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圣N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1.1万 字
在托里斯汀城的首都城邑——布鲁顿尼街上正为了庆祝战胜举办盛大的游行活动。
游行行列中,以圣兽独角兽牵引公主汉丽塔的马车为首,后面跟随著有名贵族们的马车。周围则由魔法侍卫队负责警卫工作。
狭窄的街道上塞满了许多观众。而两旁夹道的建筑物里,不管是窗户、阳台,或是屋顶上,都挤满观看游行队伍的民众,口中还不时地发出欢呼声。
「汉丽塔公主万岁!」
「托里斯汀万岁!」
观众们的狂热态度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不久之前,公主汉丽塔所率领的托里斯汀军,才刚在塔尔布草原击破了违反互不侵犯条约发动侵略的阿尔比昂军。将兵力优于己方的敌军予以击退的公主汉丽塔,已经被人们尊崇为「圣女」,受欢迎的程度已经达到了最高峰。
在这场庆祝战胜的游行结束之后,汉丽塔紧接著要面对的就是加冕典礼。情势进展到汉丽塔将从她的母亲——太后玛莉安娜手上接下托里斯汀的王冠。而以枢机卿马萨林为首,大部分的宫廷贵族或大臣们都对这件事表示赞同。
至于邻国加尔玛尼亚,虽然不甚愉快,但还是接受了加尔玛尼亚皇帝与汉丽塔之间解除婚约的结果。面对单凭一国之力就将阿尔比昂侵略军击垮的托里斯汀,加尔玛尼亚当然不可能表现出强硬的态度。至于解除同盟之事,更是连提都不会被提起。加尔玛尼亚畏惧著阿尔比昂带来的威胁,如今的托里斯汀对加尔玛尼亚来说,已经是不可或缺的强国了。
也就是说,汉丽塔凭著自己的双手抓住了自由。
在中央广场的一角,有一群败军正茫茫然地注视著热闹非凡的凯旋行列。
那些人正是成为俘虏的阿尔比昂贵族们。虽说是俘虏,但还是会给与贵族们适合其身分的待遇。尽管他们的魔杖已遭没收,却也没有被五花大绑,而是让他们各自呆站在原地。虽然周围配置了负责看守他们的士兵,不过也不会有人想要试著脱逃。
贵族在成为俘虏的时候,已经进行过俘虏宣誓。如果想要违背那个誓言逃跑,名誉和家名都会因而毁于一旦。对于视名誉比什么都重要的贵族们来说,那行为跟寻死没有两样。
在这一行人之中,有个肤色被晒成显眼的浅黑色,长相精悍的男子。
他就是「列克星敦」号——那艘因为露易丝的「虚无」而陷入火海沉没的巨舰——舰长,亨利·博伍德爵士。他用手戳了戳身旁那个同样成为俘虏的贵族。
「看啊,荷瑞修。打败我们的『圣女』要经过这里了。」
「唔……女王即位这种事,在哈尔凯尼亚还没有过先例。虽说她打败了我等,但战争并非已经结束了啊!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而且听说『圣女』还很年轻不是吗?」被唤作荷瑞修的贵族摇晃著肥胖的身躯回答。
「荷瑞修,你应该好好学习历史才对。关于女王即位的事例,过去在高卢王国应该发生过一例,而托里斯汀则有过两例了才是。」
被博伍德这么一说,荷瑞修搔了搔脑袋。
「历史吗?这样说来,我等在那位『圣女』汉丽塔的光辉历史之中,应该也只不过是条用来装饰著某一页的缎带而已吧?想想那道光芒!不只是我的船舰,就连你率领的我方舰队,全数都遭其歼灭的光芒!真让我吃惊啊!」
博伍德点了点头。当时,在「列克星敦」号上空闪耀的光球,转眼之间膨胀得巨大无比……光球不仅让整个舰队都烧了起来,还消灭了船上搭载的「风石」,让船的航向转而往地面坠落。
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她发自内心的思念满溢而出,因而许下的誓约之言……就只有在拉格朵莉安湖畔说过的那句誓言。
那光芒……为自己带来胜利的那道光。
「您是在传唤我吗?阁下。」
将自己拱上王位的那场胜利……某种意义上是属于威尔斯的。因为正是这个戒指给了汉丽塔勇气,让她能够挺身面对敌人。如果说母亲是因为缅怀亡夫,所以让王位维持著空悬的状态……那么自己也想要仿效她。毕竟自己根本就不想当什么女王。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另一方面在魔法学院里,与因为战胜热闹哄哄的首都城邑不同,学院依旧保持著和平日无异的日常生活。虽然在吃早餐的时候,校长欧斯曼氏发表了对王军在塔尔布取得胜利的祝贺辞,但并没有举行什么值得一提的其它特别活动。
马萨林罕见地露出了略为寂寞忧伤的神色,回答道。
宣读誓约……
才人的脸也红了。那时候谢丝妲居然抱住才人,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一旦开始这样思考之后……
汉丽塔低声呢喃道。
自己曾经爱过的,独一无二的人……
她的礼物原来是围巾。是一条纯白色的围巾……就像是谢丝妲的柔软肌肤一般的,看来很保暖的围巾。
「既然这样,我也来效法母亲吧!王位就这样空著也没关系吧?我就不加冕即位了。」
就在这种情况之下,向来门可罗雀的威斯特里广场里,发生了一场小小的战斗。
觉得事情有点奇怪的侍卫似乎继续进行了调查。接下来的内容,是他在塔尔布村调查之后的报告。
然后……报告书上还暗示著他们与击破敌方舰队的那团光芒之间的关联性。当时,光芒是在那个飞行机械附近所产生的。所以侍卫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那就是……那团光芒会不会是由拉·瓦利埃尔小姐,或是她的使魔少年引发的呢?
然而,民众的欢呼声自窗外传入马车。马萨林像是在劝告汉丽塔般地低声说道。
「那个啊……就是那个,叫做飞机对吧?坐在飞机上的时候,好像很冷对不对?」
两旁的观众们将道路塞得水泄不通,他把马车的窗户打开,挥著手响应群众发出的欢声。对于压在自己左右双肩上的两块重石总算减轻了一些重量,马萨林由衷地感到高兴。所谓两块重石就是指内政与外交,他考虑著要把这两块重石交给汉丽塔,而自己则退身至资政一职。
可是,毕竟事关重大,侍卫似乎无法判断直接前去与那两人接触的行为是否适当。所以这份报告书就以等待汉丽塔裁决的形式作为总结。
「我为什么非得即位为女王呢?不是还有母亲大人在吗?」
士兵虽然露出了讶异的表情,但还是马上靠近博伍德。
到此,马萨林咳了一声,而后又继续说道。
「您怎么又说出这种任性的话!您的母亲大人,也期望著殿下能即位成为女王啊!现在的托里斯汀,已经不能继续自称为一个弱小国家了。国内的贵族和平民,还有同盟国也是……他们都期待著一个强大的国王,也就是打败了强大阿尔比昂军的殿下您,能够即位为女王啊!」
「……当典礼进行到一段落后,接下来,请殿下前往在祭坛等候的太后陛下跟前。在殿下宣读完对始祖和神的誓约之词句后,太后陛下就会为殿下您戴上王冠。从那一刻之后,所有哈尔凯尼亚的人,当然也包括我在内,都将称呼殿下您为『陛下』。」
「这个是?」
汉丽塔心想,宣读并非出自真心的「誓约」……这不算是一种亵渎吗?她根本不认为自己能胜任女王。在塔尔布取得的那场胜利……也就是把自己拱上王位的那场胜利,并非是因为自己领导有方,而是多亏了经验丰富的将军和马萨林的谋略。自己只不过是名义上的「领导者」,仅此而已。
「我可要退役不当军人啰!甚至,要我扔掉魔杖也无所谓。毕竟,在看过那样的光芒之后……」
「真是的,只不过是要把王冠戴到头上而已,还这么大费周章。」
「您可不能说出这样的话啊,加冕可是神圣的仪式。这典礼是要向全世界表明,您将肩负起始祖所赐予的王权。或多或少的繁文褥节可以说是传统的装饰啊。」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多。谢丝妲因为有东西想交给才人,所以请他来到了这个威斯特里广场。
在白色的围巾上,以黑色的毛线写著几个大字。虽然看起来有点像英文字母,但那其实是与字母系统感觉迥异的哈尔凯尼亚文字。
「您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唉,搭上这台马车之后,我马萨林还真是从没见过殿下露出开朗的表情呢!」
汉丽塔心不在焉地注视著手上的羊皮纸。
「不过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收下吗?……织这个东西一定很辛苦吧?」
汉丽塔一想起那阵光芒,内心就涌上一股热意。
「真可说是奇迹之光……那样的魔法,我别说见识过,连听都从没听说过呢!唉,我们的『祖国』还真是把可怕的敌人当成了对手!」
如果威尔斯还活著的话,他看到现在的自己会说些什么呢?如果他看到将成为女王的自己……如果他看到被赋予了义务,所以必须登上权力最高峰的自己的话……
之后,村民们也从森林里走了出来。他们之中好几个人都确实目击到才人操纵著零战,将敌方龙骑兵击落的场面。
心爱的皇太子。
「因为太后陛下正在服丧啊……她依然怀念著先王陛下呢!」
「咦?啊,对了。才人先生是从异世界来的,所以看不懂这里的文字吧。那个,嗯……上面写的是才人先生的名字。」
「那边的士兵,对,就是你。」
「您加冕即位为王之事,可是全民一致的期望啊!殿下的身体已经不是属于您自己的东西了。」
才人点了点头。
记载的内容包括:经过调查,得知那名龙骑兵所操纵的并不是龙,而是流传于塔尔布村的魔法道具,人称「龙之羽衣」。但是,那似乎并不是什么魔法道具,而是一种未知的飞行机械。
听到才人这么一说,谢丝妲红著脸回答道:
博伍德大笑了起来。
「太后陛下她……就算我等称呼太后为『女王陛下』,她也不会给予响应。太后陛下一直坚持自己并不是『国王』,只不过是『国王的妻子』、『公主的母亲』。她绝对不会愿意即位为王。」
「当然可以的。你知道吗?在阿尔比昂军攻过来的时候,我真的非常害怕。不过呢,后来当我听说战斗已经结束,从森林里出来时……才人先生不是正好从飞机上走下来吗?」
博伍德喃喃自语道。然后,他对著一个手持长柄战戟,正站在附近待命的托里斯汀士兵搭话。
这可是才人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收到女孩子送的礼物。他回想起过去在特殊节日发生的悲惨往事。
「我的部下们没有被亏待吧?你们有没有给他们足够的食物呢?」
博伍德边露出苦笑,边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金币,放进士兵的手中。
「成为俘虏的士兵都被集中在同一个地方,现在正在募集愿意加入托里斯汀军的志愿者。虽然不愿意加入的士兵,将会被下令从事强制劳动……不过,几乎所有人都会加入我军吧。毕竟这是场大胜利啊!总之,您大可不必担心他们会饿肚子。托里斯汀可还没有穷到拿不出食物给俘虏吃的地步呢!」士兵挺起胸膛回答道。
那是在几天前送到汉丽塔手上的报告书。写下这份报告的人,是负责审讯俘虏的一个侍卫。内容则是关于被才人驾驶著零战击坠的龙骑士所说的供词。
……那名龙骑兵敏捷地盘旋移动,并使用强力的魔法攻击,将我方的龙骑士一个接著一个地击落——那个遭到俘虏的阿尔比昂龙骑士似乎是这么说的。但是,托里斯汀并不存在著那样的龙骑兵。
再来是情人节。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总之有一次他的座位被当成是隔壁那家伙的位子,抽屉里被人放了一包巧克力。当才人高兴得手舞足蹈大喊「是谁?到底是谁?是不是喜欢我啊?我也可能会喜欢你喔——」之后,一个长相平平的女孩出现,对他说「我弄错座位了,对不起」。才人不禁诅咒起自己刚才那乐翻天的行径,跑去洗手间哭了一场。
「是喔……」
威尔斯。
「那么我就诚惶诚恐地,以一杯酒敬祝阁下身体健康。」士兵摆出立正姿势后,笑著说道。
坐在他身旁的谢丝妲脸上一红。
而且最让人感到惊讶的就是……那道光芒并没有杀死任何一个人。光芒虽然破坏了船舰,却没有对人体造成任何影响。也因为如此,勉强还能够自行操纵的舰队成功地滑降到地面上。虽然火灾造成了多名伤员,但并没有人因为迫降而死亡。
枢机卿马萨林坐在汉丽塔的身旁,满脸洋溢著笑容。近十年来,他从来不曾在人前显露过那样无忧无虑的轻松笑容。
谢丝妲拿起了围巾的一端,然后……居然围到了她自己的脖子上——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围巾的长度就恰到好处了。
「是你吗?露易丝……」
才人用力地摇著头。
不论是伟大的胜利,还是加冕典礼的光辉,都已无法让汉丽塔的心变得开朗起来。
谢丝妲在宴会里一直紧靠才人,而且片刻不离地殷勤服侍著他。对,就像现在这样,轻轻地把身体倚在自己的身上……
「我们还真是意气相投啊!我也有同样的感受!」
才人觉得相当感动。原来自己的名字,用异世界的文字是写成这样啊……他目不转睛地盯著那些字瞧。那是由四个文字组合而成的。把这些文字连在一起读的话,应该就会念成「才人」这发音吧?而在距离那四个文字稍远的位置上,还写著六个文字。
而操纵著它的人……就是汉丽塔的旧识,拉·瓦利埃尔小姐的使魔少年。
正因为才人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光是收到女生的礼物,就让他感动得想要落泪。再加上这是亲手做的礼物,所以谢丝妲在他心目中的魅力指数马上就上升了一百二十个百分比。一直以来,谢丝妲对才人来说,是看来「非常可爱」。但现在,她看起来「可爱得简直就像个天使」。
不论是敌人还是我方,对贵族都必须行以应尽的礼节。士兵以极为恭敬的态度等待著博伍德的吩咐。
「嘻嘻……那是我的名字。不好意思,我把自己的名字也写上去了。是不是让你觉得很困扰呢?」
「好棒!是围巾耶!」
「才,才不会有什么好困扰的!」
但是,他察觉到坐在身旁的汉丽塔——自己的新君主——却是一脸消沉忧郁。他捻了捻自己嘴边的胡须,向汉丽塔问道。
「母亲大人她……为什么拒绝成为女王呢?」
「如果这令人憎恶的战争终结,回到祖国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呢?荷瑞修。」
首先是自己的生日。因为是国定假日,所以每年学校都放假,也不曾有过会特地拿礼物送他的女朋友。啊,只有一次是妈妈送了个手表,可是隔天就坏掉了。
博伍德边眺望著士兵离去,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解脱心情。他低声问道。
「谢丝妲,这条围巾还满长一条的呢……」
马萨林郑重其事地向汉丽塔说明了加冕典礼的步骤。
就好像出现一轮太阳般……耀眼的光芒。
才人这样一问,谢丝妲就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我非常、非常地高兴!因为,谢丝妲你为了我编了一条围巾啊!」
「你用这去喝个一杯吧!就算是庆祝圣女的胜利。」
毕竟这里是一所学校,基本上与政治并无关联。就算是在战事的期间,学生们也是表现出一种悠哉的态度。因为对哈尔凯尼的贵族来说,可以说是一年到头都在战争。总是会有某地跟另一地方产生小冲突之类的事情发生。虽然每当战争发生时也会造成一些骚动,但战况一旦平静下来,生活就又恢复到往常的状态了。
「嘻嘻,那是因为,这是要这样子用的。」
「那么,为了避免让您届时出错,我接下来要帮您复习加冕典礼的步骤。」
才人心里小鹿乱撞,用手玩著缠绕在脖子上的围巾。然后,他发现到……
露易丝和才人被村民们尊崇为击倒阿尔比昂军的英雄,在村里持续了三天三夜的庆祝宴会上,受到宛如贵族般的待遇。同时,谢丝妲的曾祖父的名誉也获得了平反。毕竟,零战真的能飞翔于天空之中。
「是啊!打开防风罩的时候,真的很冷呢。」
「那时候,我感到非常、非常的高兴。这是真的喔!所以……我才会突然做出那种事……」
汉丽塔又叹了一口气。然后……她凝视著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风之红宝石。那是才人从阿尔比昂带回来的……威尔斯的遗物。
才人坐在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长椅上,打开了手中的包裹。他的脸上一下子充满惊喜的表情。
「是、是两人用的吗?」
才人试著把那东西围上自己的脖子。虽然现在的季节是初夏,但在空中还是很冷。打开防风罩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在起飞和著陆的时候,他都必须打开防风罩,把头伸出去确认下方的情况,无法跟现代的飞机一样一直关著防风罩不打开。
汉丽塔叹了一口气。
「对呀!你不喜欢?」
谢丝妲这样发问之后,就直直凝视著才人的眼睛。她身上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纯朴魅力。那眼神就跟天真黏人的小狗一样。
这围巾竟然是两人用的……她还真是个设想周到的女仆啊!谢丝妲这么适合到不可原谅的女仆要是在日本的话可是要处死刑的你知道吗你这家伙!……一堆莫名其妙的念头在才人的脑子里旋转。但是,正因为谢丝妲的设想周到,反而让才人的脑髓感受到最直接的冲击。
谢丝妲继续发动下一波攻势。她竟然闭上眼睛,对著才人把嘴唇嘟了起来。她这行动完全没有征兆。
才人吞了一口口水,反射性地想要把自己的嘴唇凑上去。可是……他突然回想起谢丝妲的父亲在宴会上跟他说过的那番话。
谢丝妲的父亲趁著她离开的空档,来到了才人身边。接著他慰劳了一下打败阿尔比昂龙骑士的才人,还大力称赞才人是村里的英雄。原本他笑容满面,却突然收起笑容,以可怕的表情瞪著才人的脸说道。
「你是挽救了村子的英雄,也是保护了托里斯汀免于阿尔比昂侵袭的不世之勇者。我非常中意你,但是……」
「但是……什么呢?」
「你要是让我女儿哭泣的话,我可会宰了你哟。」
谢丝妲父亲若无其事地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让才人难以忘怀。那表情可是……比食人鬼、龙骑士,甚至比被露易丝的魔法干掉的那艘巨大战舰还要可怕。
所以才人不能随便对谢丝妲出手。毕竟,自己总有一天要回去……要是在这里吻了她的话,将来可就会让谢丝妲伤心的。要是变成那种情况,谢丝妲的父亲也许会追到地球来也说不定。毕竟那个表情包含著一种惊人的魄力,让人无法笑著以一句「反正那种事绝不可能发生」来打发。
可是,当谢丝妲把自己的嘴唇更凑近才人时,这种犹豫也几乎要被他抛到脑后了。看来谢丝妲似乎是因为才人不将嘴唇贴向自己,所以打算主动缩短距离。她一把抱住才人的头,大胆地把才人拉向自己。因为谢丝妲是个在放胆行动的时候,就会越来越大胆的少女。而才人无法抵抗。当他边想著「啊,不行啊!不过,如果只是亲一下……」边僵著身子不动的时候……
突然间,一块大石头「砰」地一声击中才人的脑袋,让他晕了过去。
在谢丝妲和才人坐著的长椅后方约十五米的地面上,有一个凹下去的大洞。那个洞里面,有个正喘著大气的少女——那正是露易丝。
露易丝在洞穴里跺著脚。在她的身旁,有挖出这个大洞的巨大鼹鼠维儿丹蒂,和智慧之剑德鲁弗林加。原来,露易丝让基修的鼹鼠挖出这个洞,然后躲在里面偷偷地探出头来,一直监视著才人和谢丝妲两人的动静。至于德鲁弗林加,则是因为露易丝有许多事想要问它,所以把它也带来了。
「什么嘛!那个使魔!」
露易丝一边用拳头敲打著洞穴的墙壁,边发出了「唔唔~~~~」的低吼声。
在离洞穴有一段距离的长椅上,快要哭出来的谢丝妲边大喊著「才人先生!你还好吧」边照料著才人。刚才那颗直接击中才人脑袋的石头,正是露易丝从洞穴里丢出来的。因为她无法原谅明明是自己使魔的才人,居然想和别的女孩接吻。
「我说啊,贵族小姑娘……」德鲁弗林加傻著眼开口说道。
「什么啦?我说你啊,也差不多该记住我的名字了吧!」
「你吃醋了。」
「唉啊,那,已经不可能再成长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到目前为止,你跑哪去了?还有都做了些什么?」
「那可不行。那家伙……那个笨蛋使魔,竟然不顾我想找他商量,整天跟别的女孩卿卿我我打情骂俏……」
「似乎如此!可是那又怎样呢?想吃好吃菜肴的话,只要到餐馆点菜不就行了?」
露易丝继续保持端坐的姿势,对著才人发问道。虽然语气冷冰冰的,但似乎并不是在生气。才人松了口气略为放下心来,回答道。
露易丝挺起胸膛说道,但那个部位却是很「完美」的一片平坦。
「我知、知道啦!唉,真是个让人没辙的小姑娘!首先,那个乡下姑娘会做菜。」
「下一个。」
好久没被当狗了啊……才人边嘀咕,边蹑手蹑脚地想溜出房间。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现在的露易丝比恶鬼还恐怖。虽然我也搞不懂啥始祖还是啥子虚无,但她可是使出了惊人的咒语,把攻打托里斯汀的阿尔比昂战舰给击沉的露易丝啊!
「以前明明还趁著我在睡梦中时前来偷袭我……我可要哭了喔——」
「呜啊!」
「我说了吧,狗。」
露易丝可爱地咳了一下。接著,她明明满脸通红,还是用努力想保持威严的口吻,对德鲁弗林加发问。
鼹鼠似乎很担心地用鼻子戳了戳失去意识的基修的脸。而露易丝将拳头使劲地握紧,发出了低沉宛如嘶吼般的声音。
「救,救命啊!救命啊!」
「只是幽会也就算了,但是洗澡?这可不妥,这种行为可不是一句『糟糕』就能带过的。竟然丢下主人跑去跟女仆洗澡。这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以世间的标准来看,这可是死罪啊!我这么仁慈厚道,你还真是幸福呢!」
基修迅速地单膝跪地,一把抱住自己心爱的使魔,然后用脸颊摩擦著它。
「啊?我说,上次一起洗澡的时候……」
「等一下!快住手!喂喂!不过,人类男人就喜欢胸部大的女人吧?像伙伴上次跟那个女仆一起洗澡的时候,他可是神魂颠倒的呢!」
「胸部。」
就在这时,有某个东西自从窗外飞了进来。是一只鹈鹕。
「别学我说话!」
明……明明吻……吻了人家!还跟别人洗澡!跟那女仆一起洗澡!
「那,从一开始就别偷看不就行了?使魔要做些什么,你就随他去不就得了?」
「我是去威斯特里广场见谢丝妲了,因为她说有礼物要送给我。后来却有块石头飞过来砸中了我的头……真是痛死我了,那块石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露易丝不但横眉竖目,还紧咬著嘴唇。那张脸比谢丝妲的父亲还要可怕。
「人是会成长的!」
德鲁弗林加模仿著露易丝的口气说:
「你啊,多大年纪了?」
「为什么,你不想要吻我这个主人呢?」
「至于长相,唔,这就是看个人喜好吧!你算是长得挺端正的,而那个乡下姑娘则有可爱迷人之处。但是,那个乡下姑娘有著你没有的武器。」
「这个跟你没关系吧!你别管这些,快回答我提出的问题。」
「你,你买了什么啊……」
鼹鼠用看起来很困扰的眼神,看看基修,又看看露易丝。基修「嗯」了一声,甩了甩头,用一副很了解似的语气说道。
「什么事啊?」
德鲁弗林加把之前才人跟谢丝妲一起洗澡的事,一五一十地向露易丝说明。
「露,露易丝?」才人用颤抖的声音询问。露易丝好可怕,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就是很可怕……她的声调一如平常,这反而让才人感到极度的害怕。
就在此时,旁边的鼹鼠发现了一个令它高兴的人影,一骨碌地把头采出洞穴外。那人正是到处寻找它的基修。
「这种事情哪可能会流行起来?」
「我啊,充分理解到光用鞭子是无法让狗听话的。」
才人搓揉著痛得要命的头回到了房间,却发现露易丝在床上端坐著,还直直盯著窗户瞧。房间里很阴暗,明明已经是傍晚了,但露易丝却没有开灯。才人隐约感觉到气氛不妙,身子瑟瑟地颤抖了一下。
露易丝开始咏唱咒语。
德鲁弗林加这么一说,露易丝的眉毛马上挑了起来。
讲到「卿卿我我打情骂俏」的时候,露易丝的声音颤抖著。看来她相当的愤怒。
「因为要是被发现了,不是很尴尬吗!」露易丝瞪著剑回答。
「男人就是喜欢那样的女人啊!还有,她好像还很擅长编织。」
「所以我就说过不是了啊!」
「啊啊!我找你很久了呢,维儿丹蒂!我可爱的小毛球!你在这种地方挖了个洞,到底是在做什么呢?嗯?欸?露易丝?」
「你为什么会在洞穴里面啊?」
「所以我之前就说啦,没用的。」
「你列举一下那个女仆比我更有魅力的地方。要简洁地切入重点,而且还要说得浅显易懂。」
「唉唉,这回的『虚无』可比布利弥尔·瓦尔特里还要可怕一百倍哩!」
「如果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挖个洞躲起来偷看?」
「你下次再敢说这件事,我就用『虚无』把你熔掉。我发誓一定会把你熔掉!」
正当才人想要把门打开时,露易丝挥动了手上的魔杖。
露易丝把绑在鹈鹕脚上的包裹解了下来,放在床上,接著把金币放进鹈鹕的嘴里。看来这只鹈鹕就等同于才人世界里的宅急便或是快递之类的。
「卿卿我我打情骂俏——」
就算才人这样说,露易丝还是没有应声。她依旧背对著才人。看来她的心情不太好?到底是在气什么啊?才人心里不禁充满疑问。
听完之后,露易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身体不断抖动著,危险得像是即将爆发。总之,她现在正处于怒火中烧的状态。至于德鲁弗林加这把剑嘛,它很难得地感到一种不寒而栗的恐怖,所以闭上了嘴巴。
基修边说,边稍微瞥了一眼在长椅上照顾才人的谢丝妲。才人依然处于昏迷状态,谢丝妲则是紧贴在才人的胸前,大声呼喊著。
卡锵卡锵。
「十六。」
露易丝在洞穴里把双臂交迭在胸前,说道:「身为使魔,居然不尽义务就跑去跟女孩子打情骂俏,还早了十年!」
听到基修这段发言,德鲁弗林加低声咕哝一句「惨啦」。而露易丝就像只活板门蛛般抓住了基修的脚踝,把他拖进洞穴里,只花了两秒就把他修理得不成人形。
「这种小事无所谓吧?我是说,最近流行挖个洞来监视自己的使魔啊?」
「人家明明在装睡……我可要哭了喔!」
「咦?地板?」
「哈哈哈!你啊,得尽可能的多做点美容保养,把他抢回来才行啊!因为要是被平民女孩抢走了男人,贵族的名誉可就一落千丈啦!」
明……明明吻……吻了人家还去幽会——露易丝差点就把这句话说出口,于是慌慌张张地闭上了嘴巴。她深吸一口气,思索著下一句话。
「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了些什么?」
「拿你的手艺跟那乡下姑娘比较的话,两人之间的差距就像是蜥蜴跟龙——」
「给我闭嘴。」
「唔?」才人打算转动门把,可是门把却无法顺利转动。而露易丝依旧背对著他,喃喃自语道:「真是神奇……简单的普通魔法(Common Magic)变得可以确实成功了……」
基修在洞穴里发现了露易丝的身影,不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德鲁弗林加窣窣抖动著,似乎是在大笑。真是把讨人厌的剑啊。露易丝边这样想著,边对德鲁弗林加问话。
「我啊,可能就是传说中『虚无』系统的使用者不是吗?可是又不能随便找人商量,所以我才很不得已的,正打算找无能又迟钝的愚蠢使魔来商量……可是他居然跟那个不知打哪来的女仆整天卿卿我我打情骂俏……」
才人拼命想要转动门把。但是,门把就是文风不动。
「怎么了露易丝?房里很暗耶?」
「没用的。我对门把施加了『上锁』魔法。话说回来,狗。你的主人啊,现在可是很感到不安呢!明明我就像这样,可能是『虚无』的使用者,但是这件事却无法跟任何人商量讨论,所以很不安呢!目前还没有任何人知道我能够使用『虚无』魔法。我所使出的『爆发(Explosion)』魔法,似乎被首都城邑的人们和王军当成『奇迹』来解释……可是,我想没有多久就会被城里的人知道的。那样的话,我将会怎么样呢?明明现在是这样的非常时期,但是讲到某个忘恩负义的笨蛋使魔,他却整天在跟女仆幽会。」
「我说啊,既然逼不得已,我只好问你了。身为名门贵族的我,要向你这种破剑提问,你可得心存感谢。」
「你问这个干什么啊?」
「哦,来得真快呢!」
露易丝的全身开始发抖。
「才不是!绝对不是!」露易丝红著脸,边把头转开边嘟囔道。
总之她按照惯例,赏给了才人的跨下一踢。才人马上瘫倒在地板上。
「说来听听。」
「我懂了,露易丝。你之所以让维儿丹蒂在这里挖洞,是为了想找多巴多巴蚯蚓吧?什么嘛,你打算调配美容秘药吗?也对,你的使魔看来迷上了餐厅的女仆……」
「虽然四大系统还是会失败……难道我果然就是『虚无』的使用者吗?而且我正在日复一日的成长进步吗?你说呢,狗?」
才人铁青著脸,试著转动门把。可是不管他多么用力,门把还是一动也不动。看来「上锁」魔法的效力相当强大。
「好可怕!不过,对他丢石头是不是做得太过分啦?伙伴他真可怜,搞不好已经死了呢!」
「下一个就是那家伙了……」
「呜,呜啊……呜喔喔……你、你老~~是对我的敏感部位采取残酷的对待……」
「这个我也会啊,可是母亲直接传授给我的呢!」
「我果然还是该把你熔掉才对。」
才人一回头,就发现不知何时露易丝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看到她的表情,让才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露易丝狠狠地踩住才人的脖子。
才人的表情一阵惊恐,他像是发了疯似的死命转动门把。
因为露易丝真的举起魔杖咏唱起咒文,所以德鲁弗林加慌慌张张地开始回答。要是她对自己使出上次那种魔法之光「爆炸(Explosion)」,也就是「虚无」魔法的话,那可不得了。
德鲁弗林加用心酸的口气喃喃自语道。
「狗,看来你欠缺的,似乎是节操啊!一会儿在那里摇摇尾巴,一会儿来这里摇摇尾巴,满脑子好像都只有播种,没有别的啊?所以我才不得不买这样的东西。」
「是吗?那一定是天罚吧。对了,我有话跟你说……所以,在地板上坐下。」
「你在吃醋。」
露易丝把一条用皮革做的,类似绳子的东西绑到了才人身上。然后「喀」一声,扣上了胸前的锁。就像是将吊带裤上的吊带,用来绑在身体上的感觉。
「这,这是啥玩意?」
「用来驯养猛兽的魔法拘束用具。」
「开什么玩笑!」才人大吼一声,打算站起身来时,露易丝低声咏唱了一句简短的咒语。
「瓦斯拉。」
嘎啊!才人哀叫一声,瘫倒在地板上。
「这上面赋加了水和风的咒语,会根据主人发出的信号,发动蕴藏于其中的雷击魔法。」
虽然露易丝如此说明,但才人已经因为冲击晕过去,而无法做出任何响应。而后,露易丝拖著才人,把他甩进稻草堆里。
「明明是我的使魔,还去跟别的女孩一起洗澡,还早一百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