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港都拉·罗歇尔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1.1万 字
朝雾之中,才人、露易丝与基修将马鞍装上了马背。才人将德鲁弗林加背在背上,因为德鲁弗林加是把相当长的剑,所以无法配戴在腰上。
露易丝虽然穿著平常穿的制服,但是脚上套著骑马用的马靴。看来她似乎打算长时间骑马。从这里到阿尔比昂大概是多远的距离呢?才人因为觉得害怕所以问不出口。自己还不习惯骑马。唉唉,也许会腰酸背痛也说不定。
正在这样进行出发的准备时,基修用很困扰的模样开口说道。
「我有个请求……」
「你说什么?」才人边把行李绑到马鞍上,边狠狠地瞪了基修一眼。对于曾经那样痛整自己的基修,才人并没有原谅他。
「我也想带我的使魔去。」
「你有使魔啊?」
「有啊,当然有。」
才人与露易丝对看了一眼,然后重新面向基修。
「想带去就带著不就好了?是说你的使魔在哪啊?」
「在这里。」
基修指著地面。
「明明没有啊?」露易丝单手拿著马鞭,装模作样地说。
基修露出诡异的笑容后,用脚敲了敲地面。接著地面就高高隆起,有一只咖啡色的巨大生物露出脸来。他迅速跪下,一把抱住那只生物。
「维儿丹蒂!噢!我可爱的维儿丹蒂!」
「那是啥玩意啊?」才人用打从心底感到受够了的语气说。
「用『啥玩意』来形容它可是会让我很困扰的,非常困扰呢。这是我可爱的使魔维儿丹蒂。」
「你的使魔……是巨型鼹鼠啊?」
那正是只巨大的鼹鼠,大小跟一只小型的熊差不多。
「没错。啊,维儿丹蒂,你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可爱呢。真是让人伤脑筋啊。有吃了很多多巴多巴蚯蚓吗?」
「瓦德大人……」露易丝站起身,用颤抖的声音说。
那家伙是怎样?什么过来吧?过来吧是什么意思?好俗喔!装模作样!嘎嘎嘎!有人在装腔作势!恶心!
「好久不见了。」
「这,这是……基修·杜·格拉蒙跟我的使魔,才人。」
「你什么事情都是大事不是吗?老是这样慌慌张张是不行的。」
露易丝的身体被鼹鼠用鼻子四处戳著,倒在地上扭来扭去。因为她用力挣扎的关系,所以裙子掀了起来,连内裤都露出来了。
瓦德将露易丝放下,再度将帽子深深地戴在头上后说。
一阵风卷起,将爬在露易丝身上的鼹鼠吹开了。
就在露易丝像这样持续挣扎时……
「哎呀,公主。就如您所见,我这个老头子正在忙著拔鼻毛。」
在朝雾之中,出现了一个身材修长的贵族,头上戴著羽毛帽子。才人吸了一口气。
「讨厌啦!你在碰哪里啊!」
汉丽塔从校长室的窗子眺望著一行人的出发。
才人也算是个男人,虽然悔恨不过忍了下来。他默默地骑上自己的马。
才人的嘴张得大大的。
「是跟主人一样喜欢女人吧?」才人说。
「也许是这样也说不定。啊,好痛!」
「你不目送他们离开吗?欧斯曼老翁。」
这家伙?这个头戴羽毛帽的英挺贵族?是露易丝的未婚夫?
「我知道了知道了。关于这件事,我晚一点再问你吧。」
才人跟基修将手交迭在胸前,互相点点头。
基修很激动地大喊。
「国内有背叛者!绝不会错的!一定是阿尔比昂的贵族在背地里策动著!」
「你还是一样这么轻盈!就如同羽毛一般呢!」
「真是只惹人厌的鼹鼠呢。」
汉丽塔摇摇头。
不过,眼前这家伙很帅。该怎么说?费洛蒙?没错,他散发著那玩意。他的眼神锐利,如同老鹰般炯炯有光,形状优美的胡子强调出男性气概。
「是啊,毕竟维儿丹蒂是只鼹鼠啊。」
寇伯特离开后,汉丽塔将手搭在桌上,叹了一口气。
虽然露易丝扭扭捏捏了一阵子,但还是被瓦德抱住,乘上了狮鹫的背。
「等……等等!」
「这可是关系到托里斯汀的未来耶。为什么,你还可以摆出这种绰有余裕的态度呢……」
「我们可是要去阿尔比昂呢。要带著在地底下挖洞前进的生物,是不可能的啦。」
「大大大大大事不好了!欧斯曼老翁!」
基修用脸颊摩擦著巨大的鼹鼠。
「是谁!」
露易丝羞红著脸,被瓦德抱著。
巨大的鼹鼠发现了露易丝左手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红宝石后,就用鼻子去摩擦宝石。
「虽然是这样……」
她闭上眼睛,握起手祈祷。
「你啊,实际上没有你自称的那么受欢迎吧?」才人傻著眼说。
狮鹫往外跑去。基修带著感动的表情跟上去。才人也无精打采地垂下肩膀,跟在后面。
「我是女王陛下的魔法侍卫队,狮鹫队队长瓦德子爵。」
欧斯曼氏边拔著鼻毛边说。汉丽塔难以置信地望著他这样子。
瓦德看到基修这个样子,摇了摇头。
露易丝自从瓦德出现后就失去平静,不知为何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才人把脸转开。
「那么各位!出击!」
咦?
巨大的鼹鼠好像很高兴,噗噜噗噜噗噜地抖动鼻子。
打算抗议而张开口的基修,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而垂头丧气了起来。魔法侍卫队是所有贵族的憧憬,当然基修也不例外。
巨大的鼹鼠忽然把露易丝推倒,然后开始用鼻子在她身上四处摸索著。
露易丝分别指著他们说。基修低低地垂下头,才人也很无趣地把头低下。
「请给予他们您的庇佑吧,始祖布利弥尔啊……」
这、这家伙确实是……
「你这混帐!对我的维儿丹蒂做什么!」
「我不是敌人。我奉公主殿下之命与你们同行。看来光是只有你们,殿下果然还是觉得不安心。但是由于是隐密行动,所以也不可能让一整个部队跟著。所以就指名了我一人。」
而且,他有著相当魁梧的体格。才人还以为魔法师都像基修一样弱不禁风,不过,要是跟眼前这家伙对打,才人大概只要两秒就会被撂倒吧。
这时候门被砰砰地敲了几下。「进来吧。」欧斯曼氏这样一说,寇伯特先生就以惊惶失措的样子冲了进来。
「原来如此,是因为戒指啊。因为维儿丹蒂最喜欢宝石了。」基修边点著头边喃喃自语。
基修唰的一声举起蔷薇的假花,但是戴著羽毛帽的贵族比他更早一步拔出魔杖,把蔷薇的假花吹走。人造的花瓣在空中飞舞。
「这只……没礼貌的鼹鼠!别用鼻子摩擦公主殿下所赐的戒指啊!」
身材修长的贵族,取下帽子行了一礼。
「你是露易丝的使魔吗?没想到会是个人类。」瓦德用直爽的态度靠近才人。「我的未婚妻承蒙你照顾了。」
「不必客气。」
「好久不见了!露易丝!我的露易丝!」
才人僵在当场。
瓦德握住缰绳,举起手杖大喊。
「介绍一下他们吧。」
就在这时,巨大的鼹鼠抖动鼻子。它哼哼的吸著鼻子,靠近并摩擦著露易丝。
「……真是不好意思呢。」
未婚妻?
瓦德敏捷地跨上狮鹫,对著露易丝招手。
「根据守卫所言,他似乎是被一个自称为某贵族的奇怪家伙,使用『风』的魔法弄昏的。这可代表著有某人趁著魔法侍卫队陪公主殿下出巡的空档,帮助了佛肯逃狱!也就是说,在国内有背叛者!这都不算是大事件的话,还有什么算是大事呢!」
「它钻地前进的速度,可是很快的喔?对不对啊,维儿丹蒂?」
欧斯曼氏挥著手,催促著寇伯特退出室内。
这样说完,瓦德哈哈哈哈豪迈地笑了。才人感到更加的悔恨。这家伙还是个好人,不是吗?自己没有任何比对方强的部分。是吗……露易丝要跟这家伙结婚吗?这样一想,才人觉得好寂寞。
原来是这样吗!
「别说什么讨厌好吗?维儿丹蒂会为了我而找来贵重的矿石与宝石。对于身为『土』系统魔法师的我来说,可是最棒的助手,找不到更好的了呢。」
露易丝这样一说,基修就跪倒在地上。
瓦德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后,跑去露易丝身边,将她一把抱起。
「魔杖已经被挥动了。我们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等待。难道不是吗?」
「喂,基修。不行啦。那只生物,是在地底下前进吧?」
「什么啊!这只鼹鼠!」
汉丽塔的脸色发白。
「哎呀~~以某种观点来看,跟巨大的鼹鼠嬉戏的美少女还满煽情的耶。」
「正是如此。」
才人不知为何,以一种看著某种灿烂夺目之物的态度,望著这景象。
「真抱歉,我不能坐视未婚妻被鼹鼠袭击而放著不管。」
露易丝似乎有点犹豫地低下头。不知为何,她这个样子看来特别像是沉浸在恋爱中的少女,让才人强烈的感到醋意。
「怎么了?难道是对于要去阿尔比昂这件事感到害怕吗?唉!哪有什么好怕的!你抓住了那个『土块』的佛肯吧?如果有那样的勇气的话,什么都可以达成的!」
才人神情恍惚地仰望天空。心里想著,那个什么阿尔比昂啥玩意的,到底距离这里有多远啊?
「分离是一种痛苦……实在太痛苦了……维儿丹蒂……」
「过来吧,露易丝。」
「当然会慌张!就算是我,偶尔也会慌张的!这是从城堡来的通知!佛肯她!居然从却尔柏古监狱逃狱了!」
「是吗!那太好了!」
瓦德吹了声口哨后,狮鹫从朝雾中现身。那是一只有著鹫的头与上半身,再加上狮子的下半身的幻兽。还长著气派的翅膀。
才人把这个贵族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真帅。唉,这家伙真的很帅。基修睡实也是个美少年,但是爱装模作样,又总是心浮气躁的没有定性。而且他品味很差,居然到了用脸颊摩擦鼹鼠的程度。实际上才人不认为基修有多受到欢迎。该怎么说,算是那种适合狂热份子的型。
「这种东西没办法一起带去啦,我们可是要骑马耶。」露易丝很困扰地说。
汉丽塔回过头面向欧斯曼。
「别说这种蠢话!赶快救我啊!哇!」
巨大的鼹鼠嗯嗯点头。
「唔……」欧斯曼氏边捻著胡子边沉吟著。
才人叹了口气。看著才人这个样子,瓦德微微一笑,砰砰地拍著他的肩膀。
一旁,欧斯曼氏正在拔著鼻毛。
「放心吧,如果是他,不管途中有什么困难,也一定会达成任务的。」
「你说的他,是指……那个基修吗?还是瓦德子爵呢?」
欧斯曼氏摇摇头。
「那么就是,身为露易丝使魔的少年了?怎么会呢!他是个普通的平民不是吗?」
「公主对始祖布利弥尔的传说了解多少呢?」
「广为流传的事情的话,大概都知道……」
欧斯曼氏微微一笑。
「那么您知道『甘道夫』这个章节吗?」
「你是说,使祖布利弥尔所使用的最强使魔?难道他就是吗?」
欧斯曼氏发觉自己讲得太多了。『甘道夫』这件事情应该要埋藏在自己的心中才是。也不是无法信任汉丽塔,但是他认为,对王室之人讲出这事还尚不适当。
「啊~~嗯哼!总之,他就如同『甘道夫』那样有本领,就是这么一回事。只是,他是从异世界来的少年。」
「异世界?」
「是的。不是哈尔凯尼亚的某个世界。不是『这里』,而是某处。我这个老头子相信,如果是从那个某处来到这里的他,就能够达成任务。我从容的态度也是因为这个想法。」
「有那样的世界存在吗……」汉丽塔的眼神望向远方。那个少年嘴唇的触感,还留在自己的嘴上。汉丽塔用手指抚摸著嘴唇,闭上眼睛微笑。「那么,就向从异世界吹来之风祈祷吧。」
港都拉·罗歇尔位于从托里斯汀以快马约要需两天路程之地,是前往阿尔比昂的玄关。虽然是个港都,但却是个位于狭隘山谷间的小城镇。居民人口数约有三百,但是因为往来于阿尔比昂间的旅客,经常有比人口多十倍以上的人阔步于这个城镇里。
窄小的山道被两旁矗立的高耸峭壁夹在中间,旅店跟商店穿过整面岩壁的下方,排列在两旁。虽然建筑物都有著气派的外形,但是只要靠近一看,就能明白并列的每一间建筑都是从同一块岩石凿出的。这是「土」系统矩形级魔法师的鬼斧神工。
因为城镇两旁耸立著峡谷,所以就算是白天也有点阴暗。在狭隘的后街深处,更褊狭的巷道一角,有间有著对开式门扉的酒店。
酒桶形状的招牌上写著「黄金的酒桶亭」。但别说是黄金,这家店肮脏到让人一看只会以为这是个废墟。门的一旁,坏掉的木制椅子堆积如山。
在里面喝酒的都是佣兵,或是些外表看来并非善类的人们。
他们只要一酒醉,会为了芝麻绿豆大的事情马上开始争吵。起因都是一些无聊事。例如为何不接受我敬酒,或是看人眼神不爽之类的事情。为了这类理由大张声势,攻击对手。
「我想在前往港都拉·罗歇尔的过程中,都不要停下来休息……」
「基修跟才人都精疲力竭了呢。」
「才、才不是恋人呢。」
男人们吃惊地互相看著彼此。如果不是贵族,总之看来不必担心性命不保。如果对著贵族做出像刚才那样的行为,那可是就算被杀了也不能抱怨。
小时候的约定。婚约,未婚……夫。
她一瞬间完成了咒文。
但是,她似乎不在意这些视线,点了葡萄酒跟肉类菜肴之后,就在角落的位子坐了下来。酒跟菜肴运来后,她将钱交给了侍者。
「我哪知道。」才人用疲惫的语气回答。瓦德每次碰露易丝时,他就在意到了极点。哎呀,他在碰她,还抱著肩膀。那家伙搞啥啊?但也不能叫他别这样,毕竟两人订了婚约。但是最少,希望他们别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打情骂佾。
「这什么表情?雇用佣兵是件奇怪的事情吗?」
如果是现在,她就非常明白其意义,这代表两人要结婚。
瘫软在马脖子上的基修,对著才人搭话。才人也跟他相同,把上半身瘫在马背上。
男人抬起佛肯的下巴,那只手啪的一声被打掉了。佛肯脸上浮现浅浅的微笑。一个男子站起,将刀子抵在佛肯的脸颊上。
该怎么说?因为双方分离的时间,让露易丝还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对方。
露易丝点点头。
瓦德用握著缰绳的手环绕住露易丝的肩膀。
露易丝回头望向后方。
「什么样的决心?」
男人手上的小刀变成了普通的土块,吧嚏吧嚏地掉到了桌上。
「几乎都没回到瓦德的领地呢。」
男人们用困惑的表情望著佛肯。
露易丝如同在回想般地闭上眼。
佛肯将装著金币的袋子放到桌上。确定内容后,其中一个男子喃喃地说。
「是吗?那太好了。如果知道未婚妻另有恋人,我可会因为打击过大而死呢。」
「为什么?」
由彼此的父母们所决定的婚姻……
戴著白色面具的男子,环视著被佛肯雇用的佣兵们。
「那么,就为了『共和制』干杯吧!」
这名女性正是「土块」的佛肯。
然后,其中一个人边在脸上浮现著下流的笑容,边把女性的帽兜掀开,发出了口哨声。因为女性是个相当漂亮的美女,有著细长的眼眸与细细高高的鼻梁。
「只到上个月为止。」
佣兵们笑了。戴著白色面具的男子也笑了。
「报酬会依照你们的要求。但是我可不是天真好骗的国王,如果你们逃走就得死。」
店里的客人们被老板这张如同哀求的纸条所打动,因此打架时就改为使用椅子了。虽然这样还是有人受伤,但是最少没有人死亡,比较之下还算是有所改善。之后,只要每次有争执发生,就会有坏掉的椅子被堆在门边。
「雇用我们?」
瓦德往后望。确实,两人都半瘫倒地紧贴著马。在马累坏之前,恐怕两人会先倒下。
才人筋疲力尽地骑在马上,看来相当的疲劳。露易丝咋舌。真是没出息!她这样一想,不知为何感到焦虑,胸中一阵悸动。
每次这样思考时,才人就更加感到萎靡不振,整个人没干劲。
「阿尔比昂的王室已经完了呢!」
「我一直没有忘记你的事。你还记得吗?我的父亲在兰斯之战中战死……」
「我没有理由讨厌你不是吗?」露易丝有点害羞地说。
露易丝思考著,自己真的喜欢瓦德吗……当然是不讨厌。自己确实曾经很崇拜他,这点绝对没错。但那已经是过去的回忆。突然讲到未婚妻啦、结婚啦之类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对。
「已经持续奔跑了半天以上了。到底是怎样?魔法侍卫队的家伙们是怪物吗?」
「这边也如同你所吩咐的,雇到人了。」
「没有理由那样做啊。」
「是、是没错。你是?」一个年长的男子开口。
「因为军务很忙,所以宅第跟领地到现在都还交给管家尚恩爷爷负责。我可是拼命的为国服务,也因为如此,现在出人头地了。毕竟,在离家时我就下了决心。」
每次有争执骚动发生时,佣兵们就会拔出武器,所以不断有死者或是受伤者产生。看不下去的老板,在店里贴了纸条。
「那些家伙出发了。」戴著面具的男子这样说道。
「这可是上等货哪。看啊,皮肤就像象牙一样白不是吗?」
「因为是同伴不是吗?而且……丢下使魔自己离开,不是魔法师该做的事情。」
「没错,因为有很多危险的家伙。不过安心吧!我们会保护你的。」
「虽、虽然不是这样啦……但是你有钱吧?」
「呜喔,这可是通用金币呢。」
「哎呀,真快呢。」
「步调会不会太快了点?」
跟以前一样,瓦德用像是在开玩笑般的语气说。
「我虽然是个魔法师,不过可不是贵族呢。」佛肯用挖苦的口气说道。「你们是佣兵吧?」
这时门磅地打开,有个戴著白色面具身穿斗篷的男子出现。就是帮助佛肯逃狱的那个贵族。
男人们纷纷退后,因为佛肯没有披著斗篷,所以他们没发觉到她是个魔法师。
佛肯看著男子嘟嚷著。佣兵们看到男子奇妙的装扮,都吸了一口气。
露易丝困惑地说。
「你还真是帮那两人说话呢。有哪一个是你的恋人吗?」瓦德边笑边这样说。
「你是在开玩笑对吧。瓦德,你很受欢迎吧?就算没有我这种微不足道的未婚妻也……」
佣兵们脸上露出冷笑后回答。
那时候,她连这代表的意义都还不太理解。只是被人告知能和憧憬的人一直在一起,所以没来由地觉得很高兴。
「如果那两人倒下,丢下他们就得了。」
漂浮在被遗忘的池子上的小船……
「不可能的。这距离一般来说,用马可是要花两天的时间呢。」
「不过,会输掉的家伙可不是我们的主人。」
「旅行是个好机会。」瓦德用沉著的语气说:「一起继续旅程的话,就会回到那个怀念的心情。」
「这包括房钱在内,有空房吗?」那是个有气质的声音。虽然是如同贵族般的声调,但是使用的却是沾染街上鄙俚之气的用词。老板点点头后离开。几个男子边互相使著眼色边站了起来,靠近女性的位子。
像这样对话、互相干杯、哈哈大笑著的,是原本跟著阿尔比昂保皇党的佣兵们。在雇主的败北几乎已成定局的会战之际,他们逃了回来。这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跟著败军到最后的佣兵几乎是不存在的。比起职业自尊,还是性命比较重要,仅此而已。
「我已经不小了,真是没礼貌呢。」露易丝鼓起双颊。
「要成为杰出的贵族,去迎接你啊。」瓦德笑著回答。
从魔法学院出发之后,瓦德持续让狮鹫疾驰著。才人他们在途中的驿站交换了两次马,但是瓦德的狮鹫却不显疲态继续奔跑著。看来是只跟骑师同样强壮的幻兽。
「我是谁都好吧?总之,我是来雇用你们的。」
十年前分别之后,她几乎从来没有见到瓦德,这个记忆已经深埋在露易丝的脑里。所以在之前看到瓦德时,露易丝非常的动摇。
如同被环抱著坐在瓦德前方的露易丝提出疑问。在两人交谈的过程中,露易丝的遣词用句从过去使用的客气有礼的讲法,恢复成现在的语气。这也是因为瓦德请求她如此做。
虽然这样说著,瓦德的脸上还是带著笑容。
话说,今天的「黄金的酒桶亭」可是高朋满座。店内塞满了从内战中的阿尔比昂回来的佣兵。
「小姐,一个人来到这种店里是不行的啊。」
回忆在出乎意料的情况下,变成了现实到来,露易丝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这只是威胁。要是椅子的话可没有威胁的效果吧?算了,你也别装模作样。是来找男人的吧?由我们陪陪你吧。」
佛肯没有对小刀露出畏惧的样子,她转动身体将魔杖拔出。
「在这里,不是把椅子当成刀子的代用品吗?」
「你们这些家伙,不是被阿尔比昂的保皇党所雇用吗?」
小时候,只要自己躲在那边闹别扭,瓦德总是会前来迎接。
「唉啊?露易丝!我的小露易丝,你变得讨厌我了吗?」
「太好了,那就是喜欢啰?」
「这、这么多?您确定吗?」
露易丝想起之前所做的梦。在出生地,故乡拉·瓦利埃尔宅第的中庭。
露易丝在作那个梦之前,已经把瓦德的事情给忘了。对露易丝来说,瓦德与其说是现实中的未婚夫,还不如说是遥远回忆中的憧憬之人。
「要打人时麻烦请使用椅子。」
「对我来说,你还是个小女孩啊。」
露易丝羞红了脸。
「是啊是啊,接著就是『共和制』啥的将要开始吧!」
「母亲也早就已经过世,所以在继承了爵位跟领地之后,我马上离开了故乡。因为我想要成为杰出的贵族。陛下对于我战死的父亲之事尚有印象,因此我马上就能够进入魔法侍卫队。最初只是个见习生,吃了不少苦头。」
「贵……贵族!」
然后,在酒过一巡之后,店门喀当一声地被推开,一个修长的女性进入了酒店。因为她的帽兜拉得很低,所以只看得到脸的下半部。但就算这样,她看来也算是相当美的女人。这么美丽的女人只身一人来到这么肮脏的酒店,可是件很稀奇的事。店中的目光焦点集中在她的身上。
就算是婚约本身,露易丝也以为早就已经不算数了。她只认为这件事情是两人的父亲开玩笑时所订下,不可靠的约定。
「那……那是父母决定的事情不是吗?」
瓦德如同要回忆起往事般,慢慢的开始叙述。
基修看著才人这种样子,小声地窃笑道。
「噗,噗噗。难道……你是在吃醋吗?」
「啊?什么意思!」才人猛然将身子挺直。
「喔?猜中了?难道是正中红心?」基修笑得更贼了。
「闭嘴!鼹鼠男!」
「噗,噗噗。对著主人抱著无法实现的恋慕吗?哎呀哎呀,我就不讲难听话了。但是门不当户不对的恋情,会成为不幸的源头呢。不过啊!你还真可怜呢!」
「吵死了!那种家伙,我才没有什么喜不喜欢的。她虽然脸还算满可爱的,但是个性差到极点。」
基修转向前方,用惊讶的语气说:「哇!在接吻呢。」
才人愣了一下,转向前方屏息凝视。但是,两人根本没有在接吻。
才人再度面向基修,他正压住嘴忍著笑。
「呜喔!」才人边嘶吼著边扑向基修。两人从马背上滚下,开始打成一团。
「喂!我要丢下你们啰!」瓦德对著这样的两人怒吼。
基修慌慌张张重新跨上马。才人则是发觉露易丝正看著这里。
因为两人视线相交了,所以才人把脸转开。
由于更换了数次马匹沿途疾驰而来,所以才人他们在当天夜里就到达了拉·罗歇尔的入口。才人很惊讶地张望著周围。明明叫做港都,但这里怎么看都是山路。看起来不管哪边都不可能有海。也许越过山之后,能看到海也说不定。
沿著浮现于月夜里的险峻岩山中的细缝前进后,可以看到被峡谷夹在中间的城镇。沿著街道,并排著挖掘岩壁而建成的建筑物。
「为什么叫作港都却是山啊?」
才人这样说了之后,基修傻著眼回问。
「你不知道阿尔比昂吗?」
虽然才人跟基修都到达了体力的极限,但或许是因为马上就可以休息所以放下心来,他们也变得多话起来。
从悬崖上传来男人们的惨叫声。那听来似乎是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头上的东西感到畏怖、颤栗的声音。
「什么?他是你的未婚夫?」齐儿可一脸无趣地说。
接著他们开始对著夜空放箭。但是,那些箭矢都被风的魔法偏移了方向。
呜呜,我被露易丝的未婚夫救了!没出息的心情油然而生,刺激著才人的自卑感。他拔出放在背后的德鲁弗林加,左手的卢恩符文开始发光。虽然原本已经疲惫不堪,但是因为身体变轻,所以疲劳感也减轻了。
「虽然很感谢你的帮忙,但请不要靠得太近。」
「伙伴,我好寂寞啊……一直把我塞在鞘里也太过分了吧。」
「是奇袭!」基修喊道。
瞄准这时机,有几只箭撕裂夜风飞了过来。
瓦德点点头,而露易丝一副很困扰的模样,开始扭扭捏捏。齐儿可盯著瓦德瞧。
「是盗匪或山贼之流吗?」瓦德喃喃说道。
「希儿菲朵!」
才人乱了阵脚。当他想要握住背上的德鲁弗林加时,两支箭咻咻地飞来。
「真可爱!真的好可爱喔!你在吃醋吧?」
才人望著悬崖的方向,但是这次没有箭飞来了。
「我不是来救了你们吗?早上从窗子往外望时,看到你们打算骑著马外出,所以急忙把塔帕莎叫醒跟著你们后面来啦。」
「把这里的常识当成我的常识,可会让我很困扰的。」
以为自己就要这样完蛋了,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就在此时……
啊,吃醋了?这样一想,齐儿可的心中点燃了热情的火焰。
箭唰地一声刺到了地面上。
齐儿可跟才人共乘一匹马,在才人的身后很开心地咯咯笑闹著。基修也跳上马背,而风龙上的塔帕莎,还是一如往常的看著书。
瓦德对众人这样宣布。
「如果是贵族,应该不会使用弓箭吧。」
齐儿可指著风龙上的塔帕莎。看来她是在睡觉时被吵醒,还穿著睡衣。就算是这样,塔帕莎看来还是不在意似地翻著书。
那确实是塔帕莎的风龙。它降到地面上后,红发的少女轻巧地从风龙背上跳下,拨了拨头发。
瓦德摆出毫无可趁之机的态度。目前为止,齐儿可不会碰过任何男人对她采取如此冷淡的态度。不管是怎样的男人,只要自己主动靠近,一定会有哪里出现动摇的样子。但是瓦德完全没有这类反应。齐儿可惊讶得目瞪口呆,瞪著瓦德。
一阵风卷起,才人他们面前的空气产生扭曲,出现了小型的龙卷风。
「子爵,那些家伙宣称自己只是单纯的抢匪。」
在这时,基修去审问完袭击他们的男人们回来了。
「让各位久等了。」
突然从悬崖上有好几只火把瞄准才人们骑著的马丢了下来。
哎呀?难道是因为我对瓦德抛媚眼所以没精神吗?念头这样一转,她突然觉得才人很可爱。齐儿可抱紧才人。
「没事吗?」瓦德的声音传到才人耳里。
齐儿可接著看向才人。才人不知道为何没什么精神,他用垂头丧气的态度跟剑低声对话著。
「没、没事……」
「查伯斯特!这可是秘密行动啊!」
以月亮为背景,熟悉的幻兽现出了身影。露易丝惊讶地叫道。
「什么久等了!你是来做什么的啊!」露易丝跳下狮鹫,对著齐儿可怒吼。
「也许,是阿尔比昂的贵族们的阴谋……」露易丝猛然惊醒地说。
才人吃了一惊,但是马上把脸背对齐儿可。
「喔?这不是『风』的咒文吗?」瓦德喃喃说著。
瓦德轻轻的把手放到露易丝的肩膀上。瓦德看著这样的露易丝,微微一笑。
「让未婚妻产生误解,可就不好了。」
正在此时……听到了翅膀挥动的声音。才人他们彼此对望。
瓦德瞥了齐儿可一眼,用左手将她推开。
「才没有……」
「瓦德……」
齐儿可指著倒在地上的男人们。因为受伤所以动弹不得的男人们口中不断怒骂著露易丝等人。基修靠近他们,开始诘问。
瓦德这样说完,凝视著露易丝。露易丝羞红了脸。
接下来是小型的龙卷风卷起,把悬崖上的男人们一一吹倒。
跨在狮鹫上的瓦德高举著魔杖。
「嗯……那就丢著不管吧。」瓦德翻身跨上狮鹫,英姿飒爽地抱起露易丝。「今天在拉·罗歇尔度过一晚,搭乘明早第一班的船前往阿尔比昂吧。」
射出箭的男人们从悬崖上骨碌碌地滚了下来,重重摔到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呻吟声。
「秘密行动?如果是这样就直接说啊~~不说我哪会知道呢。总之感谢我们吧,因为我们抓住了袭击你们的家伙们呢。」
基修笑了,但是才人没笑。
没受过战争专业训练的马,因为受到猝然飞来的火把惊吓,把前脚高高举起,将才人跟从马背上甩了下来
「怎么可能!」
「真正的原因是……人家很担心达令嘛~~~~!」
「呜哇!」
无数的箭对准了才人跟基修袭击而来。
那是他们会在某处听过的振翅之声。
齐儿可边这样说边咯咯笑闹著,把自己如同哈密瓜的胸部压向才人的脸。
「别误会,我可不是来救你的。嗯?」齐儿可摆出风情万种的样子,贴近骑在狮鹫上的瓦德。「你的胡子真是好看,你知道热情是什么吗?」
远看时她没注意到,但是这人的眼光很冷漠,就如同冰一样。齐儿可哼了一声。这家伙是什么啊?真无聊!她心里想著。
「发、发生什么事了?」基修怒吼著。
露易丝咬了咬嘴唇,打算怒吼。她不能忍受使魔被查伯斯特的女人抢走。
「真是对不起啦!因为我刚刚很冷淡,所以在生气吧?」
「我哪知道呀。」
「咦?为什么?我可是在说我喜欢你啊!」
露易丝将手交迭在胸前,瞪著齐儿可。
就在此时。
在道路的另一端,被峡谷夹在中间的拉·罗歇尔的街灯,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龙卷风将飞来的箭矢吸入其中,再弹向另一个方向。
火把熊熊燃烧著,照亮了才人们策马前进的峡谷。
「原谅我吧!虽然我有点分心,但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最喜欢达令的!」
「咦?」
「你说谎。」才人噘起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