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1623 字
在我进入国中,即将迎接第一个暑假之前,我认识了幻想先生。那时我隶属于桌球部,并被交付了「去帮学长们买饮料」这种非常重要的工作。如果要解释究竟有多么重要,其实这工作出人意料的困难。首先,每个学长们想要的品味跟容量都不同。二百五十、三百五十、二百五十、三百五十,光是这样写下来就已经包含两种容量。我负责这个工作半年以来,由于一定会弄错,甚至还得到了「呆博士」(注:日本动画作品Yatter Man中的敌方角色之一。)这种不怎么光彩的外号。由于只要弄错就必须罚跑校园十圈,所以我非常拚命。仔细想想,我只碰过球桌两次,而且也没有球拍,为什么会加入那个社团呢?
和幻想先生初次相遇时,我正用双手各自提着装有大量果汁的塑料袋,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必须快点回到作为练习地点的公民会馆。尤其是今天的客人中,有一位被称为「大君(Maharaja)」的恐怖学长,大君学长是有钱人家少爷,虽然常常请客,不过另一方面,也是会实际执行种性制度的人。身为首陀罗(注:种姓制度中的第四层,是没有人身自由的奴仆,负责提供各种服务。)的一年级生要是失败,后果可不堪设想。会被他使用擅长的卡波拉狠踢猛踹。我心想要是惹恼那位前辈可糟了,因此急着踏上归途。
大概是因为我过于焦急吧,结果我却狠狠地摔了一跤。而且,还打破了大君学长指定的玻璃瓶装Dr Pepper。那时,Dr Pepper都还是玻璃瓶包装,更重要的是,大君学长非常喜欢这个瓶装Dr Pepper。我眼中看着摔破的瓶子,鼻里闻着Dr Pepper的香味,整个人不知所措。当然,我身上没有多余的钱。
「闻起来有股药味!就是这样才好喝呀!闻起来有股药味!就是这样才好喝呀!」
慌乱之中我不由得开始连连喊着大君学长的口头禅。我想,经过的路人一定以为我是Dr Pepper的推销员吧。
就在此时……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一枚五十元硬币。抬头一看,眼前站着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大哥。
「用这个去买吧。」
「可……可是……」
「别介意。」那个人这样说着,并把五十元硬币塞进我的手中。
「非常谢谢你!我得救了!」我赶紧表达谢意。
「小事一桩。话说回来,你有听说过幻想吗?」他反问我这个问题。
那个人就是幻想先生。在那之后,我开始和幻想先生进行交流。他是个奇怪的人,会把所有的事物都区分为「幻想」和「非幻想」来看待。具体举例来说,在吃鲷鱼烧时,他会突然开始碎碎念。
「怎么了吗?」
「鲷鱼烧是一种幻想呢。」
「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这个食物,有着鲷鱼的外型吧,是用面粉和红豆馅作成的鲷鱼。你听说过这种鲷鱼能游来游去的世界吗?」
没听说过。我回答之后,幻想先生就咧嘴一笑。
「不过一定存在着这样的世界,这就是我的幻想。」
幻想先生和我一起坐在女子高中的校门口,当着正在放学的女高中生面前高谈阔论。
「那个女孩是幻想。」
那一天,幻想先生握着我的肩膀说道。
「那个女还是现实。」这时的幻想先生的脸则因为痛苦而扭曲。不久之后,我也开始理解怎样的女孩算是幻想。到最后,我终于能够百分之一百地区别出是幻想的女孩跟不是幻想的女孩。重点是外貌。
「是马尾,对吧?」
山口升
「恭喜你。到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教导你了,你已经是一个杰出的幻想。你听好了,让幻想够格是个幻想的东西,就是原则。在自己内心建立原则,并留神注意坚守规则绝对不会超出规则范围任何一步,这才叫做真正的幻想。」
接下来幻想先生竖起食指,露出了淘气的笑容。
——幻想就是原则。
在那之后经过了二十年以上的岁月,我也变得能像这样以文字描写幻想。只要闭上眼睛,那时幻想先生的种种教诲就鲜明地浮现在脑海之中。于是,我想象着我自己的原则。
讲出这句话的幻想先生脸上散发着光辉。
「我知道你的幻想是什么喔。」
「咦?」我心跳加速。
如此断言的幻想先生告诉过我的事情,我并不认为自己已经彻底理解。即使到了现在,我依旧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不过,我觉得一定……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抵达幻想先生所指引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