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就在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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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子见到了敌人。

……三个！

昨晚从家庭餐厅前回家后，我对高阶排名魔女都做了一番调查，当打发时间。

和姐姐交过手的人们，和姐姐携手来打倒我。

这三人无论何者都是可能超乎我想像的卓越之才。

而既然芙露露「交托」给她们，就表示她们也了解我内心的纠结吧。

那就好。

我已经做好了被她们击败的心理准备。

也准备好接受她们无法击败我的结果。

无论如何，都有一方要毁灭。

今晚是适合毁灭的夜晚。

这世界具有超越我想像的要素，而我使用化想像为现实的力量与之对抗。

我创造的VS.我自己。

姐姐那，我让她安分点了。

也就是现在只有我自己。

我的一切要和我自己一决胜负。这样很好。

打倒姐姐时，我下了个「诅咒」。无论我是赢是输，都只会让这个世界的「第一部完结」，将姐姐屏除在外。

让她返回原来的世界。

然后不是我毁灭，就是继续毁灭下一个世界。

这样很好。

『全体舰队撤退──！』

黑魔女的巨大机具转动右手，举过头顶。

见攻击无效，杭特出击了。

向后垂的箭，喷发出火焰般的黑光。

「──想不到对方会叫出高三公里的巨无霸。」

所以我面向敌人。背对大海，脚下和眼前是镰仓的城市。还记得站前和食咖啡馆的馅蜜很好吃（注：红豆或蜜豆泥加上寒天和水果丁的夏季冰点）。

「难道──」

天上，皓月高挂的夜空中，打下了一道图画般的雷光。见到那粗大炮火寻找敌踪般窜过海面逼来，「Song Cafe」笑了。「阿吽银币」正在使用自己的管理术式控制加速巡航，于是──

动作自然，因而难以判读。同样是出自她的想像吗。

全都认得。

这个小插曲，可以视为开战前的余兴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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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关系很远啦，不过好像是这样。」

「竟敢说我是姐姐的妹妹……！」

『这样好懂多了。』

「──伤到妳了吧。所以妳不是无敌嘛，黑魔女！」

……五发中二！

『呃……说起来，比较像是戒心不够，没注意到耶。』

那全是巡航舰发射的高速巡弋飞弹。为不让敌人侦测到流体变动，用的是质量弹。先打上高空再使用中继加速，进入自由落体轨道后关闭动力。

从背后。

而现在只有两架，这么说来──

而飞弹也成功命中了。

随后，背后又来了五发飞弹。

刚见到她们时，共有三架魔导机具。由近到远分别是「依拉」、「海吉霍克」和「朱龙胆」。

「──中了吗！」

「啊哈……」

不过这举剑过头的动作，却以不同的方式发挥了力量。

无论是偷袭与否，中了就赢了。就是这么简单。

就在这瞬间。

并没有快到不知不觉。原本是举剑指向她们，现在是准备正面劈斩。

而命中的两发，使那巨大机具稍微向前移动。

向前发动海吉霍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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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第一棒是美国代表啊，或许是她们说好从排名低的开始上。再说刚才的飞弹也是美国射的。为了迎击，硝子将长剑举在右侧中段，向前踏步。

意思就是，那是他们将中弹时间计算、预测到最后一刻的攻击。要是硝子踏偏一步，结果就不同了。

如她所言，力量碎裂了。

其余三发在空中与巨大机具擦身而过，同样爆炸。

「好，我们就开打吧。」

是来自海岸的飞弹。

接着，硝子面向敌人。正前方，三架机具虎视眈眈。

无所谓，敌人接近了。第二名的机具，叫「依拉」吗。她们以使用消灭术式的魔导机具为前锋，接着是美国的「海吉霍克」跟姐姐的搭档「朱龙胆」。

……打偏了吗！

『硝子！硝子！妳怎么这么沮丧，是她们害的吗！』

「吓到就输了。」

原以为上前的是美国代表的魔导机具。

威力虽不比海吉霍克，但应该仍足以伤害三公里高的巨大机具。

「各务的妹妹，我来喽！」

但是错了。

……觉得那样说是人身攻击会是想太多吗……！

背部装甲可以修复。其实已经修好了。

比对现场高空中监视战斗机的报告以及卫星空照图后，坐在甲板上的「Song Cafe」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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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知道美国在打什么算盘。

太孩子气了吧……！命中前一刻，杭特真心这么想。

现在想想，大概已经被我踩烂了。那边应该刚好在路上吧……

……不让我们跑吗！

舰艇都停留在远海，以利用地球曲面掩蔽，在战场理应看不见。然而──

「放马过来。」

「怎么不好──那是我想像不到的事。」

「依拉」冷不防出现在巨大机具背后，全速冲来。

『不、不好吧？』

「同一招是没用的。」

这时，杭特正前方视野中出现一个动作。

「咦？」

五发中二。与前次同样准度的飞行物体，遭黑焰烧毁而爆炸。

背后。撒旦构装遭到方向略斜的打击。

「哈哈……！」

『这样说完全没有错喔？』

十年前，美国并不是什么也没做，可以放心。

很好。硝子点点头，举剑前指。

也就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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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吽银币」的下令声中，眼中看得见的舰艇全部启动流体光扩散辅助系统并开启侧面推进器，以高速巡航状态确认各自航道时，光来了。

笑着从选单型的术式阵中，向所有人和舰艇发送防护能力，再发送其他东西。

硝子咬紧了牙。心态比较接近原本的自己。

不过这时间点应该是撤退状态才对。居然会在途中发射算上移动偏差的飞弹。

并以术式阵详细确认。

不知道。可是，有另一件事可以肯定。

目前联络不上第七舰队。原本还担心会因为黑魔女的攻击而出事，不过他们本来就很有事，就算出事也一定会弄成没事吧。

撒旦构装的背部装甲稍有破裂。五发中二，另三发在空中爆炸自毁，大概是有定时的缘故。

甫一转身，攻击就来了。

臭书不要吵。

来自外海的老哏飞弹砸落之前，位在她后方的第三名传来了纯文字术式阵。

幸亏昨天有接到这个消息，得以提早移到三公里高的怪物也看不见的位置。

「没注意到也是在想像不到的范围里啦。等于是没想到嘛。」

再来就是──

「不错嘛。」

……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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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对方是源自这世界的魔女。对她而言，硝子应该是「黑魔女」，但她却──

对外海放射雷击的扎实手感，让硝子笑了。

『还有一次。』

当时她还不敢相信。

高速巡弋飞弹第一次的确是击中了，可是──

……对方是黑魔女耶！

拥有创造能力，原本以作家为志向的人。

故技重施不会有用。

第三名应该了解这种事。她们共享相同的资讯，对战况的解读也有共识。

那么第三名送这段话来是什么意思？

疑念般的感觉随下一个术式阵冰释了。

『妳不是被预射打中了吗。』

这段话让玛丽倒抽一口气。

第二波还没到，就快了吧。在这急迫的状况下，玛丽发现到第三名是多么信赖她。

有些事只有她们办得到，那就是──

……她是看出我认为不会有第二次了吧。

黑魔女很聪明，重施故技不会管用。那么该怎么做呢。

「就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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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消灭术式不只能消灭或切断对手，只要切开空间并进入其中，就会──

「我走了……！」

在堪称面对面的距离，而且时机就在第二波飞弹当中。

「战法很正确。」

「──美国代表！」

……唔！

看似盾牌的大型魔导机具，往她空门大开的下胸射出高速炮击。

在爆压刨开地面，将建筑物与天然地壳都刮上天空当中，海吉霍克上的杭特直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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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道是绝对命中。这一炮将两者直线连结──

她趁黑魔女处理二连哏的瞬间──

该说幸好敌方的攻击是「镰刀」吗。非得先从外侧勾回来不可，所以先斩断了巨大机具的手。若用的是剑，身体早已断成两截。

即使巨大机具左右挣扎，九把镰仍能掌舵似的调整推进器动力保持位置。要是一个不小心还会造成反效果，更向前进。

「快准备第二发！」

高达三公里的巨人，以加倍快过人类动作的速度行动。

「────」

不仅如此。

「会中吗……！」

「因为我叫她们一起上嘛……！」

机具瞬时踏进，在光中来袭。

从外型来看，「依拉」并不是高速型。若有集缩型的推进系统倒还能另当别论，但那是九把镰刀各有其推进器的类型。

于是杭特全速后退──

就这么想吧，然后想像对策。

故技三施。硝子领悟到新的境界。

……好快！

这是有玛丽压制背后，夺去抵抗力的炮击。

所以只要将这机具的连结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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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太近了吗！」

侍女长大喊：

正是如此。

全长近三公里。虽然比魔导机具时更巨大，机能本身并无不同。于是硝子和魔导机具状态一样操纵它──

「真可惜。」

结果是「依拉」。片假名和脸盆有点像。（注：「依拉」的日文为ｲーﾗ，而脸盆为ﾀﾗｲ）

不过空间切断或消灭术式，是对流体造成强烈变动的攻击。「形」作用力远不是动能所能相比。

就在硝子对自己这么说时，她的眼总算转向了前方。

此刻，下方有块正方形区域发着光。

硝子脑中闪过预料外的灵感。

破裂的冲击波压溃、削掘底下的城市，轰成碎屑。

紧接着，中弹的剑与对方之间景象扭曲，夜色倍加暗沉──

万物激荡嘶鸣的空域中，杭特在后退之中全神贯注于自保上。

「竟然趁那么一点空隙就……！」

『不只一点吧，我看妳是整个上钩了。』

当然，那不足以阻止如此自然现象层级的广域冲击，但仍以小面积调整参数的方式进行缓冲，降低损害扩散程度。

瞬移了。

……没中吗！

第三名若无其事地前进。而玛丽以她作掩护后退，使细微的消灭术式绕过周边建筑后方，避免敌人发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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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全身冲破尚未消散的冲击波与大气浊流，三步就把杭特纳入斩击范围。

女王型的巨大机具就此以单侧肘击打碎、挣脱「依拉」。

陷入背后的九把镰刀应该是躲不了才对，然而──

施于土地，以备魔女之夜的防护术式，为抵挡、缓冲冲击波而发动了。

缠绕纹饰的十指稳稳举起了剑──

硝子感到疑惑。

虽然背后很热闹，现在问题可不是这么简单。

少废话。敌人意图明确，而美国代表的魔导机具在同一时刻上前攻击，更是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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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没有手，我也能把剑当魔导机具来用。」

……都没事喔！

……第三名！

扭曲流体的防御法。

……可是这种类型的安定性和力矩特别强……！

……改砸脸盆之类的！

黑色长剑飞上天空并于正前方立定，成为盾牌。

「还没完呢……！」

「美国代表……！」

巨响迸裂。直立的长剑另一边出现发光现象。

此时，硝子手上仍握着操纵用的标准机具。

人应该是有些疲惫，但不至于造成损伤。

「可惜啊。」

仔细想想，敌方美国代表用「各务的妹妹」喊人也是陷阱。被她那么说，很难不转移注意。

无关硬度或吸震，而是在表面加速流体流速，将其卸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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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从妳开始……！」

那就是遭「依拉」切断的双臂。

和经典套路一样。有一就有二，假装第二次没效之后，第三次换个花样再来。

……结果到底会怎样？

她知道对手会用消灭术式。之前交战的欧洲U.A.H.代表也切断过空间，所以巨大机具加上了专用的防护。

对于炮弹等实体攻击，能以迅速再造对抗。但空间切断或消灭术式时间虽短，却会使空间「定形」。

大地同时发光，爆风四起。

即使只有手臂，体型也大过敌方的魔导机具。

「依拉」从背后刺入巨大机具，并将它向前推去。

如同破坏风水，那将使得再造或创造更加困难。

想像仅是一瞬。

……只是手的话还没关系！

听见敌人大喊的同时，巨大机具的双臂被截断了。

业已复原的黑色巨手，就握在那雄伟长剑柄上。

海吉霍克是可以承受中继弹射式高速机动并自我维护的机具，抵挡这点程度的爆压不成问题。

于是硝子向内挥动巨大机具的手臂，将手上长剑向后砸去。

贯穿大气的一击，与光太郎这疑问交叠般射向黑魔女的巨大机具。

「──不要动！」

她还记得。既然说了这种话，对方当然就会这么做。所以现在该注意的不是背后，而是──

当然，单纯的动能也会产生「形」。若机具遭动能破坏，自己的「形」也会受其影响。

力与光的彼端，首先出现的是一把满映光辉的长剑。

因此，为了不使「形」遭受侵害，硝子以卸转流体的方式进行防御，然而──

那么现在该做的是──

『杭特！』

第七舰队忽然送来通讯。原以为是报告战况──

『宰了她！』

忍不住喷笑了。

于是杭特心一横就打开炮口，不畏狂风地竖眉高喊：

「我宰给妳看……！」

正前方，黑魔女的巨大机具挑起置于中段的剑，往下斩来。

打击点落在刀身中央偏锷部的位置，最能充分利用剑刃的部分。非常漂亮的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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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子斩剑之余下令道：

「找出『朱龙胆』！」

踏进时，她的眼从未离开爆风与光芒的另一端。

所以她看见，「朱龙胆」不见了。

……消灭术式！

和先前「依拉」做的一样。可能是「依拉」替她牵线，让她跳出巨大机具的攻击范围。

最危险的，是背后。

「依拉」的消灭术式会在空中留下「形」。因此可以想见，「朱龙胆」也使用了「依拉」之前释出的消灭术式轨道。

因此，硝子挣脱「依拉」后没有追击。

假如摧毁那束镰机具，爆散的流体光会遮掩其后袭来的「朱龙胆」。

不过，如果她不在背后，又该如何呢？

如果没打中──

……只要向前进，她就描不准了。

如果不是单纯出现在「依拉」之前的空域，那么──

朱龙胆停留在原来位置，即使身处消灭术式之中也毫不移动。

在挥斩过程中，锷端会先下降，其上的部分则会砍中「海吉霍克」。

能任意移动朱龙胆。

而玛丽切断她双臂的精彩战果，更是让她加重戒心。

如此一来，多对一的劣势就没了。

「依拉」近乎重损。即使什么也不做，也会被此刻冲击周围空域的大气爆发压力震垮吧。

消失无踪。

将几近贴身发射的朱龙胆炮火再次加速。杭特就是被这招击败，十分明白加速时机。因此──

因此──

杭特感到她和玛丽与堀之内的战术成功了。

所以她毅然执行。

玛丽的消灭术式，则是完成这计划的关键。

「不见了……」

流体的奔流在两者之间猛烈爆炸。

以第七舰队的飞弹为起点的整套战术，她们似乎都了然于胸。

在遭到黑魔女甩开的破碎「依拉」上，玛丽注视着那一幕。

「黑魔女呢……！」

爆风飞散所造成的重重光环一次又一次地划开大气──

该注意的就只有「朱龙胆」的位置了。

手感扎实。炮弹没有遭受剑击，直接命中的感觉非常确切，「节拍」上也丝毫不差。

因为那是──

……更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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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背后，不在侧面，也不在远处。

接下来朱龙胆要作的，也是故技重施。

堀之内无视于眼前自动展开的炮击遮光术式，解除备战架式。

在那厚重流体光风暴的内与外──

于是硝子选择前进，冲向美国代表的「海吉霍克」，要斩下它。

所以斩下这一剑后要立刻移动。这么想时──

「──！」

感到海吉霍克正在自毁的同时，炮火通过杭特正下方，就此向前爆轰而出。

这一击经过杭特的加速，确实击中了对手。

过去打倒杭特的方法。

「打败她了吗……！」

不过，她们这次不绕背。

「我宰了妳……！」

强光使玛丽不禁伸手遮挡，整个空间全是极光般的色彩。

可是太迟。

若她先击出主炮，长剑先往炮弹砍即可。

似鸟亦似龙的朱红，弓形的魔导机具。

锋锐部分将斩断魔导机具，而沉钝的锷部则能起防御之效。

但是，让黑魔女这么想就是个陷阱。

「海吉霍克」开启主炮，试图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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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从背后扣住敌人，再对她开炮。

视线中，出现一抹朱红。

硝子忽然找到失踪的「朱龙胆」。

当海吉霍克在内爆之中炮击后。

注意力会分散到背后，或是能移到背后的路线，甚至其他位置。

没问题。

「『海吉霍克』背后！」

由于玛丽曾以消灭术式绕到背后，黑魔女肯定会提防她们故技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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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堀之内大喊着检视前方。正要从正中间直线分成两半的海吉霍克彼方。

黑魔女的巨大机具都不存在。

「朱龙胆」根本没有改变位置。

「朱龙胆」是狙击型，稍微拉长距离不会对威力有多少影响。

「就用我的机具当外挂加速炮管，强化朱龙胆的炮击！」

「咦……？」

「我们战败过程的总和……！」

非常近。它在──

爆炸急速蔓延，吞噬一切。

即使以消灭术式隐藏身形，它仍停留在相同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