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若有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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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多了一个怪怪的伴。

从制服来看，和她一起走在品川站内的人应是四法印学院的学生。

那是魔女云集，竞争世界第一的学校。

部分是因为魔女所需，在那所学校有提供胸部立体剪裁的服务，但那似乎跟少女的人生扯不上关系。对于这位伙伴也是。

她说她叫做芙露露。

少女有点好奇地查询周边地图，看四法印学院位在何处。而四法印学院的魔女，应该都会登录在世界魔女排行榜上，不过──

「……没有耶？」

『四法印学院的名簿也没她的名字。』

于是尽管尴尬，少女还是姑且先带她去品川站内的礼品区，并提出这个疑问。

「──妳那是四法印学院的制服吧？现在不是很忙吗？」

「呃……因为某些缘故，我正在北关东的重建区复──算修练吧？」

「还有见习制度啊？」

「就是那种感觉！」

虽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缘故，但继续挖下去也不好。

『──北关东的重建区的确有四法印学院的宿舍。介绍文上说，『学生将在此从事重建工作，并接受三倍强的精神与肉体锻炼，以增进术式能力』耶。』

「三倍！」

说不定她比外观强韧很多。同时，也有令人安心的部分。既然芙露露在那种环境修练，和东京湾的四法印学院就没什么关系了。

所以没问题。少女放下心中警戒说：

「土产的分店在这边。」

「那边？」

「大人？」

「呃，和我同年，不过有点像妈妈。」

「三年级，妳呢？」

「我都瞄准了耶！不要放假动作好不好……！」

「芙露露，这里是九州区耶。」

「那黑糖豆粉棒！」（注：上述两者都是短短一条褐色的东西）

转头一看，堀之内掩着嘴，从杭特身上别开视线。

若问怎么个不一样法，就是跟自己不一样。她依然笑呵呵地说：

下公车时，通过横须贺上空的FA-18引擎声刚好传来。看得出街上动静和车流量都比平时少很多。

于是少女也来到芙露露身边一起物色北关东土产，结果──

「……喔喔，真有活力。」

芙露露已经看了放在角落的「只差一个字的烤米卷！」包装。这东西是谁搞出来的，不是我喔？

「太棒了！今天我想全部和妳在一起！」

「对方年纪多大呀？」

「看到那块『讨厌牛丼屋』的招牌了吗，他们的美乃滋牛丼虽然很那个，可是我不怎么讨厌喔。」

「这边。」

「家庭餐厅！」

发现事实悄悄经过，无关乎自己如何看待的感触。遭遇这两者──

就这么办吧。这时──

「是啊，我有想到这点，所以告诉她要是没看到人请稍等一下。应该只会有两、三分钟误差才对。呃……」

「大家应该觉得我是整天挥锄头种花的人，所以这个应该不错吧──」

杭特决定用术式阵传讯，请战斗机连接芙露露的手机。

老实说，说出来恐怕等于是说再见。这时对方转过头来说：

好啦好啦讲电话。

明明以前发誓过绝对不随便挑人毛病，结果还是破功了。

「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这种借口，除了当借口以外似乎没任何作用的感受。

这样反而好懂。这时，各务一手扶额，全身用力后仰。这是在做什么啊？

正在回顾旧我时，被别人猛然一撞。

然而经过几段杂音与连接声，以及划分带域确保隐私的完成声之后──

魔女真厉害……少女不禁感慨。难道同年魔女之间，人生经验也会有极大差异吗。而现在更令人好奇的是──

……嗯？

「第三名，妳用的私人电话也太猛了……」

「对啊，嗯。就是那边的『无事屋』。」

「炸麸条的包装有点大呢。」

「对喔──！特色啊！也对，产地很重要嘛。」

在黑暗天空下，向周围投射光明的楼房前，杭特歪起头问。

要是她说的是「谢谢」或「得救了！」，就能轻松挥手告别了吧。

「啊～那就表示她已经来到品川站了吧。」

「妳不挑更有特色一点的吗？」

……啊。

……胸部立体剪裁啊……！

……糟糕……我是国三啊……

少女一边以手指订正方向一边走，其实没几步就到了。

「啊，嗯，三年级。」

杭特查看术式阵，发现对方收不到讯号，或是手机没开。

「嗯，胸部超大。」

如果迷路了，应该是打得通才对。

「怎么办？」

「就是它！」

啊，说了姐姐会说的话。

少女还弄不清楚情况，双手就被芙露露抓起来上下甩。

「芙露露，妳几年级？」

但是，芙露露不一样。

「这算误差啦！应该没问题！」

『时间比昨晚多很多。』

「────」

「是啊。」少女点头之余心想：

让少女发觉自己想法太僵硬。虽然无法立刻修正，但背后冒出的热汗，一定是为了感谢这位刚认识的芙露露。

总有些断不下手的时候。

魔女会把这称作魔咒吧。而少女的想法是──

杭特望向通往品川站的大街，没有穿四法印学院制服的人在街灯下走动。

「可是舍监阿姨说，送吃的以后比较不会出问题耶！就朝这方向挑吧！」

「各务，这附近有妳讨厌的店吗？」

「是啊……算接通。」

●

装成熟装超凶。不过不知为何，感觉芙露露年纪还比较小。她慢慢逛到东北地区的酱菜摊位，说：

拜托不要买～少女试着发出念力，结果奏效了。念力好厉害。

有种震撼。

「是啊。我这个基本上算是美国U.A.H.的嘛，所以跟这个相关的开销全部都是由那边管理，也就是说用这个的时候第七舰队绝对会控管。」

有糖果类土产。现在四法印学院应该很忙，送糖到凡事讲求效率的地方，好像不太合适。

「啊，芙露露的手机很旧，大概是被术式通讯的尖峰盖掉了。像品川那么大的车站，在这时间是有这种可能。」

这么一来，T恤、钥匙圈或漆筷这些就不用看了。

「不好意思喔，拖慢妳回家的时间。」

「杭特，不要跟着起哄好不好……」

「──要是她先来了，在这边等也尴尬吧？」

芙露露扑了上来。少女被那气势压倒，不禁又说：

「没关系啦──我也只是要去家庭餐厅吃饭再回家，没其他事。」

「这年纪的人恐怕不喜欢这种酱菜喔……」

接着，两人望向陈列在收银台前的商品。

那也不必看冲绳区吧。不过，刚才她直来直往的一句话，让她──

而这位芙露露抓着几样商品问：

「直接让我打不就好了……」

「……这样接也太厉害了吧？」

「堀之内同学……杭特同学的通讯术式在这种状态下也算接通吗？」

芙露露一见到那整排看似摊贩的柜台，就一个箭步冲过去。

「啊～！那我们同年喽！」

『做什么呀，杭特妹妹！从品川打电话？要我对哪个地表座标射术式飞弹吗？妳那边可以定位吧？来！』

「……我猜，讯号应该是透过卫星发送的吧？」

「堀之内同学！那也是李斯别丝交给杭特同学的带队任务的一部分啊！所以把帐单全部丢给李斯别丝才是最好！」

不懂那是什么意思。总之周围的视线很难受，放手放手。

这样形容好吗。

「等我一下。」

「哗啦哗啦地喷喔──！」

「奇怪？芙露露还没到啊？」

『喂，「阿吽银币」！先前重造魔导机具让海流变得很乱，不要从SS发射喔！家里的麦可蒙索尔号在说长官想看飞弹升空，要射就给他们射！射个两发应该混得过去！』

「不要问价钱喔！不要问喔！绝对喔！」

「好棒喔！这样就补得回来了！」

不要乱决定啦。话说右手边跑出来的GPS该怎么办咧。

就当对方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吧。在这里，有个问题要先对拿起两、三把木刀作比较的她问清楚。

「很烦耶！不要问价钱！绝对喔！」

「到底要多少呢，第三名？」

「……包含加密费用，大、大概要两万吧？这还算便宜的喔……！」

所有人都捂着脸转过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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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办呢？堀之内感到嘴角吊起时，各务伸手指向一个街区外的三叉路口。

路边有个围上工地帆布，遭搁置的建筑，距离约三十公尺。对几乎是当地人的她来说──

「从品川站过来的话，其实是走那条路比较近──不晓得芙露露同学会不会注意到。」

横过店前的街道，左边立刻就是一大片河面。她们这阵子常用来聚会的家庭餐厅，优点在于能从河口望见四法印学院。

……总觉得好奇妙喔。

从那对姐妹留下许多回忆的地点能看见四法印学院，会是黑魔女的「创造之手」刻意安排吗？假如是，那还真是佩服她；若不是，那么这个世界对黑魔女也太残酷了。

要是芙露露真从各务说的方向来，应该是边望着四法印学院边走。那虽是地标，不过──

……杭特没提到那么多吧。

这时，杭特忽然白着眼稍提右手说：

「各务？──那边是黑魔女故意弄成那样的？」

一会儿后，堀之内才明白杭特的意思。

……对喔！

各务似乎也想到了这点，往自己额头一拍。

「抱歉！我忘了！真不好意思，或许真的跟实际上不一样。」

「就是说啊，我们每次都是搭公车来嘛。各务，妳有从品川站走过来过吗？」

「没有没有。」各务左右摇手。

总之，堀之内的想法出现了改变。

堀之内续以「当然」为下句话提词。

各务眉头浅皱。

「这──」

……咦？

「……我也做了同样的事。对，打算做同样的事。」

可是──

「准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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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真傻」。堀之内轻笑道。

「不用，直接查就没意思了。就先这样吧，谢谢。」

总之，这里应该请当事人，或者说关系人来解释吧。

因为黑魔女杀害、消灭了她的同胞，而且可谓是一时兴起。

「直接看地图术式不就知道了？」

但实情并非如此。

「啊。」杭特听懂了堀之内的意思。

「我无法饶恕黑魔女，认为非得消灭她不可，无法漠视曾经发生的一切。」

「其实我说不定还满相信硝子的呢。」

「想想妳自己说了什么好不好。」

「对。先前各务还觉得只有她们知道的小路存在，而事实上也可能存在。黑魔女不仅是刻画得很仔细，连宇都宫才是真正的饺子王国，在横滨吃不到青蛙等──」

「那黑魔女为什么会想毁灭这个世界呢？」

「哈哈哈。妳的杀意之力真受欢迎啊，满子。」

因为无法饶恕各务，便企图消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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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务，妳能像对待我们一样对妳妹妹吗？」

堀之内说道：

……的确。

听了堀之内的话，玛丽思考片刻后点点头。

「────」

过去就只是跟从「共识」，认为黑魔女就是「那样的东西」。

有哪里说错了吗？总之既然话都说了，堀之内想先知道各务的反应。

杭特看着各务如是说。

巫女带着轻笑说：

她很想消灭黑魔女。

老实说，在邂逅各务之前，都还认为黑魔女只想把这个世界当玩具一样破坏呢。

「我们都失去了很多，我自己也有说不完的难过，其他人应该也差不多吧。结论就是饶不了她，不能让她继续存在。只是──」

「可是，假如这附近真的和准将的记忆一样，那么想也没错。」

杭特和玛丽也是如此吧。既然都是为失去的事物而战斗，自然无法否定自己的失去。可是──

这部分，玛丽十分肯定，然而另一方面──

●

「因为从妳说的那些听来──这个世界是以黑魔女，或者该说以妳妹的回忆为基础做出来的嘛。」

「我们都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是没有能力喔？况且，能够对抗黑魔女的地神构装，要我和妳合力才能发动。」

「…………」

「妳已经不能只让自己变成黑魔女那样的怪物了。因为，妳至少把我卷进来了嘛。」

「妳用推测语气，表示妳自己也不确定吗？要知道──」

「堀之内小姐，妳话题歪得有点怪。」

「像我就无法破坏妈妈的回忆。」

「我们──对黑魔女是完全不了解喔？」

「妳们都在发什么疯啊！还有最后那个，一副别人讲了就顺便酸两句的脸！」

「就是啊，堀之内小姐！妳的敌意是破表的ATK！被妳从南极预射的炮火打中的时候，那股浑然天成的杀气让我整个人都麻了！不舒服的那种！」

但某些部分使她感到疑惑。

堀之内多半是因为感觉的部分捉摸不清，才会明知话有矛盾也要问吧。

「愈听各务说她妹妹，我愈觉得黑魔女创造这个世界并不是为了毁灭。」

堀之内见到杭特猛然转过头来。

「妳还好吗，堀之内！敌意薄弱会不会造成攻击力下降啊！」

她不晓得玛丽说得对不对，可是──

因此──

只见那白发女子垂下眼睛──

「真复杂。」

「……妳觉得，黑魔女是打算破坏自己的回忆？」

「所以是怎样咧，各务？」

「我们对黑魔女一无所知也是事实。」

玛丽过去就是这样的人，而另一方面──

过去的确听她说过这方面的事，且没打算多问。可是──

说出口了。一会儿后──

「够、够了喔，不要乱问乱说……！」

所以──

「说得也是。」

「妳、妳们拍什么拍呀！」

玛丽握着心中尺一般的想法，说道：

「假如不知道黑魔女为何想毁灭世界，那么我相信，企图消灭她的我们其实和她没什么分别呢。」

「多体谅她一点，她把各务说的话都记下来了嘛。」

「……这是因为她在自己的世界看不到未来吧，和我妹身体不好也有点关系。」

「我饶不了黑魔女。」

「只是什么？」

「既然妳都引导我们到这里了，我希望妳也能用同样的态度来对待妹妹。不这么做的话，我们做的事和黑魔女并无不同。」

「各务，其实妳还满不知变通的嘛。」

「……话说，我对黑魔女的敌意好像降低了很多呢。」

「要我跑一遍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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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表示──

至今各务做的，正是阻止她们成为怪物。

「宽待被害者、弱者、身陷危险的人，严惩加害者、强者、造成危险的人……或许是拥有力量的人应该做的事。可是，假如你也这样对待加害者、强者、造成危险的人，那么我们其实也就成了相同立场的人。」

杭特说得没错。

但各务却以接受玛丽的方式分出胜负，听她诉说愤恨，且一个字也不责怪她。

杭特和玛丽稀稀落落地拍起手，附近正好经过的市民或魔女也跟着一起拍。

同时，堀之内开口了。

堀之内正要抬手，却遭到各务制止。

「我也差点变成那样，被骂笨蛋呢。」

莫名地，玛丽明白各务为何这么做了。

「真不想变成所谓的『打倒怪物的勇士，自己也是怪物』呢。」

这人真复杂。这么想的同时，堀之内也察觉一项事实。

「妳是打算只让自己变成怪物吧。因为战胜以后，妳就会离开这个世界──这样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了。妳是不是这么想的？」

「怎么说？」

吐口气之后轻声哼笑，也看向堀之内。目光笔直，似乎有所探试。

……啊。

对方将有行动的感觉，使堀之内不禁想缩身，但吸口气挺住了。

尽管来吧。

假如她要成为怪物，自己一定会阻止她；若办不到，就跟随她。

说那是为保护自己的世界所必须做的事，会是在找借口吗？

但若不这么想，情绪上似乎会出问题。

尽管自己显然是往危险跳，却能在那个方向感到希望的存在。

假如这个世界的存在，会在自己打算不负责任地舍身成仁的最后关头拉自己一把，那么自己是不是已经超越这个世界了呢。

这时，各务移开视线，转向杭特，接着是玛丽。

「──谢谢妳们。」

异世界的来访者放松双肩，说出她的话。

「或许这一次，我才是该被阻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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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之内感到气氛顿时缓解。

……就是这样。

虽不知「这样」是哪样，但她仍相信现在「这样」很好。

尽管那么说可能会给人说大道理、变得软弱，甚至变节了的感觉。

但是，正因为要黑魔女付出代价──

「如同我们不想变成黑魔女，各务──我们也不希望妳变成那样。」

堀之内暂且往杭特和玛丽看，她们也「喔？」地注意到她的视线。

「谁能处理各务的起步冲刺呀？」

「……往前猛冲然后从后面开火，应该可以吧？」

「各务妳听，堀之内说了好恐怖的事啊！」

「嗯──因为妳要负责拉人嘛。」

「妳、妳们是什么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啊，堀之内！」

「进去等她吧。这段时间──不只，在这以后，各务──妳也要多跟我们说一点妳妹的事喔。我想找出一点头绪，了解黑魔女为什么创造这个世界又要毁灭它。」

够了吧。堀之内继续思考。若以适才适所来说──

「这样我就不能轻举妄动，真是太兴奋了……！」

「第三名吧。」

「既、既然是堀之内小姐的命令……！」

地神构装要靠自己和各务协力才能成形，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堀之内不禁呕气，而除了这问题外──

「那玛丽就陪杭特一起去拉人吧。」

「好，那么第三名就先追上去拉住准将，再请堀之内小姐赏她一炮。」

「窗户会有反射，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等一下我要专心吃。」

「我吗！」

杭特表情跟着僵了。不过这也算是一个笑点。

话说回来，这里正好是与芙露露相约的位置。往家庭餐厅内一看──

「啊，那也包含我们吗？」

「我现在是被卷进去了吗！是吧！」

是要我怎么办啊。

「堀之内同学，玛丽好像愈来愈没形象了，妳能想个办法吗？」

「呃……嗯，『我们』嘛。我们。」

「门口这边角落的位置空着耶。在这里等的话，无论芙露露从这条路还是从那边过来都看得到吧？」

「可是实际上，我们要怎么阻止准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