的動搖般,惡魔張開雙臂,高聲謳歌。

「對,我的目的始終如一!敗北纔是哥哥大人真正想要的東西,最快樂的事情──我一心夢想着達成那個目的,苟延殘喘至今!即使發生意料之外的事情,就連意料之外也都會全部……全部全部全──部吞噬掉!!」

所以──

「這也全都──按照預定。」

唐突現身的銀髮少女,讓身披的最強《魔神器》──『傍身之暗』靜靜蠢動着。

◆◇◆◇◆

〈幻魔族〉的巫女兼頂點的〔四血姬〕之一,浮士德與梅菲斯托費勒斯(崩喰一過)這名《英雄(造物主)》的召喚者,克蘭蕾優•希彌希卡。

她爲何在此時,爲了什麼目的,於這裏現身──?

看到她稍微移動『傍身之暗』露出的一同轉移過來的物體,更是加深了在場大半的人所懷着的疑惑。

「雷斯特•恩戴瓦……?」

父親無力地躺在地面的身影,讓蒂法莉西亞不自覺大叫。銀髮少女見狀,露出略顯憂愁的表情低語:

「……我一直覺得不可思議,爲什麼人擁有感情。」

但是──愈是與崩喰零次一起生活,愈不由自主受到他吸引,感覺到理解與疏離,使她最後不得不確信。

仔細看,那些似乎重合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既不感覺悲傷也不感覺寂寞。

「……所以妳想要用某種方法謀害那個男人,獲得感情嗎?」

「就能夠輕易誘導。」

冰冷至極的眼神不是看向發言者〈龍鬥族〉的《誓約者》,而是繃緊身體的〈解放者〉《誓約者》。

她曾經以爲那是屬於自己的東西。曾經想這麼認定。

讓『傍身之暗』像翅膀一樣拍動的他,手上拿着的球體,看得到綠光、紅光、藍光、黃光、白光的帶狀遊走。

〔四血姬〕們創造出來的〈幻魔族〉女王《欠月的零姬》。阿爾法知道她與〈森靈族〉的前《英雄》克麗奧佩特拉談過什麼。

「妳不相信我嗎?」

「那是母親大人期望的事情嗎?」

明明很無禮,卻有不由分說的壓力。

輕聲低語的蕾優內心產生不可解的波瀾。

「──該不會是爲了引誘我們過來……!?」

亞瑟這麼大叫,雷斯特恢復嚴肅的表情──

他輕鬆說出刺進她胸口的話,少女的臉龐明顯扭曲──

「【主啊,請指引我(Dieu vous bénisse)】!」

叫住蕾優、打斷她的那道聲音。

太公望手持打神鞭要掩護自己《誓約者》的反應完全在預料之內,雷斯特在〈海精族〉《誓約者》動起來之前,用同樣方法壓制住她。

「單純的力量──」

「但是,那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我只是『裝置』。」

雷利斯打出信號,不只亞瑟,貞德也動了起來。

「所以,之後也將〈幻魔族〉的意識奪走就結束了?」

父親發出痛苦的呻吟,蒂法莉西亞不自覺探出上半身,就在那時──

在終於與亞瑟得到相同結論的貞德面前,〈獸妖族〉《誓約者》倒伏在地,沒有抵抗的〈神翼族〉《誓約者》的白光,被雷斯特•恩戴瓦持有的球體吸走了。

悲痛地擠出聲音的阿爾法知道──

「好,亞瑟安靜一下。」

梅菲斯托費勒斯不正經的回答,讓阿爾法皺起了眉頭。

即使狀況混亂至極,依然忍不住發揮正義感見義勇爲的〈龍鬥族〉與〈神翼族〉《英雄》,各自顯現自己的《偉能》,要打碎無機質的《魔神器》。

「無論是誰都有胸口深處受到撩撥的感覺。所以我尋找過,不斷尋找、尋找、尋找──遍尋不着。儘管如此,卻什麼都感覺不到。」

不會樂見任何人在眼前受害。

她用黑布指示的是青年外表的浮士德,名爲浮士德的造物主容器。

〈幻魔族〉的巫女兼頂點的〔四血姬〕之一,克蘭蕾優•希彌希卡。

『傍身之暗』一部分佈化爲好幾道鞭子迎擊,兩人迴避了過去。

亞瑟拔出的紅劍,在發動前便遭到彈開。

她看着充滿嗜虐心浮現微笑的造物主少女,以及──

「動作快。」

蕾優明白。蕾優就是明白了,這不是蕾優自己懷抱的感情。

面露一如往常、放蕩不羈的表情,甚至讓自己心愛的那個人。

「雷斯特•恩戴瓦……不,請容我這麼稱呼──父親大人。」

「所以──」

「…………唔……」

「呿,亞瑟!!」

「固有魔法式,集滿六個……?」

「奇怪,妳不知道嗎?《大誓約魔法》的防禦結界。」

零次連頭也不轉。

「儘管相處短暫,但一起生活過的人、重要的人被奪走──至今不曾有過這種狀況,值得一試。」

「你這傢伙,對雷利斯做了什麼!!」

然後正因爲是那樣的蒂法莉西亞,所以值得激將──

雷斯特微微眯起眼睛,蒂法莉西亞對他繼續說:

「快快快,蕾優,已經不必再賣關子了吧♪」

直到賽蕾癱跪在地上,才發覺下手目標是《誓約者》時,已經太遲了。

「…………臭偷窺狂。」

受『她』促使、召喚『她』出來的蕾優,只是裝置。

「喔──……原來如此──據說是那樣耶?」

「……妳以爲那點程度就動搖得了我嗎?」

從相遇時就沒變、體內不是克蘭蕾優•希彌希卡的那個人所感受到的愛情。

克蘭蕾優•希彌希卡原本就是〈幻魔族〉〔四血姬〕,只爲了某人方便而創造出來的存在,不允許「擁有屬於自己的東西」這種奢望。

「產生感情波動與血緣關係並沒有關係。妳就是這樣吧。」

「什麼──」

「……妳誤解了。就算有血緣上的關係,我只覺得那個人是外人。要產生感情波動──」

「我也只是崩喰一過。」

她不可能看錯那道光芒與魔法陣。

在無言的催促下,蒂法莉西亞也同樣彷彿瞭解了一切似地,筆直看着他說:

「賽蕾!!躲到人家背後──」

一時沒意識到那會理所當然發動的亞瑟想到理由,驚訝地看着被吊起來的青年。

「那或許也是好主意。」

「……主人。」

「妳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克拉倫──」

命令被不帶任何感情地實行了。

「只要表明目標──」

「種族的固有魔法式集滿六個時,會發生美妙的事情♪」

「──!?你這──嗚。」

黑布的末端,纏住了高高吊起的雷斯特脖子。

彷彿事先就這麼註定般,動作流暢無阻。

「難道──」

「不對!這個男人是自願變成這個狀況的!所以纏住脖子的《魔神器》纔沒彈開!」

順着零次指着的方向看去,儘管他那名擁有青年外表的妹妹一點反應也沒有,不過──

「和那個一樣。」

黑布呼應蕾優的話,強行讓雷斯特站起來,形成吊在空中的狀態。

「──喀!」

正因爲他完全沒表現出那句話是對誰說的,在場所有人都看向一名少女。

「──不好意思。條件已經具備了。」

「這是在做什麼……!?」

「崩喰零次……?但是──」

「……蒂法……莉西亞……」

關於這點,其他面臨《誓約者》的意識被奪走的《英雄》也一樣。

「……裝置?」

「欸,蕾優。」

在惡魔催促下,蕾優將雷斯特吊得更高──最後停住了。

惡魔的聲音覆蓋了上去。

那是某種預定和諧。如果是她的話,就會理解零次的話的共識。

只是在確認「就是那樣」的事實。

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就是那樣的少女。

這個舉動完全出其不意,〈龍鬥族〉《誓約者》被雷斯特手中的『某樣東西』碰到的同時失去意識,見狀率先察覺意圖的《英雄》只有太公望。

令說出口的本人都覺得彆扭的話語。

雷利斯的話語蘊含着明白的敵愾心,蕾優冷不防仰望天空,輕聲低語。

不像以往的零次的應對,讓亞瑟沉默了。

「克蘭蕾優•希彌希卡。」

伴隨着話語,他被『傍身之暗』包住後從原地消失,接着出現在雷利斯背後。

會排除有意危害的攻擊,是這個世界的基礎與根本。

直截了當的話語與嘲笑。蒂法莉西亞與父親正面相對,靜靜地回答:

「不,沒那個必要。因爲我知道你想要做什麼。」

這麼大發豪語的她凝視的是球體,曉得這點的雷斯特緊抿嘴角。

「既然知道就更是白費工夫。妳並不認爲能夠說服我吧?」

「──我再問一次。你做的事真的符合母親大人的期望嗎?」

雷斯特•恩戴瓦親口說過,他活着是爲了救克蕾雅莉西亞。

所以,在他心目中有意義的只有那件事。

「不管克蕾雅莉西亞怎麼想都無所謂。」

「不管克蕾雅莉西亞怎麼想都無所謂──對吧♪」

說話聲完全重合,蒂法莉西亞轉頭面向惡魔,露出感情。

「妳不惜那麼做……!」

「不對,這是我的意志。」

雷斯特的堅定語氣打斷了蒂法莉西亞的氣憤。

彷彿猛烈燃燒的火焰加上新的火焰,蒂法莉西亞用力握拳。

「既然是遭到設計的,那就一樣吧!?」

「就算如此,結論也不會改變!」

「……唔!」

──露出那麼痛苦的表情,還說什麼結論!

來到喉頭的話語,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不行。蒂法莉西亞無法踏入他的心。

散播巨響與衝擊的黑色魔法彈,輕而易舉地炸飛了眼下一部分的大陸,彷彿順便般從右手施展的雷電則是猛烈地重擊亞瑟。

「…………咦?」

直到上一瞬間應該還很懊惱的雷斯特•恩戴瓦──〈隸人族〉之王雷帝斯•法特•可麗兒古林,自在地操縱着應該只是暫時向蕾優借來的《魔神器》,如此表明。

直到上一瞬間還存在於那裏的正六面體,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難道全都是爲了那個目的──」

同時響起宛如玻璃球碎裂的響亮聲音,全身獲得奇妙的飄浮感。

「對吧──哥哥大人。」

「來,這樣最棒的舞臺就準備完成了!準備完成了喔!無論多少次、多少次、多少次,都會永遠──與不斷變強的崩喰零次戰鬥,直到輸──」

「……真是的,真沒辦法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事先締結的契約,無關本人的意志強制實行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並不想用。

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出乎意料地一步也沒動,低聲問道:

「所以,巫女早就沒用了──我沒這麼說過嗎?」

絕大多數的影像,只有衆人對於襲捲自己的異樣感覺感到納悶的模樣而已,但一部分影像也看得到因爲理應締結的契約未履行而混亂的情況。

沒錯。在場有六種族的《誓約者》──思考到這裏時……

彷彿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似地,雷斯特冷酷地俯視着惡魔,惡魔勉強露出了笑意。

「輸的人只有妳一個就夠了。」

忽然有道聲音從極近距離低語。在反問之前,黑布便已貫穿少女的腹部。

彼此搶先的對話,交錯的銳利眼神。

「啊……唔……」

旁邊的少年,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被血弄髒的手。

銀髮少女只是低着頭,握緊着拳頭。

「【雷帝斯•法特•可麗兒古林──破壞《大誓約魔法》】。」

「────咦?」

突兀的開朗說話聲。

在哪裏、在哪裏──

雷斯特利用那個立場,採取了出其不意──完全預謀的行動。

「《六面魔法體》……」

掐緊的『傍身之暗』放鬆了力道,那是因爲對象完全失去意識了。

雷斯特正要反射性地往後跳開,他手中的黑布就纏住了他。

順着瞠大眼睛的亞瑟視線看去。

零次有所疑惑,就代表還有可能性。

周遭傳來唰的一聲,惡魔愉悅地面向那邊。

雷斯特從浮士德身上取出的是漆黑的魔法式──〈幻魔族〉的固有魔法。

順着阿爾法仰望的方向看去,是各種族獨自的魔法體系複雜組合創造的《大誓約魔法》的根本。

在少女指着的前方,化爲銳利刀刃的『傍身之暗』的尖端,已經不見少女的身影。

從極近距離,送上充滿嗜虐心的笑意。

化爲銳利刀刃的黑布──那是『傍身之暗』,惡魔吐出鮮血,轉過臉去看〈幻魔族〉的少女。

「〈幻魔族〉的《英雄》浮士德的《偉能》梅菲斯托費勒斯,能夠以周圍的想像力爲條件名副其實地引發任何現象,而且誰都知道我就是《萬象樂園》的造物主。也就是說,目前我無所不能。」

「哎呀呀,剛好在吵架嗎?如果是正常情況,即使是一時衝動,也會因爲防護魔法發動,只會讓加害者被彈開而已,真是倒楣──不,像這樣成爲新世界最初的基礎,算是幸運嗎♪」

從克蘭蕾優•希彌希卡背後探出頭來的黑色少女毫髮無傷,教人不驚愕實在強人所難。

尼特族聳聳肩,儼然嫌麻煩地站起來,走向目前尚未解除戰鬥態勢的貞德。

「──唔──啊!?」

「哪有~很難說吧~?」

「那麼現在就來看看各地的反應吧。」

「……是那樣沒錯……但總覺得……很火大呀。算了,就不計較了……」

「──對不起~!」

惡魔的話語與契約之光中斷了一切。

最後是令人站不住的強烈暈眩,阿爾法不自覺當場跪下。

「……刻意不在聲音中帶着感情,是爲了剋制自己對吧?」

全種族心願的結晶,這麼輕易就──

「《大誓約魔法》下的契約變得無效(桎梏消失),可以不限次數地召喚概念零次……那就是妳的計劃的最終目的吧,崩喰一過。」

簡明的答覆。少女露出本性,面無表情,繼續說了下去:

「啊…………啊…………」

衆人目睹球體集結了六種族的固有魔法式後,已經不可能不察覺了。

〈龍鬥族〉《英雄》在激動情緒驅使下,不顧一切地持劍飛去。

在少女凝視的前方,尼特族依然浮現模棱兩可的笑意麪向蕾優。

「現實有巫女那麼認定,就真的會變成那樣。那就是〈幻魔族〉《英雄》的《偉能》(她的力量)。所以──」

在那段影像中,〈龍鬥族〉少女倒在血泊之中。

目標是一切的元兇,惡魔──

阿爾法側眼看着拍手的惡魔,趕緊仰望天空。

「──……」

「《大誓約魔法》順利消失了。請各位爲新時代的揭幕鼓掌~♪」

亞瑟•潘德拉剛的淒厲大叫與影像中的少年重疊。

「我沒說過嗎?」

聲音冰冷、不帶感情。

「可麗兒古林(讓一切化爲可能的一族)擁有所有《魔神器》的所有權。」

對雷斯特•恩戴瓦的絕對命令權。在《大誓約魔法》下締結的那個契約,只要根本的《六面魔法體》遭到破壞,當然就會失去效果。而重新召喚崩喰零次,絕對需要雷斯特這個巫女……也就是不得不將之置於身邊。

飛散的六條帶子,發出令人睜不開眼睛的耀眼光芒。

然後──

白皙肌膚燒成焦黑的亞瑟,無力地倒伏在地。

克蘭蕾優•希彌希卡只是彷彿看到難以置信的畫面般,茫然地看着這邊。

惡魔拉着站在旁邊的蕾優的手,矯揉造作地依偎低着頭的雷斯特。

惡魔伸出的左手產生多重魔法陣,發射極大的魔法彈。

「不需要。反正都已經到了這個階段。」

爲崩喰零二(零次)、爲最愛的哥哥思考、思考再思考之後的盡頭。

雷斯特對於攀談毫無反應,惡魔一副那也無所謂的樣子,誇張地張開雙臂。

但是,儘管如此──

「已經不需要扮演惡魔了嗎?」

「沒那種事喔♪」

「……於是,如此一來才終於一切準備就緒了嗎?」

回以諷刺的蒂法莉西亞也不再委婉。

管他是親生女兒還是什麼,雷斯特都不會動搖。他心意已決,無從撼動──

「解體《大誓約魔法》時,需要一點~點協助(強制力),但事情變成這樣就已經無法挽回了。對吧,雷斯特先生♪」

這就是崩喰一過的愛。

「要我講第二遍嗎?」

尼特族的奸笑,讓蒂法莉西亞重新拾回差點拋棄的思考。

「召喚,天殺地不需要巫女……?」

「這個嘛,單純只是奪取《魔神器》所有權的條件有很多……是大約想得到最糟的辦法。」

脫掉了小丑面具的崩喰一過,彷彿要刺穿對方般地瞪着蒂法莉西亞。

發出異樣光芒的魔法陣有兩個,一個出現在蕾優與惡魔之間,另一個出現在雷斯特與蕾優之間。

「事情就是這樣,因爲《大誓約魔法》消失,許多事都變得無效了。首先是──」

惡魔用雙手指尖描繪的無數四方形瞬間展開,上面分別播放着不同地方的影像。

蒂法莉西亞不掩憤慨,快狠準地搶先說出結論,惡魔投以冷冷的視線。

「那是替身喔。你嚇了一跳嗎?」

「【克蘭蕾優•希彌希卡,請履行契約】。」

「………………不會、吧…………?」

「什麼──」

「椅子。」

在說到最後之前,雷斯特•恩戴瓦手中的球體迸開了。

「嘴上說舞臺準備完成了,其實卻是雷斯特先生不背叛就會很困擾──就算妳明白了這點,那又怎樣?」

「嗯、嗯,防護魔法確實消失了。這•就•表•示•呢──」

「你不那麼做,我才困擾呢。」

「噗、噗呵……基……基於締結的、契約……無法拒絕……破壞《大誓約魔法》的命令……所以……等到《大誓約魔法》消失以後(契約無效)……便利用……召喚……需要巫女的立場……採取行動……就是這樣……對吧……」

「唉──……總之變出兩張面對面放置。款式是──」

然後零次在【神之國】變出的宛如王位的奢華椅子坐下,蹺起二郎腿,出現在他前面的是更加洗練的概念崩喰零次。

「…………!」

「哦,原來是那樣嗎?」

零次笑嘻嘻地將手肘擱在椅子扶手,召喚到他面前的概念零次,與第一個明顯不同。

首先,服裝不一樣。第一個概念零次跟現在的零次一樣,穿着學生服;但這個概念零次穿着宛如喪服、清一色黑的正裝。

雖然五官是原版的零次,但表情瀰漫着極其冷漠陰鬱的氛圍。那簡直──

「原來如此,浮士德(那個)就是妳理想中的我。」

「…………小零次,看起來好悠哉……」

不僅是不禁小聲感嘆的太公望,零次以外的所有《英雄》都繃緊了臉。

理由是──

「是怎樣……這股天殺的荒謬的《命運力》……!?」

「先前召喚出來的零次閣下雖然也很可觀……但這個就算保守而言都超乎常人呀……」

由於想像力而變得無限強的概念零次。如同崩喰一過所言的現實,然而在親眼目睹之後纔不得不痛切體會。

不是道理,而是彷彿會將世界吞沒的壓倒性《命運力》。

這種東西不可能靠小聰明撂倒──

「總之,先坐下如何?」

「…………」

新的概念零次無視零次的耍嘴皮,泰然佇立。從新的概念零次中感受到難以承受的沉重壓力,蒂法莉西亞甚至渾身顫抖起來,發出了驚歎。

明明只是站着而已,爲何卻──

拿破崙的話語夾雜嘲笑。

「你在……做什麼……?」

在衆人目睹召喚不需要巫女的事實,形成共同定見的這個局面,如她所言地連行使武力(最終手段)都沒有意義。

「沒有《大誓約魔法》……要怎麼【較量】?」

落寞的表情,那是一點都不像零次的感情。在蒂法莉西亞出聲之前──

那個不自然的舉動,讓蒂法莉西亞慌了起來。

零次跪了下來,親吻拿破崙的手。

「喔,是嗎?」

都到了顯然是特別時刻的這個關頭,卻連話都不說的殘忍放置PLAY。

儼然就像是必須朝着代替終點的空中踏出去──

理性也同樣地從正面清楚看見──死亡的恐怖。

至今不曾有過那種事,蒂法莉西亞不自覺有所防備。

最後他把手放在她的頭上,阿爾法愣怔地瞠大眼睛。

「等────嗯呣。」

起伏不大的平原與金黃麥穗搖曳的小麥田,到處飄浮的半透明板子。

「作品,是吧……」

「……迴歸正題。那麼,在開始【較量】之前──」

除了簡短回答的零次,所有人都宛如接到死亡宣告般咬緊嘴脣。

假如零次與這個概念零次【較量】獲勝,將會召喚出新的──更加優秀的概念零次,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

宛如輕蔑的說話聲,聽起來只像憤慨。

正確而言是配置很奇怪。

然後對瞠大眼睛的她,輕快地笑着說:

然後──

這就表示依照現狀,零次的勝利在原理上不可能達成,除非改變根本的召喚系統,不然甚至無法構成較量。

「………………!?……………………噗哈!?」

只要他們有心殺蒂法莉西亞,就能輕易殺死她。

因爲看慣了,所以反而覺得不對勁,即使蒂法莉西亞顧着想事情,也很快就察覺到了──

「這就是我的作品,哥哥大人。」

從極近距離說話的聲音,與比蒂法莉西亞更短的親吻。

「啊──只親蒂法莉西亞會說不過去啊。阿爾法,【過來這邊】。」

「在這個狀況……你還天殺地打算胡鬧嗎……?」

梅菲斯托費勒斯。克蘭蕾優•希彌希卡。概念的崩喰零次。

「────」

恐怕《英雄》們也一樣吧。她們在原本的世界知道死爲何物。

既不是自大也不是諷刺,妹妹淡淡地表示,零次模棱兩可地笑了。

頭腦無法運作,完全不懂。爲什麼、零次會、突然、在現在──

「啊──從克蕾雅莉西亞修正之前就存在的個人間的特殊契約,果然依舊有效嗎?」

而爲了讓最起碼的對等戰鬥成立──

發光的契約魔法陣與擅自動起來的身體讓阿爾法發出尖叫,零次隨口說:

從起點就立即延伸到浮游大陸外,在遙遠的另一邊不自然地中斷。

「哈,妳居然噗哈一聲。」

「啊啊、啊啊啊……!」

「咦…………咦!?爲什麼!?」

那也就表示,沒有非暴力的絕對保證、沒有自動彈開他人害意的絕對保證;他人害意的結果造成的死就近在身邊。

總覺得腹部深處隱隱作痛,尼特族彈響手指回應了面孔扭曲的蒂法莉西亞。

「真實人生遊戲的規則就是『將自己當成棋子,擲骰決定停在哪格,實行該格的指示事項』。很簡單吧?」

她露出相遇以來最糟糕的不爭氣表情,還發出尋求依靠的聲音,尼特族見狀差點笑了出來。

但是,肉體與本能都理解並接受了那個事實,甚至敲響警鐘。

「等……請等一下。」

「不好意思,太公望,妳還是敵人,所以就免了……嗯──依照那個觀點,喂,亞瑟,妳還活着對吧?」

「只有一個方法吧?」

「零次!」

「誰知道?對我說也沒用吧。不過,如果我能說什麼──」

「『真實人生遊戲』……?」

正因爲知道死爲何物,纔在概念零次這個壓倒羣雄的強者面前裹足不前。

太公望語氣強硬。

他看準了拿破崙因意料之外的行動而驚訝僵住的瞬間,拉過她嬌小的身軀,抱了一下。

「……………………既然如此,你到底──呣唔!」

順着蒂法莉西亞與阿爾法一邊那麼低語一邊凝視的方向看去,過去與阿耶珥•奧拉【較量】也曾使用過的板子很不對勁。

〈海精族〉《英雄》反常的意見,讓阿爾法也發現了──

出聲之後纔開始思考該說什麼纔好的蒂法莉西亞假裝沒發覺這點,說道:

「不好意思啊。連這也讓妳排第二。」

她不禁叫住零次。

「……欸,小零次,你是認真的嗎?」

這下真的束手無策了。

亞瑟雙頰飛紅、驚慌失措,就連身體狀態都看似比先前好轉。零次一度擁抱亞瑟之後,走向拿破崙。

這句補充在絕望上又加深了絕望。《偉能》梅菲斯托費勒斯以定見爲發動條件,名副其實地讓所有願望具體化。

和平常一樣,模棱兩可的表情。

零次對貞德說了些什麼之後,替表情驚訝的她戴上項圈,並輕輕推着她。

看到【神之國】創造的空間,有所防備的人只有太公望與拿破崙,蒂法莉西亞及阿爾法都認得那個景象。

「沒錯、沒錯。霹靂陳腐又單純明白的──真實。」

「順便一提,我、蕾優、雷斯特•恩戴瓦,不管缺了在場哪個人,都不會對召喚構成任何問題。經過先前的步驟之後,已經不需要巫女了。」

「不管是怎樣的【較量】都無妨。」

「人生的盡頭──真是陳腐呀。」

「……崩喰零次閣下,我本來很欣賞你。是我高估了嗎?」

依照宣言,隨即轉身背對的零次,最後直接穿過貞德面前。

「不管是怎樣的【較量】,都會持續到哥哥大人輸掉爲止。」

「怎樣?零──」

餞別。臨別致意──

在蒂法莉西亞說完「次」這個字以前,零次奪走了她的吻。

「…………小零次……該不會……」

「好啦好啦,別那麼說。」

蒂法莉西亞感到疑惑,隨即發覺不只是那樣而已。就像梅菲斯托費勒斯(崩喰一過)展示的那樣,現在這個世界不存在《大誓約魔法》。

一過代替保持沉默的概念零次,靜靜說道。

「頂多就是之後萬事拜託了吧?」

蒂法莉西亞──

(會死……)

「啊──是是是,假裝昏倒也沒用。那個我可是無機可乘的。」

他下定了某種決心……?

「哎呀,我不需要那種餞別呀。」

(一旦理解了……一旦發覺了……)

「難道……天殺的分出勝負的方法是──」

瞬間,貞德小聲發出愉悅的慘叫,眼前的空間迥然一變。

不假思索地大叫的蒂法莉西亞遭到無視,尼特族對冷漠的概念說話:

「你……你……」

蒂法莉西亞從懂事前就受到《大誓約魔法》保護,實在沒什麼現實感。

聲音之所以發抖,是概念零次害的──蒂法莉西亞想告訴自己就是那樣,握緊拳頭。

最重要的是,零次自己的反應太過普通,蒂法莉西亞不曉得該說什麼纔好。

正因爲是最差的待遇,所以才至高無上,超M的變態《英雄》抱住自己,流露出嬌聲,尼特族對她只投以淺笑。

「那麼,就如妳所願來進行賭上存在的【較量】吧。喂,※性少女。」(譯註:「聖少女」日文音同「性少女」。)

愈來愈短的親吻看似敷衍,但被吻的人不這麼想。

零次浮現的那個表情,與談論情愛時相同。

時間很短,卻不是一瞬間。那時間充分得讓蒂法莉西亞足以曉得親過的嘴脣很柔軟、零次的睫毛意外地纖長、自己的臉燙得非比尋常之類──

本來已走向起點的零次唐突轉身,走到蒂法莉西亞前面。

「妳那是什麼表情啦。」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要那樣!」

她已經有答案了。只能說已經有答案了。

儘管如此,她仍不小心把那沒有意義的問題說出口。零次聳聳肩,平靜地笑着說:

「妳自己思考看看如何?」

那個表情。

聲音──

「現在的妳辦得到吧。」

在錯身而過之際,他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蒂法莉西亞無法阻止小聲這麼說的零次。

她想起嘴脣親吻的觸感,拚命控制住想大吼大叫的自己──

「請適可而止。」

明明冷漠卻激動的說話聲。

妹妹不是對零次,而是對蒂法莉西亞投以冰冷的視線。零次理解妹妹雖然表情完全沒有變化,但她正在生氣,於是耍嘴皮子說:

「妳還是一樣性急啊,一過。會沒異性緣喔!」

「……一派胡言就免了。假惺惺的道別也已經夠了吧,請趕快開始。」

「好好好。那就──我先啦。」

在契約魔法陣並未展開的狀態下,零次就抵達出發位置,隨便擲出骰子。

「喔,是六嘛。真是好兆頭。一、二……六。然後,板子是……『原地待機』,什麼事都沒有嗎?真無聊啊──來,輪到那邊的我了。」

遊戲流暢進行,蒂法莉西亞的念頭只有一個。

沒有感情的人偶,崩喰一過的容器。

──不只對蒂法莉西亞,他對阿爾法、亞瑟、拿破崙也做了同樣的行動,略過太公望這點也令人在意。在意就表示非思考不可──

「不不不,這樣就結束了。對吧?我。」

就算沒有感情,就算是某人的代替品。

只要能讓他得救,要她做什麼都好。如果自己辦不到,就依靠其他人──!

不可能弄錯。零次與概念零次有明確的不同。

但那是怎樣的計策?那個計策包含蒂法莉西亞的行動嗎?

一過一直尋求着的、感謝的話語。

「那麼,接下來輪到我了──雖然很想這麼說,但不好意思。這樣就分曉了。」

不知何時來到近處的概念零次開口說話,一過還來不及驚訝──

如果崩喰零次死了,現在這個概念零次也會消失呢?

那是事實、是現實、是結論──

「得到完美的滿足與不由自主地感到空虛,是一體兩面。」

山窮水盡的現狀成立在我方毫無計策的前提上。意思是我方無計可施了,才任人宰割──如果不這麼想,就無法理解。

「至少崩喰零次實現了願望,獲得滿足了……」

反芻過一次又一次的他的聲音,因爲蒂法莉西亞的叫喊,而獲得明確的方向。

概念零次。

制止聲,與顛覆縱身跳下之意志的《偉能》。

蒂法莉西亞現在非做不可的是──想做的是──面對的現實是──

──掉下去了。

「…………啊啊……」

帶着對方一起縱身跳到板子外。

從浮游大陸──在沒有《大誓約魔法》的自動防禦魔法保護的狀況下──掉到沒有〈龍鬥族〉巡邏的空中。

想受到零次認可。

此時此刻,想救他的這份心情,就是我的感情──!

「…………啊哈。」

計策是?或者也有可能是利用將計就計的思考。

爲了讓一過,也就是爲了讓概念零次大意?

零次的話語一直縈繞在腦中,束縛着她──解放了她的力量。

放聲大叫的蒂法莉西亞,與投擲《克拉倫特》的亞瑟。

也就是說,所以,那就表示……

「還沒……!」

「──────騙人。」

假如,從前提就錯了呢?

想救他。想救他。想救他。

思考吧思考吧思考吧──

那不是因爲驚訝之類的單純理由。

克蘭蕾優•希彌希卡的命令的確是救出零次。

那又怎樣?

「喔──那邊也是六嗎?」

「成──」

「啊哈哈哈哈哈。」

「…………妳……滿足了嗎?」

看到蕾優跪了下去的模樣,蒂法莉西亞眼前發黑。

「──趕上啊!!」

崩喰一過嘴角維持笑意的形狀,皺着眉頭,空虛地低語。

──這種連蒂法莉西亞也預想得到的事情,對方不可能上當。

她活着的目的實現了。

不是那樣、不是那樣的。

絕對不想讓他死!

亞瑟伸出右手,讓《克拉倫特》的軌道轉彎追着即將落下的零次,但轉眼間,那道身影就消失在視野裏了。

──比方說……

抵達終點的同時。崩喰零次倚靠着簡直就像渾然天成般並排站立的另一個崩喰零次──

既然如此,依照她的意志行動的《魔神器》確實採取了要救零次的行動──只是遭到在一起的概念零次妨礙、排除了零次。

如果零次打算親手結束一切呢──?

確實會死。

《誰說尼特族在異世界就會認真工作?》7 精靈族公主支配世界了,所以要當尼特族。 十一章 尼特族的後繼者插圖(2)
《誰說尼特族在異世界就會認真工作?》 · 7 精靈族公主支配世界了,所以要當尼特族。 · 十一章 尼特族的後繼者 · 第2張插圖

「都沒有、關係──!」

……………………

「謝謝。」

不管是被根植的感情,還是被賦予的角色任務,都無所謂了。

如果他沒有計策,讓蒂法莉西亞像這樣思考就是他的目的呢?

不曉得。真的不曉得。

彷彿全身凍僵的念頭使得牙齒打顫,她思考着自己能做的事,發覺自己無能爲力的同時,立刻環視周圍。

她感受到鎖鏈扯斷的感覺。

克蘭蕾優•希彌希卡聽到蒂法莉西亞叫她的聲音,渾身顫抖。

「不知道……不太清楚。」

如果原版的零次死掉,就能夠阻止無限次地召喚概念零次呢?

她懷抱的心願──

惡魔外表的少女發出的那道聲音,明明在笑,卻不帶感情。

依照物理法則完全不可能的任務,由不受物理法則支配的《魔神器》漂亮達成了。

《魔神器》敏銳地對主人的堅定話語產生反應。

在即將重重摔在地表之際被撿起來的崩喰零次,回到真實人生遊戲的板子上。

小小的聲音打破寂靜。

蒂法莉西亞的聲音顫抖。咬住嘴脣的她依然低着頭,一過放遠目光回答:

──思考吧。

──妳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心愛哥哥的概念,如此靜靜地低語之後輕輕抱住一過,呢喃道:

──功了。

那是蒂法莉西亞唯一能做的事──是她該做的一切。

「一直……我一直以來不斷尋求着──一旦真的得到手了……卻只是這樣嗎?」

冠着暗之名的《魔神器》如光般閃耀,飛向墜落的他。

那是一過一直以來……

──零次叫蒂法莉西亞自己想。如果那就是在打信號,計策之中包含蒂法莉西亞的可能性很高。那麼具體來說該怎麼行動?線索在於零次的行動──親吻蒂法莉西亞她們的道別演出。

事到如今,做出準確的推測,只是白費功夫。

雙方的意圖一致,但不管哪個都傳達不到。

「蕾優小姐!!」

最後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般站起來的他,是穿着宛如喪服、清一色黑的正裝,散發出極其冷漠陰鬱氛圍的──

──但是,若事情真是這樣,這個前提並不成立。那是因爲零次不可能毫無計策。關於這點,蒂法莉西亞沒有根據。雖然沒有根據,但零次至今一直玩弄着計策。不管面對怎樣的絕望狀況,都能扭轉乾坤。所以他肯定有計策。蒂法莉西亞如此相信。

「住手啊啊啊啊啊!!」

被『傍身之暗』抱住的他。

爲了讓零次滿足,只是不斷思考着怎麼打敗他。將零次召喚到自己主宰的異世界,讓他與超越零次的零次戰鬥,達成零次必敗的情節。

「分曉……才第二輪吧?」

而現在,一過描寫的故事如她所願完結了。

尚未從零次的吻振作起來的阿爾法、已經投擲《克拉倫特》用盡全力的亞瑟、原本就處於旁觀立場杵着不動的太公望、不知爲何在拿破崙跟前閉上眼睛跪下的貞德,以及──

強忍住腳軟,因爲成就感與安心感而不禁發出聲音的蒂法莉西亞與蕾優,當看到得救的只有一個人後,在瞠大眼睛的途中沉默下來。

「『傍身之暗』!去拯救主人,拯救崩喰零次(我愛的人)!!」

一過緊緊地反過來抱住哥哥、抱住哥哥的概念,從她的眼眸滴下凝聚了漫漫時光的一滴眼淚──

……………………

…………

……

「………………不會消失耶。」

突如其來的、帶有感觸的聲音,讓蒂法莉西亞與蕾優抬起頭來。

在那裏的是依然抱着一過的概念零次。

眼前的光景沒變,然而──

「果然並不是滿足了就會成佛之類的機制嗎?算了,我想也是啊。」

令人不由自主地煩躁、卻又可靠到無以復加的──那道充滿餘裕的說話聲是──

「…………零次……?」

蒂法莉西亞這麼問道,尼特族的概念──不對,尼特族本人聳了聳肩。

「不是吧,不管哪一個都是我吧。再問得更高明一點啦。」

「……主人……是主人……!」

「沒錯沒錯。那樣就清楚明白了──表情很棒嘛,蕾優。」

夾雜在故作玩笑之中的柔和微笑,讓感動至極的蕾優熱淚盈眶。

「──騙人。」

茫然分開的崩喰一過搖搖頭。

「騙人……騙人。」

騙人、騙人、騙人──

「很有趣吧?個頭啦啊啊啊啊啊啊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絕對要殺了你嗚嗚嗚嗚!!」

「……尼特族……終極而言……該說是就連存在都懶嗎……?」

他之所以呼叫〈獸妖族〉《英雄》與〈神翼族〉《英雄》的理由是──

──當時貞德爲何跪在拿破崙跟前?

而超越那個精神就表示──

「回想看看。我們掉下去的時候,某人投擲了某樣東西對吧?」

「沒有啦,雖然大可只親蒂法莉西亞,但如果也親阿爾法,肯定會很有趣吧?」

因爲到達尼特族的極致,所以在存在的同時消失?

「〈獸妖族〉《英雄》拿破崙•波拿巴的《偉能》【不存在不可能】,是有條件的絕對命令權。只要滿足條件,效力也涵蓋其他《英雄》的《偉能》。」

尼特族中的尼特族,嘻皮笑臉地用大拇指指着自己。

在零次的催促下,崩喰一過親自說出答案的意義。

「雖然更正確的說法不是『到達極致』,而是『超越』就是了。像現在我就是到達尼特族的極致而存在着。」

「你是爲了隱藏真正的目的才天殺地親……親吻,這點小弟我明白了……但是,需要連小弟我都親嗎……?」

「因爲到達尼特族的極致,所以在存在的同時會消失吧?」

將問題丟給蒂法莉西亞。問題被丟給蒂法莉西亞。

「單單解決了一個概念又怎樣!?我方可是能一次又一次無限召喚喔!!而且是變得更強大的概念!!」

「………………咦?」

中計的惡魔發出大笑。

但是,那並不是崩喰零次的本質。

頑強的肉體、更高的智能……這些當然也包含在內吧。

指尖按着嘴脣的蒂法莉西亞察覺到那點,與崩喰一過同時大叫:

並沒有出現。

反問這個問題的人不是零次,而是蒂法莉西亞,阿爾法聞言頓時語塞。

一過無力地搖頭,零次無奈地嘆了口氣。

蒂法莉西亞的答案,讓在場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尼特族的妹妹一瞬間緘默地退縮,一想像他那時候其實做了什麼,她立刻回嘴:

「……在哪個世界裏,會有到達極致就等於存在消失的人──」

照理來說,愈是召喚應該會召喚出愈強的概念零次。

直到上一瞬間,都確實感受到了絕對的命運力。

──拿破崙•波拿巴與貞德?

亞瑟肅穆地陳述,拿破崙浮現微笑。貞德儘管有些不知所措,仍投以堅定的眼神。

夾雜在調侃的口吻之中,犀利的話語。

「貞德的【神之國】沒有改變模樣的能力!」

但它不可思議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面對不如意、不合理的狀況,只有尼特族一個人表情氣定神閒地站着。

「…………請天殺地等一下。」

亢奮的一過,使得《英雄》們再度受到沉重的氣氛支配──

「嗄?」

「所以那又怎樣!?」

「理解這世上一切的完全存在。因爲完全,所以甚至不需要存在。於是在存在的同時便不再存在的狗屁無聊傢伙──他被稱爲什麼,一過妳是知道的吧?」

那句話。那句「沒有《大誓約魔法》」,讓所有《英雄》回過神來。

「拿破崙、貞德,已經夠了喔。」

伴隨着確切的魔力奔流,空前絕後的《命運力》化爲人的形狀受到召喚,概念零次的身影──

像現在,概念零次的《命運力》已經龐大到沒有上限。

「如妳所見,我什麼都沒做喔!」

那是因爲他正確預知了極致的尼特族(概念零次)的下場──?

亞瑟•潘德拉剛投擲了【克拉倫特】。

荒唐無稽。就連說出這種話都實在過於荒謬的假設。

「再問一次喔,一過。妳真心以爲我會做出臨別的致意嗎?」

「────『■(神)』。」

一切從一開始就設計好了。

蒂法莉西亞所知的他的本質是精神。

「我親了蒂法莉西亞,也的確親了阿爾法。所以也會親其他人──那種理所當然的事,我當然不可能會做吧。」

「阿、阿爾法,我懂妳的心情,但現在……」

儘管如此,零次卻毫無危機感,甚至還慫恿她繼續召喚的理由。

那正是表示,她接受零次的解釋,承認眼前的現象。

「嗯,沒必要喔!」

「請天殺地放開,現在沒有《大誓約魔法》,現在就殺得死他!!」

「『如果我快要掉下去了,就瞄準概念零次,使出【克拉倫特】』──那是我從崩喰零次那裏接到的話語。」

「做了什麼……你做了什麼!!」

會扭曲弄傷之人意志的背叛之劍,從一開始就不是用來改變試圖掉下去的零次的意志。

淚眼汪汪的阿爾法作勢攻擊HAHAHA大笑的零次,貞德制止了她。

妹妹難掩焦躁、方寸大亂,零次聳了聳肩。

那就表示──

超越零次的零次,超越了零次的什麼?

「不不不,妳不是成功召喚了嗎?只是纔剛召喚就消失了而已。」

「就算是那樣……也不可能甩得掉完美的概念──」

似乎終於回過神來的阿爾法插嘴。

捂住臉、任由憤怒在沒有表情的臉上龜裂的崩喰一過,高聲揚言:

任誰都無法說明的現象,讓一過立即再次採取相同的行動──結果卻沒有改變。

「那好啊,妳就召喚看看?」

對,考慮到零次的本質,肉體或智能都是附加的。

「阿爾法小姐,請妳回想看看。零次對一過小姐說過的話。他有任何一次阻止她召喚概念零次嗎?不──更進一步說,他是不是還甚至催促她召喚?」

超越零次的概念零次。愈挫愈強大的崩喰零次。

尼特族掏掏耳朵,說得像是打從心底無所謂似地,於是惡魔立刻展開了魔法陣。

「…………嗄?」

纔剛召喚就消失──?

「稍微思考一下就會懂吧。對吧?蒂法莉西亞。」

「妳問我爲什麼……」

「欸,一過。妳以爲我會做出臨別的致意嗎?」

一過像壞掉的機器一樣重複同一句話,零次嘆氣之後沒禮貌地發出呼叫:

再輕浮也該有個限度的話語。

「……那種……荒謬的……事情……」

在這種時候──蒂法莉西亞並不這麼想。

大手一揮的同時,概念零次變回零次的模樣。

「就在這裏啊?」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

「爲什麼?」

「你做了什──」

「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贏過絕對贏不了的對手的方法──

「我說過了吧,從一開始就註定你會輸!」

不管荒不荒謬,事實就是:一過召喚的概念零次始終纔剛存在就消失了。

「啊──」

崩喰零次背對她們,微微歪着頭。

當她這麼思考時,疑問忽然掠過她的腦海。這個情況下的強大,意謂着什麼?

話語聲慵懶、卻蘊含勸戒,曾經最接近他的妹妹半茫然地低語:

她用對敬畏自己之人有效的絕對命令權,命令了貞德什麼?

「…………不……不不不!天殺地胡說什麼!到達極致也好、超越也好,怎麼可能光是那樣就會消失!?」

──沒錯。既然沒有《大誓約魔法》,就無法締結擁有魔法強制力的契約,不管【較量】獲勝再多次都阻止不了召喚概念零次。很快又會召喚出超越敗北的概念零次的概念零次,直到零次輸掉爲止,都會永遠持續下去。

◆◇◆◇◆

因爲蒂法莉西亞也早就想像過這個狀況了。

「騙人!無法召喚了!!」

儘管如此──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阿爾法•史岱希絲說得對!荒謬!!不管你怎麼說,我都會一次又一次──」

「小一過。」

打神鞭揮動。在惡魔眼前停住的寶具發出微光,限制了她的行動。

少女察覺那個行爲的意義橫眉豎目,對着背叛的旁觀者大叫:

「太公望!!」

「終──於用了《偉能》嗎……」

零次那句話,半強制地讓蒂法莉西亞推進思考。

太公望的《偉能》,絕對的一次性能力【覆水難收】。

她剛使用在一過身上了──?

蒂法莉西亞在思考的同時得到答案。

「拉攏太公望小姐……是爲了避免《英雄召喚》被禁止……」

一過的計劃以反覆召喚概念零次爲前提。太公望擁有可能顛覆計劃根柢的能力,最起碼只有她必須處於遊離狀態纔行。

「雖然結果變成這樣,就沒意義了。」

太公望聳肩,視線轉向依然閉着眼睛的賽蕾。

「對不起喔,賽蕾……我好像到最後的最後都做了錯誤的選擇……」

「擅自……擅自決定什麼!勝負還沒──」

「不,到此爲止了喔,小一過。妳沒發覺嗎?」

太公望浮現交雜着自嘲與不以爲然的笑意,環視周圍。

「這場【較量】,只要小一過的計劃沒有完美地實現,小零次就不會贏。換句話說──只要計劃稍有差池,就是小零次輸了喔。」

她名副其實地波及了世界,做了無法挽回的重大事情。

「雖然妳想要趁混亂掌握主導權的心態很傑出啦。」

「就……就是說呀……──對不起……!」

「這個故事……這個世界明明是我創造的……!但是……結果竟然全部、全部──都是白費功夫……!」

沒錯。零次自己的確什麼都沒做。什麼都不做,只是等一過的計劃完美進行,然後直接偷天換日。

另一位當事人零次毫無情調地如此提問,由於現在仍不禁嗚咽抽泣的一過勉強點了點頭,因此得到了答案。

在彷彿表達《英雄》全體意見的那股氛圍中──

「如果崩喰零次自從曉得崩喰一過插手這個世界以後,就只爲了這一刻而持續行動──我想,崩喰零次至今毫無疑問都享受着這個世界的樂趣,在這個世界爲了妳而活。」

「…………嗄?」

「……喂,蒂法──」

「那麼,一過的問題就這麼解決了對吧?」

但是,一旦消失,人們就不得不探討──《大誓約魔法》是和平與安寧不可或缺的保障。

「咦?」

「嗚嗚……的確──等等,零次!!你對這件──」

對於那感慨萬千的敗北宣言,沒有人說任何話。

「因爲之前那次墜落到離地面還滿近的位置,所以距離地表大概就剩幾十分鐘了吧。」

亞瑟的問題是《英雄》全體的意見。

「當然,並不會締結正式條約。儘管各種族首長到齊,但大半《誓約者》失去了意識。重點就如阿爾法小姐所言,既然沒有《大誓約魔法》,就算締結契約也不存在強制力,無法決定像種族的未來這種重要事項。」

明明只是希望他認可自己而已──

在身爲尼特族的崩喰零次心目中、在不被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束縛的他心目中,那是無上重大的事情。

零次宛如在回敬般,打斷蒂法莉西亞的話,站在一過面前。

「一過。」

然後玩味般地低語:

零次被跪在地上、像孩子一樣不斷抽泣流淚的妹妹嚇到。儘管如此,他仍好好地蹲了下來,撫摸妹妹的背。蒂法莉西亞滿心激動,仰望着天空。

最重要的是,蒂法莉西亞確實看到了,僅僅一瞬間內,零次的臉痛苦地扭曲。

所以她──所以崩喰一過──

「全部都是小零次的計劃……就是這樣對吧?」

一過知道。正因爲她知道──

「──呀哈哈,的確是那樣沒錯。」

「真的是──沒轍啊……」

他從近距離娓娓道來。

零次伸手製止她繼續說下去,面帶笑容說:

話語脫口而出。蒂法莉西亞對着抬起頭來的少女,堅定而直接地繼續說:

蒂法莉西亞長篇大論地闡述了零次的態度、零次的想法。

零次(零二)他──自己深愛、尊敬、一直仰望的哥哥他──

……並不是兄妹各退一步言歸於好這麼單純的事。

「我絕對不承認。」

儘管如此,她並沒有低頭。

最終是零次敗北,因爲一過的這個目的達成了──於是便誕生了纔剛存在就消失的、完全的尼特族。

儘管如此,眼前的光景,只讓人能夠單純地說出──

至今都毫無自覺地依賴着它的絕對法。

「……?那麼,要決定今後的什麼?」

零次用大拇指用力指着自己,太公望瞠大眼睛。

「一過小姐……」

尼特族非常爽快地聲明自己與她這個大敵做出了結。阿爾法傻眼地說:

「……太好了。」

如果要論善惡,肯定會被斷定爲惡吧。

「並不是白費功夫。」

在大半的人心中,甚至忘了它的存在,僅有觸發自動防禦魔法的人會覺得很煩……在它暫時消失之前,對衆人而言,它就是那種程度的東西吧。

太公望不自覺爆笑出來,仰望天空。

──這句話。

「……爲什麼是由妳來說……」

「啊──老實說,這次這個非常有趣。假如它的原動力出自於情愛,我甚至願意改觀。哎呀,所以,該怎麼說呢……」

蒂法莉西亞打斷零次繼續說:

蒂法莉西亞被自己說出的話所刺傷,不禁按住了胸口。

只是希望他轉頭看自己。

「是呀。那麼,既然也沒時間了,就在各種族首長到齊的這個場合決定今後的事吧。」

聲音漸漸沙啞、消沉。操縱虛構的少女逞強地踮着腳、想要跨越那道高牆。

「是被他所愛的,我是那麼覺得的……」

「但是啊。」

「……有比較好,還是沒有比較好的意思嗎?」

「………………我知道……」

這時陷入沉思的零次,歪着頭說:

對於太公望這句話,蒂法莉西亞不否定地含糊肯定,繼續說:

她所主張的話語、想法,讓一過瞠大了眼睛。

「明明我希望的是哥哥大人……零次(零二)……對我這麼說……」

「我對於感情……特別是愛或好感之類的東西,只用道理領會。用道理領會,便會無聊透頂。畢竟基於情愛行動的人超好懂,非常無趣。這倒也不是再重申,但一過,妳也是那樣。」

《誰說尼特族在異世界就會認真工作?》7 精靈族公主支配世界了,所以要當尼特族。 十一章 尼特族的後繼者插圖(3)
《誰說尼特族在異世界就會認真工作?》 · 7 精靈族公主支配世界了,所以要當尼特族。 · 十一章 尼特族的後繼者 · 第3張插圖

因爲蒂法莉西亞過於拚命、對她的想法太過感同身受,導致失去對最要緊的事的判斷餘裕。

蒂法莉西亞使出渾身解數主張,一過彷彿在瞪她般盯着她看,最後喘不過氣似地開口:

對於阿爾法的話,拿破崙也起了反應。

「各位對於沒有《大誓約魔法》的現狀有什麼想法?」

「…………這個臭尼特族,真的不去死一死嗎……」

雖然能說的話多得是,可是──

……「這該困惑嗎?」之類的。

「~~~~」

〈幻魔族〉、浮士德、梅菲斯托費勒斯,以及崩喰一過。

「什、什麼決定今後的事,現在甚至沒有《大誓約魔法》,在這種大混亂狀態天殺地胡說什麼……!?」

召喚持續超越零次的概念零次。零次與概念零次的【較量】。

「被妳這麼道歉,只會讓她更淒涼吧?」

蒂法莉西亞環視在場所有人,問道:

不僅承認了她,還不得不修正信念,甚至試圖對她表達謝意。

也就是說──

「說出那種話的阿爾法,有發現到這座大陸即將墜落嗎?」

……「你算哪根蔥!」之類的。

突然得知事實的阿爾法驚慌失措,蒂法莉西亞察覺到愉悅地投以視線的零次有什麼意圖,一度大口吸氣後說道:

◆◇◆◇◆

換言之,只是當尼特族而已。

因爲,那肯定是真實──

「零次的確利用了妳的計劃……但那是因爲崩喰零次一直爲了崩喰一過而思考,不斷思考、正視了崩喰一過吧?」

那些話由蒂法莉西亞來說也沒意義。

「唔喔……咦?不是吧,雖然我就猜妳會哭,但需要哭成那樣嗎!?」

「就說了,我什麼都沒做。如果要說我做了什麼──頂多就是始終做尼特族吧!」

正因爲至今比任何人都更靠近他,纔會產生的想法──蒂法莉西亞痛切地明白。

這個事實讓一過當場跪下,既沒有捂臉,也不顧忌周圍地嚎啕大哭。

「我認爲《大誓約魔法》暫時消失是好事。現在世界想必處於混亂之中,但是大家應該同時理解了我們果然需要《大誓約魔法》纔對。」

只有他的妹妹、只有近似於與他互補的存在握緊拳頭,顫抖低頭。

「──嗄啊啊啊啊啊!?什、什麼、什麼──」

「啊……」

「────呼唔、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

「謝啦……嗎?就結果而言。」

「一度失去便會使人強烈意識到沒有它的壞處,於是更嚴格地遵守法律……更堅定地珍惜和平。所以《大誓約魔法》解體不盡然是壞事──若妳想這麼說,就需要滿足前提條件呀。」

看到拿破崙帶有幾分挑釁的笑意,貞德爲之蹙眉。

「……前提條件?」

「如果不能重新創造《大誓約魔法》──結果就只會留下悔恨,對吧~」

太公望這麼補充,亞瑟瞠大了眼睛。

「這就表示……要再次創造《大誓約魔法》嗎?」

蒂法莉西亞特地提起這件事,代表她有那個計劃──亞瑟看着一過說出的這句話,卻遭當事者當場否定。

「不,不會創造。因爲我認爲那樣只會恢復原狀。」

「原狀……遲早有一天又會知安忘危,對吧?那是真的,但沒有法終究無法維持秩序呀。」拿破崙說。

「《大誓約魔法》網羅了一切,所以容易讓人們沒有自覺。另一方面,什麼都沒有顯然又會變得混沌。左右兩難呢~」太公望說。

「對,所以纔要擷取兩者的優點──」

拿破崙說到這裏,似乎發覺什麼似地瞠大眼睛。

「難道……是那個意思嗎?」

蒂法莉西亞點頭回應那含糊的發問。

「是。關於要不要再度創造《大誓約魔法》,包含它的存廢在內,由全種族討論決定──我認爲那是最佳之道。」

正因爲衆人現在強烈意識到《大誓約魔法》的存在,才能夠討論它的存廢。

然後──

「全種族齊聚討論,此舉具有意義──蕾優小姐,請〈幻魔族〉也務必參加。」

看似愣住的蕾優,緩緩地眨了眨眼睛,最後小聲說:

「如果出現了厭倦溝通、想要用力量解決的人呢?」

不是拯救特定種族,而是全面不產生弱者的方法。

不是蒂法莉西亞……?

太公望說着,口氣宛如在調侃。

「事情就是這樣,來讓《大誓約魔法》復活囉~」

「阿爾法。」

既然權限不是在於王這個稱號,而是血統,身爲雷斯特之女的蒂法莉西亞也有權限──

權限。需要〈隸人族〉之王──

崩喰零次所訂立的新《大誓約魔法》。

「我知道。」

「雖然我不是《英雄》……」

「……你制定了怎樣的『法』?」

「……謝謝各位。」

既不是胡來,也不是不像樣。

宛如將大家細心、精心堆起來的積木用手豪邁地掃掉。

──假如『這也在零次的意料之中』。

「既然不是契約,要怎麼回答都可以呀。」

「所有人變成〈解放者〉──?」

「啊……是是是,原來是那樣。」

阿爾法跟不上蒂法莉西亞的思考,蒂法莉西亞倉促地說:

「〈解放者〉的《誓約者》,就算只有我們,也要阻止他!」

「所以將這個世界所有人單純變成尼特族,消除了種族之分。」

亞瑟得知焦急的人只有自己與蒂法莉西亞,重新面向蒂法莉西亞。

不過她看着的人,是如此周到地鋪着路的〈解放者〉《英雄》。

零次俏皮地吐舌,將已經淚眼婆娑的阿爾法叫過來,無關本人意願地集中六色光芒──發覺事關重大的亞瑟慌忙對其他《英雄》說:

「希望妳能協助我一下~」

看尼特族那副嘻皮笑臉的模樣,根本無法安心。

回答充滿弦外之音,但拿破崙並沒有否定。

然後尼特族眯眼仰望着《六面魔法體》伴隨着光芒減弱而完成,同時極其輕浮地說:

似乎是打從心底覺得那樣的蒂法莉西亞──不對,是啞口無言的所有人都很有趣。零次笑得很痛快,依然故我地繼續說:

「啊──」

既沒有魔法強制力,也不是用力量威脅。

「就說了不要緊,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我願意承諾。」

「蒂法蒂法真的變得像小零次一樣了呢。」

「跨越絕望之後來臨的絕望…………哈啊哈啊。」

「這……」

唯一的同志早已放棄,期望完全落空。

蒂法莉西亞想到的同時,轉頭看了過去。

──他不可能不利用蒂法莉西亞的提案。

「嗯──?小亞瑟想阻止嗎?」

這是意想不到、至今作夢都不曾思考過的一個結論。

「不,已經沒辦法了……」

「身爲各種族力量象徵的各位,請現在在此約定吧。一起立下『爲了做出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結論,會盡全力對話到最後』的約定──我衷心請求大家。」

「零次!我絕對不協助──」

「應該說,妳們想想,之前那舊法需要各種條件,很麻煩吧?因爲有複數條件纔會有漏洞可鑽,也無法徹底落實非暴力。」

「笨蛋嗎?小弟我怎麼可能天殺地聽你這傢伙──開玩笑的喵♡」

「正因爲如此──纔可以說真心話對吧。」

期望世界恆久和平的克蕾雅莉西亞。

橫豎不會是像樣的東西吧。蒂法莉西亞很清楚。儘管她很清楚──

儘管那毫無疑問是蒂法莉西亞自己想到的答案。

笑得模棱兩可的尼特族並沒有動作。

──反正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吧?

「哎呀,這想法是很好啦,但那樣很無趣吧?」

「愈快下決斷愈好……的確是應該趁現在問清楚呀。」

「HAHAHAHA──不可能是開玩笑吧?」

「要重新建構《大誓約魔法》,需要六種族的固有魔法與『穿越世界的《魔神器》』!前者已經具備,只缺使用後者的權限就會滿足條件!」

「………………………………嗄?」

「讓世界更歡樂吧?」

《大誓約魔法》。在全種族齊聚的這個場合,他要用什麼手段使之復活?需要的是──

全種族共同主動參與其中的行爲,或許最後會消除種族的藩籬,甚至不再需要魔法強制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難、難道難道難道──就是爲了這時候!?」

不只要重新建構她建構的《大誓約魔法》,包含就此廢除的選項在內,由全種族……包含〈隸人族〉〈解放者〉的全民都爲此思考,主動參與其中。

尼特族着實天真無邪的破壞宣言,讓蒂法莉西亞的思考變得敏銳。

「…………啊?什麼事,臭尼特族。」

最重要的是,那是──

沒錯。還有一個人流着雷斯特•恩戴瓦之血。

世界全民變成〈解放者〉──?

「但我發誓。」

他笑咪咪地露出了極其危險的淺笑。

而擁有那個權限的人是〈隸人族〉之王雷斯特。

察覺到這件事,蒂法莉西亞當場錯愕。

……不對。

「……咦?雷斯特•恩戴瓦?」

蒂法莉西亞全力做出吐嘈。她不得不代表《萬象樂園》大力吐嘈。

消除、種族之分……?

但她還是懷着些微期待,蒂法莉西亞有點厭惡有所期待的自己,沒好氣地將這個問題問出口──匪夷所思的尼特族《英雄》,做出了超越想像的回答:

話雖然這麼說也沒有辦法阻止零次,蒂法莉西亞嘆着氣陰鬱地問道:

「爲了那個目的……至今一直……?超乎常人呀。」

「哎呀,不好意思啊,阿爾法,讓妳什麼都聽我的。」

「你是笨蛋嗎!?」

貞德果斷地回答,亞瑟點了點頭。

聽到正想被問到的問題,蒂法莉西亞平靜地微笑,凝視着〈神翼族〉的《英雄》、〈龍鬥族〉的《英雄》、〈獸妖族〉的《英雄》、〈海精族〉的《英雄》、〈幻魔族〉與〈森靈族〉的《英雄》,低頭鞠躬。

「〈隸人族〉之王之血!」

「……咦?」

儘管分類與種族同等,卻唯一不受種族侷限的〈解放者〉。

約定與、請求。

「全世界尼特族化。」

與感嘆的太公望、拿破崙相反,阿爾法被迫擺出羞恥的姿勢,因發覺那項事實而淒厲地大叫。

「在開玩笑,對吧……?」

「沒有拒絕的理由。」

「雷斯特•恩戴瓦!……父親大人呢!?」

蒂法莉西亞只用視線這麼詢問,零次面露平穩的微笑──不只如此……

……不是雷斯特?

「主人做的事不會錯。」

拿破崙輕聲一笑,太公望接着說:

繼承了克蕾雅莉西亞心願的蒂法莉西亞做出的答案──

「既然有那念頭就阻止呀?」

不不不。

原本凝視着一過的蕾優,轉而正視着蒂法莉西亞,明確地說道:

這再怎麼說,應該是──

因此蒂法莉西亞以爲零次打算對雷斯特做什麼,但是……

「現──現在不是靜觀的時候吧!?」

身爲〈神翼族〉的巫女兼《誓約者》阿耶珥•奧拉接班人的少女擺出可愛的姿勢,其他《英雄》也終於恍然大悟。

「…………小零次……你……」

「真是……高竿呀……」

「等……等一下……請等一下……拜託……呃──」

至今《萬象樂園》的七種族一直紛爭不斷。

但是,沒了種族的藩籬──就沒了紛爭的理由。

「當然並不會因爲消除了區分種族的思考方式,就直接變成『好,紛爭通通消失~』就是了。那種事我纔不管。」

尼特族聳聳肩,說得若無其事。

那個表情擺明很不正經,卻不知爲何看起來很溫柔。

「總之,我要用這套法支配世界。美好的尼特族世界完成了……!呼哈哈哈哈哈哈哈!」

「零次…………你──」

該接下去的話語,以及快要脫口而出滿溢出來的心情,被蒂法莉西亞吞了回去。

……不是那樣的。

零次在蒂法莉西亞身上尋求的,並不是那種事。

蒂法莉西亞小口吸了口氣,筆直地看着前方。

「既然如此……我會打倒你。我絕對不允許世界變成尼特族的世界。零次,請和我【較量】──」

蒂法莉西亞充滿感情地這麼宣言──

「──你以爲我會這麼說嗎?」

──然後馬上變卦。蒂法莉西亞燦爛地露出惡作劇的微笑,欣賞一瞬間瞠大眼睛的零次。

然後雙手扠腰接着說:

「我纔不喫那套喔!那樣會落入你的股掌之中吧。」

他笑着說道:

相對的,他嘆了一小口氣,神清氣爽地伸起懶腰。

「──咳!那麼重新──」

當在距離當事者們最近的地方目睹那幅景象的阿爾法,發出愣怔的聲音時,蒂法莉西亞已經與零次分開了。

「咦,真的假的?不會吧,那也很不妙啊……」

「雖然有許多事必須談……」

「我不負你的期望,成長爲最棒的【較量】對手了,是嗎?再傲慢也請有個限度。我纔不在你的意料之中──而是在你的意料之上。」

零次忍俊不禁,噗哧一聲發出爆笑。

「難道你不肯答應嗎?」

「哇啊啊啊──!!」

奪走了他的吻。

「那當然。」

對。儘管真的還有很多事要討論。

「哦,到了這個節骨眼,還說那種話嗎?……是說妳不會害羞嗎?」

──我對情愛沒興趣。

彷彿在表示不需要羞赧。蒂法莉西亞不夾帶感情,淡淡地陳述客觀的事實。

想必誰都無法想像、就連零次都無法想像的一招,在心理戰上勢必對蒂法莉西亞有利──

「好了,別再說那個了!你不必那樣挑釁我,我又沒說不【較量】!」

在他臉上是看似樂不可支的笑意。

──太有趣了。

在與我【較量】中獲得勝利纔是目的吧──零次還來不及提出這種中肯的意見,蒂法莉西亞就表現得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說:

《誰說尼特族在異世界就會認真工作?》7 精靈族公主支配世界了,所以要當尼特族。 十一章 尼特族的後繼者插圖(4)
《誰說尼特族在異世界就會認真工作?》 · 7 精靈族公主支配世界了,所以要當尼特族。 · 十一章 尼特族的後繼者 · 第4張插圖

「不是吧,臉好紅!!妳的臉好紅!!」

就在零次強忍笑意的時候,蒂法莉西亞的態度冷不防地改變了。

「────」

「一過小姐──可以請妳協助嗎?」

「…………與我?」

「…………纔不會、害羞。」

不是零次主動,而是蒂法莉西亞主動吻了他──?

零次不再說那照理說已經說過好幾次的話語。

「啊──原來如此,妳的心靈的確經過鍛鍊了。雖然是白費功夫啦。」

「是的。就算獲得零次的認可──不,就算與零次旗鼓相當。我一個人也絕對敵不過零次。」

「……嗄?咦?剛纔……咦?」

雖然能夠預料舉起右手的零次接着要做什麼,卻無法阻止。

「話說既然要【較量】,就需要決定獲勝時的戰利品,對吧?」

延續剛纔的事,也就是說──

她不疾不徐地朝自己的項圈伸出手,當衆取下。

「剛不是說要消除全種族的藩籬變成〈解放者〉嗎?〈解放者〉的《誓約者》是誰啊?」

那是〈隸人族〉的『種族旗』,也成爲了她本身的特徵,如今她在爲自己戴上項圈的本人面前解除了它──

又怎樣。在零次接着這麼說之前,蒂法莉西亞走近零次,湊近他的臉──

「哎呀,賭在妳身上真的是太好了。這樣絕對充滿樂趣吧。我果然有眼光!」

「喂喂喂,我根本還沒答應喔?」

看到零次與被抱住的阿爾法一同當場消失,蕾優低語道:

「老實說,零次已經十分盡興了。所以就那層意義而言,妳的目的或許已經達成了。但是正因爲如此,妳不想看看未來嗎?」

阿爾法代替零次感到驚訝,蒂法莉西亞氣定神閒地說:

徹頭徹尾的奇襲,而且完全是莫名其妙──沒有意義的行動。

好好笑、好好笑、好好笑。

「總之──先阻止浮游大陸墜落吧。」

緩緩靠近的蒂法莉西亞,不輸笑得傲然的零次,臉上浮現故弄玄虛的表情。

「……這是在回敬你剛纔的行爲。」

「………………我……」

蒂法莉西亞的項圈只有零次親手才能取下,是衆所周知的事情。

耳尖的弟子應對如流地還擊。

蒂法莉西亞伸出手,一過最後戰戰兢兢地握緊那隻手。

《魔神器》『傍身之暗』彷彿在證明主人的話般輕飄飄擺動,蒂法莉西亞用眼角餘光看着『傍身之暗』,低聲說「『穿越世界的《魔神器》』……」,嘆了一口氣。

反零次同盟出現無形的裂痕,造成裂痕的本人卻打着呵欠。

蒂法莉西亞出聲甩掉討厭的想像,慌張地乾咳一聲。

「但是,我認爲只要獲得妳的協助就不在此限了。」

零次將愣住的阿爾法摟進懷裏。

「不過──我累了,那也改天再說囉。」

「……!」

「──啊哈!毫不留情!欸欸,蒂法蒂法,讓人家也加入♪」

蒂法莉西亞似乎有自己的臉漸漸紅起來的自覺,她完全不看零次的方向,一味急促地說:

她確認地環視了周遭一圈以後,切入正題:

像是在搶奪發話權的話語。她使用了某人常用的方法,零次揚起嘴角一笑。

「……咦?」

「如果我贏了,就讓我延續剛纔的事。」

新世界的統治者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

蒂法莉西亞微微歪着頭,充滿挑戰意味地這麼宣言──

被指名的崩喰一過緩緩抬起頭來,擦掉眼淚。

「嗄!?等、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沒說只有一個人喔?啊,不能找零次攻略同盟的阿爾法小姐實在遺憾……亞瑟小姐意下如何?拿破崙小姐也──」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簡單扼要地說,就是讓零次一輩子服從我!很淺顯易懂吧?沒錯,很淺顯易懂!!」

「那麼就恭敬不如從命,也請蕾優小姐協助囉。」

「……不是我做的。」

蒂法莉西亞看到零次那副表情,儘管身體深處歡喜顫抖,但表面上完全不動聲色。

零次的提醒,瞬間讓蒂法莉西亞失去餘裕,使她心裏只剩下害羞──

「…………………………嘿?」

蒂法莉西亞筆直指着零次這麼說完,看着依然跪着的少女。

「不需要選擇手段。這是你教我的對吧?」

「──妳果然棒極了啊。」

「………………所以?那──」

「……拖一過下水是在我的意料之內……但沒想到妳會做到這個地步啊~」

「那我贏了要當尼特族~一輩子在新世界的統治者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的背後。」

「……哦?當然有條件,對吧?」

「──咦?」

「那麼!重新聲明!我方的條件是──『准許在挑戰零次之際,徵求兩人以上協助』!」

然後轉眼間就形成打倒崩喰零次這個大敵的一大聯盟──當事人零次目睹這幕,捂住嘴角偷笑。

「──真沒辦法。我就答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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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誰說尼特族在異世界就會認真工作? 1 他會把精靈族公主當成奴隸使喚,要她去支配世界。

  1. 01插圖
  2. 02序章 就是不工作,直到獲勝以前
  3. 03一章 尼特族,逆轉主從
  4. 04二章 尼特族與不可思議的公主
  5. 05三章 尼特族的調教
  6. 06四章 尼特族與《英雄》
  7. 07五章 尼特族的手段
  8. 08六章 尼特族,如是說
  9. 09終章 就是不工作,直到永遠
  10. 10後記

第二卷誰說尼特族在異世界就會認真工作? 2 他會把魔族公主當成隨從,打造全是公主的後宮。

  1. 01插圖
  2. 02一章 尼特族會高枕而待
  3. 03二章 尼特族,飛翔
  4. 04三章 尼特族,接受款待
  5. 05四章 尼特族,主張人生態度
  6. 06五章 尼特族,你賭我博
  7. 07六章 尼特族會笑
  8. 08終章 既然沒錢,敲詐不就好了
  9. 09後記
  10. 10特典小冊子『零次與公主們❤』
  11. 11特典小冊子『零次與公主們❤』

第三卷誰說尼特族在異世界就會認真工作? 3 他會調教精靈族公主,並打敗世界最強。

  1. 01序章 尼特族馴悍記
  2. 02一章 尼特族,降臨
  3. 03二章 尼特族在世界的中心呼喊
  4. 04三章 害尼特族終害己
  5. 05四章 尼特族不擲骰子
  6. 06後記
  7. 07特典「呼之愉出❤」

第四卷誰說尼特族在異世界就會認真工作? 4 他會放著精靈族公主不管,自己成爲救世主。

  1. 01插圖
  2. 02序章 大概是從一開始
  3. 03一章 尼特族,等待
  4. 04二章 尼特族和惡魔
  5. 05三章 尼特族,埋下種子
  6. 06四章 追尼特族者,不得一途
  7. 07終章 爲了開始而結束
  8. 08後記
  9. 09特典小冊子「微醺的YH❤」

第五卷誰說尼特族在異世界就會認真工作? 5 他會把一切丟給精靈族公主,在其他國家爲所欲爲。

  1. 01插圖
  2. 02斷章
  3. 03序章 尼特族,不爲所動
  4. 04一章 淪爲階下囚的尼特族和龍之民
  5. 05二章 尼特族,安住
  6. 06三章 最適尼特族與王中之王
  7. 07五章 組頭尼特族與偶像公主
  8. 08終章 然後,世界迎接真相
  9. 09後記
  10. 10特典小冊子

第六卷誰說尼特族在異世界就會認真工作? 6 精靈族公主成爲夥伴了,就以世界和平爲目標吧。

  1. 01插圖
  2. 02一章 尼特族,受到促使
  3. 03二章 在祕密房間深處的邂逅與謀略
  4. 04三章 背叛者與夢想者與旁觀者
  5. 05四章 然後『未知』開啓
  6. 06後記

第七卷誰說尼特族在異世界就會認真工作? 7 精靈族公主支配世界了,所以要當尼特族。

  1. 01插圖
  2. 02五章 開始的結束
  3. 03六章 尼特族,行動
  4. 04斷章
  5. 05七章 不入虎穴焉得尼特族
  6. 06八章 尼特族VS尼特族
  7. 07九章 由愛生尼特族
  8. 08十章 結束的開始
  9. 09十一章 尼特族的後繼者正在閱讀
  10. 10終章 繼續當尼特族喔,直到永遠
  11. 11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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