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74
《奥利维耶·当皮埃尔向女仆求婚了!》 · 마거릿점례 · 4181 字
少爷,我是亨利。您过得好吗?
我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埃莉诺大公阁下回到了埃让,我对未来的事担心得眼前一片漆黑。甚至到了睡觉都会流着冷汗惊醒的地步。
之前也跟您提过几次,如果我不幸代替少爷被打死的话,希望您念在我一片忠心的份上给我立个碑。
废话有点多了。和阿梅莉·加尼埃小姐的乡村生活还愉快吗?少爷您的口味挑剔得要死,睡觉也挑剔,我真担心可怜的加尼埃小姐会不会被折腾得晕倒。
「……」
奥利维耶一时语塞,呆呆地看着信。这么一说还真是,在埃让的时候……
不过我现在仔细想了想,去南特对少爷来说也许是个好机会。在陌生的地方待久了,说不定那该死的洁癖也能稍微改改……
当然少爷发给我的联络只有一句『我很好,按这个地址联系』,虽然只有这一句……
奥利维耶大概跳过了中间部分,仔细阅读了最后一段。
没什么需要的了吧?首先我已经掌握了埃让的情况,奇怪的是大公阁下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
所以这才更可怕啊。现在的状况简直就是暴风雨前夜。请务必时刻小心。
下次也会往这里联系的。
暴风雨前夜啊……
奥利维耶陷入了沉思。虽然不知道祖母会怎么出牌,但看她还没有找亨利的麻烦,看来时机还未到。
既然争取到了一点时间,这段期间是不是能做点什么呢?
虽说阿梅莉也不可能轻易被那个该死的船员迷得神魂颠倒,但看村里的架势,周围人肯定会拼命撮合。
因为各种原因选择没有感情的婚姻,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是司空见惯的事。
奥利维耶拿起了笔。虽然给亨利的指示事项填满了好几栏,但最重要的只有这一条。
我想瞒着祖母在埃让8区买套公寓。找个不太显眼的地方。名义就借用亨利你的。
这几句草草写下的信息大概两天就能送到亨利的私人信箱。希望能不被祖母发现……
阿梅莉的脸因为紧张而僵硬。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但眼前的朋友们突然表现出了强烈的敌意。仿佛至今为止的对话都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跳板。
反问的声音变得尖锐。但爱丽丝并不在意阿梅莉似乎在忍耐怒火的表情,继续慢慢说道。
「不用了,爱丽丝……没必要那样。」
这时,爱丽丝把手轻轻叠在了罗特僵在桌上的手上。就像在安抚罗特心中的某种郁结一样。这让阿梅莉感到莫名其妙。
突然罗特开了口。
「也是,看来还没从家庭教师那里走出来啊。看这一副生怕我碰他的焦躁样子?」
「那要是那样的话就该好好做人啊。」
爱丽丝·勒布朗有着让男人欲望沸腾的天赋。无论对方年纪多大、做什么工作,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那可是个玩弄了单纯孩子然后逃跑的混蛋啊。是不是太宽容了?妳怎么想,罗特?」
长叹一口气的爱丽丝苦涩地补充道。
是啊,越是敌人越应该放在身边不是吗。下定决心的奥利维耶拿起雪茄盒走出了房间。朝着那个在烈日下表演杂技的肌肉化身走去。
「……」
阿梅莉逐渐被凶猛的情感包围。就像被火焰包围一样全身发烫,胸口火热。
气氛变得奇怪了。肯定有什么阿梅莉不知道理由的情况。这两个人的行为简直就像故意在试探阿梅莉……
「阿梅莉。怎么说呢……」
说这话的罗特视线过于冰冷,让阿梅莉下意识地僵住了脸。
爱丽丝放下茶杯托着下巴死死盯着阿梅莉。故作皱眉的样子就像自己遭到了什么坏事一样。
就在这时。
阿梅莉的脸变得煞白。
「咱们阿梅莉太单纯了。好像得像我这种泼辣的孩子去收拾一下那个男人才行。」
「妳知道吗,我父母和马塞尔父母之间谈过婚事?」
故作遗憾语气的爱丽丝皱起了眉头。
「这个嘛,看她表情好像还余情未了呢。」
沿着脊梁骨升起一阵不舒服的感觉。爱丽丝·勒布朗的身后仿佛笼罩着卡塔琳娜·比谢的阴影。就像站在她面前时一样,心脏紧缩,胸口狂跳。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们曾是恋人吗?除了阿梅莉和奥利维耶,周围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关系的这种状况也很新奇,像被退婚一样越来越痛苦的心情也很陌生。
罗特长叹了一口气。
「阿梅莉,妳在听吗?」
「阿梅莉·加尼埃。」
因为这个原因,像蒂埃里那样的乡村长辈有时会形容爱丽丝·勒布朗『太泼辣』。即便如此,阿梅莉还是觉得爱丽丝自由奔放的恋爱很帅气。甚至多少有些偷偷羡慕……
生平第一次听说。阿梅莉非常慌张。罗特家和马塞尔家之间谈了什么,阿梅莉怎么可能知道。
「……」
「那混蛋就是个坏家伙嘛。卑鄙地逃跑了呗。不是吗,罗特?」
「那个男人不是说不想结婚嘛。那我稍微玩弄一下然后甩了他。很有趣吧?」
阿梅莉咬着嘴唇勉强回答道。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是的,爱丽丝。不是那样的……」
「嗯?」
「结束了?」
「确实是那样……」
「哈啊!哈!」
「马塞尔一进港就听说了妳的消息,听说妳从埃让带了个男人回来,眼睛都翻过来了。」
爱丽丝瞪大眼睛和罗特交换了视线。
「不是,我的意思是……」
那种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气馁的堂堂正正,不像阿梅莉那样反复思量就能毫无顾忌说出心中想法的性格。
阿梅莉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阿梅莉心里飞来了一块小石子。虽然是很小的石头,但这微小的刺激还是让阿梅莉的心轻易地荡漾起来。紧紧咬住嘴唇的阿梅莉嘟囔道。
「说实话阿梅莉,所以妳也不想再做女仆了不是吗?这也是妳想找店员工作的理由吧。不是吗?」
爱丽丝瞪大了眼睛。
天生的社交手腕自不必说,即使和无数男人恋爱也不会纠缠不清、干净利落分手的爽快性格之类的。
罗特没有轻易附和,也没有像爱丽丝那样勉强挤出笑容。只是带着某种不悦的神色静静地点了点头。
明明不是该气馁的关系,手却一直在抖。为什么此时此刻比在银行还钱被男人们嘲笑时还要艰难呢。
爱丽丝歪着头看着阿梅莉。那嫣然一笑的面孔不知为何带着不寻常的气息。
阿梅莉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了膝盖上的裙摆。
有一种关系虽然定义为朋友却永远无法变得亲密。就像什么都直截了当说出来的爱丽丝,和在她面前总是畏缩的自己一样。
眯起眼睛观察阿梅莉的爱丽丝也撇了撇嘴角。
「还有那个家庭教师,听说有一半贵族血统。说实话带个女仆到父母面前说要结婚确实有点尴尬吧。哪怕有个学校毕业证也好啊……」
「那就是一开始他就没那么爱妳。那个男人。」
我们只是暂时被彼此吸引,然后明白了这段关系的局限性,退后了一步而已。搞得这么大惊小怪的反而让人觉得难为情。
「什么意思?」
当然也知道,造就爱丽丝这种爆棚自恋的,是在隔壁村经营大食品店的父母那雄厚的财力和毫不吝啬的关爱起了很大作用。
「不是那样的?哎哟,现在看来妳对那个男人还挺认真的嘛?」
「说实话我们小时候挺羡慕妳的。能去埃让那样的大城市,还是去贵族家工作……」
那样的话得先搭个话才行……
而现在,爱丽丝再次挑起眉毛嫣然一笑。
「不知道……?」
从刚才开始就紧握的手更加用力了。某种无法形容的情感涌上心头。无法抹去被爱丽丝愚弄的想法。我就那么好欺负吗?
「……」
「所以希望你好好做人。」
「和那个人……结束了。」
一直静静看着阿梅莉的爱丽丝紧接着嗤笑一声吐出一句。
「但这几年世道变了很多不是吗?现在比起在别人脚底下干活的女仆,店员或者秘书工作更有面子吧。特别是女孩子,做女仆的话总归是……这种事妳应该比我更清楚。」
……为什么那样?
指尖捏着的茶匙在茶杯里暧昧地搅动着。
「被彻底拒绝了,被马塞尔。说不能和我结婚。他说很久以前就对妳有意思。说早就对妳表现过好几次了?」
「说实话我也能理解那个男人的立场。」
「不是妳的错。阿梅莉。只是现实点说……妳知道什么意思吧?毕竟妳的处境确实有点高攀。」
奥利维耶极其不情愿地皱着眉头,视线突然落在了雪茄盒上。
爱丽丝嗤笑了一声,仿佛觉得很荒唐。
「不是,也没谈到那么真挚的地步……总之结束了。」
「准确地说连谈婚论嫁都算不上。只是稍微有些好感,没发展顺利而已。」
阿梅莉突然觉得自己使用『结束了』这个表达很陌生。
「妳好像有必要把妳的行为搞清楚一点。」
旁边的罗特冷冷地吐出一句。
阿梅莉很荒唐。马塞尔什么时候对我正式追求或告白过吗?
罗特皱着眉头继续说道。
她总是大胆地主导恋爱,驯服那些还不错的男人,腻了就毫无留恋地甩掉。胜利者永远是爱丽丝。
「那样的话……」
「嗯?什么……?」
因为想得太入神而暂时忘记的呻吟声再次传进了耳朵。首先得确认一下那家伙是不是真的对阿梅莉·加尼埃有非分之想。
「妳知道吗?马塞尔还给我留了一封切切深情的信。说什么『现在不能再说谎了,罗特』之类的废话,说自己心里藏了好几年的女人是妳。那我现在怎么办?从一年前就开始以为马塞尔会成为女婿的我的父母呢?」
罗特深深叹了口气。
嗯?慌张的阿梅莉的视线很快回到了罗特身上。
「阿梅莉。要不我替你教训一下那个男人?」
爱丽丝歪着头钉下了钉子。
「妳怎么确定的,阿梅莉?」
阿梅莉的脸变得僵硬。
「那意思是本来有结婚的想法后来吹了?」
或许卡塔琳娜·比谢留下的伤口比想象中更深。每当遇到和她类似的人时,总是会不自觉地呼吸困难。
「要是不要那个家庭教师我就拿去玩玩。要是打算和马塞尔好好过就别留恋旧情。到底哪个男人啊?把路线定清楚。罗特不是受伤了嘛。」
「妳知道今天早上我妈有多不高兴吗?明明住在同一个村子里,马塞尔却在加尼埃家吃喝到深夜。竟然连一点抱歉的表示都没有!我爸说对加尼埃夫妇和罗兰大叔家也很伤心。」
「罗特……」
「阿梅莉·加尼埃。村子很小。妳在挑选这个男人那个男人的时候,我可不想成为人们嘴里的谈资,最讨厌那样了。」
说话带刺的罗特烦躁地拿起了茶杯。
「我不知道,罗特。我很抱……」
阿梅莉突然停住了话头。像习惯一样差点从嘴边溜出来的『抱歉』被硬生生卡住了。
〈别习惯性地道歉。〉
奥利维耶说过的话掠过脑海。阿梅莉重新整理了思绪。
马塞尔怎么想自己,阿梅莉完全无从得知。他从来没有正式表白过心意,阿梅莉也不知道罗特和马塞尔之间谈过婚事。
可是为什么我要承受这种视线?就像抢了别人的男人,在这个男人和那个男人之间权衡算计的人一样?到底为什么?
阿梅莉闭上眼睛又慢慢睁开。那个因为一点小事就轻易低头畏缩的阿梅莉·加尼埃,现在才一点点开始找回自己的本来面目。
〈只在该道歉的时候道歉。〉
仿佛再次听到了奥利维耶的声音。阿梅莉抬起了头。这不是我该道歉的事。
『再堂堂正正一点也没关系。阿梅莉。怕什么?』
如果是奥利维耶肯定会这么说的。那颗让她不再习惯性低头而是敢于直视对方眼睛的温柔的心。那份记忆给了阿梅莉勇气。
「那个,我说妳们啊。」
阿梅莉把紧握的茶匙放在了茶杯托上。
「我现在也能说几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