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嘉德丽雅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1.4万 字
离开魔法学院后的第二天中午——
才人他们已经到达了拉·瓦利埃尔的领地。但是,听说要到深夜才能到达拉·瓦利埃尔家的宅邸,这让才人吓得脸都白了。所谓的领地应该就是类似庭院一般的东西吧?他无法马上理解「进入庭院之后,还要花半天才能到达屋子」到底是什么感觉。
才人大略想象了一下。如果以日本的标准来看,露易丝家的领地似乎约与一个大规模的「市」的面积差不多。一个市……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可以拥有这么大的土地……他心想,所谓的大贵族还真是吓人啊。
而露易丝的贵族派头,在进入领地之后马上就充分展现在才人面前了。
一行人决定在某家旅舍稍作休息。
在露易丝她们的马车停下来的那瞬间,先到一步的谢丝妲立即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跑向露易丝她们的马车,并为她们打开车门——毕竟谢丝妲曾经接受过扎实的仆从训练。
哇,虽然我居然让谢丝妲去做这种事,但是如果要我去帮她们开门那也实在令人不爽……才人边想著边朝著露易丝她们的马车跑去。然而却有一群村民从旅舍里踢踢跶跶地冲了出来,把才人给撞到在地。
村民们冲到了刚下马车的露易丝她们面前,一个个摘下帽子,七嘴八舌地嚷著「埃莱奥诺小姐!露易丝小姐!」,还不断地低头行礼。
就连倒在地上的才人似乎也被当成了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士,村民们伸手把他扶起来之后,还弯下腰对才人表示了深深的歉意。
「不,我并不是贵族啦……」才人感到很惶恐。
「就算您不是贵族,但也一定是埃莱奥诺小姐或露易丝小姐的随从大人。不管怎样,我们可不能失了礼数啊。」
纯朴的农民们这样说完后,彼此点了点头。
因此,他们热心的说著「背后的剑就让我们来帮您拿吧」,或是「这趟旅途下来您累了吧」之类的话,打算连才人也一起伺候。
这时埃莱奥诺开口了。
「我们要在这里稍作休息,去帮我通知一下,让父亲大人知道我们已经到达了。」
她一吩咐完,一名少年就跳上了马,策马飞奔而去。而一行人则被领进了旅舍里面。露易丝和埃莱奥诺刚走近桌子,就有人为她们拉开椅子,两人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弯身坐下。才人也摆出想要坐下的动作,却被埃莱奥诺以惊讶的表情狠狠瞪了一眼。此时他听到谢丝妲「才人先生!才人先生!」地叫著自己,这才转过身来。
「……我们可不能跟贵族大人们同席啊。」
被谢丝妲这么一说,才人才察觉到这点。说的也是,最近是因为露易丝表示坐在一起就好了,所以自己都大剌剌地想坐就坐。但是在这个世界,那种行为果然是很奇怪的吧?毕竟露易丝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让自己坐在地板上的。
露易丝看到这一幕,原本似乎打算说些什么,然而却被埃莱奥诺给了个白眼,只好再次畏畏缩缩地窝在一旁。这下才人吃了一惊,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露易丝这个样子。看来她在这个姐姐面前似乎完全抬不起头来。不过啊,这还真是个可怕的姐姐呢……比较之下,连露易丝看起来都挺可爱的不是吗?
至于村人们则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著「哎呀,露易丝小姐也长这么大啦」、或是「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等等,极尽称赞之能事。讲著讲著,有人低声说了句「说起来,埃莱奥诺小姐是不是已经订婚了呢」,之后马上就被其它人异口同声的斥责道:「嘘!别提那件事!」
「什么?」
她的气势让才人感到一阵畏缩。该怎么说呢?虽然埃莱奥诺会散发出一股极为高压的气质并压迫著才人,但露易丝的妈妈确实也很有两把刷子。正可以说是所谓的「有其母必有其女」吧。
「那个,这还真是辆了不起的马车耶……」
才人眺望著眼前的乡村景致,实在很难相信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参战的许可。他把一边的手肘撑在窗框上,检查一下挂在背后的德鲁弗林加之后,大大地打了个呵欠。
语毕,猫头鹰优雅地行了一礼。
「父亲大人呢?」
站在他身旁的谢丝妲眼里的温度倏地下降了好几度。才人被她狠狠地踩了一脚,痛得跳了起来。
露易丝老家的气派再度让才人感到震惊。原来所谓大贵族的城堡就是这种样子啊。
公爵夫人并没有回答,反而埃莱奥诺抢过话头接著说道。
「好痛!好痛啊!写协(姐姐)!欸舍摸(为什么)!好痛痛痛痛!」
露易丝察觉到突然闯入的访客,把头抬了起来。
虽然才人有种「搞到这样好像不是用喜欢就能解释得通吧?」的感觉,然而他什么也没有说。
马车停下来之后,就听到一阵眶啷眶啷的声响。看来位于巨大门柱两侧的巨大石像,正在拉扯著绑在吊桥上的锁链。身高大约有二十制尺(译者注:制尺原文メィル,跟サント、キロメィル同为哈尔凯尼亚的长度单位。サント略同于公分,メィル略同于公尺、キロメィル约同于公里。サント原译桑特,メィル原译为米(此为误译),现改译制分、制尺、制里。)的巨大石像……大概是守门专用的巨大哥雷姆吧?把吊桥放下来的样子实在非常壮观。
原本在睡觉的谢丝妲醒了过来,一看到城堡后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老爷尚未回府。」
「这才不是蠢话!为什么志愿参加陛下的军队会是蠢话呢!」
「偶舍摸都补朱浩(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久不见了!小姐姐!」
总之,婚约遭到取消的不幸姐姐,似乎把迁怒的对象固定在露易丝身上了。
能在这场晚餐会坐下吃饭的人明明只有四个人,然而桌子周围却有约二十个左右的佣人并排站著。
时间已是深夜,但是露易丝她们的母亲——拉·瓦利埃尔公爵夫人一直坐在晚宴的餐桌前等待著女儿们到达。
露易丝和嘉德丽雅两个人的对话一直没有间断。
之后嘉德丽雅注意到微张著嘴凝视著自己的才人。
「砰!」地一声,露易丝拍著桌子站了起来。
「谁知道?给我去问勃艮地伯爵大人啊。听说他觉得什么『已经到极限了』。到底是为什么呢!」
而露易丝也满脸通红的大声反驳。
年龄大概是五十岁左右吧?不过,这是以姐妹们的年龄来推算出的数字,实际上再怎么看也让人觉得她顶多四十岁出头而已。眼神锐利,还带著炯炯光芒;一头华丽的桃色长发则全部扎在头上。看来嘉德丽雅和露易丝那头带著桃色的金发似乎就是从这个母亲身上继承而来的。一种长久以来都受到服侍伺候之人才会具备的气势从公爵夫人身上散发出来,把才人压得差点喘不过气。
这是因为旅舍的门被「砰」地一声推了开来,一股桃色的风由外面卷进室内。
「嘉德丽雅。」埃莱奥诺沉声唤道。
嘉德丽雅很开心地这样一说,露易丝就像个小孩子一般地撒娇道。
「欢迎回来,埃莱奥诺小姐,嘉德丽雅小姐,露易丝小姐。」
已经可以看到位于护城河另一侧的大门了。
「你是露易丝的恋人吧?」
就在此时,一只大型猫头鹰拍著翅膀从窗口飞了进来。在降落到才人头上之后,猫头鹰开口说道。
「为、为什么呢?」
「母亲大人!请骂骂露易丝吧!这孩子居然说什么要去参加战争的蠢话!」
「那只不过是使魔而已!才不是什么恋人!」
才人对那素未谋面的勃艮地伯爵的心情实在是感同身受。他心想,嗯,凭她那样子,很快就会让人到达「极限」吧?埃莱奥诺的性格似乎是露易丝的扩大发展型,伯爵一定是觉得自己无福消受。
「那、那个……母亲大人。」
「啊?」
「婚约已经取消了!取·消·了!」
「猫、猫、猫头鹰竟然会说话还会行礼!行——礼——!」
「露易丝!哎呀!这不是我的小可爱露易丝吗!你也回来了!」
这下才人紧张得全身僵硬,嘉德丽雅却开始轻轻碰著才人的脸。才人因为过于紧张,简直快要昏死过去了。
两人毫无顾忌地大声嚷嚷,还抱在一起又叫又跳。看来这女孩似乎是露易丝的二姐。无论是头发的颜色,还是眼睛的颜色,越看就越觉得跟露易丝是用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不过跟露易丝相比之下,她的表情略为稳重一些。那种稳重又温柔的气质,让才人的胸口猛地一热。这是因为嘉德丽雅的外貌就像是成熟的露易丝加上温柔的气质,更何况她连胸部都相当丰满,综合下来就直接命中了才人喜欢类型的红心。
城里每个房间都毫不吝惜地摆饰著奢侈的家具配备,才人一行人在经过许多个这样 的房间之后,总算来到了餐厅。虽然谢丝妲马上就被派往仆人们的准备室,但才人因为是露易丝的使魔,所以被允许跟露易丝一起参加晚餐会。
坐在上座的公爵夫人环视了一下终于回到家的女儿们。
马车里面简直是一座动物园。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呀呀。」
「对不起啊,我总是动不动就误会,请别太在意啰。」
嘉德丽雅似乎很开心般地咯咯笑了起来。接下来她侧著头,露出了令人陶醉的微笑。
因为最关键的对象竟然不在,让露易丝露出了不满的神色。明明自己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要从父亲口中获得参战的许可,结果对方居然不在,这下不就无计可施了吗?
露易丝以不安的语气询问道。
嘉德丽雅露出了笑容。
埃莱奥诺的眉毛跳了一下,让旅舍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之中。看来「埃莱奥诺的婚约」这个话题似乎是个禁忌。
「有、有、有什么指教吗?」
对站在露易丝身后的才人来说,这是段让人差点窒息的时间……因为根本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相比之下,连魔法学院里严谨的用餐时间都算是快乐的游戏时段了。而现在,只有银制刀叉与餐具相碰的声音回响在这个宽广的餐厅之中。
前方的座位上有一头老虎躺在那边还打著呵欠,露易丝的旁边则坐著一头熊。各式各样的猫猫狗狗各据一方,随心所欲地行动著。至于谢丝妲……因为有条大蛇从车顶上垂下身子出现在她的眼前,所以吓得昏了过去。才人一边照顾著昏迷中的谢丝妲,一边说道。
三姐妹在餐桌旁坐下之后,仆人们把前菜送了上来——晚宴开始了。
夜色已深……
结果到最后,露易丝、埃莱奥诺、才人以及谢丝妲一行人,都一起坐上了嘉德丽雅原先搭乘的大型四轮马车,朝著宅邸前进。虽然「居然要和仆人或随从之流搭乘同一辆马车」这事让埃莱奥诺感到不满而拉下了脸,然而她却被嘉德丽雅以一句「哎呀,人多点才热闹啊」给堵得无话可说,只好不情愿地答应了。
「那个难道就是……?」才人低声问道。
话虽如此,他也只能呆站在露易丝的椅子后方。才人就像个护卫一般,站在露易丝的背后注视著那张约有三十制尺长的大餐桌。
露易丝站了起来,冲进嘉德丽雅的怀里。
是一个女孩。她优雅的穿著一套束腰连身洋装,头戴一顶插著羽毛的宽边帽。那顶帽子之下,有一头偏桃色的金发飞舞著——那发色和露易丝一模一样。
「你是个女孩子啊!战争就交给男士们就好了!」
谢丝妲大吃一惊,又再次昏了过去。只不过是只会说话的猫头鹰而已,有必要吓成这样吗?异世界出身的才人反而毫不动摇。事到如今,他已经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大惊小怪了。
「姐、姐姐,埃莱奥诺姐姐。」
咚地一声,吊桥完全被放平了。于是马车再次动了起来,沿著吊桥走进了城墙的内侧。
「我呀,最近捡到了一只斑点鶫哦。」
那怎么看都是一座城堡。深不见底的护城河围绕在高耸城墙的外侧,而城墙的内侧则可以看到几座高高的尖塔。这座建筑物呈现出一种「气派、巨大、厚重……这就叫做城堡!」的气势。
「因为小姐姐她非常喜欢动物啊。」露易丝回答道。
「你是真的不知道吗?我看你是知道还故意的吧!」
埃莱奥诺摇著头,似乎非常不以为然。
总之,拉·瓦利埃尔家的美女三姐妹齐众一堂了。这就是露易丝的姐姐们吗……才人点了点头,心中百感交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露易丝点点头回应他。
「哎呀,是吗。」
「哇啊,好棒哦!」
然而,这段说教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另外……马车上的客人们并不只是才人他们几个。
「小姐姐!」
「恭喜您订婚了。」
「那已经是过去的观念了!现在这时代,女性也被赋予了跟男性同等的地位,所以在魔法学院里我能跟男同学们并列而坐!也因为如此,姐姐你才能够成为翰林院的主任研究员,不是吗!」
「夫人已经设下晚宴等待著小姐们回来。」
被称为嘉德丽雅的那个女孩在认出了露易丝之后,整个脸都亮了起来。露易丝的脸上也闪耀出喜悦的光辉。
已经可以看到山丘的另一端的城堡了。由于周围别无他物,看起来简直比托里斯汀的王宫还大。
露易丝打破了这样的沉默,开口发言。
埃莱奥诺从口袋里取出怀表,确认了一下时间。
帽子下方还露出了一张让人不禁屏息的可爱脸庞。明明乍看之下也知道对方年纪比自己大,但是那张脸蛋就是会让人想要以「可爱」来形容。而她的眼眸果然也跟露易丝一样,闪耀著赭色的光芒。她发现了埃莱奥诺的身影后,惊讶得张大了眼睛。
「哎呀!我发现一辆没看过的马车所以绕过来瞧瞧,没想到是个让人开心的客人呢!埃莱奥诺姐姐!您回来了呀?」
心情不佳的埃莱奥诺让大家感到极为害怕,所以谁也不敢继续开口说话。才人则和谢丝妲对看了一眼。接著谢丝妲就轻轻地靠向才人,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因为她也很害怕。
最后她干脆开始说教。看来搭著马车时,露易丝也是像这样被狠狠虐待了一番。她捂著红肿的脸颊,无精打采地露出一脸沮丧样。到这地步,才人也不禁觉得露易丝很可怜。
埃莱奥诺看到两人的言行,不禁叹了口气。
看来露易丝跟这位如同花朵化身般可爱的二姐非常要好。看著两人这个样子,这段无聊的旅程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熬。谢丝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枕著自己的膝盖睡著了。马车的左边是一片缓缓起伏的山丘,右边则是一望无际的田园风景。大概是秋天的收割工作刚刚结束吧?四处都堆著一迭迭的稻草。
村民们纷纷发出「唉~」的叹息声。露易丝这个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女孩,充分展现出她的本领。这一瞬间埃莱奥诺的眉毛高高地挑起,接下来她就狠狠地扭住了露易丝的脸颊。
露易丝敞开心扉的人,就只有嘉德丽雅一个了。
「母亲大人,我们回来了。」埃莱奥诺向母亲请安,拉·瓦利埃尔公爵夫人则点点头回应。
「特卢卡斯,母亲大人呢?」
她到底在「哎呀」个什么啊?才人边这样想边感到一阵紧张。这时嘉德丽雅却靠了过来,然后仔细地打量著才人的脸。
露易丝大概是想要缓和一下姐姐的情绪,所以开口说道。
露易丝似乎也是如此,明明面对著许久不见的母亲,却紧张得全身僵硬。看来能让
「你知道战场是什么样的地方吗?至少那里并不是你这样的小女孩该去的地方!」
「可是,陛下信赖我呀……」
「你?陛下为什么会信任你呢?凭什么信任别名是『零』的你?」
露易丝咬住嘴唇。汉丽塔之所以要把自己带到战场去,是因为她需要自己……需要能够使用「虚无」魔法的自己。但是,自己身为「虚无」承担者这件事,就算是面对亲人也不能坦白告知。也因为如此露易丝无法继续为自己辩解什么,只能沉默以对。
埃莱奥诺正打算继续说下去,然而至今为止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公爵夫人开口阻止了她。那是一个清澈且富有威严的声音。
「现在是用餐时间,埃莱奥诺。」
「可、可是,母亲大人……」
「关于露易丝的事,等明天父亲大人回来之后再说吧。」
于是,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了。
才人待在为自己准备的房间里,躺在床上仰望著天花板。这里似乎是个类似储藏室的空间,墙边靠著扫把,床上则铺著抹布。这下才人才重新认识到自己和露易丝之间的差别……例如身分的差距是如此之大。
这阵子自己总是和露易丝睡在同一张床上,或是在同一间阁楼小房间里生活,吃饭也一起坐在同一张餐桌上,所以自然而然地就感觉不到彼此身分的差异……
但是像这样来到了露易丝的老家之后,先前种种突然就变得似乎只是幻想而已。
果然露易丝很不同凡响。是个有钱人,或者该说是个贵族……是个大贵族家的大小姐。
话说回来,从学院出发之后,自己就没跟露易丝说过任何一句话呢……才人发现了这一点。这是因为自己畏惧那个埃莱奥诺的气势,所以无法找露易丝说话。要是自己这样做,搞不好会被教训什么「身为仆人不应该主动对主人说话」之类的话,所以自然而然的胆怯起来了。
还真是没出息啊我……才人心想。
我应该跟这世界的身分制度啥子的没什么关系才对啊。
但是……在见识过那个晚宴或是这个城堡之后,自己也不禁觉得……被这样对待搞不好也是当然的吧?
好像被人强迫著理解自己跟露易丝之间的身分差距有多严重……才人心里有这种感受。
当他正像这样陷入低潮的时候……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谢丝妲,你难道……喝了酒吗?」
「哎呀,为什么呢?」
「你跟我解释也是白费力气啊。一直深锁在城里的姐姐我……无法理解那些复杂的事情呀。」
嘉德丽雅愉快地笑了起来。
「是,是的。」
当才人还吃惊得手足无措时,谢丝妲已经走进了房间。
「我的头发不是跟小姐姐你的一样吗?」
「不过太好了,露易丝,我原本还以为你会非常的意志消沉呢……」
「就素……人家给偶的。」
「是这样吗……」
「是、是的,我喝。」
谢丝妲似乎很寂寞般的垂下了头。才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保持沉默。
「那是因为你很可爱呀,露易丝。因为你这么可爱让她很担心啊,所以她才会忍不住要插手管你的事情呢。」
嘉德丽雅温柔的摸了摸露易丝的头,然后激烈地咳嗽了起来。
「话虽如此……」
因为才人感觉到谢丝妲散发出一种「如果反抗自己大概会死很惨」的气势,他只好很恭敬地接过葡萄酒瓶。就在才人仰头把第一口酒吞进嘴里的那瞬间,就让他差点就想把酒全吐出来。这不是葡萄酒啊!这、这是啥玩意?是一种才人从来没喝过的烈酒。
「我知道……才人先生总是用什么样的眼神来看某个人。像我这种人根本就没有半点胜算吧。那位小姐又有钱、又是贵族、又可爱……还住在这么大的城堡里……呜呃。」
「谢丝妲?」
「咦?」
「喂,才人。」
「因为瓦德子爵。听说他是个叛徒……在半年前左右,魔法侍卫队前往瓦德的领地,把宅邸给扣押了。自己的未婚夫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你一定受到了伤害吧?」
露易丝摇了摇头。
「这可是祖国的危机呢。而且公主殿下……不,陛下需要我的力量。所以……」
「谢丝妲?」
露易丝一脸担心的注视著嘉德丽雅。露易丝这个二姐的身体非常虚弱,因此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拉·瓦利埃尔的领地一步。
「是呀。」
「是吗?」
「你真坚强。你已经成长了呢,露易丝。」
「当然有这种事啦。这个家的每一个人都很喜欢你呀,小可爱露易丝。」
「咦?」
谢丝妲不停地打嗝,发出呜呃、呜噢的声音。才人这时才终于察觉到谢丝妲的样子有点怪。
「是呀,我的头发跟你一样呢。所以我也很喜欢自己的头发。」
嘉德丽雅从露易丝身后轻柔地抱住了她。
「什、什、什么贵族嘛!我是个女仆耶,女仆。呜呃……」
「这……不叫做人家给的吧……」
「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棒的城堡……这座城堡简直就像是迷宫一样呢。」
「小姐姐!你还好吧?」
「晚饭时被塞了一瓶……说什么旅途辛苦了之类的……呜呃!」
「学院里的同事们都说,拉·瓦利埃尔家在托里斯汀是能晋身前五名的名门望族之一哦。住在这样的城堡里也是理所当然的呢。唉,爵位、财产、还有美貌,全部都集于一身……我真是羡慕瓦利埃尔小姐呀。」
「谢谢、谢丝……?」
「嗯,嗯,这我知道啊。」
才人狐疑的呼唤著她,谢丝妲以一脸天真的表情回看才人。
「才人先生也是……」
地上放著各式盆栽,天花板上挂著许多鸟笼,还有小狗们在房间里东跑西晃。
谢丝妲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著,她继续说道。
「我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
「喂,才人。」
「没事的。因为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误把幼稚的憧憬当成爱情的。」
「是、是吗?」
「露易丝,小可爱露易丝,你的头发真是漂亮得简直让人心醉神迷呢。」
「你、你从哪儿弄来这样一瓶……」
原来如此,谢丝妲虽然说是贴身侍女,但毕竟也算是个客人。为了款待她,城堡里的仆人们好像提供了酒类。醉醺醺的谢丝妲窸窸窣窣啦地从衬衫里掏出了一瓶葡萄酒。
「才没有那回事呢。」
「因为她心眼不好啊,跟小姐姐你完全不一样。从以前开始她就常常欺负我。」
「我觉得幸好我没有跟埃莱奥诺姐姐一样,继承到像父亲大人的金发呢。」
到底是谁会来这种储藏室啊?才人边这么想边把门打开,只见谢丝妲站在门外,脸上浮现出羞涩的笑容。
「比起瓦利埃尔小姐,我的胸……胸部确实是赢过她的!呜呃……」
「可以的话我希望他能赞成,我希望能让大家理解我要做的事。」
谢丝妲把瓶塞拔掉之后,直接把酒灌进了嘴里。这豪爽的喝法让才人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呼啊!」谢丝妲的嘴自瓶口移开,喘了一口大气。她脸上的醉意又加深了几分。
「那么,如果父亲反对的话,你打算独断独行的跑去参战吗?」
「虽然有从全国各地召来医生,试过好几次强力的『水』魔法……不过,看来有些病连魔法也束手无策呢。虽然我也不太懂,但似乎就是无法根治。听说就算像这样稍微把水的流向做一些调整,也没有多大的效果。」
嘉德丽雅垂下了头,像是要把脸埋进露易丝的头发里一般……过了一会儿,她闭上了眼睛。
谢丝妲这个样子……要是拒绝的话她大概会发飙吧?才人只好无可奈何地把酒灌进嘴里。
「为什么?」
「谢丝妲?」
「我、我才不是那家伙的东西啊,虽然是使魔啦……」
「有好好的请医生来治疗吗?」
露易丝嘟起嘴咕哝道。
「呃?啊?」
「会对我说这种话的人,就只有小姐姐你啊。」
「你也给我喝!」
露易丝正在嘉德丽雅的房间里,让姐姐为自己梳理头发。嘉德丽雅的房间表现出的风格非常像是植物园和动物园的混合体。
她终于醉到直呼才人姓名了。
谢丝妲坐在床上,把双脚前后晃动著。是怎么了呢?她的脸上带著红晕。她对著才人招招手,示意要他靠近。才人一走过去,谢丝妲就一把拉住了才人的手臂,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然后,她就把头靠到了才人的肩膀上——这也是她在马车里一直做著的举动。
露易丝斩钉截铁地这样说完,嘉德丽雅露出了微笑。
「原来素放在厨房的桌子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说在同一时刻——
原来她脸这么红不只是因为害羞,似乎也因为喝了酒。才人惊讶得目瞪口呆,他第一次见识到喝醉酒的谢丝妲。
嘉德丽雅温柔地梳理著露易丝的头发。
说完,谢丝妲又盯著才人的脸瞧。
谢丝妲把脸凑近了才人。
正当才人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谢丝妲突然站了起来。
「你说跑来打扰……不过你还真行,居然知道我在这里。」
嘉德丽雅点了点头。
「才没关系呢,反正我就是对埃莱奥诺姐姐没好感。」
耳边断断续续地传来谢丝妲「呜呃、呜呃」像是在啜泣的声音。难道她在哭泣吗?
「总之给我喝。」
「不过……我也觉得战争不是好事呀。」
「是,是的。」
「我心里明白。」
谢丝妲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谢丝妲?」
「是啊。因为,她拥有很多很多……我想要却无法得到的东西。」
「谢、谢丝妲,这不是葡萄酒……」
看来……谢丝妲把招待的葡萄酒喝完之后似乎心情大好,于是就把放在桌子上的酒给随便摸走了一瓶。谢丝妲的酒品这么糟糕,还真是出人意料。
「我是去请教了那些仆人们,问他们才人先生是住在哪里呢。」
彷彿是要说给自己听一般,露易丝喃喃地说道。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所以,自己的事情我想要自己做主决定。」
「这种话要是被埃莱奥诺姐姐听到的话就麻烦了,她会不高兴的哦。」
怎么觉得情况好像不太对?本来还以为她是不是会大喊一句「我放弃才人先生了!」,然后从房间里冲出去……结果谢丝妲却转身面向自己。
「那、那个……不好意思跑来打扰。就是啊,因为我睡不著……」
「是呀。」
嘉德丽雅这病……就是找不到病因。若是身体某处的情况恶化,用药或魔法给予治疗之后,接下来就轮到别的地方爆出问题。结果就是一直如此循环重复,连医生也很快就举手投降。现在应该也只是靠著各式各样的药品或是魔法来缓和症状而已。
尽管如此,嘉德丽雅还是露出了微笑。露易丝不禁觉得姐姐很可怜。明明魔法能力这么优秀,却连去上学都有困难。明明外表如此美丽动人,却连出嫁都是不可能的。
「唉呀呀,别露出这种表情嘛。我每天也都过得蛮开心的呀,你看。」
嘉德丽雅把一个鸟笼给露易丝看了看。
里面有一只斑点鶫,翅膀上还缠著小小的绷带。
「你看,这就是我之前在马车里说过的,最近捡回来的那只斑点鶫。」
「哇,好可爱!」
「这只小鸟对著路过的我拼命地呼唤,说它的翅膀很痛。所以我马上就注意到它的叫声,停下马车把它捡了回来。」
看来嘉德丽雅是从森林里那么多此起彼落的鸟叫声中,注意到这只折断翅膀的斑点鶫的声音,然后停下了马车。
「小姐姐你好厉害哦!居然可以听懂鸟的叫声!」
「魔法师们不是也能对使魔的想法了如指掌吗?我想,跟那个应该是类似的道理吧?」
嘉德丽雅微笑道,而露易丝却红了脸。自己完全不知道才人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是因为他是个人类吗?
「不过,我也能明白你的想法哦,就如同我明白它的心声一般。」
嘉德丽雅指著斑点鶫说道。
「真的吗?」
「是啊。你也长大了,到了谈恋爱的年龄了,真让人高兴呢。」
露易丝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红透了。
「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我才没有恋爱呢!」
「想要骗我也是没用的哦,我全都明白。」
「我真的没有在谈什么恋爱啦!」
露易丝把脸靠到嘉德丽雅的胸前,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是、是胸部啊!」
「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谢丝妲似乎因为喝了酒,所以也变得强硬起来了。就算没有喝酒,最近谢丝妲也经常对露易丝摆出挑战的态度。她既不畏怯也不动摇的对著露易丝放话。
「贵族贵族贵族贵族……烦死人了。」
「你敢承认你喜欢他吗?你敢承认你是在对我吃醋吗?如果敢承认的话,那么今天这一天就让你把他带走也可以啊。」
嘉德丽雅很开心地笑著。
「而且才人先生他基本上……」
「呜呜……」露易丝扑进了嘉德丽雅的怀里。
「说给我听吧。」
或许……自己会死也不一定。
「我只是来这里玩而已。」
「呜……」
「……你难道想要违逆贵族吗?」
「啊、啊呜……呜……」
「呼……」嘉德丽雅叹了一口气。
「我的胸部……会不会变得像小姐姐这样丰满呢。」
「啊、嗯……」露易丝很不好意思地嘟囔道。
「真的吗?」
这句话让露易丝受到致命的一击,她只能「呜……」地闷著一口气讲不出话来。
「其实我一直都这样觉得……你那个根本就不算是胸部吧?」
「这里是我的家耶。」
「我、我没有在想别人的事啊,真的啦。」
可是露易丝只顾著啜泣,却什么都不肯说。
露易丝发出了尖叫声。不过嘉德丽雅却毫不在意地继续摸著。
「不过没关系,如果你一直是个和姐姐在一起才能睡著的孩子,我反而会很担心呢。」
「这不是洗衣板吗?就算是讲客套话,也只是一块洗衣板!」
话说回来,以前也常常像这样子被嘉德丽雅抱在怀里睡觉呢。自己是个害怕寂寞的人,单独一个人就睡不著。所以就带著枕头钻进嘉德丽雅的床铺,只要听著姐姐说话,然后闻著姐姐身上的香气……最后会觉得很舒服,能够顺利进入梦乡。
关于与阿尔比昂开战的事。
「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接下来,她小声地嘀咕道。
「什么嘛,结果你还是说不出来嘛。胆小鬼。」
「小姐姐真讨厌。」
谢丝妲举起酒瓶「咕噜」地喝下了一口酒。
「呀啊!」
「怎么了?你在哭什么呢?」
露易丝「呜~~~」地嘟囔著。
「别担心,没问题的,很快就会变大哦。」
「哎呀,怎么了呢,露易丝?发生了什么事?」
「哎呀呀,被讨厌了耶。」
嘉德丽雅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她伸手探了探露易丝的胸部。
「啊?这、这个无、无礼之人……」
露易丝这样乱动了一阵子后……
露易丝拉起毯子盖住脸。
「嘻嘻,在我的身边已经睡不著觉了呀。你在想谁的事呢?小可爱露易丝。」
「什、什么嘛!什么嘛什么嘛!」
谢丝妲戳了戳露易丝的胸口。
「哎呀,瓦利埃尔小姐。」
「是在想之前那个……你带来的男孩子?」
露易丝找到了目标的储藏室之后,大大地深呼吸了一下。她对自己说道,我来这儿可不是因为想见他。只是因为自己是个魔法师,要是使魔不在身边的话,就会感到不安。真的只是因为这样而已。还有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跟他说过话。所以我想……要是不稍微跟他说两句话,那个使魔就太可怜了。
露易丝把毯子披在身上,啪嗒啪嗒地在走廊上前进。她询问了路过的仆人之后,得知才人今晚住的是屋子深处的储藏室。那地方位于并排著一整列客房的走廊尽头,平时是用来放一些打扫用具。
露易丝红著脸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
谢丝妲一步步地逼近露易丝。
「你喜欢他吧?讲白了不就是在吃醋吗?明明是这样还说什么贵族这样那样的,实在是笑掉人家的大牙。」
也许是真的很害羞吧,露易丝摇著头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哎呀,谁也没有说你喜欢他呀。」
谢丝妲目送她离开之后,就一头倒下瘫在才人身边,直接进入了梦乡。
因为酒醉,所以她的两颊是一片绋红。手上还握著酒瓶。
露易丝狠狠地咬住嘴唇后冲出了房间。
「我是被学院雇用的女仆,并不是瓦利埃尔小姐你雇用了我。总之现在是我们的私人时间,要怎样利用这些时间是我们的自由,请你不要打扰。」
露易丝边喃喃自语著「真的只是因为这样而已」,边满脸通红地打开了储藏室的门。
「我才不放手。」
「喜欢胸部大的女孩子呀。」
「怎么了呢?睡不著吗?」
露易丝就这样被嘉德丽雅拥在怀中,闭上了眼睛……
就像以前常做的,嘉德丽雅躺在床上,一直摸著露易丝的头……直到她哭累了睡著为止。
正当露易丝想要怒吼的那一瞬间……谢丝妲猛地把脸凑到了露易丝面前。
露易丝躺到又松又软的床上,把外衣脱掉只留下一件内衣,然后睡到了姐姐身边。穿著睡衣的嘉德丽雅把露易丝搂在怀里,就像是抱著小猫一般。
露易丝面对莫名其妙展现气势的谢丝妲,被她堵得是彻底无言以对,不禁退了一步。
床的后方可以看到才人的身影,还发出了巨大的鼾声。看来他是在醉倒之后就睡著了。
谢丝妲以充满敌意的眼神盯著露易丝。看来她似乎没有打算听从露易丝的命令。
露易丝慌慌张张开口发问,谢丝妲却平静地回答道。
嘉德丽雅这样一说,露易丝吞吞吐吐的小声说道。
「对喔,是因为她昨晚喝醉之后突然跑来找我……」
谢丝妲却毫不客气地反驳。
露易丝努力地摆出威严的态度下令。
「我说啊,这家伙是我的使魔,换句话说,他是我的『东西』。」
「去吧,去你现在该归属的地方吧。」
这一刻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冷冻住了一般。
露易丝在脑海中回想著。嘉德丽雅现在应该是二十四岁没错……所以十六岁的时候就是八年前,而自己当时才八岁。那时候的嘉德丽雅是怎么样的呢?毕竟自己那时候太小了所以没什么印象。
然而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坐在床上的谢丝妲。
露易丝忍不住觉得眼前的每一天都非常的宝贵。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了使魔的事,脸也红了起来。说起来今天几乎都没有跟他说话……这是因为自己觉得会被埃莱奥诺责骂,所以无法找他说话。等她开始思考「他现在正在干什么呢」之后,就睡不著觉了。
「怎么了呢?露易丝。」
才人早上醒来之后,大吃一惊。因为谢丝妲正睡在他的身边,而且似乎很难过的发出了「呜嗯~呜嗯~」的声音。为什么谢丝妲会在我的身边呢?才人满腹疑问。但看到地上的酒瓶后他就回想起来了。
被人一口气刺中要害,让露易丝慌了手脚。
自己回到老家来,就是为了得到允许——允许自己去做或许会死的事。这个事实深深的,重重的压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给我放手。」
嘉德丽雅看到露易丝含著泪回到房间,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多说无用!露易丝跨著大步走到床边,抓住睡死了的才人的脚踝之后,打算把他往外拉。她这样一做,谢丝妲也伸手握紧了才人另一边的脚踝。
许多事情在脑海中闪过。
关于汉丽塔的事。
「我知道了,别那么激动嘛。好啦,也好久没一起睡了,今天晚上就睡在我这吧。」
「嗯,因为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跟你现在也是差不多的呀。」
「这里可不是瓦利埃尔小姐的房间呀。」
露易丝也不甘示弱地瞪著谢丝妲。他们两个到底做了什么?一旦开始想象,怒火就一点一点地涌上心头。
「没事。」
「才人先生他总是这样说,因为瓦利埃尔小姐的胸部扁扁平平的,所以看起来不像个女孩子。」
谢丝妲藉著酒醉壮胆,讲出了不得了的话。
「你、你……」
「不是啦!他只不过是个使魔而已呀!我根本没有喜欢他啦!」
露易丝依旧红著脸,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呜……露易丝简直快要哭出来了。她想起了才人视线的焦点……那个笨蛋使魔的视线,是不是总是在乳沟附近徘徊呢?
自己被谢丝妲逼著喝了强烈的蒸馏酒,一下子就醉倒了。
「谢丝妲,谢丝妲!」才人拍了拍谢丝妲的脸颊。
然而她还是没有醒来,反而压著胸口发出「呜呜、呜噢、嗯唔」之类的呻吟,似乎喘不过气来的样子,让一旁的才人慌了手脚。仔细一瞧她穿著尺寸不合的衬衫,或许是和城里的哪个人藉来的贴身衣物吧?真是的,宿醉了还穿著这种尺寸不对的衬衫,当然会不舒服吧。于是才人就帮谢丝妲松开了衬衫的扣子。
这时候,谢丝妲突然啪地睁开了眼睛。才人慌慌张张的把手从她的衬衫上挪开。
「唔,嗯嗯,早……早安。」
谢丝妲打著招呼,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接下来她猛然惊觉到自己置身于何种状况,整张脸涨得通红。
「才、才人先生?为什么?那个!我!」
喂喂,你醉成那个样子还闯进别人房间把人灌醉,现在讲这种话也太夸张了吧?……才人边这样想,边苦笑著说道。
「就是啊,昨晚你喝醉了……」
才人说到这里,谢丝妲的脸就变得更红了。
「咦?我喝醉了?」
「嗯,你看。」
才人指著躺在地上的酒瓶,继续说道。
「你把那个带来这里,还猛往嘴里灌耶。」
「我……喝了酒吗~~~~~!」
「嗯,是啊……」
「我想起来了,吃晚餐时有葡萄酒可以喝……我想说如果只喝一杯的话应该没问题,所以就喝了下去。呜呜,怎么办……」
谢丝妲慌张的程度让才人吃了一惊。
「谢丝妲?」
「我……我啊,那、那个就是啊……」
「喝了葡萄酒之后的事情我完全不记得。我有没有对才人先生做什么失礼的事呢?」
「不,没什么……」
「就是,那个……我的酒品似乎不太好……」
「快让开!老爷回来了!得打扫到干干净净,不然……」她这样大喊之后就一把抓起打扫用具,然后跑了出去。之后仆人接二连三地跑来这里,拿起拖把或是装著擦亮剂的罐子后又冲了出去。也对,这里是一间储藏室。虽然平常放著一些没什么机会使用的打扫用具,但如果是老爷回来的话情况可就不同了。
也就是说,露易丝的父亲回来了。
「怎、怎、怎么了!」才人吼道。
就在这时候……走廊响起有人朝著这里奔跑的脚步声。不久之后门就被「砰」地打开,冲进房里的原来是城里的女仆。
才人摇了摇头。
谢丝妲把脸转开,很尴尬般地小声说道。原来如此,这下才人理解到为什么她会说出「你也给我喝!」那句话。这个女仆看来喝了酒之后就会发酒疯。
「嗯,嗯。」
老爷?谢丝妲和才人不禁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