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寇伯特的研究室

寇伯特先生今年四十二岁。在托里斯汀魔法学院已经任职了二十年，是一个别名为「炎蛇」的魔法师。他的兴趣……或者应该说是生存的目的，就是研究和发明。他从研究室的窗户发现到被吊在龙的下方，现身于魔法学院广场的东西后，就慌忙跑了过去。因为那东西强烈引起了寇伯特先生求知的好奇心。

「我说啊！这、这个究竟是什么？可以的话，能向我说明一下吗？」

才人正注视著将零战放到地面上的作业。他一看到寇伯特先生，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太好了，我正好有一件事情想找老师您商量。」

「找我？」

寇伯特愣了一下。这个平民少年到底是什么人呢？被瓦利埃尔小姐召唤而来的，传说中的使魔「甘道夫」。他出身于罗帕·阿尔·卡里耶，是唯一一个称赞寇伯特的发明品「很了不起」的人……

「这东西叫做『飞机』，在我们的世界里，这是普通的飞行工具。」

「这个会飞吗！啊！真是太棒了！」

寇伯特兴致盎然地四处打量著零式战机的各个部位。

「噢噢！难道这是翅膀吗？并不具备拍翅的构造吧！那么，这个风车是做什么的？」

「那是螺旋桨，让这东西旋转，然后就能前进。」

才人这么回答之后，寇伯特惊讶地瞪大眼睛，凑近才人道。

「原来如此！是让这东西回转以产生风力吗？原来如此，做得真好！那么，能不能马上就飞起来让我瞧瞧呢？你看！我已经因为过于好奇，所以手都发起抖来了！」

才人困扰地搔了搔脑袋。

「那个啊……为了让那个螺旋桨转动，必须要有汽油。」

「汽油是什么东西呢？」

「那个，我其实就正想跟老师您商量这个问题。上次老师您在上课时示范的那个发明品……」

「你是在说愉快的蛇小弟吗？」

「没错！为了让那东西动起来，您让油发生了气化对吧？」

「你需要那种油吗？没问题，这是件小事！」

「伙伴，这东西真的能飞吗？」

才人从操纵席抬起头来，说了一句「飞机」。由于两人还没有和好，他并没有直接面对露易丝说话。

才人这么一说，露易丝就狠狠地瞪了才人一眼。

「那当然是很惊讶啦。不过，也许你说的是真的。毕竟你的言行举止，全都超出了哈尔凯尼亚的常识范围。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才人点点头。

珍珠般的泪水从她的眼里不断滚落。以此为开端，露易丝开始号啕大哭起来。

在他的眼前，有一个放在酒精灯上的烧瓶。玻璃管延伸著，而放在左边的烧杯里，放著被加热的触媒经过冷却凝固后而成的东西。

这时候，齐儿可等人出现了，手里还拿著拖把和抹布。他们因为无故逃课，所以被罚要擦拭魔法学院里的窗户。而才人，因为他既不是贵族也不是学生，所以跟此事没有任何关系。

他推了一下操纵杆之后，侧翼上的副翼或是尾翼上的升降舵等用钢索相连的部分，就「铿」的一声动了起来。接著他又踩下了脚踏板，垂直尾翼的舵也嘎吱嘎吱地移动著。

「没、没有给你辩解的机会，好、好像挺过分的。所以，如果你有话要说，就趁现在赶快说一说。」

齐儿可则一脸没趣地嘀咕了一句。

才人担心地说道。露易丝原本想说「你以为我到底是因为谁才请了这么久的假啊！」但还是受到自尊心的阻挡而没有说出口。她用被子把头盖住，躲进被窝里去了。才人搔了搔脑袋，注视著自己的稻草堆。一想到露易丝没有扔掉这些东西，不知为何就感到露易丝还挺不错的。

「讨厌死了，最讨厌你了……」

周围有著好几个学生，一脸好奇地观察著才人和零战。可是他们马上就失去了兴趣，纷纷离开了。才人心想，看来像寇伯特那样对这东西感兴趣的贵族还真是稀奇。

「老师，在继续对话之前，能不能请您先垫一下运费呢？」

「没关系，味道的话马上就会习惯了。可是，女士们似乎无论如何也习惯不了，所以就像这样，我到现在还是单身。」

「我常常被人称为奇人、怪胎什么的，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娶妻。但是，我有自己的信念。」寇伯特喃喃说道。

「那些家伙也是贵族吧？整天钱钱钱的，真啰唆。」

「你不是已经把我解雇了？」

「才人君！才人君！完成了！我完成了！配制出来了！」

这是最后的加工了。寇伯特闻了闻才人给他的汽油味道，然后慎重地咏唱出「炼金」的咒文。他在脑海里强烈地想象著那种气味，对著被冷却的烧杯内部用出了魔法。

「老师，您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呢。」

「太有趣了！虽说调制会相当费功夫，不过我就试试看吧！」

砰地一声冒出了烟雾，烧杯里被冷却的液体变成了茶褐色。寇伯特闻了闻那种液体的味道。飘出来的正是汽油特有的刺鼻味。寇伯特马上用力推开门，向外面奔去。

「有什么关系啊？」

「你是叫才人，对吧？」

「首先，我调查了从你那里拿到的油的成分。」

「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啊。我就说啦，那时候我什么都没做。你是在说我跟谢丝妲的事吧？那只是因为谢丝妲差点摔倒，所以我去扶著她，没想到连自己也倒了下去。就这样，看起来就像是我把她推倒了一样。」

露易丝瞪著才人，发出了「呜～～～～」的声音。

「你、你别哭啊。」

这是听刚才在宿舍走廊里遇到的蒙莫朗西说的。当时她跟露易丝说「你请假也请得太久了吧」，但露易丝没有理她就走了。

才人这样说道。因为他认为，露易丝应该只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使魔。之所以变得温柔，也只不过是因为类似怜悯生物之类的缘故。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你到底上哪儿去了嘛……真是的……笨蛋，讨厌死了……」

寇伯特仔细打量著才人。然后，好像感触颇深似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那么，你就从那什么飞机上给我下来。」

才人坐在被被放置于奥斯特里广场上的零战的操纵席里，检查著各个部位。每当他握住操纵杆或是碰触各种开关的时候，左手的卢恩符文就会发光。而后传达到他的脑海里的情报，就会告诉他各部位的状况如何。

「那么，其实什么都没发生吧？」

这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位自豪地甩动著偏桃色金发的少女。

「是啊。你啊，是有什么毛病？那可是她第一次进你的房间。才这种程度，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发生你想象中的那种事嘛。可是你为什么那么生气啊？我跟谢丝妲就算发生了什么，也跟你无关吧？」

寇伯特的研究室就位于本塔和火之塔之间的一个角落。是个看起来很破旧的，像个违章建筑的小屋。

「不，我想那个的话是不行的。不是汽油就不行。」

「寻宝啊。」

露易丝环抱著双臂，瞪视著才人。露易丝的眼睛似乎有点黑眼圈。

寇伯特的手停在半空中

基修看见哭著的露易丝和正在安慰她的才人，贼贼笑著说。

露易丝噘著嘴巴，两手叉腰，命令著才人。才人装做没听到，继续进行检查后，露易丝就握住机翼的尖端，开始摇晃机体。

才人这么一说，露易丝就低下了头。然后用快哭出来的声音说道。

露易丝交替地瞪视著才人和他乘坐的东西。然后，她像是在生气般地伸出手指指著零战，问道「这是什么」？

露易丝也感觉到这次是自己太急著下结论了。就因为这样，自己就变得整天躲在房间里畏畏缩缩地足不出户，这种行为还真是太没出息了。

「虽然没关系，但是有啊。」

「您不觉得惊讶吗？」

「我说了叫你下来啦！」

「竟然没有得到主人的同意就跑出去，你是什么意思？」

才人对著寇伯特一笑。

「你呀，把主人弄哭了，可是不行的吧？」

才人慌慌张张地把手放到露易丝的肩上。他这样一做，露易丝反而哭得越来越厉害了。

「这样的东西也能飞，伙伴你原来的世界，也还真奇怪咧。」

接下来，寇伯特一边自言自语，嚷著「不是那样」、「也不是这样」，一边开始做著些拿出秘药，或是点燃酒精灯之类的行动。

「哎呀，已经要和好了吗？真没意思。」

「我看到你，这个信念就变得越来越强烈而稳固了。嗯，居然有异世界！也就是说哈尔凯尼亚的真理并不等于所有一切的真理！太有趣了！这不是个饶富深意的事情吗？我真的很想去看一看。一定会有新的发现吧？一定能在我的魔法研究里加上新的篇章吧！所以啊，才人君。如果你发生了什么困扰，不管是什么事，就尽管来找我商量吧。我炎蛇之寇伯特，不论是何时都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你说在你的故乡，那东西是普通的飞行工具吧？在精灵统治的东方之地，果然所有的技术都超越哈尔凯尼亚大陆的水平呢。」

按下仪表板上的瞄准器按钮后，机体发出嗡嗡的声音，玻璃板上描绘出圆圈和十字光点。看来安装在机体左右两侧的发电机还能正常运作。甘道夫的印记发出光芒，告诉才人各部分的使用方法和内部构造。才人脸上浮现了笑容。

接下来才人察觉到那些龙骑士的家伙们正盯著自己和寇伯特，还贼贼地笑著。基修靠了过来，在才人耳边小声地说道。

她扯著才人的衣袖，喃喃说著些「你快道歉啊」、「害人家这么担心还摆出这种态度」之类的话，可是才人已经没有看著露易丝了。他只是陶醉地看著零战。

「听说你一直没有去上课啊？」

露易丝越想越伤心，最后使出了必杀绝招。总之就是把疑问或是怒气、说词上的矛盾、明明是自己赶他出去之类的事情，全部一笔勾销。这可是女孩子专用的必杀绝招。怎么说呢，她哭起来了。

「能啊。」

「刚开始我是在自己的居室里面进行研究的。可是因为研究当然会伴随著噪音和异臭，所以马上就收到隔壁的人们的抗议……」寇伯特边开门边向才人说明。

「我说你啊，军人可是很穷的耶。」

好啦，才人咕哝一声，从零战上爬了下来，走到露易丝的面前。

被摆在一旁的德鲁弗林加用呆呆的声音问道。

「我说，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只要能做出跟这种一样的油，那个『飞机』就能飞起来吧？」

公鸡的叫声让寇伯特醒了过来，他似乎是在不知不觉中睡著了。这三天的期间内，他都请假没去教课，一直窝在研究室里。

「信念？」

寇伯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虽然很抱歉打扰你们谈话，不过不付运费给那几位的话……」

「你刚才说什么？」

用木头做成的架子上，杂乱地摆放了各种药瓶、试管、用来搅拌秘药的大瓮等东西。架子旁则是整整一面墙壁的书架，上面塞满了书本。还有用羊皮纸贴在球体上做成的天象仪或地图之类的。另外，还有一些装有笼子里的蛇和蜥蜴，甚至还有从没见过的鸟。一种既不是灰尘也不是发霉的奇异刺鼻臭味充满了整个房间，才人不由得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寇伯特这样喃喃说完之后，就拿起手边的羊皮纸，流畅地做起笔记来。

寇伯特一边说著别人根本没有问他的事，一边在椅子上坐下。然后，他拿起一个瓮闻了闻味道，那里面装著粘附在零式战机燃料舱底部的汽油。因为那是被施加了「固定化」魔法的零式战机里的汽油，所以没有发生过化学变化。

「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露易丝边用手背揉著眼睛擦去泪水，边呜呜呜地啜泣著。

寇伯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向正在检查零战的才人。

「没错。哈尔凯尼亚的贵族，都把魔法当作普通的道具……就像是平常不须思考就拿来用的扫把一般，顶多只把魔法当作一种方便的道具来看待。但是，我却不那么认为。魔法会根据使用方法的不同而改变其效能。基于这一点，应该要尝试各式各样的使用方法，不应该拘泥于传统才是。」

其实这都是因为已经「做好准备」的谢丝妲突然脱起衣服来所造成的。但是为了谢丝妲的名誉著想，才人没有把这段事情说出来。

才人点了点头。

在寇伯特递出来的葡萄酒瓶里，装著一些茶褐色的液体。才人见状，打算开启挡风板前面的圆形燃料舱盖。可是因为是锁著的，于是他请寇伯特使用了「开锁」魔法。然后，才人把寇伯特带来的两个葡萄酒瓶里装的汽油倒进打开了的燃料喷嘴。

「汽油？嗯……光是油也有很多种类呢……」

「老师，其实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和那架飞机，还有曾经打倒佛肯的哥雷姆的那个『破坏之杖』……其实都是从这个世界以外的『另一个世界』来的。」

然后，三天过去了。

塔帕莎则指著两人，说道。

「你到哪儿去了？」

「应该可以……当然，也要那东西没有坏掉啦。」

才人心想，实际上是如何他也不知道。但是由于寇伯特爽快地接下调制汽油的请托，甚至还帮忙付了零战的运费，让才人觉得对他说谎的行为，让自己有种过意不去的感觉。

「雨过天青。」

当天晚上……露易丝紧紧抱著枕头，瘫倒在床上。才人把尼龙外套脱下来之后，露易丝就脱下自己的衣服，理所当然似地穿上了才人的外套。她似乎正拼命地读著什么书。才人环视著阔别约一星期的露易丝的房间。餐具被乱丢著。

「嗯……这是我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没想到不加热也能发出这样的味道……看来这东西应该很容易气化？这东西发生爆炸的时候，威力一定相当惊人吧。」

寇伯特很得意地说道。

「那似乎是用微生物的化石做成的东西，所以我就寻找了一下类似的东西。木头的化石……也就是煤炭。然后我把煤炭浸入特别的触媒中，把类似石油的成分抽取而出，花了好几天来对其施加『炼金』咒语。最后做出来的就是……」

「就是汽油吧。」

寇伯特点点头，然后催促著才人。

「快点让那个风车转动吧。我现在很兴奋，连睡意也全部被赶走了呢。」

把汽油倒进去燃料舱之后，才人再次坐回操纵席上。启动引擎的方法，跟起飞的操作模式已经以清晰的情报流入他的脑中。为了启动引擎，就必须让螺旋桨转动起来。才人从防风罩里采出头来。

「老师，可以用魔法让这个螺旋桨转动起来吗？」

「让这个转动？这不是用那种油燃烧的力量来转动的吗？」

「一开始……为了驭动引擎，必须用手动来转动内部的曲轴。但是因为现在没有能转动曲轴的道具，所以请你直接用魔法让螺旋桨转动吧。」

寇伯特点头表示理解，而才人开始进行各部位的操作。

首先把燃料活栓切换到刚才放进了汽油的机体的主油舱。

接著把混合比控制杆和螺旋桨转速控制杆都调整到适当的位置。藉著甘道夫的力量，才人的手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完成了这一系列的操作。

进气整流照罩打开了，而滑油冷却器的盖子关上。

寇伯特的魔法让螺旋桨缓缓地开始转动。才人张大双眼估算著时机，用右手按下了点火开关。

然后，他稍微往前推了一下左手握著的节流阀控制杆。

随著一阵「啪嘶啪嘶」的引燃声响起，火星塞点火而启动了引擎，螺旋桨也开始「啪啪啪啪啪啪」地回转了起来。机体开始震动。

要不是事先踩住机轮煞车的话，机体就会往前冲吧。

寇伯特感动地凝视著这一幕。才人确认了一下油压计，然后也确定所有跟引擎相关的计量都有正常运作之后，让引擎暂时运转了一段时间，就把点火开关推向关闭位置。

才人从操纵席跳了下来，就跟寇伯特拥抱在一起。

「成功了！老师！引擎启动了！」

「我说，你真的要去东方吗？」露易丝问道。

「接下来应该要提出对火的感谢、对水的感谢……也就是按顺序提出对四大系统的感谢之辞。而且，还必须用富有诗意的词句，沿袭著音韵来朗读……」

露易丝看来似乎是为了才人要去那里而感到担心。

才人考虑了一会，回答道。

「你好好的听我说话啊！」

虽然态度高傲又很自大，但偶然表现出的温柔，却会让自己胸中一紧的露易丝。

让自己能饱餐一顿的，厨房的马托大叔。

露易丝很困惑般地，把似乎是她努力想出的「富有诗意」的词句说了出来。

「就算我命令你不要去，你也要去吗？」

然后，露易丝又用平常那种带著怒气的声音说道。

然后，露易丝就沉默下来。

才人把这两、三天以来，自己一直在思考的事情告诉了露易丝。

露易丝的头发传来一股好闻的香味，呼吸声也非常接近。

露易丝突然动了起来。才人还在想她是要干什么，结果她竟然把头枕到了才人的胸口」。

露易丝只是寂寞地这么说著：「你可是我的使魔啊，不可以随便乱来。而且五天之后，公主殿下就要举行婚礼了。我必须在仪式时为她宣读祝词，可是我完全想不出优美的词句，正在伤脑筋呢。」

「继续啊。」

才人边听著露易丝的呼吸声，边思索著。

还有仅仅是待在她身边，就会让自己心跳加速的主人。

爽快地接下调制汽油的请托，热爱研究的寇伯特。

露易丝似乎完全没有是作诗的才能，她耍起了脾气，砰地就倒在床上，嘟囔著「够了，我要睡了」。

才人沉默著没有回答。露易丝低声说，是啊。

不是人类而是一把剑，但却是自己可靠伙伴的德鲁弗林加。

在这个世界相遇的人们……

有著带著桃色的金发和大大的赭色眼眸的女孩……

「算了，你就把你想到的东西讲出来听听吧。」

「嗯。」才人回答。

「因为……那里也许会有能让我回去的线索啊。」

「那你就沿袭著音韵来读啊？」

露易丝扯住了才人的耳朵。才人自从回来以后，都一直对自己不理不睬，而是整天沉迷于这架「飞机」，让露易丝感到非常无趣。

才人的背脊有一阵电流窜过，露易丝用害羞的语气说道。

才人很高兴似地喊叫著。可是，露易丝却兴趣缺缺地响应。

「所以啦，我说过你可以睡在床上啊？」

「噢噢噢！那实在太好了！可是，为什么没有飞起来呢？」

因为才人不说话，而自己似乎也弄不懂该说些什么才好。所以露易丝紧紧地抱住才人的胸膛。她抱住才人的胸膛之后，用简直快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说道：

「你做什……！」才人这样一说，露易丝用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闹别扭般的声音，回给他一句「只是当成枕头的替代品啦」。露易丝把手放在才人的胸前，轻轻地用手指抚摸著才人的胸前。

可是……才人却如此想到。

温柔又可爱的女仆谢丝妲……大概对自己抱持著好感的，黑发女孩。

才人的心跳也照例加速了起来。虽然他问了露易丝「真的可以吗？」但是并没有得到回答。不过事隋都这样了，要是自己不去的话露易丝一定会生气，于是才人就钻进了床的角落。

「即使这样，你还是要去吗？」

她像往常一样用床单遮住身体，窸窸窣窣地更衣，然后熄掉油灯里的火光之后，露易丝向钻进到草堆里的才人说道。

「是喔，那很好啊。那么，那个什么引擎启动的话，有什么用？」

「什么『必须』啊，根本不诗意吧。那是在提醒人家注意吧。」

「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边祈愿始祖的旋律之降临，本人露易丝·法兰西斯·露·布朗·杜·拉·瓦利埃尔，将诚惶诚恐的在此献颂祝福之祷词……」

本来才人以为露易丝马上就睡著了，不过其实她还没有睡。她似乎想跟才人聊聊般地开了口。

「不过，在更东方也有人类居住的土地吧？就是那个罗帕什么的……」

「引擎可以启动了！」

露易丝在才人的面前摊开了「始祖的祈祷书」。

「你根本就没在听啊，心不在焉的。我可没有那种边做著别的事边听主人说话的使魔！」

「这里……并不是你的世界嘛，所以你当然想回去了。」

只要是自己能力所及，希望能为温柔对待自己的人们，尽量多做一些事。

虽然老是装模作样又爱酸人，但其实颇豪爽有著优点的基修。

虽然只不过是在这里度过了短短几个月，但却遇到了各式各样的人。其中有坏心眼的人。不过，也有温柔对待自己的人。

「那么，总之你就先把已经想到的祝词读出来听听吧。」

「我在听啊。」

「嗯……因为火焰很热，所以必须小心。」

「原来得做出那么多才行吗？算啦，我都已经搭上这条船了，就来做吧！」

「真讨厌。看来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就能放心地睡好觉。这实在让我生气。」

她的黑眼圈，看来是因为最近没有睡好的缘故。露易丝这样说完，马上就在才人的臂弯里，发出像个孩子般的鼾声。还真是容易入睡。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人思考著各式各样的事隋。

「你拿谚语来说是想怎样啊？」

「就可以飞了啊！可以飞起来耶！」

「该吃晚饭啦。天都黑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那里很危险啊，精灵们又很讨厌人类……」

「吵死了。风一吹起，卖桶子的就赚大钱。」

曾经说过只要有困难，会助自己一臂之力的欧斯曼氏。

「为什么啊？这架『飞机』的主人是从东方飞来的。关于让我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我想那边也许会有一些线索。」

如果要跟这些人离别，自己也会很难受吧。我的确是很想回家，但是如果真的有一天能够回去日本……那时我能够笑著和这些人道别吗？

也许只是在开玩笑，但却说过喜欢自己的，性感的齐儿可。

「我什么都想不出来啊。就算告诉我得写什么富有诗意的词句，我也很困扰啊。我又不是诗人……」

在寇伯特回去研究室之后，才人则继续留在零战旁边进行整备工作。虽说如此，因为他没有工具，所以能做的就只有把各部位擦干净而已。当他正沉迷于整备工作时，露易丝来到广场，向才人搭话。

露易丝可爱地咳了一声，然后开始朗诵自己想到的祝词。

「飞起来之后，你打算怎么样？」露易丝语带寂寞地说道。

睡得迷迷糊糊的露易丝，「嗯嗯」地嘟囔了一声。

「我想飞到东方去看看。」

这种感情，是才人从来不曾拥有过的……

这真是个让人脸红心跳的，爱撒娇的露易丝。看来我不在的话，她就会觉得不安。嗯，毕竟我也算是个使魔嘛。

不知道。

露易丝像是在闹别扭一般地嘟起嘴巴。

「你不要误会。就、就算我做这种事，也不代表我喜欢你还是什么的。」

才人稍微激动地说道。可是，露易丝似乎没有什么兴趣。

总之，睡在自己身旁的露易丝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才人抱住了她的头。

「汽油还不够！如果要让它飞起来的话，至少也得准备五桶左右才行。」

因为自己这样的感动，所以相对的，想要为了这些亲切对待自己的人们……至少，在自己依然留在这个世界的期间内，想要为他们多做一些自己能做到的事。

我能够笑著跟露易丝道别吗？

美丽的公主，汉丽塔。

「但是他们跟这里的人类的性情完全不同，很危险的。」

才人只是点点头「哦」了一声，然后依旧把全副注意力都摆在零战上。一旦知道这东西能飞起来，他就沉迷到不想离开这台飞机了。

接下来，露易丝就把才人拖回了房间去。

勇敢……并因此而死去的王子，威尔斯。

总是沉默寡言，但在紧急时却多次帮过自己的塔帕莎。

「东方？你是在想什么啊？难道你想前往罗帕·阿尔·卡里耶？真令人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