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33

抓住阿梅莉手臂的人正是祕書亨利的妻子。一下子認出印象隨和的她的阿梅莉瞪大了眼睛。

「瑪麗安娜女士？」

看來她是跑着從另一邊樓梯上來的。不停喘着粗氣的瑪麗安娜好不容易回答道。

「怕錯過了……跑過來的。」

「那麼……」

依然帶着警戒神色的阿梅莉瞪着尷尬站在她身後的兩個男人。爲了表明沒有傷害阿梅莉的意圖，他們舉起了雙手。

「小姐，我們是警衛。是和貝納爾夫人一起來的。」

「他們說得對，阿梅莉。擔心妳嚇跑了我才一起跟來的。」

捂着肋部的瑪麗安娜抓着欄杆艱難地嘟囔道。雖然緊張還沒有完全消除，但看到那樣子阿梅莉也稍微平復了一下受驚的心情。

兩人快步走下樓梯。瞥了一眼緊跟在身後的警衛們，阿梅莉小聲耳語道。

「剛纔，我想着必須逃跑了。」

「判斷得很對。看來樊尚·卡諾是在全黨大會之前製造了醜聞……看來只查到了阿梅莉小姐在百貨公司工作。似乎還不知道和少爺的關係。」

聽到瑪麗安娜的話阿梅莉點了點頭。果然她想得沒錯。

是不是因爲平安找到了阿梅莉感到安堵。瑪麗安娜看起來很快找回了從容。說着告訴妳一個有趣的祕密戳了戳阿梅莉肋部的她嫣然一笑。

「知道嗎？那些人原本是樊尚派來的警衛。聽說是在奧利維耶少爺身邊監視他的人。」

慌張的阿梅莉瞥了一眼警衛們。

「……所以呢？」

「聽說現在把樊尚·卡諾的事都交給這邊了。」

「確定嗎？能相信嗎？」

「說是正式僱傭了。錢是奧利維耶少爺出的，勾引警衛隊長過來的那是蒙索伯爵。總之那兩位雖然每次都吵吵鬧鬧但配合得真好。」

面對沉着冷靜的奧利維耶的視線心裏一陣翻騰。爲了忍住哭泣眼眶發熱。他沉着地耳語道。

「沒什麼大不了的。都是會過去的事。」

吻着額頭奧利維耶笑了。

「會等我的吧？」

「狗崽子！騙子！」

有人把阿梅莉當成可憐的受害者同情，也有人把阿梅莉當成狡猾的共犯嚼舌根。過去日子的同事們把她的祕密賣給了記者。

爲了平復感情在膝蓋上緊緊握住的拳頭開始微微顫抖。阿梅莉迫切地抓住了瑪麗安娜的手臂。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出來解釋！」

噠噠，噠噠，噠噠……

『女僕A，受害者還是共犯？』、『夢想身份上升的女僕，參與卑鄙的演戲』、『收到支票作爲代價的女僕A，不再是受害者』……

「但是，好像不會信……」

「所以別擔心，知道了嗎？」

就像那句話是信號一樣，阿梅莉的臉因此又扭曲了。男人沉着清澈的綠色眼睛冷靜地觀察着她臉龐的每個角落。

放在報攤上的報紙，那些粗大的標題快速掠過阿梅莉的腦海。

是因爲把和皇后的醜聞放在前面看皇室眼色嗎。報道大體上只關注奧利維耶和『女僕A』。

「當然了。」

「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

「阿梅莉，阿梅莉。」

「阿梅莉·加尼埃。看着我的眼睛。」

「我出面澄清不行嗎？那樣是很容易解開的誤會啊……」

「證明就行了。事實就按事實承認，說現在正在好好交往的話，」

「……」

「我出面不行嗎？我，我就是女僕A啊。嗯？」

走下樓梯最後一階的瑪麗安娜耍着貧嘴。雖然擔心的心情依舊，但阿梅莉最終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如果是奧利維耶那樣做的話……

「不行。我來做。」

「阿梅莉。」

彷彿讓她別擔心，平穩平靜的聲音更深地刺痛內心。

「雖然抱歉，但那好像不行。」

解釋，解釋！像輪唱一樣傳開的喊聲迴盪着，大到心臟砰砰直跳。幾個人甚至配合信號扔石頭還會笑。

剛走出百貨公司大門，警衛們只留下簡短的問候就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瑪麗安娜拉着阿梅莉的手。

「少爺不希望阿梅莉小姐出面。請尊重那位大人的決定。」

阿梅莉的臉色變得煞白。抓着窗簾的手不知不覺用了力。其他人也開始一個個出現在街上，不一會兒擠滿當皮埃爾家前大道的羣衆映入眼簾。

「嚇壞了吧。沒關係。」

奧利維耶好幾次讓阿梅莉安心。沒關係，沒關係。像哄孩子一樣撫摸溼潤臉頰的手抓住了阿梅莉的下巴讓她抬起頭。

在門裏等待的某人猛地拉住了阿梅莉的腰。快要昏過去的驚訝也只是暫時的，在黑暗中確認了奧利維耶的阿梅莉終於哭了出來。

說皇后情人的污名很快就會洗清，吵吵鬧鬧的人們最終會安靜下來，因爲奧利維耶正在準備反擊，只要真相大白樊尚·卡諾很快就會沒落。

抱着阿梅莉的手緊緊抓住了她的肩膀。

雖然想說什麼，但很快想要作別吻的奧利維耶的嘴脣堵住了嘴。搖頭推開奧利維耶的阿梅莉喘着粗氣。

奧利維耶輕輕打斷了阿梅莉後面的話。雖然帶着溫柔的微笑但反應很堅決。

即便如此……

兩人繞過百貨公司周圍彎彎曲曲的巷子好幾圈，迅速登上了在街角等待的馬車。

瑪麗安娜打開了女僕們進出的側門。跟在她身後走進宅邸昏暗通道的瞬間。

石頭、垃圾、西紅柿、雞蛋。人們手裏抓到什麼就扔什麼。安靜的宅邸內院接連傳來了像玻璃裝飾品破碎的聲音。

「今天會有點忙。得去黨部，還得見皇帝。大概會晚點回來，別等我乖乖休息吧。」

「垃圾貴族！」

「僞君子！」

他斷然拒絕了。

「這所有事真的能平安過去嗎？」

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氣味。熟悉的體溫。彷彿要讓她平靜下來一樣靜靜撫摸後腦勺的大手。

「阿梅莉。」

如果能像瑪麗安娜說的那樣該多好啊。阿梅莉努力擺脫不安跟在瑪麗安娜身後。

「奧利維耶。」

超越堅決甚至有些冰冷的表情。阿梅莉對他陌生的反應雖然有些退縮，但直到最後都沒有放棄固執。

看到臉色煞白的阿梅莉，瑪麗安娜把她拉進懷裏抱住。撫摸阿梅莉背部好一陣子的瑪麗安娜用沉着的聲音囑咐道。

馬車大大繞到了當皮埃爾家後面。直到剛要轉過街角之前，阿梅莉通過一指寬的縫隙注視着憤怒的人羣。

最終阿梅莉深呼吸平復着激動的心情。在她努力接受情況的時候，奧利維耶靜靜地看着她。

該怎麼收拾纔對呢。

「能回答我嗎？」

「我做好了反擊的準備。阿梅莉。也不是什麼難事。所以妳不用出面。都已經準備好了。」

阿梅莉的內心也被抓傷了。像被洶湧的風浪推來推去一樣膝蓋發軟精神恍惚。

擔心和埋怨湧上心頭。但是看到前所未有冷靜的奧利維耶，很明顯現在什麼話都說不通。

隨着掛在睫毛上的眼淚掉落，視野變得清晰。雖然帶着疲憊的神色，但溫柔的表情正低頭看着阿梅莉。就像一直以來那樣。

「奧利維耶。」

似乎也稍微理解了因爲露骨報道對奧利維耶失望的支持者們的心情。但是，但是……

下馬車躲到後院旁邊的他們迅速穿過庭院走進了宅邸。

然而與自信的回答不同，離當皮埃爾家越近，瑪麗安娜的臉色越暗沉。

「現在必須等待，阿梅莉。少爺會解決的。」

奧利維耶臉上的笑意消失了。稍微皺起眉頭的他簡短地回答。

瑪麗安娜把手疊在抓着窗簾的阿梅莉手上。讓她把手從窗簾上拿開阻擋視線的瑪麗安娜慢慢搖了搖頭。

一直閉着眼睛的阿梅莉像被彈起來一樣坐直了身體。稍微掀開遮住窗戶的窗簾，看到了穿着破舊工作服的男人橫穿馬路大聲喊叫的樣子。

「即便那樣……」

「在全黨大會上我會親自解釋的。只要等一天就行。然後就會辭掉這個該死的政治圈。」

緊緊咬住嘴脣的阿梅莉像懇求一樣看着瑪麗安娜的眼睛。面對那張臉的瑪麗安娜最終發出了沉重的嘆息。

「即便那樣也我來做。」

拉出來！有人喊道。一臉兇相扔石頭的人們逐漸讓人感到害怕。

「會沒事的，阿梅莉。」

「是樊尚·卡諾乾的。」

是做好了覺悟的事。

呼。長嘆一口氣的阿梅莉抬起了頭。現在纔看到奧利維耶已經穿好了整套西裝。

抱住的手臂用力，奧利維耶耳語道。

「會沒事的。」

表情疲憊的阿梅莉看着瑪麗安娜無力地嘟囔道。

「哭得很厲害呢。」

「這邊。」

瑪麗安娜靜靜搖了搖頭。

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但是奧利維耶，人們……」

「叛徒！卑鄙小人！」

馬車駛向了埃讓8區。就在快要進入乾淨整潔的小區路口時，甚至在馬車裏都能清晰聽到似乎要刺破耳膜的尖銳喊聲。

只要交給時間就可以了嗎？

「快出來解釋！」

但是即使預想到了所有招數做了完美的準備，一旦捲入巨大的暴風雨總是會以某種方式產生傷口的。

因爲沒有加速，沉穩的馬蹄聲逐漸讓人心平靜下來。阿梅莉默默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我知道。」

反正無論如何，在人們的視線中阿梅莉和奧利維耶只會被接受爲『女僕和貴族』……

瞬間視野一下子變得模糊。眼淚順着臉頰掉了下來。像骯髒的漂浮物一樣侮辱奧利維耶的單詞在腦海裏漂浮。

奧利維耶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即便如此抓着阿梅莉肩膀的手更加用力了。到了她無法拒絕他意願的程度。

似乎目的地已經約定好了，阿梅莉和瑪麗安娜一上車馬車輪子就開始滾動了。

「所以，稍微再堅持一下吧。」

瑪麗安娜用力點了點頭。

「但是，怎麼能看着那個不管……」

被衝擊包圍的阿梅莉捂住了嘴。

「因爲我是那個女僕，如果我和你一起出去露臉解釋，說現在我們是戀人關係，那自然和皇后的事也會解決……」

如果解釋的話，世人會好好聽他們的故事嗎？

似乎爲了緩解阿梅莉緊繃的神經，瑪麗安娜幾次讓她放心說不用擔心。

靜靜伸出手擦掉自己留下的淚痕的阿梅莉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真的都準備好了嗎？」

「當然。當然了。」

大大的手把阿梅莉額前的頭髮梳了上去。在他用拇指掃過被眼淚弄髒的她的眼角，精心撫摸頭髮的時候，阿梅莉死死抬頭看着奧利維耶。

「真的不是難事嗎？」

「阿梅莉。」

奧利維耶嗤笑了一聲。彷彿問這種理所當然話的阿梅莉很可愛一樣。

「我只對妳心軟。雖然妳不知道。」

奇怪的是那句話給了奇妙的安定感。

撫摸了好一陣奧利維耶衣服上的金釦子的阿梅莉終於抬起了頭。

「那麼，能連我的份一起報復給叫樊尚·卡諾的人嗎？」

「當然了。」

奧利維耶笑着傾瀉下親吻。捧住依然笑不出來的阿梅莉的臉頰，他深情地耳語道。

「會徹底粉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