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23
《奥利维耶·当皮埃尔向女仆求婚了!》 · 마거릿점례 · 3616 字
昨天是煤矿城市,今天是观光城市……
因为坐了凌晨第一班火车,火车出发后才迎来了日出。奥利维耶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温暖的阳光洒在疲惫的脸上,身体变得慵懒。
他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在南特迎来的某个迟到的早晨。
想象着在床上拥抱阿梅莉时感受到的体温。散落在枕头上的褐色头发。慢慢睁开眼睑时,接受晨光颜色变浅的眼眸。虽然花了很长时间,但从某天开始稍微轻松地叫着奥利维耶这个名字的嘴唇。
面对那美丽的脸庞,大概是因为没有另外修饰添加华丽辞藻的才能吧,或者是因为在说话之前无法忍受内心的酥麻感吧。似乎没能对她说很多甜言蜜语。
有一次甚至翻看了生平不读的旧诗集。因为想着如果那样,见到阿梅莉的时候是不是能说点像模像样帅气的话。
今天见到一定要告诉她,她是多么美丽,又是多么帅气的人。
是啊,就是今天……
只要平安度过这一天回去就能见到阿梅莉了。可以牵手、抚摸、亲吻。光是那样想就心潮澎湃总是露出微笑。
即使消化着令人窒息的繁忙日程也能硬撑下来,全都是因为阿梅莉。
混乱的埃让政治状况日益走向破局。
一有机会就想复辟王政的保守贵族派和勉强寄生在他们身上的弗朗索瓦皇帝。
虽然梦想复辟王政但认为像弗朗索瓦那种家伙没戏的新晋保皇派。
准备引进总统制的共和派。
虽然赞成引进总统制但希望社会制度根本改变的社会改革派。
激进的无政府主义者们。
虽然数量上处于劣势但正在迅速扩散的共产主义者们……
所有人都以各自的想法和意见纠缠在一起进行着泥潭斗争,奥利维耶所在的社会改革派规模逐渐变大,内部正在经历着喧闹的阵痛。
「这是今天出席的议员名单。」
连在马车里都在和文件搏斗的亨利递过了一张纸。是今天要见的地区议员名单。
每当奥古斯特·普桑用力挥舞手臂时,人们都会报以掌声和欢呼。
埃莉诺逝世后他的态度也变了很多。之前意识到埃莉诺似乎还会稍微迎合一下,现在不同于以前,毫不犹豫地发表那种明目张胆打压奥利维耶的言论。
「没有。说是要以新的心态重新出发。但是昨天又有别的议员爆出了贪污事件,说是决定又要改名了。」
过完夏天的南特是什么样子呢。
奥利维耶虽然多少有点厌倦那绚烂的口才,但最终还是感叹于那种能力。
「是,您来了。」
「那个嘛,因为支部代表藏起来的私生子问题闹了一场……」
「说是怀着回归初心的心情,要重新用『贝尔基翁社会改革联合』。」
「大概吧。」
……政治应该由那种人来做才对啊。
「过去自称改革家的人们说什么了!承诺废除贵族制,把习俗上留下的农奴制也扫得一干二净!然而他们的承诺没有任何一个兑现!」
真烦。合上名单的奥利维耶把掠过火车窗外的风景装进了眼里。从晨光洒落的宽广葡萄园中隐约联想到了南特。
人群中一阵骚动。农民中有人喊道『那家伙也不能信!』,几个人鼓掌表示同意。
他们原封不动地被赶到了赤贫阶层,甚至诉说了某地区数十人『饿死』的不合理现象。
大声呵斥说需要党层面的大举革新,不久前因私生子争议和各种腐败污点斑斑甚至连名牌都换了好几次的『贝尔基翁新社会改革联合』之类的疯狂行径必须停止。
奥古斯特不停地逼迫党的高层议员们。
有人猛地站起来喊道。
「是,那样……」
* * *
「我会注意的。」
呜呜呜。指责的嗡嗡声更大了。
奥利维耶嗤笑了一声。心想那样的话我也稍微轻松点也算是好事吧。
「总之我们这边先稍微低调点。」
「……是的。」
只有被指名为腐败温床的议员们摆着死人脸坐着,党员席上回荡着狂热支持者们的喊声。
奥利维耶一脸听到了什么疯话的表情呆呆地看着亨利。
「最近那边有点安静。还以为在挖少爷的私生活呢,看来随着自导自演获得成功支持率大幅上升,觉得没必要那么做了。」
以此为开端场内被热气包围。
奥利维耶和辅佐官们一起被引导到了前面的上座。是改革派系列的各地区党代表以及地区议员们聚在一起的场合。
「尊敬且亲爱的同志们!」
伴随着浅叹伸出手的奥利维耶快速浏览了名单。
环视议员们的眼神像刀刃一样锋利,像猛兽一样号令的声音气势洪亮。
把气氛推到农民们差点要向奥利维耶挥舞竹枪的地步,瞬间转换话题,这次又适当地肯定了奥利维耶的行径。消除了指责他的余地后人们很快找回了和平,再次静静地陷入了他的世界。
「当皮埃尔。好久不见啊。」
因奥古斯特登场暂时混乱的气氛很快变得肃穆。随着占据讲台中央的他慢慢抬起头,场内的气氛瞬间反转了。
奥古斯特·普桑。虽然外表看起来是野生本身,但奇妙的是绝不显得肮脏。明明是一张杀气腾腾的脸,却看不出什么阴险的地方,这也留下了独特的印象。
决定相信只要继续努力总有一天能回去。如果他展现出和祖母不同的面貌的话……
「只是去掉『新』一个字嘛。所属人员一个都没换?」
听到了党员们热烈高呼他的声音。回头的奥利维耶意识到奥古斯特·普桑的支持者大部分是该地区的农民。
「啊是的,直到上个月还是『贝尔基翁社会改革联合』。」
奥古斯特·普桑谈论了土地。
「没事吧?万一太激昂了我们就撤吧。」
「想得太短浅了吧。那样很快就会和皇室闹翻吧?」
「不是,警卫为什么这么少?无政府主义者依然很猖狂啊。恐怖袭击威胁总是伴随左右,还是多用点我派的人力吧。」
在他有力的呐喊中,能感觉到坐在奥利维耶身边的亨利不知所措感到不便。
「改成什么?」
适当地狡猾、好战,又老练。指挥引导大众的他独有的老练在发光。
「我们记得在人们在街头饿死的时候用金杯喝葡萄酒的皇室。处决他们的英雄也一同被记录在历史上留下来了!」
「现在埋在地下腐烂的变节者,埃莉诺·当皮埃尔公爵正是那个当事人。就是现在作为埃让政治新人连日高歌猛进的,这里奥利维耶·当皮埃尔议员的祖母。」
奥古斯特充满憎恨的视线,以及平静的奥利维耶的眼神在空中相撞。
喊得嗓子都哑了的人们一下子闭上嘴摆出了倾听的态度,相反议员席上开始弥漫着紧张和不安感。确切地说是『害怕』的那种氛围……
奥利维耶泰然自若地抱着胳膊坐着听他的演讲。奥古斯特·普桑的演讲还在继续。偶尔还会向奥利维耶这边投来格外冰冷的视线。
是个从巨大块头开始就给人压迫感的男人。直到肩膀的灰色长发,穿着农夫穿的工作服。若无其事地穿着鞋底晃荡的鞋子出来的样子更加引人注目。
也许不该是我这种家伙,而是那种人应该在我的位置上才对吧。
一个个想起怀念面孔的奥利维耶抚摸着挂在胸口的徽章,重新调整了心态。
虽然因为是资产阶级出身,在家族名誉或身份背景上绝无法超越奥利维耶,但因为大众支持基础樊尚那边更稳固,所以才可能发生这种事。
就在点头的亨利刚要接下一句话的时候。
淡然听着那些呐喊声的奥利维耶露出了苦笑。
「当然我们都知道!她的孙子,奥利维耶·当皮埃尔最近在做什么见谁。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埃莉诺·当皮埃尔的重复,或者是他那独特的忏悔方式。」
并且宣布他自己,奥古斯特·普桑将成为改革党的替代方案领导这个党。
不给废话只回以简短的回答,樊尚无话可说闭上了嘴。只是咳咳发出了不满的声音而已。
瞪了奥利维耶好一阵的奥古斯特·普桑似乎感觉到人们的骚动和喊声变得过于激昂,再次猛拍讲台掌控了人们。
奥利维耶并不介意。明明被当面狠狠羞辱了,为什么心情并不怎么坏呢。
奥古斯特·普桑当总统!
对他产生莫名兴趣的奥利维耶不知不觉调整了坐姿。
「谁啊?」
结束没营养的问候,奥利维耶和卡诺那边隔开距离坐下了。旁边亨利低声耳语道。
虽然革命后废除贵族制已久,但土地再分配依然没有好好进行,所以无数农民依然无法摆脱佃农的处境。
「当皮埃尔议员,请去前面。」
加尼埃一家过得好吗。以路易先生和多米尼克为首,让·加尼埃、阿图尔、珍妮……提奥和艾娃也长大了不少吧。
虽然听到了樊尚·卡诺慌张干咳的声音,但奥利维耶纹丝不动地坐着。只是淡淡地微笑了而已。
「因为沉醉于国民的支持,正梦想着推翻弗朗索瓦后成为贝尔基翁的首任总统呢。」
「埃莉诺·当皮埃尔有推翻贵族制的功劳。她在这个过程中装作要实现土地再分配获得了国民的热烈支持,但最终没有遵守那个约定就死了。」
奥古斯特·普桑。他是魔术师。
完全是一群疯子嘛。
「太棒了!太棒了!」
「哇啊啊啊!奥古斯特!奥古斯特!」
亨利转着眼珠呜呜囔囔道。
差不多时间到达的樊尚·卡诺已经坐在上座摆足了架子。
陷入沉思的奥利维耶简短地回应道。
「叫奥古斯特·普桑的人。听说在这附近的小城市挺有名的。」
「随他去。没关系。」
充满热情的最后呐喊刚刚消散,只剩下余韵缭绕的场内变得安静。
「奥古斯特!奥古斯特!奥古斯特!」
「所以那个代表退出了?」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上了讲台。
似乎对简短的回答感到刺耳,油腻的脸上稍微出现了裂痕。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奥利维耶方随行人员的樊尚皱起了眉头。
晒得黝黑的脸和像坚硬岩石一样的身体。穿着到处打补丁的粗布衬衫的他们让人想起了路易·加尼埃。
「『贝尔基翁新社会改革联合』,这怎么改名了?」
奥利维耶视线无法从男人身上移开问道。
虽然是难以说明的心情,但在这种集团里不怎么受欢迎的情况不知为何有点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