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give and take

外头持续传来雨声。

我躺在昏暗的房间里，思考着跟踪狂的事。

我以前曾听说，要透过法律制裁跟踪狂并不容易。因为光是跟踪，很难构成犯罪。必须要有偷窃、非法入侵住宅、或是暴力行为等明确的罪名，才能抓人。而且还得有证据。

这么一想，刚才那个跟踪狂闯进家里偷窥，正是绝佳的机会。可以当场以非法入侵的罪名逮捕他。可是，我听到徐璘的尖叫声，冲进卫生间之后才察觉到跟踪狂，所以已经来不及追上去抓人了。如果我听到徐璘的尖叫声时，就察觉到有跟踪狂，立刻冲出去抓人，或是有其他人听到尖叫声，或许就能逮住那个跟踪狂了……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现在也没办法了。虽然我看过新闻，说警方曾经根据留在现场的脚印，逮捕犯下罪行的犯人，但雨下得这么大，应该不会留下脚印。

他与徐璘见面时，揪住她的辫子、抓住她的手腕，虽然可以算是暴力行为，但光是这样，警察也不会出动。

如果有更明确的被害，警察应该会采取行动……但那可不行。不能再让徐璘受伤了。

该怎么办才好？

在我闭上眼睛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听到了声音。

「安景贤。」

是徐璘的声音。

我跟昨天一样和徐璘睡在同一间房间。虽然真相大白，我们并非约定同居的情侣，所以没有理由睡在同一间房间，但我不能丢下刚才被跟踪狂偷窥而感到不安的徐璘。

「睡了……？」

「还没。」

我这么回答徐璘，然后沉默了一阵子。

正当我感到疑惑的时候，我听到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

我躺在地铺上，所以不知道徐璘在做什么。

我正感到疑惑的时候，我感觉到徐璘从床上下来。

我以为她要去厕所，缩起身体。我怕徐璘会在黑暗中踩到我。

「安景贤。」

我似乎快要失去正常的思考能力了。

我慌张地大喊：

这时，我听到徐璘在我背后，用平静的声音说：

「我等不了。在那之前，我必须一直背负着对你的亏欠。我无法忍受。」

「……！」

「……？」

「……难道，你觉得我没有魅力？」

「色色的事，可以做喔。」

「我决定为你做些什么，作为你帮助我的回报。」

徐璘斩钉截铁地说：

她又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正如徐璘所说，我也是男人，对那种事并非毫无兴趣。然而，要实现那种欲望，存在着许多障碍，所以和其他大多数男人一样，我只是把它藏在心底。然而，现在，满足那种欲望的提议就在身边。

「你……应该还是有那种欲望吧？」

「……等我出了什么事，你再诚心诚意地帮助我不就行了？」

「我不会拿这个来逼你负起责任，或是要求你什么的。现在就让我报答你吧。」

「你、你在做什么!? 」

「什、什么？」

「不用说你也知道……我无所谓。」

徐璘的手放到我的肩膀上，身体更加贴近。

「就、就是说，你不需要特地做这种事……！」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

「你在说什么啊！」

我睁开眼睛。

「你……」

而这些视觉记忆，与现在我所感受到的感觉连结在一起。现在我的身体背后……从肩膀到背部、腰部、屁股、大腿，以及脚，到处都传来柔软与温暖的感觉。不仅如此，还有从耳边传来的恳求，以及隐约飘来的奇香……

「你也是男人，应该有兴趣吧。」

「这种事，不好。」

徐璘，你这人……

「并不是无偿拜托你的。」

「不行，不这么做的话，我的心情无法平复。」

我一时冲动，差点转身。

「什么可以!? 」

「而且，你现在身边……还有那些女生在。」

……我的背上，传来某种柔软的触感。

我不由得觉得徐璘很可爱。

「你可以照你喜欢的做，但是不要做得太过火或太奇怪喔。毕竟我是第一次。」

最后，从嘴角传来，仿佛触电般的味觉。

「昨天我只是在戏弄你，但是现在不是那样。真的可以喔……我会接受。」

……而且，她把手放到我肩膀上的动作，带着平时没有的怯弱，让我难以推开她。

然而，现在没有任何担忧，没有任何禁忌，男人和女人在密室里一起躺着。

「你耍我啊……？」

「什么意思？」

徐璘以平静的声音，对拼命大叫的我说。

「可以喔。」

「……？」

「不懂也没关系，我不会说的。」

我开始感到不耐烦，于是背对徐璘躺下。

「我不会欠别人人情。你牺牲自己的生活，像这样帮助我，普通的谢礼是还不清的。所以，我必须这么做。」

「……唔。」

「我啊。」

啊，这么说来，她的确说过是互惠关系。

「就算你对学习以外的事情不感兴趣。」

「嗯，你不知道比较好。」

「……我不能说。」

听到我的问题，徐璘先叹了口气，然后用平淡的语气说：

徐璘躺在我背后，身体紧贴着我。

但这时，我感觉到徐璘的身体动了。

我好想立刻坐起来，但是只要我一动，徐璘就会更加贴近，让我动弹不得。

我感觉到徐璘的手沿着我的背往上爬。

我差不多该睡了，她到底在搞什么……

我许久才发现，那是从背后抱住我的徐璘的一根手指。

「是什么？」

说完，徐璘沉默了一阵子。

潜藏在支配我的甜蜜五感中的……那微弱的颤抖，我无法忽视。

「怎、怎么了？」

昨天徐璘躺在床上摆出煽情姿势的身影闪过我的脑海。我努力想从脑海中消除的光景，又鲜明地复苏了。

我很好奇，于是开口询问，而她却这么回答我。

「我在意。我无法忍受欠你人情，给你添麻烦……这样我更讨厌。」

「拜托。」

虽然因为太暗看不清楚，但我不会看错。徐璘现在就站在我旁边，静静地盯着我看。

徐璘呼在我脖子上的气息很烫。

「不，我并不在意那种事……」

「……？」

「你、你在说什么……」

「我不能告诉现在的你。」

「不不不！」

「徐璘……」

「就、就算不这么做，我也会帮你！你不用这么做！」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当然，前几天也有类似的诱惑。但是，那时有许多担忧和禁忌，也有地点上的限制。

「呃，就是说现在没法那么做了……毕竟你失去了记忆。」

「所以，我欠你的，会用其他方式还。」

到底有多讨厌和别人建立深厚的关系啊？

然后，我……感觉到某种柔软又温暖的东西，从我背后靠近。

我如此喃喃，打算无视她。

「不用了……」

「我应该说得更直接一点吗？就算是我，也觉得有点害羞呢。就是说，你……」

「我、我说啊，那种事……」

但是。

「因为在我能给你的东西中，这算是最大的了。」

「唉……」

她和他人保持距离，甚至不允许『承蒙关照』这种程度的感情，不管怎么想都是错的……

然后，我看到徐璘的脸。

可是，不管我等多久，都没有感觉到徐璘经过我上方的动静。相对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大了。

「不用说也没关系！」

那是徐璘第一次露出的，缺乏自信的软弱模样。

「……安景贤。」

我慌张地大喊，但徐璘的声音却很平静。

「所以，就这样吧。」

「唉……我要睡了。」

「算了，我不问了，你别告诉我。」

徐璘这么开口：

尽管平静，但在我耳边低语的声音，却莫名地搔痒。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么说。

「为什么？」

「我非得跟你解释吗？」

反正就算我不拙劣地解释，她应该也都知道。重要的是，我要清楚表达拒绝的意思。

「可是，我想这么做。」

但是，徐璘似乎想坚持下去。我察觉到就算认真跟她讲道理也没用，只好无奈地叹着气说：

「你爸妈知道你这么做，会高兴吗？」

「……欸，我觉得这种时候搬出爸妈，是很幼稚的手段耶。」

她发出非常不满的声音。

连我都觉得这是男女之间吵架时不该搬出来的禁忌……但没办法。

「反正世界上大家都不在意，照样做啊。」

「是没错……可是，这种事，怎么说呢……对了，你之后要跟真正喜欢的人，真正的恋人做。好好地交往，感情变深之后再做。」

不是跟我这种连假男友都当不好的人，而是跟正常的男朋友。

「……你在说什么啊。」

但是，她回应我的声音莫名低沉。

「我不谈恋爱。」

「……咦？」

「连朋友都交不到的我，怎么可能交得到男朋友。」

的确如此……

「呃，可是……之后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吧？」

以前我一直没想明白……

「什、什么怎么样？」

徐璘满意地点头，放开了我。

「真是的……你是不是认为，女人穿短裙，都是为了给男人看？不管有没有男人看，女人都希望自己充满魅力。」

「我、我觉得你足够有魅力了……」

「这、这个嘛……」

不过，她看起来心情并不坏，反而还很开心。

我听见徐璘轻笑出声。

「这跟那是两回事！」

「……是喔。」

「!? 」

「……」

「女朋友会妨碍学习，所以不需要……这是谁说的？」

她跨坐在我下腹部附近，俯视我的狡黠眼神在黑暗中散发出妖艳的光芒。

「我忘记要上学了！！」

「可是。」

「不过，如果肉偿不行的话，你要我怎么回报？」

徐璘说着，伸出手指，开始搔我的肚子周围。

「嗯……做个好梦。」

「不过。」

「我不打算交男朋友，你也不打算跟不是女友的人做那种事……那我们之间就永远不会有那种事了，永远不会有。」

一阵轻笑声后，房间又恢复了寂静。

「晚安。」

「你、你在做什么!? 干嘛扭腰!? 」

「谈恋爱对我有什么好处？浪费时间、浪费金钱，还浪费感情……感觉只有坏处吧？」

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很在意她压在我身上这件事……

「对、对不起……」

「我知道了。我没有权利去干涉你这种想法。」

她开心地笑着，再次回到自己的床上。

「……虽然看似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对我来说，负担可不小呢。」

好、好难……女人果然好难……

听到这句话，我的脑中闪过各种画面。被戳中了太多痛处……

「才不做！」

「好吧，我就当作是这样。」

「虽然我觉得不需要，但或许会出现那样的人。或许我会接受某人当我的女友……不，或许我会当某人的男友。如果变成那样，我觉得那时候我不会逃避。」

「这样根本不对等吧。而且，这点事以前就跟你一起做了。」

为什么她这么敏锐……

「我希望你老实说出来。不然的话……」

「漂、漂亮！」

我绞尽脑汁后，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徐璘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那么，这样如何？」

话一说完，徐璘便拿开了手，接着是身体。

「你觉得我怎么样？」

虽然知道这很不像自己，但我还是脱口而出，听得徐璘无奈地笑了。

「那、那是！以、以前的事了，现在想想……」

「真的吗？」

「怎么？你不是说不跟我做吗？该不会是嘴上说说，其实已经有感觉了吧？」

徐璘的语气像是在戏弄我，我一时语塞。

「……就借我几本参考书吧。」

可是，否定的话，感觉就像我打算跟徐璘交往，甚至还想跟她做那种事，结果我什么也没说。

「没错。」

我正为了说服徐璘而绞尽脑汁时，徐璘以冷淡的语气说：

「你不觉得我漂亮吗？」

「……」

「你看，你最后还是不会谈恋爱……」

「咦，那现在你想要女朋友吗？」

徐璘默默地听我说。

「你真笨……」

「……你在说什么啊，区区安景贤。」

我死命拒绝瑜惟、佳莲、妍憘跟我亲近，却拿不出明确的理由，现在总算觉得厘清了。

「不，现在我也觉得不需要女朋友。因为会妨碍学习。」

「……你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真不像安景贤的作风。对你来说，这件事有那么重要吗？」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恋爱只会妨碍我自由自在地生活，我一辈子不谈恋爱也无所谓。」

「喂，可是之后回想起来……」

「很好。」

「不然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她的话里带着冷漠。

一大早，我和徐璘一起走出家门。她穿着自己学校的校服，我则是穿着周六穿的T恤。

这时，瑜惟、佳莲和妍憘的身影突然浮现在我脑海。

「老实说，我有点伤自尊了。毕竟都做到这份上了，却被男人拒绝，对女人来说，可是很悲惨的事。难道我身为女人，没有魅力吗？」

我听着徐璘安稳的呼吸声，静静地闭上眼。可能是刚才的争吵让我消耗了不少体力，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你有没有什么好点子？」

我思考着该怎么表达，说：

「你也做个春梦。」

……现在光是跟她们当同学、打工伙伴、家人，就占去我不少时间，要是交了女朋友，对我的学习生活肯定会有极大的负面影响。

我就是想那么做。

徐璘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她断言的口气让我在意。

虽然我不确定该不该道歉，总之拒绝徐璘的提议后，我姑且开口赔罪。

「所以，我不能照你希望的，现在跟你做那种事。抱歉。」

「……你在想其他女人的事？」

「可、可是，既然你不打算交男朋友，那身为女人的魅力很重要吗？」

「……对了，我现在无法接受你『回报』的理由之一就是这个。」

说完，徐璘叹了口气。

「怎么，你不乐意吗？嘿咻嘿咻。」

「好……那你也差不多该下来了。」

「那个，就是情感上的满足……总之，好处很多吧，不然大家干嘛谈恋爱啊。」

「管他呢。」

「没、没有！」

我硬是把突然在我身上练习骑马的徐璘拉了下来。

我感觉到温暖的部分再次暴露在空气中，变得冰冷，同时松了一口气。就在此时——

她突然抓住我的身体，用力一拉。

徐璘从背后发出低沉的嗓音。

「假如我做那种事……我希望是我心甘情愿，跟自己喜欢的人……用彼此都能接受的方式那么做。」

◇　◇

我想到徐璘在背后听着我说话，便告诉她：

「我刚才说的，是我以前跟你讲过的话。你不是也同意了吗？」

我恍惚地被她压在身下。

「现在回家还来得及吗？」

「我刚才有打电话给妍憘，拜托她帮我准备，应该……没问题。」

「真是辛苦你了……」

我和叹气的徐璘一起走在雾气弥漫的小巷中。

「就像刚才说的，等你放学，我打工结束之后，我们再会合吧。」

「嗯。」

「虽然按照之前的计划，去我家避难也是一种方法，但那还是最后的手段。我们必须当面对质跟踪狂，让他不敢再做出这种事。」

「嗯。」

我每说一句话，徐璘便表情沉重地点着头。

她还是对跟踪狂感到害怕吗？不过，她能像这样重新鼓起勇气去上学，真是太好了。

「我相信你……拜托你了。」

「嗯，我会好好帮助你的，你不用觉得欠我人情。」

我这么说完，徐璘便轻笑一声，像是在说「别担心」。

「……话虽如此。」

我没有迟到，一进教室就坐在位子上，回想起和徐璘的对话，叹了一口气。

「和跟踪狂直接见面，真的好吗……」

就算我这个男生出面，也不保证跟踪狂会乖乖认错。不，就算当场认错，只要我一离开，他可能又会继续跟踪。

要是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可以以此为由报警就好了……不过，要得到决定性的证据，就代表徐璘又会受到新的伤害。我可不想这样。

「安景贤。」

我托着腮帮子沉思时，旁边有人来了。

我往旁边一看，只见瑜惟一脸不安地看着我。看来情况变得很复杂，我得先提醒瑜惟别把徐璘的事告诉副班长……当然也包括星期六约会的事。

被佳莲一针见血地指出，我叹了口气。

「前辈，请告诉我。只要前辈告诉我，我就会帮你。」

如果徐璘晚自习结束再来这里，就会比我的下班时间晚，所以我才留在这里，但是要跟佳莲说我跟徐璘约好要见面，实在有点尴尬。

「好，那我先走了。」

但是，我不能不跟徐璘商量就擅自做出决定。徐璘没有把跟踪狂的事告诉其他人，只告诉了我。她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处境。

开门的声音传来。

「真的吗？」

「这、这到底是……」

「……到。」

「我说了，什么事都没有。」

「我、我在学习……」

我没有说谎，因为我在徐璘家也有学习。

「我绝对没有做你担心的事……」

「她已经走了！」

「那个金发女孩……现在在师大附高当学生会长吧？我们初中时是同学。」

「咦，有客人？」

「唔……」

说到这里，副班长的脸红了。

「前辈，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

「呼……」

我慌了。为什么徐璘要对她说那种话!?

「然后，那个金发女就往这间咖啡馆走过来！我抓住她问了一下！结果那女的……」

「……!? 」

「你周末都在做什么？」

副班长皱起眉头，大声说：

我推开爬上我身体的佳莲，大叫。

（该怎么办才好……）

副班长用气愤的表情继续说：

「你今天要跟那个金发女睡觉对吧？」

啊，要是徐璘在店里遇到佳莲，事情会很麻烦，还是我先出去比较好。而且，徐璘也差不多该到了。

「哼，讨厌。你走。」

「等、等一下！」

一瞬间，我无法理解副班长在说什么。

「你们看起来像是挽着手。」

不过，我知道是徐璘要来。我一边思考该怎么应付佳莲，一边转身。

佳莲看着时钟，这么问道。

而且，如果还要借助佳莲的力量……对不想欠人情的徐璘来说，会是相当忌讳的状况。

我烦恼地垂下坐在椅子上的身体。

◇　◇

垂在肩上的辫子、略显生气的表情、娇小的身躯……

站在店门口的不是徐璘。

我知道如朴老师所说，需要时间，但心里还是不平静。我无法抹去想尽快和好的想法，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

「就算没有做，你还是有事瞒着我。」

我背对一脸怀疑的佳莲，走向休息室拿东西时——

「怎、怎么了？」

站在那里的是副班长——蔡松花。

出乎意料的话，让我倒抽一口气。她全部听徐璘说了……？

副班长的话让我倒抽一口气。

我听见佳莲惊讶的声音。现在这个时段，应该没有客人上门才对。

自从叔叔休假回来后，态度就一直是这样。别说提到上次的事，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副班长直盯着我，大步走过来。她不顾佳莲诧异的视线，伸手指着我说：

因此，星期六和三个女生一起约会的事，我当然不能说。

老实说……我很想把徐璘的跟踪狂问题告诉佳莲。因为佳莲或许会想出击退跟踪狂的好点子。

「你、你看错了吧。我干嘛挽着她手……」

幸好副班长也没看清楚，语气显得不太有自信。

「我星期六中午好像看到你搭公车。」

「是吗？可是……」

「……咦？」

「前辈，你该不会……」

「……」

「我在路上看到公车经过……你是不是和金发女孩在一起？」

「……安景贤。」

上星期，副班长一直和我一起吃午餐，还不断对我进行生活态度的说教。尤其强调周末不要到处乱跑，不要想勾搭女生，要乖乖待在家里学习。

当然，我过去也都是这样，今后也会是这样，所以只是随便听听……不过，如果她知道我星期六和三个女生约好见面，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隐瞒了这件事。

不知道佳莲怎么解读我的态度，她朝我走来。

「副班长，你来这……」

叫我的是副班长……蔡松花。她一如往常地皱着眉头看着我。

副班长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大叫：

「我、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不要爬到我身上！」

「不是那样的！对、对了，她在哪里？我们一起好好解释……」

「……咦？」

啊，她果然认识徐璘……的确，一旦认识就很难忘记。

「你、你装傻装得这么彻底……实际上却和别校的女生同、同同同同居，如此下、下流……！」

我流着冷汗回答。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班主任走进教室。

「……啥？」

但是，这对我不利。至今为止，班主任，叔叔……对我这个优等生的态度，总是很偏心。

「安景贤。」

眼神锐利的瘦弱男人，武赫叔叔。他走进教室后，以公事公办的态度开始点名。

佳莲鼓起脸颊，转过头去……有点可爱。

「呃，因为……」

蔡松花露出无法释怀的表情，正想继续说下去。

「嗯，应该是这里了。」

「我刚刚在外面听到了！从那个金发女那里！」

「少装傻！」

这个问题让我忍不住抖了一下。

「干嘛？」

「……不过，你为什么还不走？下班时间早就过了吧。」

「今天看你那样子，我就觉得有点奇怪，觉得不能放着不管！所以我就想去你打工的地方看看，就问了申世家，然后就到这里来了！」

这么想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和徐璘很像。徐璘也是不想一直受我照顾，所以才想快点报答我。虽然情况不同，但我们或许是一类人。

在Saint的夜晚，晚餐时间结束后，只剩下两个人的店里，我被佳莲追问。

他叫我的声音也很公事公办，对我没有任何特别的感情。

这时传来的声音，让副班长和其他同学一样回到自己的座位。

「班主任来了……！」

……当然，之后还和徐璘一起住进她家的事，我也不能说。

「不，前辈的眼神在说你有事瞒着我。」

「她听了我的话，一个人回家了！还说不想再依靠男人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我的脑中闪过徐璘说她和跟踪狂见面时被抓住辫子的话语，以及她发现对方偷窥她洗澡时发出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