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章 不入虎穴焉得尼特族
《誰說尼特族在異世界就會認真工作?》 · 刈野ミカタ · 1.3萬 字
──○年前。
「啊──……好閒啊……」
在都內某處某大樓的其中一室。只有複數熒幕發光的陰暗室內,少年坐在特別訂作的搖椅上,啃着垃圾食物懶洋洋地重複道:
「……好閒……閒到要死了…………」
人生就是至死方休地消磨閒暇。
也就是說,很閒正是活着的證明,即便如此,還是很爛。
「──我倒想反過來問你。」
一副嫌少年實在太吵的樣子,房間的另一名居民──嬌小的少女不帶感情地說:
「你有不閒的時候嗎?」
「喂喂喂,妳講話還真過分啊。當然有吧。」
「例如?」
「妳……啊──……發現做起來最有成就感的事情的時候?」
「比這個更有成就感的事情,是嗎?」
少女一邊這麼說,一邊凝視着中央的大熒幕。
某公共電視臺播報新聞快報的女主播難掩動搖的身影。
『插播最新消息。中東○○○國總統宣佈與鄰國○○○○○的戰爭終結。○○○○○也發表同樣聲明。兩國從上世紀持續至今的緊張狀態因此緩和──』
像故障的機器一樣重複同樣內容的女主播,總覺得看起來也很可悲。
他似乎也有同樣的感想,只見他點擊一下關掉畫面,毫無感慨地說:
「嗯──因爲實際情況不如看起來的那麼有成就感。結果只要根源於人的感情,做的事就千篇一律。就連在學校(實驗)試過的事情都沒應用到,這可不是隻有失望而已。」
毫無疑問會列入歷史課本的事件,他堂而皇之地說做起來沒有成就感。
哥哥拿着平板電腦裝模作樣地比手畫腳,這麼主張,一過只好奉陪。
「不過真的好無聊啊。總覺得此生足矣的Feel很強烈。這是人生終於破關的感覺?」
「裝蒜……明明之前就塞了垃圾給我。」
他明白一過的話哪些是假話、哪些是真話。
她不可能有怨言。
連句點都還沒劃下的『故事』,即便被讀完,一過也沒有怨言。
「不是那樣。是太千篇一律,覺得喫力(厭煩)起來了。」
「或許吧。」
「看看我!生而爲尼特族、活而爲尼特族……是最理想的尼特族。雖然心血來潮會去現實社會實驗場(學校),也會賺錢。但是,內心卻常保尼特族精神!」
「…………嗄?你是指哪件事──」
「……不,就算講得很像名言也一點都不帥。」
「怎麼了嗎?」
「嗯……」
「喂喂喂,我說過尼特族是種稱讚吧?」
「嘴上這麼說,但其實一過也很高興吧?之前還很快樂地遊移不決地勤奮努力,妳現在也帶着身上對吧~?」
「…………我說過好幾次,那就不是尼特族了。」
「叫我『你』是怎樣?我是妳在世界上唯一活着的血親吧。懷着敬意,叫我『世界最棒的哥哥大人』。」
和平常不一樣,微妙地覺得棘手的反應。
「那是當然的吧。」
「妳是怎樣啦……再更感興趣地全力附和啦。再更熱情一點啦!」
裝模作樣的嘆氣。
「反手藏在背後髒兮兮的書。不要直接觸摸比較好吧?」
「……反正只是爲了自己吧。」
「至少謙虛一下如何?」
一過嗤之以鼻的同時,觀察零二的反應。
「哎呀,真害羞啊,可以再多稱讚一點喔,吾妹崩喰一過。」
就算那麼說,體現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事實就是擁有那種能耐的零二,完全無動於衷。
零二唐突地低語,一過藏起緊張問道:
「喂。」
「呵,心口不一的話,我馬上就會曉得喔?」
「啊,我現在真的火大了。快要發飆了。」
由零二設想、由零二調整、爲了一過而打造的事物。
哥哥這麼說完就笑了笑,反正一切都逃不過他的法眼吧。
哥哥大言不慚地搔搔頭,用另一隻手啓動電玩遊戲,少女──一過見狀再度吐氣。
「討厭~怕怕~」
「……………………唉。」
雖然少女會顫抖是因爲截然不同的理由──
自認沒說出聲的小小呢喃。
──完全被看透了。
「又──被正義的駭客〔flfth〕捕捉到了。最近每次都這樣啊。」
一過的世界本應只有病房而已,是零二不斷拓展。
那也是一過自己活着的目的之一,但是……
不對,地球規模的問題是一過的『故事』寫完以前的消磨閒暇,所以其在零二心目中的地位或許更高。
「駭客集團〔flfth〕與我們出身相同『設施』的可能性,果然很高吧?在那邊學過技術的人……而且還是複數,與『光明世界』的人天差地別,就算是哥哥會招架不住也是當然的。真沒辦法,我來──」
──對,這些全部都是他一個人所爲。
從看不下去到無話可說──少女裝成那樣,表現得十分冷淡地接着說:
一過藏在手中的手機一定收到了來自〔flfth〕的慘叫。
「我……又不是自願當尼特族的。」
「既然現存事物不行就換新事物。應該說妳發覺了嗎?很有一套嘛。」
所以……
哥哥不以爲意地用拇指指着那個,筆直地看着妹妹說:
「我說過好幾次了吧?說穿了,人都是爲了自己而活。我從病房把妳帶出來,給妳各種刺激,當然也是有意義的。」
「……可以至少從平板電腦抬起頭來再說嗎?」
哥哥看也不看地指向這邊,抵抗他還比較愚蠢。
「啊~啊……在新作完成以前,又要找新事物消磨閒暇了。因爲看起來很無趣,所以之前都放置不管,不過要不要也試試對環境問題出手呢。可是每次都會變成『最快途徑不就是讓人類滅亡嗎?』的局面吧……」
明明應該徹底理解,卻不小心泄漏的真心話──
「並不高興。」
「不是吧,所以說……那就叫作高興對吧?」
並不是不高興。
畫面顯示的是熟悉的文章。
「因爲厭倦世界,最近甚至對神祕學出手了嗎?」
「這的確有可能成爲創作靈感,也有點子因而誕生,但就算沒有它也沒差,應該說沒有它的話,就只是改做其他事而已,不過如果要論高興或不高興,就是『不是不高興』這種程度。」
天南地北、無上愜意的對話。
獲得了平淡、沒什麼大不了的回答。
他突然露出嚴肅表情恫嚇,少女嚇得整個人顫抖。
不只那樣。暴露各國首長個人隱私、妨害配合國際大會的恐怖行動,或是實行史無前例的大規模示威遊行──只是因爲或許做起來會有成就感,然而他的遊戲,總是撼動了世界。
「………………我盡力。」
從小時候就一直這樣。
「不要,那辦不到啦。」
沒錯,無論何時都是這樣。只因爲是妹妹、因爲是世界唯一的血親,一過不斷從零二那裏獲得。
因爲零二就是爲此大力投資在一過身上。
「所以,新作麻煩請提供更多一點新刺激,作者小姐。」
「好噁。」
名垂青史的偉人花費一生達成的事蹟,他在僅僅十幾年的人生之中便實行了好幾次。
「……令人火大。」
「所以……我不是說過好幾次了嗎?尼特族是生命態度,不是立場。不是自不自願當喔。」
只爲了消磨閒暇。
悠哉的微笑轉變爲略顯諷刺的表情,他將平板電腦遞了過來。
彷彿理所當然。理所當然地。
「……你是因爲知道狀況很好,才待在這個房間,對吧?」
「旁人聽起來只會覺得這個尼特族在胡說八道什麼。」
「別害羞、別害羞。」
一過對那件事感到又驚又喜,但表面上平淡地繼續說:
如果這具身體能更健康──
「同爲尼特族要引以爲傲啊,妹妹!」
只要做起來有成就感,即使毀滅世界都在所不惜的他,不可能有人被他瞪了還能泰然自若。
一過知道。一過都知道,但是──
「啊,是嗎?」
「活該呢。」
「總之,既然狀況很好,那就OK。」
「最重要的是!世界追求着爲了某人、爲了某事而活!偏偏一旦真的插手,卻發現世界無趣到每件事都會稱心如意!……沒錯!可以說就是因爲厭倦那種世界的一切,纔有尼特族誕生也不爲過!!」
「……嗯──」
「……掌握國內所有公共機關內部系統的時候也是,從內部瓦解足以匹敵國家權力的一大犯罪組織的時候也是,你都說了同樣的話呢。」
零二苦笑。背後的熒幕不斷跑着操作紀錄:從〔flfth〕傳來的病毒逆向探測,即時破解本體。
「呃,是。」(譯註:アッハイ,小說《NINJYA SLAYER忍者殺手》日文版獨特用語,所謂的忍殺語之一。)
「事情就是這樣,這邊也請麻煩多加施力囉。」
「還是一樣瘋癲呢,世界最棒的社交駭客〔0/2(0ne second)〕※崩喰零二哥哥大人。」(譯註:「零二」日文音同「零次」。之前原文都表記爲片假名,這裏首次公開漢字。)
應該只存在自己電腦中的『故事(game)』。
「那樣反而惹人厭吧?」
與地球規模的問題列爲同等的一過的『故事』。
「天下之大也只有哥哥大人那樣解釋。」
「那種發言就已經很惹人厭了。」
幫忙也行──在一過接着這麼說以前。
在所有世界上的人之中,沒有人身處像一過如此幸福的環境吧。
……這次也失敗了。
如果說這個事實沒有擊潰一過是騙人的。
但是,低頭就絕對追不上。一過沒有那種閒工夫與餘裕。
「……總有一天會讓你滿足的。」
然後,讓你覺得需要我。
覺得只有一過可靠、只有一過和自己對等、只有一過值得較勁。
這麼一來,一定會──
「啊,這個好,我很期待喔。」
沒有絲毫期待的話語。
平常聽過就算了的那道聲音,讓一過莫名在意。
一回過神來,一過已經將『創作物們』攏在胸前,同時開口:
「被你選擇的我辦得到……絕對辦得到。」
已經被希望認可的人發掘的事實,使她有無上的自信。
沒錯,一過受到零二的認可。
如果沒受到認可,就應該不會變成這樣──
對於這個近乎自相矛盾、平常應該不會當作根據的言論,只將頭轉了過來的絕對者──
「欸,要不要幫妳施魔法?」
氣定神閒地揚起嘴角。
「那是珍藏的魔法。從施展的瞬間,妳就會獲得自由。無論希望不希望,妳會名副其實地擺脫一切。」
「一切──」
「唔嗯──你那麼講,讓人完全聽不懂吧~」
頭痛欲裂。胸口唐突地揪緊。
「就是呀。不盡然是壞事呀。」
〈幻魔族〉浮士德
《英雄》身體某處會浮現對應所屬種族的刻印。
他不尋求。
委讓〈森靈族〉《誓約者》的權限
「──男、男士突然脫起衣服,能不當一回事才奇怪吧……!」
乾脆壞掉吧。
「雖然只要個別締結契約,就能獲得其他刻印啦,所以也有可能是雙重刻印。下面要不要也脫掉咧?」
讓人更加不懂了。阿爾法板起臉,太公望苦笑着開口:
同樣凝視着零次的太公望如此附和,結果反倒是蒂法莉西亞開口說:
「…………咦。」
不想被曉悟、不想被察覺。
「………………就像不能實質治好我的肉體一樣,是嗎?」
「不不不,這不需要煩惱吧?單純是兩邊都是真的吧。」
「是啊。畢竟就不是雙重所屬啊。」
「辦不到的事就是辦不到,就只是那樣。別高估、別對虛有其表的東西追求內在、別對沒有內在的東西執着、別對徹頭徹尾完完全全自始至終都沒有執着的傢伙太過期待──這些話,我說過好幾次了,對吧?」
苦笑與諷刺。零二沒有停手,彷彿沒什麼般繼續說:
所以一過想像着,擺脫零二後獲得自由的世界是怎樣的世界。那也就是沒有零二、與零二絕緣、極其無意義無意義無意義無意義無意義。
那是,所以,也就是說……
「────嗄啊?」
崩喰零次是〈解放者〉的《英雄》,不是〈森靈族〉的《英雄》。
兩邊都是真的──
「請不要那樣!」
亞瑟制止了正要破口大罵的雷利斯,阿爾法代替雷利斯說了下去:
「妳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本來差點離題又迴歸正題,從剛纔就靜靜思索的拿破崙說:
一過拚命試圖隱藏,零二隻是投以話語聲:
他一副言盡於此的樣子,重新面向前方,一過更加用力地抱緊胸前的平板電腦與古文書。
既然如此,就無法質疑上空提供的資訊真假。
「────唔。」
「這樣就一目瞭然了吧。」
少女對着沒有轉過頭來的他,強烈地──立下詛咒。
「你────」
講到一半就爬起來的零次,不疾不徐地脫掉上衣,打起赤膊。
「我不是神。雖然無限接近神……不,算了,不講那個了。總之就算能表現得像神,卻終究不是神。就算能讓自己看起來無所不能、讓人以爲自己無所不能,現實能做的事卻有限。知道終究有限。」
唯獨那件事,絕對不能問。
「那部分都沒變啊。」
人生是消磨閒暇。
◆◇◆◇◆
在《大誓約魔法》下進行的《英雄戰爭》不可能動手腳。
泰利希涅回應了貞德的低語,站在旁邊的拿破崙流暢地接着說:
不可能有那種事。
沒變。以前做了同樣的事嗎──?
他很卓越。
「假如真是那樣──上空浮現的文字,〈森靈族〉《英雄》崩喰零次該當何解呢?」
VS
眼前愈來愈紅、愈來愈暗。
「啊哈!雖然看起來很像小零次的策略──」
「那麼,你爲什麼救我?」
「……你、你們這些人……!」
這世上所有事情。
既然無論如何都,絕對,無法得到──
「你你你你在做什麼呀啊啊啊!?」
「勝利報酬是委讓《誓約者》的權限……!?」
「──我不要這樣!!」
擺脫零二獲得自由?無論希望不希望?
但是……
「不不不,何必講那些──嘿咻。」
「咦咦──很養眼喔?對吧,賽蕾?」
「不可能。《英雄戰爭》的開戰資格在於《誓約者》。先不談兼《誓約者》的〈幻魔族〉《英雄》,零次不可能直接締結《英雄戰爭》。最重要的是零次他──」
〈森靈族〉崩喰零次
在思考的同時得到的答案,被捶了一下掌心的太公望搶先說了出口。
「予斷言,實質是敗北種族隸屬於勝利種族。」
〈森靈族〉的刻印是『盛放的六花』,但零次胸口的刻印只有一個圓圈,明顯是〈解放者〉的刻印。
勝利報酬:委讓〈幻魔族〉《誓約者》的權限
呼吸急促。心悸。頭暈。
雖然不可能有那種事──但他不可能有不可能辦到的事。
「啊啊~刻印!」
「我能讓妳認定自己是健康寶寶喔?」
勝利條件:討伐敵《英雄》
抱在胸前的古文書、讓自己感到熾熱的其他某種東西,驅使她動了起來。
「就算輸了,〈解放者(自己)〉也不會蒙受損害,能單方面享受勝利的好處──這招真高明呀。」
「什──那麼你這混帳果然──!」
明明是那樣──
明明是那樣、明明是那樣。
她反射性地大叫。像是發作般的主張,惹得零二露出淺笑。
「沒那回事吧。懂的人就會懂。」
《英雄戰爭》
另一方面,崩喰零次是〈森靈族〉的《英雄》──
主戰場:〈森靈族〉領古蘭雷姆
「……一直待在身邊的妳,不會不懂的,對吧?」
〈解放者〉的《英雄》崩喰零次與〈森靈族〉的《英雄》崩喰零次。
對一過而言,能稱爲一切的事物──除了眼前的他以外別無其他。
「那麼……」
今天明明應該狀況很好的纔對。
「小零次,如果你願意解釋得更淺顯易懂一點,我們會很開心的喔?」
要嗎?這麼打趣的零二眼神並沒有笑。
「噗!妳臉太紅了吧。」
「就說了,正是字面上的意思。兩邊都是真的。」
「不管怎樣,崩喰零次並非〈森靈族〉的《英雄》,你問的是這個意思嗎?」
她對他的答案沒有期待,也不認爲能夠滿足自己。
──不可以問。直覺強烈地如此主張。
「雙重所屬是你自己天殺地否定的事情吧?」
蒂法莉西亞瞠圓眼睛,用力別過臉去,零次笑得開懷。
零次一邊這麼說,一邊重新穿好衣服,一瞬間看向蒂法莉西亞。
如果假設那個「懂的人」是指蒂法莉西亞,會產生怎樣的想法?
──資訊掌控一切。
依照零次的信條,這個狀況只有蒂法莉西亞獨佔的資訊是什麼?
(……先思考,無法很快搞懂時就試着分析、聯想。)
從蒂法莉西亞與在場的人有哪裏不一樣的觀點,分析蒂法莉西亞自己。
〈解放者〉、〔劣血種〕、〈隸人族〉、〈森靈族〉──
……〈森靈族〉?
蒂法莉西亞思考的同時仰望天空,然後發覺到一件事。
「……〈森靈族〉的改變認知魔法。」
連蒂法莉西亞自己都難以置信的低語,被夾雜着嘆氣的話語打斷了。
「你該不會打算說,你是用改變認知魔法僞造了《英雄》之名吧?」
雷利斯提出質疑,其他人儘管沒明確將之化爲言語,看起來也頗爲贊同。
只有一個人,只有零次笑而不語,映入蒂法莉西亞的眼簾──
「如果僞造的不是《英雄》之名呢?」
蒂法莉西亞發出嘹亮的聲音,一邊說一邊繼續思考。
「《英雄戰爭》在《大誓約魔法》下執行。《大誓約魔法》一般認爲是集結各種族固有魔法所創造的,不過是其中一個固有魔法的『改變認知魔法』並無法舞弊。但是,觀者就不在此限了。」
對於蒂法莉西亞的結論,泰利希涅很罕見地強烈表達出情緒:
「怎麼可能。予主張不可能有那種事。」
「如果加上條件,我的《偉能》也不是辦不到,儘管如此,仍然相當大費周章喔?」
「啊──我看大家好像誤會了,所以先說清楚,即使〈幻魔族〉與〈森靈族〉勾結,也有可能發生這次的《英雄戰爭》喔?」
敏銳化的直覺帶動思考,突顯了事情古怪之處。
宛如拒絕一切般,阿爾法用羽翼包住自己,同時擠出顫抖的聲音。
「如果阿爾法•史岱希絲是阿耶珥•奧拉與雷斯特•恩戴瓦──克蕾雅莉西亞•可麗兒古林的伴侶之間的女兒,就沒有比這更明確的干涉了……換句話說,阿耶珥•奧拉是蓄意製造出現在的狀況……?」
〈神翼族〉的《誓約者》,自稱世界的管理者,未來預知者。
居然和蒂法莉西亞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那可說是她這個〔劣血種〕的特徵,白與黑的羽翼。
「不是從克蕾雅莉西亞的主觀意識,而是從客觀立場來看──爲什麼她非那麼做不可?爲什麼誰都無法阻止?」
「──再說一次。阿耶珥•奧拉擁有名爲已知未來的能力。先不管細微末節,未來預知者會看見(知道)大局走勢。換言之,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這個世界所有狀況全都出自她的安排。」
蒂法莉西亞腦中冷不防靈光一閃。
而在場所有人都確認〈幻魔族〉與〈森靈族〉的《英雄戰爭》即將開戰。
亞瑟慎重地插嘴提問,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就算〈幻魔族〉內部對立、不團結一心,應該也會堅決避免被其他種族掌握全權。
蒂法莉西亞確認到她的動作,發出嘹亮的聲音:
若〈森靈族〉勝利,〈幻魔族〉的命運將交由奧菲利亞掌握。
自稱〈隸人族〉之王的父親、看似實質主導奧菲利亞的他,說了他要做什麼?
「那是什麼意思?賭上彼此的《誓約者》權限,這種事不管怎麼想都只覺得會引發全面戰爭……」
此時簡短低語的人是亞瑟。
「……感覺有點牽強。因爲阿耶珥沒積極插手,就全部都怪罪於她。」
「……開玩笑也請天殺的有個限度。太荒謬了……小弟我──」
「──請等一下。」
「說得對。正因爲如此,阿爾法小姐的存在纔會成爲關鍵。」
現在的零次有理由包庇蒂法莉西亞嗎?
「喔……原來是那麼回事。」
(……自我、破壞?)
「啊……」
「從雷斯特•恩戴瓦的發言中,可以確定原因是克蕾雅莉西亞•可麗兒古林原本的願望。我也認爲,就那層意義而言,她本人多多少少接受了。但是,請不要站在那方,試着從別的觀點看那件事。」
「這個狀況的確與聽到的情報有出入。」
形成關鍵的事實。
也就是說,是『講出就算思考也沒意義的事情』這個行爲本身有意義。
是那樣嗎?不對,就算說了那又怎樣?阿爾法表現出那種表情。蒂法莉西亞明顯感到躊躇,但她很快判斷這樣做是正確的,因此切入核心。
「雷斯特……恩戴瓦?」
雖然可以理解零次想包庇蒂法莉西亞,但不管再怎麼說,那都很牽強──阿爾法這麼思考到一半,再度改變了想法。
「雷斯特•恩戴瓦……自稱〈隸人族〉之王的他說,他只爲了救母親……只爲了救克蕾雅莉西亞•可麗兒古林而行動……那麼,母親做了什麼?妳因爲母親,和他做了什麼約定?請妳告訴我。」
從那些事實歸結出來的是──
但是,她錯了。未來預知者不是不講沒意義的事情,只是不做沒意義的事。
浮士德與梅菲斯托費勒斯正渴望着自我破壞。包含他們在內,出現在提斯泰爾的〈幻魔族〉與〈森靈族〉成員。
那不是爲了阿爾法自己。
「那種事……予推測,是因爲誰都無從知道結果,所以愛莫能助。」
阿爾法瞥了阿耶珥一眼,想起過去曾煩惱自己對父親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無從知悉。
不是死掉,她的存在爲世界所囚。
這句話再唐突也該有個限度。任誰都不得不這麼認爲時……
她會在僅僅一次的《英雄戰爭》賭上種族的一切嗎──?
「一無所知……說起來,事到如今也不感興趣了。突然天殺地講這個要做什麼?」
打着呵欠坐回原本的底座……甚至躺了下來的零次順口接着說:
亞瑟說出自己彙整的想法,蒂法莉西亞不只看着亞瑟,更放眼看着在場所有人。
「有道理。除非在開戰之前就決定〈森靈族〉勝利,不然奧菲奧菲不可能會接受這種條件的《英雄戰爭》。這就表示不管《英雄》是誰,這場《英雄戰爭》從一開始就是串通好的戲碼,對吧?」
「阿爾法•史岱希絲的父親……不對,阿耶珥•奧拉的伴侶是〈隸人族〉。只不過,對方是〈神翼族〉《誓約者》選上的〈隸人族〉,所以不是普通的〈隸人族〉。那麼,不普通的〈隸人族〉是?」
「請天殺地等一下。爲什麼這時候會提到母……提到阿耶珥大人?」
自己還不太清楚。雖然不太清楚,但蒂法莉西亞是不是正要說出非常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
「阿耶珥•奧拉擁有名爲已知未來的能力。會生出怎樣的女兒、結果會引發怎樣的事情,她全部都看得見──對,就連現在我會講這件事,她也都能夠看見。」
「追根究柢,爲何會失去克蕾雅莉西亞•可麗兒古林?」
蒂法莉西亞提高音量、用引人注意的話語強行抓住話鋒,筆直凝視着她。
「……妳還沒發覺嗎?請回想一下,關於雷斯特•恩戴瓦,梅菲斯托費勒斯所說過的話。」
「──王族。」
「別的觀點?」
「妳和雷斯特•恩戴瓦共謀了什麼,阿耶珥•奧拉?」
「這、這是謬論!我對這片面的定罪提出異議!」
阿爾法•史岱希絲亂了方寸,蒂法莉西亞以右手按住胸部,一度閉上眼控制感情,一口氣說出那個事實:
浮士德、梅菲斯托費勒斯、蕾優、奧菲利亞──雷斯特。
她使出渾身解數提問,將問題拋向至今一言不發地旁觀的當事人。
「……」
阿爾法想起自稱〈隸人族〉之王的人物。
拿破崙靜靜地點出癥結,在場所有人的視線再度集中在蒂法莉西亞身上。
「而且,假設〈森靈族〉僞造《英雄》,上空的對立構造之謎就更深了吧……?」
《英雄戰爭》是基於雙方合意而成立。無論挑戰或應戰,都必須充分考慮敗北之際的壞處。
「…………嗄啊?」
「正確而言,她不僅說了雷斯特•恩戴瓦是我的父親,而且還表示『是不是也該像對蒂法莉西亞小姐(我)那樣,對阿爾法小姐說明清楚比較好』。」
「阿爾法小姐,妳對自己的父親知道到什麼程度?」
蒂法莉西亞無視從旁插嘴的阿爾法,加快語速繼續說:
「也就是說,妳的父親很有可能與我的父親是同一個人,都是雷斯特•恩戴瓦。」
「就、就說了!請問妳爲什麼會天殺地認爲那個男人會和母親大人有關係!」
〈幻魔族〉VS〈森靈族〉。如果是目前在場的零次身兼〈森靈族〉《英雄》,毫無風險地挑起與〈幻魔族〉的《英雄戰爭》,也不難理解那個理由。
蒂法莉西亞之前認爲未來預知者不可能特地講沒意義的事情,而不斷思考。
「……」
然而,如果〈森靈族〉《英雄》的零次不是這個零次,爲什麼會形成宛如與〈幻魔族〉對立的形勢呢?
「妳……在說什麼……妳說什麼──天殺地打算說什麼……!!」
「應該說,甚至可以說是正因爲勾結,纔會發生《英雄戰爭》。」
「《大誓約魔法》構成現在這個世界的根本。不必說也知道,那是在〔七滅戰〕終結之後,是千年前創造的。那種東西爲什麼會與母親有關係──我之前不管怎麼想都想不通。但那是當然的。因爲當時資訊不足,想懂也沒辦法懂。」
就像〈獸妖族〉的前任《誓約者》伊多拉斯,就因爲太過勇猛果敢,導致敵方有機可乘,因此《誓約者》必須具備冷靜的思考。就這點而言,〈森靈族〉《誓約者》奧菲利亞•林德雷古是公認的慎重。
「……?小弟我已經天殺地知道他是大乳袋的父親了。」
拿破崙這麼補充,表示那個可能性有值得考量的餘地。
「而且《英雄戰爭》的勝利條件……是討伐《英雄》,就算實際沒戰鬥,只要其中一方的《英雄》投降,就會當場決定勝敗。會指定明顯不適合戰鬥的〈森靈族〉首都古蘭雷姆,也是因爲那個緣故。」
蒂法莉西亞半受到促使般低語,太公望眯起眼睛。
在提斯泰爾一事──〈幻魔族〉與〈森靈族〉勾結,已經是在場所有人共有的情報,但當時實際在場的人只有蒂法莉西亞與阿爾法。
蒂法莉西亞的語氣突然散發不穩的氣息,阿爾法發覺這點而繃緊了臉。
同時也是艾爾提羅伊神殿主人的她,默默地凝視着蒂法莉西亞。
「沒錯,那正是藏起來的拼圖缺片。既然無從知道結果就愛莫能助,那麼能知道結果的人,正是創造出那個結果的人。」
「『克蕾雅莉西亞•可麗兒古林和《大誓約魔法》的成立有很深的關係』──妳這麼告訴過我。」
會贊同那種事,也未免太想自我破壞了──
拿破崙的低語與眼神,筆直投向這座宮殿的主人。
拿破崙的《偉能》是【不可能不存在(Impossble n』est pas francais)】。那個能下達絕對服從命令的《偉能》,條件是『僅限於敬畏使用者的情況』。就連《命運力》過人的《英雄》的《偉能》都難以達成的事情,區區一個種族的固有魔法卻達成了嗎?
賽蕾同意貞德的說法,蒂法莉西亞也點點頭。
「但是,就算承諾〈森靈族〉勝利,〈幻魔族〉會接受嗎?」
爲何特地談論阿爾法的父親?
「…………嗄?你、你天殺的在說什麼?」
配合蒂法莉西亞最後那句話,阿爾法拍動了羽翼。
亞瑟似乎和阿爾法產生相同的疑問,零次輕輕伸出食指,回答亞瑟的發問:
蒂法莉西亞強忍住對那件事的所有情感,靜靜地陳述:
「不可能賭吧──除非雙方之間事先決定好結果。」
「那大概就是答案了吧。既然要賭《誓約者》的權限,就只可能是全面戰爭。反過來思考,你們認爲彼此的《誓約者》──〈森靈族〉《誓約者》奧菲利亞•林德雷古,會接受那種條件嗎?」
提高嗓門的人是〈神翼族〉《英雄》貞德。
「如果並不突然呢?如果一切都──串連在一起呢。」
「假使事情如我推測──阿耶珥和雷斯特•恩戴瓦之間發生過什麼。考慮到現在這個狀況,不問這件事纔不自然吧?」
爲了解開敵方陣營內部的對立之謎,同盟方必須獲得資訊當作線索。
不是直接攻訐阿耶珥,而是先清除周圍的障礙。
那手法之巧妙,讓大家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轉向王座上的〈神翼族〉《誓約者》──
「──呵、呵呵呵。」
至今完全一言不發的未來預知者──
「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靜靜地,宛如吐出一切般笑啊笑的。
她冷不防地、漫無目標地看向空中。
「啊──……」
僅只片刻。沒有任何居心或意圖,浮現了彷彿放鬆的平靜表情。
就在那瞬間。
(────!)
母親第一次露出的表情,使阿爾法鮮明地預測到,她接着要說什麼話,會發生怎樣的事情。
「……終於來到這裏了……很漫長嗎……?嗯──……已經搞不清楚了……」
語氣平易近人地自言自語的世界管理者,瞥了阿爾法一眼以後,面向前方:
「──條件完全滿足了。現在就全部說出來吧。」
她眯起不是黃金色的藍紫色眼眸,燦爛至極地笑了。
◆◇◆◇◆
「話雖然這麼說,在我心中已經是結局了,既沒有義務,也沒有說的意義就是了。總之沒多少時間了,你們要不要擅自問你們想問的事情呢?」
阿耶珥放軟身子靠着王座,顯得很慵懶,泰利希涅彷彿看到難以置信的畫面般低語:
「…………妳好溫柔。」
「居然說是廢話……」
「…………是因爲有需要──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妳很過分。」
「我當初也有爲了某人而活的路可走嗎……」
「……對裝置不需要懷有感情,應該說投入感情反而不行。」
當各《誓約者》氣憤地主張時……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吧──未來預知者毫無自虐之意,陳述着客觀的事實,蒂法莉西亞聞言說了:
從那絕對強者高深莫測的餘裕中,令人不由得感到神聖的〈神翼族〉《誓約者》阿耶珥•奧拉──如今宛如某個尼特族般懶散的模樣,使各種族首長說不出話來。
那句話與其說是驚愕,不如說是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所有人都仰望天空確認那個事實。
「那還真是……非常大的事情呢~」
「那件事──一時之間無法相信呢。」賽蕾說。
「這樣問題就問完了嗎?」
邊說邊耐人尋味地看着尼特族的阿耶珥,就這麼重新面向低着頭的阿爾法。
蒂法莉西亞痛切感受到違逆的行爲沒有意義,同時勉爲其難地開口:
那突顯出她想懷也懷不了感情的事實。
爲了避免世界消失,一切都是需要的。所有行動只爲了那個目的,沒有更多含義了。就只是那樣而已。
蒂法莉西亞不是靠感性,而是靠理性接受那件事,設法開口做現在自己該做的事。
絕妙的空白時間。彷彿存在着那種劇本安排。
「妳──!」
「爲了那個目的……妳與雷斯特•恩戴瓦發生了肉體關係,生下阿爾法小姐嗎?」
「喔,不過我們之間並沒有一般定義的感情聯繫,大可不必太在意。純粹只是因爲有需要,而且所有關係者都這麼理解。」
「那是──不對,這不是我的角色任務。」
太公望直率地低語,拿破崙說:
「…………啊──算了。既然沒講完就請繼續吧。」
「這……看起來妳們真的採取過各種行動啊。」太公望說。
「────咦?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所以才採取這種態度。
即使如此,正因爲如此──
阿爾法宛如聽到死亡宣告般全身失去血色,阿耶珥輕輕接着說:
「反過來說,這就表示妳不採取行動,世界就無法存續,對吧?」
「理想未來……?」
阿耶珥面不改色地低語,蒂法莉西亞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我做的事全部都是爲了世界存續。就這層意義而言,我和在場任何人都沒反目,和所有人的目的都一致。說我暗中搞鬼也沒錯,說我不人道也很合理。但就只是那樣而已。」
「……!?《大誓約魔法》……!?」
她爽快地將理應存在各種情感翻騰的答案說了出口。
阿耶珥若無其事地訂正,獨自連連點頭。
「那實在──予斷定那是假話。」
「…………妳在、說什麼。」賽蕾表示。
那個說法實在過於不負責任,且一廂情願。
即使阿耶珥接着說了那種話,蒂法莉西亞也無法生氣了。
上空的巨大魔法陣──明示〈幻魔族〉與〈森靈族〉的《英雄戰爭》的文字列發生了變化。上頭顯示的結果,讓未來預知者瞠大眼睛。
蒂法莉西亞那麼問,阿耶珥隔了幾拍以後,緩緩地說:
她散發出的慵懶氣息之中,隱約透露出疲弊。
當蒂法莉西亞即將被那種思緒支配,勉強甩開負面思考,正要繼續說下去時……
不必多說,看兩人的反應,就不得不相信阿耶珥所言不假。
「從第一次看到時,這個世界的結局就始終相同──以唐突消失的形式閉幕。所以哪個種族掌握世界霸權之類的細微末節都無關緊要。爲了避開唐突的結束,我什麼都願意做。那就是我活着的理由、存在的意義。」
如果世界本來就會存續,未來預知者根本不需要努力。
「居然說這個世界真的會崩壞──」
「大家都不認爲『那孩子』是真的想讓這個世界消失──除了唯一一個人。」
「不是崩壞,而是消失。」
因爲她是名副其實的世界管理者。
「需要。」
「……與預知未來相反的力量……?」
「這個世界的存續。」
未來預知者的預知必定準確,但也有假造預知的可能性。
簡短的低語。在那一瞬間微微流露出的是什麼?在蒂法莉西亞確認這點之前。
「……真的,只爲了使命才生的嗎?」
「嗯,對。」
總是笑盈盈,幾乎不說話,但一旦開口,無論是誰都會側耳傾聽。
阿耶珥•奧拉這名女性註定要身爲未來預知者而活。她有她的情緒。
阿耶珥話鋒一轉,雷利斯、亞瑟都難掩驚訝。
避開誰都不期望的世界末日,引導世界繼續存在。
「還有促使克蕾雅莉西亞成爲『遍在者』,讓她重新創造《大誓約魔法》。」
「咦,小零次是不是睡着了!」
貞德難以置信地問道,阿耶珥微微歪頭。
尼特族開口想說些什麼,但又以一副「自己現在說的話纔會變成廢話」的樣子敷衍地搖搖手,再度閉上眼睛。阿耶珥笑着說「還是老樣子呢」,接着說道:
唯一一個不是第一次看到她那副模樣的〈解放者〉《誓約者》淡淡地問道:
「……嗯……呼啊……廢話講完了嗎?」
所以阿爾法才什麼都不說。她決定不說。
「阿爾法小姐……阿爾法小姐的父親,是雷斯特•恩戴瓦嗎?」
「對喔。會選擇雷斯特•恩戴瓦,是因爲需要這種關係;而且不管觀看幾次,都必須是〔劣血種〕……必須是將魔力壓抑在體內的〈隸人族〉,不然與預知未來相反的力量就不會覺醒。」
「我很羨慕妳那份激昂。」
太公望激動地大叫着,嫌吵地抬起頭來的零次有如睡醒般懶洋洋地說:
無論再怎麼否定,既然能夠想像到,那麼事實就是那樣。
阿耶珥•奧拉有非她不可、非做不可的事情。
「爲了世界存續,這個狀況也是需要的嗎?」
關於自己的存在,阿爾法已經思考過無數次。連帶關於母親阿耶珥的事也是。
(…………阿爾法小姐也心知肚明……)
「────」
勝者:〈幻魔族〉浮士德
「對。那真的一直一──直……都是問題呢。」
阿耶珥•奧拉這名管理者判斷無人反駁,進入下一個議程。
她說着,看向閉上眼睛的尼特族。
「就是字面的意思喔。來到《萬象樂園》,繼承已知未來的權利,不斷觀看一切──爲了迎接最終確認的理想未來,那是不可或缺的事情。」
不對──不是彷彿存在,而是就是存在。
「這就是……那個『大天敵』?予不得不這麼感嘆……」
──不管問什麼都沒用。
主張那樣不正常的是──蒂法莉西亞的私心。
就算那本身正中阿耶珥下懷。
蒂法莉西亞不禁情緒激動起來,但被阿耶珥當頭潑了冷水。
但是,她的眼神中不懷感情。
阿耶珥看到蒂法莉西亞那副模樣,輕輕搖了搖單手笑了。
沒有人期望世界末日。爲了避開沒人期望的未來,她隻身一人戰鬥至今。不帶自己的意志或感情。
然後,想必……
「開玩笑的,我只是知道這樣妳就會安分下來,才這麼說的。」
阿耶珥不假思索回答。這就表示她掌握一切,甚至不需要反問那是指到哪個範圍。
「〈龍鬥族〉的兩人知道,對吧?妳們應該直接聽她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