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秘密的小船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7908 字
露易丝在自己的床上作著梦。舞台是距离托里斯汀魔法学院,骑马约需三天的出生地——也就是故乡拉·瓦利埃尔领地里的宅第。
梦中,年幼的露易丝在中庭里四处奔逃。她躲藏在如同迷宫般的树丛阴影中,等待著追捕者通过。那是在两轮月亮的其中之一,赤之月满月的夜晚……
「露易丝、露易丝、你跑到哪里去了?露易丝!我话还没有说完啊!」
母亲这样高声喊著。在梦中的露易丝被拿来与优秀的姐姐们比较魔法的成绩,并被责骂记忆力太差。
露易丝从藏身的树丛下,看到了某人的鞋子。
「露易丝小姐真是令人伤脑筋呢。」
「说的没错。明明年长的两位大小姐那样擅长于魔法……」
露易丝既悲伤又悔恨地咬著牙。仆人们开始搜索树丛,发出沙沙的声响。露易丝认为会被发现,所以自树丛下逃了出来。
而后……她前往被她称为「秘密地点」的中庭池子。
那里是露易丝唯一能够安心的地方。不常有人接近的寂寥中庭,池子周围盛开著当季的花朵,还有小鸟聚集的拱门跟长椅。池子正中央有著小小的浮岛,那里立著以白色石头建造而成的凉亭。
岛的附近浮著一艘小船。那是为了享受舟游之趣而准备的小船,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在这个池子享受乘船之乐了。姐姐们长大成人,忙于学习魔法;从军务退休成为一方领主的父亲,只对跟邻近的贵族往来之事以及狩猎有兴趣;至于母亲,除了女儿们的教育与将来的婆家之外,其它事情似乎都进不了她的眼里。
也因为如此,除了露易丝之外,这屋子里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被遗忘的中庭池子,以及浮在池上的小船。露易丝只要被责骂,就一定会逃到浮在这中庭内池子里的小船上。
梦里,年幼的露易丝溜进小船中,钻进事先准备的毛毯。这样过了一会儿后……
从笼罩在中庭浮岛四周的雾中,出现了一个披著斗篷的气派贵族。
年纪大约是十六岁左右吧?梦中的露易丝外表差不多是六岁,所以对方看来约比露易丝大十岁左右。
「你在哭吗?露易丝。」
虽然对方的脸被帽缘宽阔的羽毛帽遮盖而无法看见,但是,露易丝马上明白他是谁。是子爵,最近继承了附近领地的年长贵族。梦中的露易丝胸中微微发热,她所崇拜的子爵。他们常常一起参加晚宴。而且,父亲跟他之间有著一个约定……
「子爵大人,您来了?」
年幼的露易丝慌慌张张的把脸遮住。因为被憧憬的人看到自己不得体的样子,所以觉得很丢脸。
「今天我是被你的父亲叫来的,为了那件事情。」
「什么来吧,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才人边发著抖边把露易丝的棉被掀开。
露易丝的脸更红了,她低下了头。
「脸很红喔……」才人用著如同在作梦般的口气说。
就算这样露易丝也没醒来,真是个能睡的女孩。
才人如同被施以「硬化」咒文一般僵在原地。
「是吗?」
才人更加抬头挺胸。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如沸腾般满溢而出,他有种世界似乎在祝福著自己的感觉。如此看来,才人的智商似乎不怎么高。
「对吧?所以啦,要用强的。虽然嘴上那样逞强,心里其实是想被我征服的,毕竟她爱上我了嘛。露易丝就是这种女人。」
「是梦话吗?不过啊,还真是不可爱的梦话呢。」
德鲁弗林加窣窣颤动,表现出同意的态度。
才人怒目注视著德鲁弗林加。他用著如同蟑螂般迅速的动作,接近想要破坏贵重计划的智慧之剑,小小声地说了。
接下来,才人指指自己。
「住手!笨蛋!」
「唔嗯……」
「那个小姑娘对伙伴你?」
露易丝砰砰砰地捶打著才人,但是才人一点都不在意,脸上还是笑嘻嘻的。露易丝羞红了脸。不知道为什么,被才人抱著时有种奇妙的感觉,这让梦中的露易丝更加感到烦躁。
「如果是这种事情的话,我会保持安静的。」
「那个贵族小姑娘是个备受眷顾的人呢。不过,为什么不像普通人那样表达爱意呢?如果她爱上了伙伴,那不需要趁她睡著时的空档下手也没什么问题吧?」
「那么伙伴,你边确信著小姑娘爱上了你,边打算从现在开始用强的吧?」
「啊啊!露易丝!露易丝!你的肌肤真是光滑啊!真是的!真可恶!这这这!这个家伙!」虽然不知道到底什么事情真可恶,但才人极度兴奋。他用尽全力地抱住露易丝,用脸颊摩擦著。
「如果普通的表达爱意,她一定会因为害羞心态作祟,所以讲出『在说什么啊!这个使魔!』之类的话,然后不老实接受呢。」
子爵用像是在开玩笑的态度发问。梦中的露易丝摇摇头。
才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地,打算抱起露易丝。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慎重地接近露易丝沉睡著的床。靠在墙边的德鲁弗林加发觉到才人这副模样,向才人搭话。
「我的淑女,让我来协助你吧。来吧,抓住我,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谁是你的露易丝啊!」
「你真是个明白事理的家伙。」才人很高兴地点点头。
「我可不能容许这种冷漠对待,寂寞感对我来说可是彻底免谈。如果伙伴在半夜突然爬起来却不肯说出理由,那我可要怒吼啦。没错,怒吼。因为我感到很悲哀呢。」德鲁弗林加这样说完后,开始喀哒喀哒地震动,看来似乎是真的打算怒吼。真是把令人困扰的剑。
「德鲁,因为你只是个铁块,所以无法理解女孩子的心理。不过以人类来说,让男人看到那种表情的女性,就如同是在说著『我爱上了你』一样啊。」才人边拍著剑边说。
「为什么?」
「噢,这之前的舞会啊。」
「睡不著吗?伙伴。」
「又被责骂了对吗?放心吧,我来帮你跟你父亲说明吧。」
「什……什么啊你!」
「子爵大人……」
就算这样才人还是不在乎,将船中的露易丝抱起。
看到对方露出的脸孔,露易丝发出了困惑的声音。因为是梦中的事情,不知何时露易丝已经从六岁变成了现在十六岁的样子。
「哎呀!」
也许是对剑的声音有反应,床上的露易丝「嗯~~」的呻吟了一声后,翻了个身。
「真是过分的用词。不过我原谅你,因为你是伙伴嘛。当然啦,伙伴叫我闭嘴的话我就闭上嘴。不过嘛,把你半夜爬起来像只小虫子蠕动的原因告诉我,也不会遭到报应吧?」
「为什么是你啊!」
「爱慕。」
大大的手,从浮岛的岸边对著小船伸出。她所憧憬的手……
露易丝沉睡著。真是个非常天真无邪、清纯而美丽的睡脸。才人首先试著闻闻味道。有微微的香水味飘了过来。
露易丝点点头,站了起来,想要握住那只手。
「这是什么意思啊?」
「是很红呢。」
「别在意啦,你啊,爱上我了吧?」打扮成露易丝崇拜的子爵,才人用如同在夸耀胜利的态度说著。不知为何,梦中的才人充满自信。
「就是这么回事,我要作为全地球人的代表,将名为哈尔凯尼亚的异世界里的美少女给来个霸王硬上弓。所以你就安静点,可以吧?」
才人对著露易丝匆促地一鞠躬后,合掌说道:「我要开动了。」
才人在自己的稻草堆里啪地张开了眼睛。窗外的两轮月亮发出光芒,将室内照得一片灿然。可以听到从床上传来露易丝「呜~~呜~~」的呻吟声。看来似乎是正在作恶梦。
露易丝直起上半身,面向才人后开始吼道。
「可是……」
才人敬个礼之后,蹑手蹑脚地接近露易丝的床。
「伙伴真是了不起啊。」
才人摇摇头,然后再次把手指立在嘴边,怒目注视著身为自己伙伴的智慧之剑。
「看到了。」
「嗯。」
「确实我只是把剑,所以不明白人类的男女之事。算了,既然伙伴这样说,那应该就是这样吧。」
才人感到很感动,总之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从现在开始,这个美少女将成为自己的东西。从舞会那天起已经过了一个礼拜,这段期间,才人虎视眈眈地窥探著机会。
「叫我安静吗?为什么?」
「来吧露易丝,来这里。」
「当然是伙伴你啦。」
这是非常中肯的意见。但是,才人摇了摇头。
「子爵大人真是……爱欺负人呢。」
「在这个魔法师们嚣张腐败的污秽世界,最伟大的是谁?」
跟才人很相像,它是把好奇心很强的剑。看来,德鲁弗林加似乎是无论如何都想知道才人匍伏前进接近露易丝的理由。
就这样继续睡吧,才人边这样想著边一骨碌地起身,从稻草堆中爬出开始匍伏前进。
「要被如此伟大又帅气的大爷我纳为己有,露易丝真是幸福啊。」
然后,他以跳水的方法跳上床。
接著才人在自己的头上用手比出了个心型。
才人站了起来,边小心著不发出声响,边开始跳起社交舞。
「喔喔,我的伙伴难道是天才吗?」
才人回过头,把手指放在嘴上。
「你也看到跳舞时的露易丝的表情了吧?」
「你是白痴吗!才不过是跟你跳了点舞,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帽子下的那张脸,并不是露易丝崇拜的子爵,而是她的使魔才人。
「当然是伙伴你啦。」
然后露易丝的眼睛啪地张开。
「很好,多称赞一些。」
就在此时,一阵风吹起,而贵族的帽子跟著飞走了。
「啊。」
「贵族小姑娘怎么了吗?」
德鲁弗林加用一种真是够了的态度,喃喃说著感言。
「露易丝,我的小露易丝。你讨厌我吗?」
「还逞强。真傻呢,我的淑女。我的露易丝。」
才人的心脏简直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安静下来!你这个生满锈的家伙。」
「那可是想要握我的手,想到无法自我克制的表情呢。」
「正是如此,伙伴真是思虑深远。」
才了叹了口气把双手一摊,然后指了指露易丝的床。
帽子下的脸微微一笑,然后他轻轻地伸出了手。
但是露易丝只有激动地怒骂了这些之后,又砰地倒回床上再度睡著。似乎只是睡昏头而已。看来露易丝在梦中似乎也彻底地使唤著才人。才人边觉得真是个过分的家伙,边放心的吐了一口气。
「没错。我边确信著露易丝爱我,边想要用强的………话说『用强的』是什么?」
「啊啊!露易丝!露易丝!真可爱,露易丝!只有脸!只有脸真可爱!」
「看来的确是如此呢。」
「德鲁,这世界中最帅气的是谁?」
「就是『硬上』的意思。虽然我也活了相当长的时间,还是第一次看到要对主人硬上的使魔,真是了不起。」
「别得意忘形,赶快给我去做点清洁工作之类的!满是灰尘不是吗!这样可不叫作已经打扫过了!鲁钝!鲁钝!垃圾!派不上用场!不务正业!」
穿著睡衣的露易丝被月光照耀著。透过睡衣柔软的布料,可以清楚看到纤细的曲线。仔细一看,她胸部也有微微隆起,并不完全是零。而且,才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露易丝睡觉时是不穿内衣的。原因就是,在早上替露易丝准备内衣的人,正是才人。
「那家伙啊,爱逞强又不诚实。」
「不,没有这种事情。不过……我还小,还不是很明白呢。」露易丝害羞的回答。
「伙伴又怎么了?」
才人站了起来,挺起胸膛。他开始得意忘形了。
接著当才人急不可耐地打算掀起露易丝的睡衣时,露易丝的眼睛啪地睁开了。
才人一瞬间停止动作,不过马上把露易丝紧紧~~抱住。
「什、什么啊!你!等等!」
露易丝似乎立刻发现了自己置身于什么状况。她想要从抱住自己的才人手中逃出,拼命地开始挣扎。
「喂!别挣扎啊!」
「为什么抱上来啊你!喂!给我放手!」
「叫我放手?喂喂,你爱上我了吧?」
才人用如同在燃烧般的眼神凝望著露易丝的眼睛。一瞬间被这个不知所谓的魄力压倒,露易丝畏缩了。
「啊?」
「你爱上我了,不是吗?」才人一边紧紧压住露易丝的肩膀,一边充满自信地说。
「为、为什么?」
「没关系的,露易丝。我明白。你爱逞强的心情,我比谁都还要理解。所以你别挣扎,放轻松。」
才人的嘴唇越来越接近,露易丝的脸上失去血色。
爱上?我?对你?
刚才作的梦在脑中一圈圈旋转。梦中的才人也充满自信地说了同样的话。再加上当面被这样指出来,愤怒自她体内沸腾般涌上。梦与现实,露易丝对两边的才人都感到极度的愤怒。啊啊,这是纯粹的,如同以太(注:以太(ether或aether):是古希腊哲学家所设想的一种物质,是一种曾被假想的电磁波的传播媒质,但后来被证实并不存在。)般无瑕的愤怒。
露易丝全身开始发抖。才人误以为这个反应,是因为露易丝是第一次所以感到害怕。总之他就是少了根筋。
「害怕吗?放心,我也是第一次。那么……我要脱下裤子了。」
露易丝并没有放过才人把腰部抬高这瞬间的空档。
她用如同火龙给予猎物致命一击的动作抬高右脚,瞄准才人的跨下。使出像独角龙那样尖锐的攻击。
「呜啊、嘎嘎……」因为剧烈的疼痛,才人的脑里像是有火花飞溅著。他边口吐白沫边倒在地板上。露易丝缓缓站起身来,握住挂在床边的鞭子。那是骑马用的,非常高级的鞭子。
「我是来与你谈话的。」
才人边因为疼痛缩起身子,边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
「你们这些贵族,还真的是让人困扰的家伙们。因为你们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情况。」
「有没有意思再度为阿尔比昂服务呢?玛蒂达。」
拥有长命与独特的尖耳及文化的精灵们,全部都是强大的魔法师,也是优秀的战士。如果双方人数相同,人类们没有任何胜利的机会。这应该是这几百年来,哈尔凯尼亚的国王们学习到的事情才是。
佛肯将手交迭在胸前之后发问。
「你是『土块』吧?」
「要加入吗?还是不愿意?是哪一边?」
才人慌慌张张的,想要转移话题似地叫喊著。
「土块,你可以做出选择。」
黑斗篷的男子将手放到挂在腰间的长柄魔杖上。
黑斗篷的男子开了口,那是年轻又强而有力的声音。
露易丝叹了一口气。然后,用著打从心底同情才人般的声音说了。
用著超乎常人的敏捷动作耍弄著佛肯的哥雷姆,而且更进一步地,还能正确使用「破坏之杖」将其打倒。
露易丝的声音如同音叉一般微微震动。
「没错。」
男子也笑了。
佛肯马上就推测,这是要来杀害自己的刺客吧。毕竟自己屡次把国内的贵族当笨蛋来耍,肯定是觉得审判这种琐碎事太麻烦了,所以打算除掉自己。她偷来的宝物中,也包括了未获得王室许可就入手的违禁品,或是不想被他人得知的东西。也许这男子是不愿这些事情被摊到阳光下的贵族之手下也说不定。也就是想要杀人灭口。
「咦?你不是爱上我了吗?这是我的误会吗?是吗?」
以灿然发光的两轮月亮为背景,才人的惨叫响彻了云霄。
「我想先知道我今后将为其效力的组织之名。」
「是,下次开始我会多多注意的。」
「你说说看理由何在?不过,我现在非常非常的生气所以你讲快一点喔?要不然,连我都不知道自己不小心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才人像是毛毛虫一样扭动著想逃走,但是他被拿著鞭子的露易丝踏住后颈,很轻易地被断了退路。
就算想要使用擅长的「炼金」魔法把墙壁或铁栏杆变成土来逃狱,但是因为魔杖被拿走了,她无法使用魔法。真是的,没有魔杖的魔法师真是无力。而且墙壁与铁栏杆被施予了魔法屏障,就算能使用「炼金」,要从这里逃狱还是不可能的。
披著斗篷的人物依然站在铁栏杆的另一侧,像是在打量佛肯似地沉默著。
「换句话说根本不是选择,而是强迫吧?」
她打算装成平静的样子,但是失败了。佛肯用发抖的声音询问。男子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著说了。
「你是谁?」
但是,事到如今这都已经是与佛肯无关的事情了。
「呃,就是露易丝大小姐,对我……」
「……就因为这样,你这家伙就误以为我喜欢上你,所以偷爬上床?」
「梦话也该睡著了之后再开始说。」
「什么意思?」
「是革命。无能的王室将被摧毁,然后,会由我等有能的贵族来执行政事。」
佛肯的脸色变得苍白。那是她过去所舍弃的,不,是被强迫放弃的贵族名字。在这世上,应该已经没有知道那名字的人存在才对。
「居然如此瞧不起我……」
「真是的,把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单独一人关著还摆出这么大阵仗,会不会太夸张了?」佛肯苦闷地自言自语。
「你说谁?对谁?」
「谈话?」佛肯用惊讶的语气回应。「你是说要帮我辩护吗?真是爱多管闲事。」
「或是死在这里,对吧?」
男子从口袋中取出钥匙,插进铁栏杆上的锁后说道:
远方的托里斯汀城下小镇一隅,在却尔柏古的监狱中,土块的佛肯呆呆地躺在床上盯著墙壁。她是之前在「破坏之杖」事件里被才人一行人逮捕,擅长「土」系统的魔法师。因为她是盗取许多贵族宝物的知名怪盗,所以被移交给魔法侍卫队后,马上就被关进镇上监视与防备最严密的却尔柏古监狱。
「别误会,我并不是在要求你服侍阿尔比昂的王室。阿尔比昂的王室将会垮台……就在不久之后。」
「就是因为之前舞会的时候,您看著我这个使魔的眼神,有一种让人觉得您神魂颠倒的感觉嘛。所以……」
「我讨厌贵族,也对哈尔凯尼亚的统一没兴趣。而且还说要夺回『圣地』?精灵们想要在那边的话,就随他们高兴不就得了?」
「不过,你不是托里斯汀的贵族吗?阿尔比昂的革命,跟你有什么关系?」
「肯定是误解不是吗?不管怎样,偷爬到主人床上的使魔,可真是前所未闻呢。」
虽然审判是在下礼拜才要举行,但是她毕竟百般践踏了国内贵族的尊严,佛肯不认为自己会只被判个轻刑就能了事。大概是绞刑吧,好一点的情况也会被流放外岛。不管是哪种,都已经没有机会再度站立在这哈尔凯尼亚的大地上吧?虽也有考虑到要逃狱,但是佛肯马上就放弃了。
总之先睡吧……
「你是打算对我做什么事情?啊?」
接下来,佛肯回想起逮捕自己的少年。
佛肯哼了一声。
就在才人被露易丝狠狠教训的时候……
还说要夺回「圣地」?从那些强大的精灵手上?
「和我等一起来吧。」
佛肯摆出架势。虽然被囚禁著,但她可没有简单被打倒的打算。不只是魔法,她对防身术也有一些研究。但是,如果隔著铁栏杆被施放魔法,那就无计可施。佛肯考虑要想办法让对方大意,把他拉到里面来。
男子张开两手,表现出没有敌意的样子。
在铁栏杆的另一边,出现了里著黑斗篷的修长人物。虽然脸被白色的面具掩盖所以无法看见,但是长长的魔法杖自斗篷内突出在外面。看来他是个魔法师。
监狱中除了简陋的床跟木头制的桌子以外,没看到其它东西。连餐具也很谨慎的全部是木制品。算了,毕竟就算拿到一根金属汤匙,也不可能把这个监狱怎么样。
「如果你要求的话,要帮你辩护也是可以。玛蒂达·欧弗·萨斯科塔。」
「没有下次了。」
「您真是明察秋毫。唉唉,大小姐真是冰雪聪明呢。难道在下这个使魔,有著非常严重的误解……」
「你们这个贵族的联盟,叫做什么啊?」
「真了不起不是吗!那些家伙们!」
「我等是忧虑著哈尔凯尼亚的未来,跨越国境结合的贵族联盟。对我等来说国境并不存在。哈尔凯尼亚会藉由我等的手统一,并夺回始祖布利弥尔降临的『圣地』。」
被住在远离哈尔凯尼亚的东方之地的精灵们抢走「圣地」后,已过了数百年。在那之后为了夺回「圣地」,有许多次、许多国家会经举兵,但是每一次都尝到了凄惨的败北。
露易丝的脸猛然红了。
「正是如此。因为知道了我等的事情,不能放你活命。」
佛肯笑了。
「谈情说爱。就是,那个恋人之间……」
「大小姐!月亮,月亮很美!两轮月亮都发著光呢!您看!您看!」
那个少年倒底是谁呢?
「哎呀!这种半夜有客人来访,还真是难得!」
「怎么可能会有!服从那个杀害父亲,夺取家名的王家的意愿,我可是一丁点都没有!」佛肯激烈地抛下平时的冷漠态度怒吼著。
后半段由佛肯自己接话。
「很抱歉,这边就如同你所见,没有能招待客人的贴心物品。不过,看来你也不是来跟我闲聊的样子呢。」
「你给我自己一个人慢慢去说。」
从佛肯被关押的监狱楼层上方,响起有谁正在下楼的脚步声。在叩、叩的声音中,还混著马刺造成的喀锵喀锵声响。是谁呢?如果是在楼上看守的警卫,脚步声不可能混著马刺的声响。佛肯从床上直起身子。
「讲这种蠢话是不行的。」佛肯脸上浮现浅浅的笑容。「那,这个什么越过国境的贵族联盟,找我这个小偷有什么事?」
佛肯摆了摆手。
「成为我等的同志……」
「雷空·圭斯塔(Reconquista)。」(注:Reconquista,718年至1492年之间,基督教国家要夺回西班牙半岛的「复地运动」。因为是组织名所以采取音译。)
「我等需要更多的优秀魔法师。能协助我等吗?土块。」
佛肯闭上眼睛,但是马上又睁开眼。
「这样的话就明确地说『加入我方』吧,我讨厌连下令都做不到的男人。」
「讲来听听。」
露易丝加重了脚踩著才人后颈的力道。
「虽然不知道是由谁命名的,不过我确实被这样称呼著。」
统一哈尔凯尼亚?托里斯汀王国、帝政加尔玛尼亚、故乡阿尔比昂王国、还有高卢王国……诸国之间大小争执不断,要统合为一根本是在做白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