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love tetragon

不知不覺間，天氣變得十分寒冷。

寒風刺骨，天空也陰沉沉的。路上行人穿着厚重的衣服，縮着身子。

然而，在約定地點等待的少女們的眼神卻和這陰鬱的氛圍相反，非常有精神。

「眼、眼鏡……！」

柳瑜惟一看到我便大聲叫道。她穿着少女感十足的紅色外套，臉頰泛紅，微微揮手。

「欸嘿嘿，快來……」

她非常開心似的笑着，露出羞澀的表情，簡直就是戀愛中的少女。

「前輩真慢呢。你想讓我們凍死嗎？」

身穿天藍色外套的韓佳蓮雙手抱胸說道。雖然語氣像是在責備，但聲音卻很柔和。

「當然了，前輩是想用身體融化凍僵的我們吧？呵呵。」

她一邊說着，一邊露出嬌媚的笑眼，可愛到足以吸引路人的目光。

「所以纔要你跟我一起出來嘛。幹嘛要分開行動，搞這麼累。」

安妍憘不悅地說。不過，她擺弄着深綠色外套下襬的手指，正毫不掩飾地表現出她的雀躍心情。

「雖然那樣的話，我就提議一整天都窩在家裏了。」

她厚臉皮地說着，直盯着我看。雖然面無表情，但視線中充滿了深深的愛意。

「那麼，差不多出發吧？」

瑜惟說着走了過來。她悄悄地來到我的右邊，輕輕摟住了我的右臂。

只是輕輕地摟住，我卻能感受到瑜惟柔軟的部分。

「……」

瑜惟紅着臉，視線遊移不定。她一定是故意讓身體緊貼着我。

這個國家的男人裏，除了我還有誰非得和三個女高中生睡在同一張牀上？

「該、該不會是因爲害羞吧？」

睜開眼睛。

「我、我纔不會發情！還有不要叫我柳瑜惟！」

「嗯？怎麼了嗎，前輩？」

經過的路人頻頻瞄向吵鬧的她們。

「唔，幹嘛呢……？」

「畢竟哥哥隱含着純真的一面。」

「我到底做了什麼夢……」

「哥哥，不行……昨天已經做了很多，早上又做的話……妍憘會壞掉的……」

「……唔。」

「啊唔，安景賢……那樣揉的話……全身都沒力氣了……」

我是安景賢，至今從未交過女朋友。當然，也沒同時和三個女孩交往過。而且我認爲自己根本不需要女朋友。

我重振精神，正想站起來。新的早晨、新的學習，對此的期待充滿了我的心。

好像已經習慣了，有點可怕。這應該不是預知夢吧……

「嗯……哥哥，原來你是不夠嗎……那好吧……把妍憘搞壞吧……」

準確來說，是褲子下襬。

「對了，這就是現實……」

我摸到的是睡衣掀開後，微微透出來的白皙腹部。我碰到了在我旁邊睡覺的瑜惟的肌膚。

「那樣根本沒辦法走路吧！約會都不成立了！」

「呵呵，瑜惟同學，你睡得很熟呢。你知道你睡着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也不是YUYUYUYU！就叫瑜惟就好啦！」

「呵呵呵，瑜惟同學也真是的，那麼舒服？不過，接下來換我嘍……」

「啊……！」

三名女友說着，對我投來含蓄的微笑。

「對，只是夢而已。」

「我想也是。柳瑜惟要是貼一起一個小時，一定會發情到無法自拔。」

「滿足女友們是男朋友的義務，我期待你今天一天的表現喔。」

佳蓮露出微笑說道：

「不過，差不多該承認了吧？」

「安、安景賢！還有嗎？」

「果、果然同時交往三個人讓你喫不消嗎？看你不太舒服的樣子。」

瑜惟雖然臉紅，卻也點頭道：

我看着她們，放棄掙扎……

我僵直着身體站着不動，不知道她們是不是誤會了，都紅着臉對我投來含蓄的視線。

三個女孩緊貼着一個男人，而且還是擁有出衆美貌的女孩，這樣的景象確實很引人注目。

「什、什麼!? 難、難道妍憘也……？」

「在瑜惟同學睡着的時候……我被前輩奪走了純潔。」

手掌傳來柔軟的觸感。

這個觸感，將逃避現實的我拉回現實。

「還有什麼東西啊！」

「不、不好。快找個安靜的地方……」

「我、我纔不要……！」

「不要在路邊發情，癡女姐妹。」

「……」

「哥哥差不多該習慣了吧？我也並非百分百滿足，但已經接受現狀了。」

佳蓮雖然吐槽，但還是迅速移動到另一邊。她用全身抱住我的左臂，緊緊地貼在我身上。

妍憘把臉埋進佳蓮的胸部，流着口水說夢話。明明早上很冷，她卻只穿着短袖T恤和熱褲，內衣都露出來了。

「誰、誰是下流少女啊！」

應該還有牀鋪被佔去一半以上，睡起來不舒服的影響……

妍憘從正面靠近，伸手從正面抱住我。她把臉埋在我的脖子上磨蹭，然後像要索吻似地和我對視。

「我沒跟你約過！而且又沒結婚！還有，不要拉我的褲子！」

「哥哥，你對妍憘的身體有反應了嗎？」

「打起精神起牀後，要準備去學校……」

「因爲這種狀態纔會做那種夢吧……」

最近開始，做這種夢的次數漸漸變多了。

「不可以，前輩……」

「結婚時我們不是約定過嗎？睡覺前兩次，醒來後一次……」

至少現在的我，是個只知道學習的普通單身高中男生。

「這、這怎麼可能……！」

「……」

底下是抱着瑜惟大腿睡覺的佳蓮，她閉着眼睛，臉上含笑。蕾絲襯裙底下的裸露肌膚，實在讓人難以直視。

「呵呵呵，前輩～」

「發、發生了什麼事？」

回過神的同時，挫折感湧上心頭。

「多什麼多啊！」

瑜惟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一臉迷糊地環顧四周，看到我拼命想把褲子拉上去的樣子，瞪大了眼睛。

我立刻放開手，抱頭呻吟：

「YUYUYUYU要是貼一起一個小時，一定會發情到無法自拔。」

因爲她用全身抱住我，所以我的手臂被擠進她的雙峯之間，連柔軟的腹部觸感都能感受得到。

看着她們三個在我牀上睡覺的模樣，我感到渾身無力。

妍憘也說着夢囈似的渾話，和佳蓮合作開始拉下我的褲子，我拼命阻止她們，結果這次換瑜惟起來了。

「對、對啊！今天約會就由我和韓佳蓮從兩邊摟住前輩！沒有妍憘的位子！」

我一邊感嘆着命運多舛，一邊想爬起來。

「是啊，難得約會，要一起好好享受纔行呢。」

「啊！你、你們在做什麼!? 」

「整理一下吧。」

「我倒是覺得和哥哥這樣待上一個小時也挺好的。」

她們說完就走在我前面。

我忍不住扭動身體甩開她們三個人，然後用力搖頭。

「哼，你這麼跩的時候，已經沒手臂抓了喔？」

沒錯，這是夢。狗屁不通的夢。

我沒有揉。我只是不小心碰到而已。

佳蓮像是睡迷糊了，試圖拉下我的褲子，我吵着要推開她，不小心碰到旁邊妍憘的肩膀。

「你、你纔是，在路邊做什麼啊！」

瑜惟沒整理好亂掉的頭髮，就朝我撲過來。

我這麼想着，正要撐起身體。

「我會這樣。」

不對，應該不是因爲她們在吵纔看過來的。

「前輩是把我們三個同時當成女友的，究極後宮王。」

「爲什麼我非得遇到這種事啊……」

面對冰冷吐嘈的妍憘，不只是佳蓮，連瑜惟也開始揶揄。

感覺會混淆夢境與現實，於是我暫時躺着，整理狀況。

「……」

「你們幾個……別誤會了……哥哥原本就屬於我……你們只能在角落舔哥哥脫下來的內褲……」

因爲最近發生的一連串事件，讓我不得不在三個女孩之間做出選擇，但我現在沒有女朋友，也不可能同時和三個女孩約會。

但是，佳蓮抓住了正要起身的我的衣服下襬。

「呵呵呵，早上可是男人的生理現象時間……」

「請不要若無其事地拿波蹭了，你個下流少女。」

「在一無所知呼呼大睡的柳瑜惟頭上被哥哥抱緊，真是痛快呢。」

「那、那麼差不多出發了？」

「我覺得你差不多該習慣這種玩笑了呢……」

妍憘嘆了一口氣，冷冷地說：

「不要把我排除在外！也讓我加入……！」

「沒有那種東西啦……！」

佳蓮在一旁看着我和瑜惟，偷笑着。妍憘也嗤之以鼻，露出無語的表情。這幫人真是……

「不過不得了了呢。明明有三個這麼漂亮的女孩陪在身邊睡覺，卻連一次都沒出手……前輩該不會是太監吧？」

「不得了了，得讓我檢查一下才行。」

「你們做的事情太讓人頭疼了，我完全沒那個心情……」

……實際上如何，就是個祕密了。

「不管怎麼想，我覺得我們不需要這樣一起睡。」

「你在說什麼啊。」

佳蓮嘆着氣說道：

「要不是前輩讓我們擔心，就不需要這樣了。」

「最、最近你的頭還好嗎？有沒有不舒服？」

「……昨天也說了吧，最近沒怎麼樣了。」

「雖然醫院說沒問題，但我還是很擔心。」

妍憘皺起眉頭說道：

「要是出什麼事就糟了，所以有人陪着比較好。上次幸好沒什麼事。」

那是前幾天的事。

妍憘回家的時候，我倒在客廳裏失去了意識。

雖然她搖了搖我後，我很快就醒了，但據說我那時候一直喊着頭痛，還出現了記憶混亂的症狀。

……至於爲什麼我這麼說，是因爲我自己也記不清那時候的事情了。當然，我也想不起自己爲什麼會昏倒，以及在昏倒之前做了些什麼。

我一直想要恢復記憶。

雖然寄信的人已經查出是想妨礙我和佳蓮交往的世家，但還是不清楚他的真正想法。爲了好好理解世家，解決與世家之間的衝突，我想找回有關世家的記憶。

「嗯？」

我又踢了一腳，佳蓮笑着發出悲鳴。

「嗯……」

「竟然覺得被踢很開心，你果然是受虐狂。」

面對一臉無語的妍憘，瑜惟支支吾吾地說：

「眼、眼鏡！那、那你對我也來一下……」

「學校有瑜惟同學，店裏有我，家裏有妍憘小姐看着前輩……這樣很好。但是，前輩睡覺時也只有妍憘小姐陪着，這樣太不公平了！對妍憘小姐太有利了！」

「……前輩。」

「……沒有。」

的確如她所說，最近我對她們的身體接觸次數好像變多了。

她擔心我又會昏倒，或者發生更嚴重的事，所以纔想要一直在我身邊看着我吧。

「你在說什麼啊？」

暑假裏，我和佳蓮一起去兼職拍片時，因爲墜落的衝擊，我隱約恢復了對佳蓮的記憶。

只是沒了三個月的記憶，我並沒有完全忘記之前的記憶。並不會誕生全新的安景賢。

我踢了佳蓮一腳，當然是輕輕地。

「不過我只是失去了三個月的記憶而已，車禍發生前的我和現在的我並沒有完全斷絕，也沒有分離。」

「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

「就是說啊。」

這時，我開口了：

三人一起纏上了慌張的我。

佳蓮說着，還沒等我回答就朝我撲了過來。

我已經忘過與她們之間的過往。這件事一定在她們心中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傷痕。

我這麼說完——

「我說沒事了。」

「那麼，記憶呢？」

「當然是這樣啊。」

「你在說什麼啊！」

「我可以抱抱你嗎？」

「我、我只是想肢體接觸一下而已！」

「你又怎麼了！」

「就是說……記憶恢復的話，現在的眼鏡就會重新記起那消失的三個月記憶嗎？」

自從我失去記憶以來，與她們之間發生了許多事情。我們互相暴露了深藏在心底的感情，爲了建立更好的關係而互相磨合。如果這些記憶，這些認真建立關係的記憶消失的話，她們所受到的傷害恐怕不是之前所能比擬的。

「照這樣下去，前輩的肢體接觸會越來越強烈，最後終於嘗試對我們做出性接觸……」

「不同的東西？」

現在的我，在春天發生車禍，失去了三個月的記憶。關於失去記憶後所經歷的事情，也就是從遭遇車禍到今天爲止所發生過的事，我都記得很清楚。

「唔……」

「……應該不會。」

和夢裏的經歷相似的情境，讓我拼命掙扎，但她們緊緊抱住我不肯放手。

這時，瑜惟開口說道：

「如果記憶恢復了，會怎麼樣？」

不只是佳蓮，連瑜惟和妍憘也看着我的臉。

當然，所謂的肢體接觸並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接觸，真要說的話，就是親朋好友之間那種程度的接觸……

「如果前輩一時衝動起了色心，那麼那個機會就必須平分給三個人！與其只給妍憘小姐，不如我們三個同時得到愛！」

「呵呵，前輩，你爲了讓我們安心才這麼說吧？因爲發現我們開始感到不安了。」

「呀嗯。」

「才、纔不下流呢！」

我很能理解妍憘會擔心我的身體狀況。

「……這麼說也沒錯。漫畫和電視劇之類的作品，爲了對比過去的記憶與現在的記憶，過去的人格與現在的人格，往往會採用這種劇情。」

「妍憘……」

「可、可是，我覺得兩個人一起睡不太好！可能會出什麼差錯！」

「什麼叫差錯？那叫好事。」

「哥哥那麼體貼，妍憘更加愛哥哥了。」

我想是因爲我們一起生活的時間變多，讓我更習慣跟她們相處了吧。

我想知道那些事，然後走一條不會後悔的道路。

「前輩，你的身體真的沒事嗎？」

「我想不起其他事情了。也不記得在失去意識之前做了些什麼。」

「……確實有很多這種劇情呢。失憶狀態下所經歷的事物的記憶，會在失憶康復時消失，這種例子還蠻多的喔。在失憶狀態下和別人相處得很好，而那段失憶狀態的記憶就這樣消失了。雖然我不知道這在醫學上是怎麼回事。」

「有沒有想起以前的事情？」

讓我有這種想法的契機，是警告我佳蓮恨我的匿名信。我覺得我必須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事，和其他人之間又發生了什麼。

「安景賢，你不會忘記我，不會忘記我們對吧？不會再忘記我們之間發生過的事，對吧？」

聽到這個問題，我閉上了嘴。

妍憘露出錯愕的表情，佳蓮也是。

「……啊。」

「看來應該不是那樣。」

我左右搖頭。

佳蓮摸着被踢的地方，靦腆地笑了。

「那我也來。」

「什麼意思？」

「哎呀，前輩，太用力了啦。要溫柔一點……」

「可是我覺得你們三個和我一起睡這件事，不管怎麼想都與此無關。」

但是瑜惟問我，如果我找回了三個月的記憶，是不是會忘記從遭遇車禍到今天爲止所發生過的事？

「這可不行。難道你忘了我們正在進行公平的競爭嗎？」

「只要我一個人陪睡就好了吧。」

「例如，假設你們把之前發生過的事全部忘掉了。如果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發生過的事都忘掉了，那麼人格就不是失憶前的人格，而是全新的人格了吧？」

「什麼事實啊！」

「怎、怎麼了？」

佳蓮表情凝重地點點頭。

佳蓮用力說道：

一大早的在別人牀上說什麼話啊……

「不，我想我不會對你做出超過這個程度的接觸，所以你不用擔心。」

妍憘點頭。

一開始是因爲我想恢復三個月來學習的記憶，而現在是想知道這三個月裏發生的事。

「可是，在電視劇和漫畫裏常常看到……當記憶恢復時，不是現在的人格加上過去的記憶，而是直接變回失去記憶前的人格，這種情況也很多耶？最近的記憶就忘掉了。」

雖然程度有差，但三人都一臉錯愕地看着我。

「總之，在家裏哥哥歸我管。」

瑜惟有些哽咽地對我低語。她從以前開始，或許就逐漸懷抱着這樣的想法，感到不安。

當然，和其他人的關係也一樣。雖然透過至今爲止的對話，我瞭解到很多事，但應該也有我不知道的事。

「我、我也要！」

「可能是因爲我們逼你一起睡的關係吧，最近我感覺前輩很自然就做出這種肢體接觸了。」

「因、因爲你很少對我這麼做嘛……」

「那樣的前提是，失憶前的人格和失憶後的人格是不同的東西吧？」

佳蓮翻白眼。

「我還以爲這是記憶恢復的徵兆呢……」

「那個，我有件事比較好奇……」

「那……」

但是，從那之後，我的記憶並沒有特別恢復。

「是、是這樣嗎？」

「所以就算記憶恢復了，我也不會忘記你們，不用擔心。」

「我很擔心你啊。說不定是車禍的後遺症還沒好呢。」

聽到這句話，我放下原本推她們的手。

「嘛，瑜惟同學的下流是不言而喻的事實，所以就先到此爲止吧。」

「嗯，不過前輩。老實說，這種肢體接觸，我也覺得有點開心呢。」

「下流。」

「別擔心。」

我不再推開她們，而是將她們抱在懷裏。

「我不會再忘記我和你們之間發生過的事。」

當然，這件事無法百分之百保證。

即使如此，我還是充滿確信地說：

「我絕對不會忘記。」

猶如宣誓。

猶如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