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沙洲上的骑士竞赛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1.1万 字
罗马利亚与高卢两军隔着流经卡尔卡松北方的利宁河开始对峙后,已经过了三天。在这段期间内,最常在这宽不到两百制尺的河面上交错往来的并不是箭矢枪弹也不是魔法,而是「语言」。
「喂!你们这些吃青蛙的高卢蛮人,听得到吗!」
只要罗马利亚的一名士兵如此大叫。
「听见了!这些混帐神棍!」
高卢军就会送出回应。
「这国家真的全都是些难吃的东西!面包吃起来跟黏土没两样!尤其是讲到葡萄酒!让人还以为喝进嘴里的是醋呢!」
「让你们这些神棍吃喝简直是在糟蹋!给我等着!立刻就会让你们尝尝铅弹跟火球!」
「喂喂!怕得连条河都不敢渡过的家伙还真敢吹牛!」
「你们才是找不出会游泳的家伙吧?好了快给我去乖乖学会游泳之后再过来这边啊!我们会把你们都杀光!」
互相辱骂的发言无穷无尽地持续交错。不久之后就会冒出一两个气昏头的贵族,来到位于河川正中央的沙洲上开始一对一决斗。
胜利者可以留在原地,正大光明地立起已方的军旗。接着自军就会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士气也会提高。至于不甘心的败北阵营则会立刻出现别的挑战者……就是这种状况。
在决斗中落败而受伤或死亡的贵族,会由在沙洲两侧待命的两阵营小船负责回收。而「不会对小船出手攻击」这水准的骑士道,在这个时代也依旧还残存着。
现在,在沙洲上飞扬的是高卢军的旗帜,因此高卢军积极地叫喊讽刺。混在河边的罗马利亚军官兵里,眺望着这状况的金雳以发楞的语气开口说道。
「什么啊,跟阿尔比昂那时候比起来,还真是悠哉呢。」
「只在一开始有大张旗鼓呢。」
马里寇奴也发表了感想。
听到这段对话的雷纳尔则喃喃地回应了一句。
「一定是因为彼此都感到心虚呀。」
「心虚?」
才人反问,雷纳尔则点点头。
「报上名来!」
自己等人已经无计可施。光靠着带来的AK步枪跟德鲁弗林加,又能够做些什么呢?才人不禁发抖。
苏瓦松男爵就这样跟皮袋交换,搭上小船回到对岸。
「赎金?」
才人冲了出去,推开并排着的士兵与贵族,跳到了河滩上。
「对手可是已经打倒了我方三名贵族的人耶。」
「太贵了,一千。」
接着他哗啦哗啦踩进河里,爬上基修的小船。掌舵的士兵看见连忙让出了一个位置。
「哟,才人,你是来助阵的吗?」
「那不叫做棘手,该叫做完蛋吧?」
才人这么一说,雷纳尔就露出有些严肃的表情。
「明明身体那么庞大还这么会闪!」
纵使想靠「东方」号运送,但是从战场前往另一战场时都必须重复进行搭载与卸货的动作,实在过于费事。
算了,就算真的搬过来,面对将近十万的大军,也只是杯水车薪吧?
「能与您交手实在非常荣幸,请!」
「你是临上阵而兴奋得发抖吗?」
在击败耶梦加得的战役中大大活跃的虎式坦克被留在阿奎莱亚市。
「你说托里斯汀人?哼,罗马利亚的跟班哈巴狗!好,放马过来!高卢花坛骑士皮埃尔·弗拉曼玖·杜·苏瓦松来做你们的对手!哪个要先上?还是要两人一起来?随便怎样都行!」
基修厚着脸皮开始吐了起来,双方都发出了笑声与倒彩。不得已,才人往前踏了一步。
「哇?你在干嘛啊?」
不过,果然还是没办法吧?才人改变了想法?毕竟讲到那辆坦克,光是要让其前进就得费好一番功夫。只不过是稍微前进一下,就一定会有哪个地方的零件发生问题。
而且……即使是敌人,才人也不想把那样的大炮对着人类使用。
不过才人到现在也已经习惯了和魔法师战斗。他轻松地躲开这次攻击,一飞身冲向对方正面。
当才人忙着在小船上进行这种对话时,对方的骑士发出了怒吼。
问题是,如果下一次耶梦加得军团又冒了出来呢?
然而,苏瓦松男爵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轻轻飘起闪过才人的剑后,就退到了剑的攻击范围之外。才人只要一接近,他就再度后退并放出风刃。并没有因为才人是个剑士而露出轻敌的态度。武艺相当高明。
虽然才人这样说,但当然无人理会。
「在下一次会战时取得决定性的胜利。简单来说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打赢河对岸的那些家伙们。只有这个方法了。」
基修郑重地对着才人点了点头。
「这啥玩意?,」
所以才人们原本打算在这个地方想办法多拖延一些时间……
「嗯。」
「什么?因为打不赢所以这次干脆两个人一起上吗?真不愧是懦弱的罗马利亚人!」
基修唐突地开始和被绑住的苏瓦松男爵进行交涉。
才人对着茫然跪在地上的苏瓦松男爵如此说道。然而基修却冲到男爵身边,突然开始动手把他捆了起来。
「嗯。输掉的人成为俘虏,如果希望我们释放他,付钱来赎人是理所当然的吧!因为对方是男爵,一般行情是一千,还真是赚到了呢!你呀!」
「居……居然用火枪打穿了魔杖……?」
结果,跟飞机不同,想在没有拖车跟铁路的世界里运用坦克,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使如此寇伯特还是坚持要找出运用的方法,因此和「东方」号一起留在阿奎莱亚,拚命地进行作业中。
「副队长,该上场了。」
马里寇奴指了指。
「那应该是西百合花坛骑士的苏瓦松男爵没错,是出了名的豪杰呀,基修会被杀的。」
苏瓦松男爵用手指对着河岸做了个手势。
「怎么会?」
能在这个距离下瞄准魔杖射击。精密度如此高等的枪,苏瓦松男爵从来不曾见过也不曾听说过。他跪了下来。
「嗯。就算是发动了圣战,但是对手并不是异教徒的精灵,也不是新教徒那些异端份子,而是同样信仰布利弥尔的人们呀。让人根本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了什么的圣战。即使告诉我对方跟精灵联手了,可是也还没有实际见识过。另一方面,高卢军也有自己的问题,他们正面对自己国家有一半加入我方的状态,心情应该还没整理出个头绪吧?」
「还问我是啥,当然是赎金啊!」
「正是。」
「话虽如此,一旦『圣战』已经发动,那就再也无路可退了。至于对方,既然祖国受到他人攻入,再怎么说也不能不作抵抗。也是啦,即使再怎么高举圣战的神圣旗帜,我们也是侵略者呀。」
听到这名字后,壮硕的秃头男子脸上出现了惊愕的表情。
雷纳尔看了看站在沙洲上举着军旗的秃头壮汉,喃喃地说道。
况且光是多载了坦克,就需要消费将近两倍的风石,而且还需要二十名熟练的魔法师。处于劣势的罗马利亚军并没有多余的人力能在这种任务上派出一个骑士小队。算起来感觉反而会扯大家后腿,因此才人干脆地把坦克丢了下来。
基修开心地拍着才人的肩膀。原来如此,袋子里的确塞满了亮晶晶的崭新金币。才人有些无奈地搔了搔头。
「我们是托里斯汀人!也没什么,只是想让你们这些无礼的高卢人多少学学什么叫做礼仪!」
万一弄坏了也没有替换材料,即使能想办法利用「炼金」来制造出个专用零件,时间也不够用。
「所以,这个奇妙的对峙才会继续吗?真是的,如果就这样结束,还真是场闹剧呢。死掉的那些家伙真的白死了。」
「两千!」
「……真抱歉,不过,你也会使用远距离攻击,所以算是彼此扯平吧。」
「喂~!各位!听我说!这位似乎就是那个『阿尔比昂的英雄』!」
唯一的依靠,就只有汉丽塔。虽然她宣言会阻止这场战争并返回托里斯汀,然而在那时她留下了这样的吩咐。
才人拔出了德鲁弗林加。罗马利亚军发出了响亮的欢呼声。
苏瓦松男爵大吃一惊,而他的魔杖也被打中变成碎片。仔细一看,才人单手举着AK步枪,而枪口正冒着一缕白烟。
「你在干嘛呀!公主殿下不是吩咐过,她不在的时候要大家务必自我节制吗!」
才人想着,早知道不管怎么说都该硬把虎式坦克给带过来。
仔细一看,基修正站在河边,打算搭上小船前往沙洲。罗马利亚军发出了欢呼声。
「请务必不要轻举妄动,并尽量争取时间。」
「不,战事拖得越久对我们就越不利,毕竟这里可是敌方土地。而且即使是那些目前加入了我方的高卢南部诸侯们,等到情势变差说不定又会换个阵营。万一真的那样事情可就棘手了。」
才人不由得抱住头。原本还以为这家伙多少变得正经点了……结果骨子里根本完全没有改变。这个爱出风头的毛病一定到死都改不了。
「怎么是我!你不是想展展威风吗!」
「哟,伙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担任歌剧的主角呀?真是惊人的观众!」
才人对基修发问。
「真是个爱出风头的家伙呀,我们的队长大人……倒不如说是醉了吧,看他那样子。」
结果基修却露出了无畏的笑容大声回应。
雷纳尔干脆地如此断言。
「一千五!」
「不,我只是在害怕。话说回来,基修干嘛去了?」
「喂喂!他可是你的俘虏耶!怎么会有那种老实把人放回去的笨蛋!」
「你说的没错。」
罗马利亚军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在小船上的士兵冲了过来,将军旗递给才人。
「我可不一样呀。」
「托里斯汀王国水精灵骑士队,见习骑士·才人·杜·平贺。」
「话是那样说没错啦,不过反正你也来了,才不会落到那么惨的状况啦。」
结果就有艘上面载着某种袋子的小船划了过来,从船上下来一名看来像是仆人的小个子男性,他战战兢兢地把三个皮袋放到了才人面前。确认完之后,基修解开了绑住苏瓦松男爵的绳索。
「你管我!事到如今,总之得先让河对岸的家伙们失去斗志。」
才人一大叫,基修就挣扎了一下,然后紧抱住自己。
「就是据说在阿尔比昂挡下了七万大军的那个平贺吗?」
「要是死了那不就一切都完蛋了!」
在此起彼落的倒彩与欢呼声中,才人一直无法缩短彼此的距离。不久之后他被沙子绊到了脚,夸张地倒了下去。
「看招!」
就算是天才工程师……在这个世界里毫无疑问可称为最高明维修者的寇伯特,也不可能让虎式坦克开到距离罗马利亚国境八百古里的这个地方。这是因为即使发生奇迹获得了路途中所需的替换零件,然而不管怎么说燃料都不够。
苏瓦松男爵转向后方。
「那么,我要把这东西插在这里了。总之是我获胜。就请你带着旗子回去吧,辛苦了。」
「那个白痴。」
才人感到很无奈。不愧是大国高卢,像这种似乎很强的骑士一定满地都是。而自己这些人却必须对付大量的这种家伙。
因为来不及询问寇伯特要对哪部分做什么处理,因此才人也搞不清楚状况。不过,即使是寇伯特,想要有效运用那辆坦克一定也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抱歉,老实说,我似乎喝太多了。」
「……呜!居然趁人之危……好吧。」
苏瓦松男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至今为止他似乎都没有拿出实力。
「是呀,是那样没错……可是才人,你看看。聚集在这里的罗马利亚与高卢两军的样子!试着在这边一口气展现出英姿吧!我跟水精灵骑士队的名号,将会在子子孙孙的嘴里继续传承下去呀!」
苏瓦松男爵迅速地咏唱完咒语,对着才人使出风形成的利刃。
「要避免那种结果的方法是?」
就连金雳也以无奈的语气说道。
语毕,高卢军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看来才人的名字即使在这个异国的土地上也是家喻户晓。总之不论敌我,英雄总能获得应有的礼过。
苏瓦松男爵朝着这样的才人放出冰箭。然而,在千钧一发之际!德鲁弗林加将那根箭矢吸收了进去。
仔细一看基修已经完全醉了。也不知道他究竟已经喝了多少,整张脸涨得通红。而且现在左手上也握着酒瓶。
「那,既然也已经赚到了,就回去吧。我觉得这样很蠢。」
「喂喂,怎么能那样做呢。」
基修指着高卢那边的河岸。兴奋的将军正在大吼着:
「打倒那家伙!谁都可以!打倒他的家伙将会获得奖金三千通用金币!」
而贵族们则争先恐后地聚集起来,开始争夺小船。
「哎呀哎呀!又是男爵又是伯爵……喔?康瓦雷侯爵家的大少爷!你呀,如果好好奋斗,一个晚上就能赚到一座城堡呢!」
结果,才人被迫接二连三地与被金钱与名声冲昏头的高卢贵族们一一交手。
然而,这其中并没有可和一开始的苏瓦松男爵相提并论的高手。他们的魔杖不是被才人斩断,就是被枪打得粉碎,纷纷夹着尾巴逃了回去。
甚至连水精灵骑士队的少年们也聚集了过来,各自开始工作。
雷纳尔一手拿着算盘,忙着计算收集到的赎金。
马里寇奴跟金雳负责整理队伍。
其他少年则开始举办起赌局。他们乘着小船,从高卢及罗马利亚双方收集赌金,因为大赚了一笔而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不知不觉间高卢方面打倒才人能得到的奖金提高到了一万通用金币,而且已经有十名以上的贵族挑战才人又败北而去。
「也差不多该让我休息了吧……」才人喘着气说道。
他的疲劳已经差不多撑到极限了。虽然没有任何人知道,不过他能处于甘道夫状态的时间,其实是有上限的。
结果基修就对着高卢那边大喊。
「用餐休息时间!」
从罗马利亚这边送来装满豪华餐点与葡萄酒的小船,还设置了桌子,并由士兵负责服务。在敌人与同伴的包围之下,因为大赚一笔而兴奋不已的少年们就这样开始吃起了午餐。
雷纳尔一脸正经地告诉才人。
「才人,听好了。你要再赢两次。那样一来,你就可以在托里斯汀郊外买下附带有八十阿庞土地的豪华城堡。到时候来把那当成我们的城堡如何?」
蓝白色的火花飞溅着。才人感觉自己似乎快要就这样被对方压制住。
男子慢慢地走下小船之后,稍微行了一礼。
「投降!」
当才人正因为这男子不像是个魔法师的战法,而流下了紧张困惑还加上畏惧的汗水时……
「什么?是个没搞清楚状况,想要打响名号的家伙吗?」
「呜!」
「喂喂!这也没办法吧!不可以责备自己!该怎么说……这已经是本能了!跟肚子会感到饿是相同的道理!这部分的事情,虽然女性绝对不会试图理解,但是在一定的程度上有方法可以缓和……那就是靠钱。」
「……那么,你认识夏洛特……不,塔帕莎殿下吗?」
「不上吗?那么,就由这边先动手啰。」
面对出奇不意的攻击,让才人甚至来不及往后跳开,只能用德鲁弗林加接下对力的魔杖。
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才人一边让脸部继续维持着认真神情,一边做出回应。
男子往后跳开了一步,才人也配合他往后退。接下来,为了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刻意,他全力从上方斩击对方。
基修这样说道。其他少年也认同地对着彼此点头。
「咦个头啦!既然这样你们自己上啊?这种闹剧我哪有精神陪你们继续!我又不是斗鸡!」
由于紧张,一滴汗水从额头往下滑落。
才人盖住脸,把手肘撑到了桌上。
听到这句话,让才人理解了。
「真是大受欢迎啊,才人。」
「笨蛋!就算是那个露易丝,只要收到豪华礼服或宝石之类的礼物,对于一些事情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偶尔的花心行为,也会产生『算了,那也没办法』之类的想法呀!」
才人猛然把脸朝上,只见对方正轻巧地飘浮在半空中。接着他利用往下掉的重力,把杖使劲击向才人。
自己之所以会接下单挑决斗的任务,目的是想要压低对方的士气。结果对方的士气别说是下降,甚至到现在还充满了干劲。或者该说,自己既不想在这种地方招惹不必要的怨恨,万一变得过于有名也是个问题。虽然事到如今才说这个也未免太晚了。
「……别大声嚷嚷,你说你是托里斯汀人吧?」
他是潜伏在高卢军中的奥尔良大公派的成员!
「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只要收钱就好。」
就这样……时间逐渐流逝。
「才人,算我们拜托你,可别输了呀。死也没关系,一定要赢!现在,赔率已经来到三十比一了,万一你输掉,我们可会破产呢!」
仆人靠了过来,把皮袋放到才人面前。确认过内容之后,基修大叫了起来。
「什么嘛,连赎金都付不出来的区区佣兵可别来乱啊。」
「……真是的,下一场战斗的压力会很大。」
「……是……是呀。」
男子那被铁面具覆盖的脸孔靠向才人,简直已经近在咫尺。他是不是打算不用魔法,而是要以力量来分出高下呢?如果是那样,还真是个奇怪的魔法师。
「我没有够格提出的名字。」
男子并没有表现出打算咏唱咒语的态度,而是举起魔杖直接冲了过来。看来,他似乎想要和身为剑士的才人来场正面对决。
锵——
少年们竖起大拇指,对着彼此点头。为了不让才人又改变心意,基修立刻站了起来,对着高卢那边宣布。
在我等的百合纹章之下,击溃骄傲的敌人!
这家伙比苏瓦松男爵还厉害。或者该说,即使跟至今为止对峙过的魔法师相比,毫无疑问这家伙也几乎是最强的一人。
从面具的内侧传出压低音量的发言,让才人一瞬间愣住了。
在他那对藏在眼镜后方的眼睛里,已经冒出了6;符号。才人叹了口气。顺便连那些负责经营赌局的少年们都开口了。
「怎么了才人?赶快打倒那种家伙呀!」
「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心情大好的少年们开始大声唱起了托里斯汀的歌曲。
「喔?看来好像决定了。」
「由我去!」「不!我上!」闻言,高卢那边的贵族开始争吵。
「这种战争,如果没捞点钱哪打得下去啊?」
「有什么关系呢~被人盯上可是战争中的荣誉呀!」
「干得好呀!才人!本来我还担心情况会怎么演变呢!」
才人「碰!」地拍了一下桌子,如此说道。
举起杖吧,托里斯汀的勇者们!
基修握紧才人的手。如果是平常,才人会对基修的这种态度视若无睹,然而前一天才因为露易丝的善妒而伤透脑筋的他,这次却以苦闷的语调开口回应。
听着毫无掩饰又无聊的直接歌词,才人喃喃地吐出这句话。闻言,少年们面面相觑。
才人制止了基修。
才人的肩膀抽了一下,而基修并没有放过这个反应。
才人因为畏惧而发抖。果然,世界很大……虽然自己因为挡下了七万大军所以志得意满,然而就像是刚才的苏瓦松男爵或是这家伙,其实在高卢还有一大堆这种难对付的魔法师。得意忘形的自己还真是丢脸……
金雳怒吼道。
「好了你闭嘴啦!」
「咦~」
「嗯,我以格拉蒙家的名声来保证!」
「我知道,你是个专情,真的是个不错的家伙。不过啊,偶尔会拈花惹草。」
前进!高举神圣的旗帜!
「喂喂!全都是些铜币啊!这样可不能放人!看你的样子似乎手头并不宽裕,不过毕竟也是个贵族,应该要有足以维持面子的金额吧。明明身手那么高明,难道你是如此便宜的廉价的男人吗?」
才人与挑战者迎面对峙,两人之间保持着十制尺左右的距离。
男子的手突然放松了力气。才人用剑勾住对方的魔杖,往上一挑。魔杖从男子的手中飞出,插进了地面。
「咦?」
「……好的。」
「报上名来!」
啊~托里斯汀!我等的美丽祖国!
「而且,你听我说。有钱之后就会受女生欢迎喔?跟现在可会是天差地别喔?」
基修靠着三寸不烂之舌来把才人逼得无路可逃。
男子轻松地接下他的攻击。然而在旁观者的眼里,看起来应该就像是在拚命地近身互搏。
啊~托里斯汀!我等的美丽祖国!
「好啦,那就来交涉赎金吧。」
虽然马里寇奴这样说,然而才人却提高了警觉。毕竟他已经多次与魔法师交手,只要看动作或散发出来的气质,就能自然而然地感觉出对方到底有多少斤两。
不过,才人无法行动。他也不认为枪能派上用场。
少年们露出失望的表情。话虽如此,也不能在最后的最后临阵脱逃,因此才人举起剑准备迎战。
基修等人冲了过来。
然而……男子的身影却在这瞬间消失无踪。
「不过他有披着斗篷耶?」
形似刺击剑的军杖在被他往下挥击的那一瞬间发出了蓝白色的光芒。是「刀锋」咒语。魔法师在近身战的时候会使用这个咒语,把杖当成剑使用并应战。当然,跟真正刀剑的锐利度完全不同。
「哎呀,碰上最难对付的状况了。大概是有实力但是却没有钱的家伙吧,会抱着拚命的决心上阵喔?」
「……赎金袋里有封信,请帮我交给她。」
「……继续像这样和我对峙。」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要打倒高卢的国王,然后改善塔帕莎的境遇。并不是来赚钱呀。」
由于他戴着铁面具因此无法判读出他是否咏唱咒语。结果居然会突然使出「刀锋」!
「……现在,她也一起来到了这里。」
「……我知道了,那就只再打一场。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到极限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可不能在刀剑对决上落败。才人一口气顺势拨开了对方的魔杖,让杖的尖端朝向地面。接着就这样直接把剑往上挥砍。
「我才不希罕咧,而且露易丝会生气。」
同伴们发出了这种不负责任的喊声。
男子屈膝跪地。
跟魔法师以剑僵持,对才人来说可是第一次的经验。看来这男子对近身战相当的有自信。
「应该是个穷贵族吧?」
在刺耳的声响之后,才人再度接下对方的魔杖。然而,由于这是加上体重的一击,因此才人往后摇晃了一下。男子并没有放过这个破绽,在保持着短兵相接的状态下,一口气缩短的两人间的距离。
「我不干了。」
「喂~!高卢的诸位绅士!我们的英雄表示,就只再打一场!要把万中选一的人派出来啊!如果身分高贵那就更好!」
「才人!」
「咦?」
在河对岸出现的人是一名戴着黑色铁面具的修长贵族。身上穿着简陋的皮革上衣,要是没有斗篷,根本看不出来是个贵族。就是如此粗鄙的穿着。
才人对着男子行了个骑士礼。而男子也站起来,以优雅的高卢骑士敬礼动作回应。
「似乎总算结束了。」
在卡尔卡松正下方的小山丘上,齐儿可一边用望远镜看着在欢呼声中乘着小船回来的才人等水精灵骑士队一行人,一边发表感想。她身边还可以看到露易丝、塔帕莎,以及蒂芬妮亚的身影。
四个人就是待在这里观赏在沙洲上展开的决斗。
「露易丝,你的骑士大人还真有一套呀。这样看下来他打败了十个人以上,而且好像也拿到了满荷包的赎金。你呀,偶尔也让他买件洋装之类的给你呀。」
齐儿可对站在旁边的露易丝如此一说,露易丝就把脸转开了。
「那种东西我才不要呢!」
「哎呀?为什么?」
「……因为,他一定也会送相同的东西给其他女孩呀!」
「才没有那种事呢,毕竟他对你死心塌地不是吗?」
「才不是!那家伙,在梦中……」
露易丝讲到这边猛然闭紧了嘴巴。自己为什么得这么老实地回答齐儿可的问题呀?
「梦中?那是什么?好像很有趣,快点告诉我。」
「才……才没有什么好说的呢!」
「不~行!」
齐儿可抓住露易丝,开始搔她的痒。
「蒂芬妮亚,塔帕莎,快来帮忙!」
蒂芬妮亚犹豫的结果,也开始对着露易丝动手。这是因为她认为,把话干脆讲出来之后心情也会变得比较好。
然而……塔帕莎却一转身,迈步离开了这里。
「塔帕莎?」
「我是很懂呀,因为我也有过这样的经验。如果对方为我着想的心意和我并不同等,就会忍不住发起脾气。」
「你根本不懂吧。所以,才会在窥探他的内心后,因为发现在那里的对方跟自己的理想并不相同而感到愤怒呀。」
「不过,目前还在预测的范围之内呀。无论是在这个卡尔卡松被挡下的情况,还有该怎么做才能突破河对岸的敌人,建立通往吕德斯之路的方法都……」
「是的。因为这个哈尔凯尼亚大陆上,没有我等罗马利亚不知道的事情。」
听完露易丝的发言后,齐儿可噗一声笑了出来。
这下还真是伤脑筋呀~齐儿可很难得地双手抱胸开始烦恼。
「我说呀,我只有一件事情一定要告诉你。」
为了完成圣战,就必须打倒约瑟夫王。因为那男人绝对不会成为同伴。好啦,为了在这高卢打倒约瑟夫,无论如何都需要「神轿」。也就是原本被认定会当上下任国王的奥尔良大公的遗孤……
「怎样啦。」
「不,我们只是想帮忙把这历史悠久的国家,还到正统主人的手上而已。」
如果想从通往利宁河的草原前往卡尔卡松市内,就必须藉着楼梯爬上高约一百制尺的悬崖。
「我说啊,露易丝。」
齐儿可吃了一惊。之后,她露出了有些认真的表情,继续在露易丝身上搔痒。如果塔帕莎这奇妙态度的原因,来自于这个露易丝的使魔……那么只要是可能有关联的事情,自己都必须想办法探听清楚。
「您这话意思是?」
「露易丝!」
「我说,露易丝。」
左右颜色不同的双眼里闪烁着光芒的朱利欧对着塔帕莎行了一礼。看来他知道塔帕莎会经过这里,所以事先在此等待。
若是一般的女性,应该会被他英俊的脸庞与神秘的双眼给吸引而立刻神魂颠倒吧。然而对塔帕莎似乎不起作用,她完全无视于朱利欧,从他身边经过。
「呜……」
齐儿可的手指动作可说是出神入化。身上的敏感位置受到连续攻击的露易丝,终于像是在哀求般地大叫了起来。
「这点我在理论上也明白呀!」
可是,塔帕莎并不回答。她只是默默地走着,仿佛吃这些苦乃是理所当然。
「什么嘛,不要讲得你好像很懂!」
「如果认为一切都掌握在你们手中,可是大错特错。」
「你意思是要我成为你们的傀儡吗?」
如果她能主张正统的王权,并挺身站在我等之前,那可找不到更好的「神轿」了。那样一来,在加入我方后依旧没有打算认真参战的南部诸侯们也会拿出干劲吧。至于还在观察情势的其他诸侯应该也会加入我方,甚至还可以期待敌方部队出现背叛者。
露易丝讲到这边,火气似乎真的上来了。她开始狠狠地咬着嘴唇。看到露易丝这种样子,齐儿可回想起过去的自己。只为了想恋爱而谈恋爱的时期……失败恋情的记忆……
「当然很好笑啊!在想像中花心这点小事,你就放过他吧!又不是实际上真的做了,是吧?」
露易丝嘟起嘴发出「呜~~~~」声。齐儿可一边注意露易丝的反应,一边凝视着塔帕莎离开的方向。
由于塔帕莎完全不理会它,因此希儿菲朵东张西望了一会后,小声说道。
「我说!我说就是了!」
露易丝狠狠地瞪着齐儿可。
「因为这是我的私事。」
站在楼梯一半位置的人是罗马利亚神官兼教皇维托里奥使魔的温道夫,也就是朱利欧。
正当她缓缓地踩着石灰岩质地的白色楼梯时,希儿菲朵飞了过来,一边在塔帕莎头上盘旋一边戳着她的头。表情上写着:为什么不使用自己?
「什么呀那家伙什么呀那家伙什么呀那家伙……!一定,作了一大堆梦!想跟我以外的女孩子做这种事情或那种事情!」
「就是,你心目中的才人,跟真正的才人并不同,这你懂吗?」
然而,塔帕莎说她没有协助的意愿。
由于这番话讲得太露骨,让蒂芬妮亚满脸通红地把头转开。
如果,我的猜测成真……该站在哪一边才对呢?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明显。虽然对露易丝不好意思,不过塔帕莎可是最好的朋友。不过,这个露易丝已经无法接受才人以外的人吧?万一真的被哪个人抢走,说不定会害死她。如果演变到那种状况,那还真是让人极为良心不安。
齐儿可望着远方如此说道。
「有什么好笑!」
「你知道?」
「这我也懂呀。」
「可是这就叫做没搞清楚状况呀。不管是弱点、缺点、还是不够的部分,都能够一起包容喜欢,我认为这样才是真正的恋爱。」
「而且,还是个擅长阴谋的国家。」
塔帕莎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希儿菲朵原本打算再度开口,但是注意到在楼梯中段等待的人物之后,它就飞走了。万一被人看到自己开口说话,事情可就不妙了。
「快说呀。」
「我想打倒伯父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想要戴上王冠。」
「好啦……为什么哈尔凯尼亚的公主们都如此的顽固呢?不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请您配合我们的赞美歌翩翩起舞呢,夏洛特公主殿下。」
「失礼,看来我使用了错误的称呼方式。夏洛特公主殿下。」
朱利欧愉快地目送着塔帕莎的背影离去。他一边表现出几乎想要唱起歌来的态度,一边搔了搔头。
「所谓的男人呢,就是无论多么喜欢对方,只要视线范围内出现其他女人,就会忍不住转移焦点的生物。如果为了这点小事动不动就生气,受不了的可会是你自己。」
「爬这么长的楼梯会累死人的呀啾!只要骑上希儿菲我,一下就可以到达城镇里呀啾。」
「正是如此,您真是明察秋毫。那么,我想您一定也已经预测到我接下来要请求您帮忙的内容了?」
「一定对公主殿下做了那种事情吧没错那个魅力即使是看在同为女性的我眼里也非比寻常还有蒂芬妮亚噢噢正好她就在那里我说反正你听好了也不知道你在那只狗的梦里面上演过几次使用到那胸部的戏码肯定是能刷新影史纪录的每天从早到晚连续客满状态……」
「真伤脑筋呀,为什么不让我们来帮忙您复仇呢?」
「那你就身体力行不就得了?」
虽然只要使用飞行魔法或希儿菲朵就能一跃而上,然而塔帕莎不知为何就是想走一走,因此她开始沿着盖在崖上的曲折楼梯往上爬。
塔帕莎斩钉截铁地说完之后,继续往上走去。
目前在这个卡尔卡松对峙着的状况,正是最适合抬出这顶神轿的舞台。
「意思是就连才人也只是个普通的男孩子。不是那种从早到晚都只想着你的事情,还能让你随传随到的便利存在。也许他的确是你的骑士,但是并不是你的『物品』呀。」
塔帕莎停下脚步,没有转头直接回话。
「这样比实际上做了还要过分!等于是他跟我在一起时,还在想别的女孩子呀!」
「怎样啦!」
「你好呀,塔帕莎。」
「南部诸侯的背叛。如果不是从好几个月前就进行准备,不可能侵略得如此迅速。」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