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意志能填补距离」

●

杭特不禁苦笑。显示在她周围的术式阵，全来自她美国本土的伙伴。

由他们高速协力处理、计算的术式是——

……从帮我踏脚的姿态调整术式衍生的卸力术式。

海吉霍克的防御性能，在物理面就已经非常地高了，还经过了术式的进一步提升。不是提升硬度，而是转用「踏脚」的术式——

「把伤害全『踏出去』了。」

遭受全面冲击洗礼的五百公尺庞然大物，竟然将所有伤害从每一个部位卸向外界。这种必须瞬时完成的处理，不是一个人做得来的。

可是，那却在杭特身上发生了。

「我的海吉霍克可是灌注了美国全部的军事技术，怎么可能输给只是能力厉害的单打魔女呢。」

『杭特代表……要不是您的初步指示，我们也办不到啊。』

U.A.H.F.等魔女指挥官传来通讯，男性操作员接着也说：

『如果没有杭特代表的反射神经和判断力，我们也做不了海吉霍克的同步计算。这都得归功于初期指挥官的努力。』

「Thanks。」

杭特道谢时心想，他们真的都是一群好人。于是——

「炮击呢？」

『考虑到射后移动，有百分之十三能用。可进行非实弹型炮击！』

『敌方魔导机具仍然缺少移动机件，追不上我们！』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开火！」

●

「各务，快防御！」

不用堀之内提醒，各务早就将炮击状态的狄凯娥修涅转换成近战状态，并说：

「发射……！」

「到、到哪里去了？」

「这里是——」

距离日本六千多公里。

话说回来，得先弄清楚自己所在位置才行。原本还在想应该看得见东京湾，然而——

「真难处理。」

「人工卫星。」

●

「夏威夷群岛外海啊……海吉霍克虽然是挂满装甲的狙击型，可是一点也不笨重喔。」

「是前段魔女的炮击没错吧！」

让她达成这点的，是「踏点」术式。

『——随时可以发射了，杭特代表！』

「……一下有同学一下没有，妳还真是善变呢。」

堀之内听着呼啸风声。

●

「大小姐！东南方有飞行物体高速接近！速度二十五马赫！」

「什么？从夏威夷外海来的？」

杭特向正前方刺出右拳。

躲是躲得过，但是——

各务不仅看丢了对手，而且——

堀之内家的神道侦测范围等于日本全土，若从南方狙击富士山时，会提早被冲之鸟岛等地域发现。

如此默想的各务，展开搜敌及光学调整类的术式。

就只是一眨眼。烟火般的流体光布满天空的现在，天上两个巨大建构物都不见了。

话声刚断，布于周围的术式阵就有了反应。

是杭特的炮击。

「我也很不想破坏日本，可是——」

在这场战斗中，即是美军与堀之内家。虽然总体战力简直是大人对小孩，然而堀之内同时也是以神道代表的身份争取魔女之夜的出战权。

光太郎，不是问你，不用举手。

……也证明了那是我们创造的世界之一。

『敌方位置微调输入完成，座标锁定完毕——炮弹飞行变形导引处理设定完毕，中继弹射轨道设定完毕。』

「真是伤脑筋啊……！」

●

在这个当下，日本每座神社及联动寺院都将守护结界的侦测范围开到最大，各地大神社对地脉控制系统进行干扰，搜索敌方位置。最后发现的是，那外国人目前远离日本，而且——

『最大炮击状态预备完成，系统完全正常，全炮门开启。』

「好。」杭特点点头。周围术式阵全是大家的计算数字，接下来只要克尽现地指挥官、一名战士的责任——

「……啊。」

还不晓得自己被弹到哪里，飞了多长距离。只知道经过了几分钟。

那便是超加速移动。

「——这下糟了。」

天上不只有月球。月球和地球之间，还存在着许多人造物体。

因为——

「已经来啰。」

堀之内的朱龙胆，只要再调节初速和弦紧也能击出同等炮弹。而炮弹已经进入房总外海，高速射向各务。

布于眼下的，是业已沐浴在夕阳中的点点岛影。

事实上，面对名次低于自己的魔女，只要在初期弹射加速时撞下去就解决了。若实力差距更大，还可以将弹体弹射成超加速炮，光是余波就能冲倒对手。

要出手，就该从没有海岛的东方。从夏威夷一带开炮，真的是很有美国的感觉。不过——

即使有海吉霍克的加速能力，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速度。

『第一次炮击将在十七秒内完成！』

右侧下方的地形，和东京湾有点相似。但湾形没那么深遂，湾口也没有三浦半岛和房总夹成的浦贺水道。

……真厉害。

杭特的魔导机具究竟上哪去了？

而杭特来到这里，只花费约十二分钟。等于秒速近八公里，二十马赫。这样的移动速度，甚至比一般魔导机具的炮弹还要高。

虽然她自己也是魔女，但出身算起来是理工科。由于她认为魔法也是一种技术，所以老实说，在四法印学院遇上能力怎么看都很扯的对手总是觉得有点累。

「我实在不喜欢订正已经写好的东西。」

既然各务缺少主推进系统，无法在空中抵挡冲击——

「不要管那个啦，快点——！」

缺少推进系统真的很伤脑筋。幸好击中的是闭合的剑刃，狄凯娥修涅仍然安在。等同撞角的剑刃具有狄凯娥修涅最厚的装甲，也是制作时最先构想的地方。呵呵呵，果然很帅。

『功率百分之八十七，可以制造实体弹了。』

「各务同学，快躲开！」

『杭特代表，这里是北美航太防卫司令部U.A.H.F.！我们已经和巡航太平洋的第七舰队取得同步联系！』

此刻，整个海吉霍克表面都飘散着转移不及的空气摩擦热和蒸腾气流。

第一个发现的，是光太郎。

……魔法就是这样……

●

因此，堀之内家拥有日本疆域——领土、领海、领空所有神道网路的支援。

海吉霍克配备这样的装甲重点不是为了防御，而是承受这样的加速。

搜敌范围是八十公里。就秒速逾八公里的飞行物体而言——

才刚听见堀之内的「咦？」，巨大光团就在狄凯娥修涅身上炸开了。

反黑魔女最强机构，也与四法印学院合作的国际组织U.A.H.为维持公正立场，不会干涉魔女间的对战，而另一方面，魔女背后的后援势力将全力运转。

一方被炮击轰飞，另一方则是利用射击的反冲加速，就这么——

富士山就在背后。

……那是……

总之，这里位置不错。夏威夷外海，位在太平洋上最能完全接收美国后援的范围最西边。关岛和冲绳已在十年前遭到消灭，日本本土就更不用提了。因此——

●

那表示这个世界也和自己原来的世界没有不同——

的确。这让各务安了不少心。

「背后应该能看见……富士山？」

炮击在其激起的金属声中，将各务连同狄凯娥修涅一起轰飞。

「收到。魔导机具海吉霍克，主炮——」

这些用来监视月球、保护地球的卫星，只算美国制的也有上千个。若在美国的协助下，将这些九十分钟就能绕地球一圈的人造物作为「踏点」，会发生什么事呢？

不过搜敌术式只是告诉她，方圆八十公里内没有其他魔导构装，以光学术式水平扫视也徒劳无功。

「真是的。」

「人呢——」

只要透过如此的强行中继弹射，就能以极短时间移动到世界上任何位置——例如敌人无法察觉的狙击点。

再说，远处的根本不是房总半岛，而是三浦半岛吧。那么——

但对上前段魔女可就没这么简单了。只要懂得空间转移，杭特的加速就像杂耍一样。

杭特人在浮云片片的空中。

啊，又加回同学了。在各务这么想的同时——

「就是快到了嘛，杭特同学！」

紧接在这一喊之后，狄凯娥修涅与力量的化身冲突了。

●

造成的，是破碎。狄凯娥修涅装甲最厚的剑身在扭曲前先因为冲击而压缩、融解、剥离，上下分断。

冲击就这么穿过剑身，蹂躏所经之处任何物体。而全长五百公尺的巨剑，则回旋着撞进富士山东侧的树海，将树海的岩层与土沙冲上离地数公里远的空中。

在近似碎钟的声响中，冲击波刨掘树海掀成巨浪，轰散地壳。

散落的土沙被这破坏造成的气流与富士山吹下的风卷起，洒落在十数公里外之处。

杭特这一炮，着实痛击了各务的魔导机具。

●

「中了……！」

杭特透过最后一次对炮弹作中继弹射的卫星观察现场情况。

鸟瞰视野中，傍晚天空下，富士山东侧坡面与树海联成一整片黑影。总部的操作员很快就以光学调整术式进行解析。

画面顿时变得明亮、鲜明。

看见的，是破碎的大地。

「啊。」

会突然抽口气，是因为她已对自己可能造成的巨大破坏有所觉悟。

弹体会在距离着弹点两公里处开始缓冲，使损害局限在敌方本体与其周边。这是魔女的对战，不是厮杀。

然而无法消除的碎片和魔导机具的撞击余波仍相当巨大，虽然不能明着庆幸只有树海受损，但至少比聚落好多了。

但杭特却见到，消散的尘烟与广大流体光底下——

「……那是……」

是刃。尽管缺了大部分，却确实存在。

夕阳照耀的地面上，有个东西从经过拉扯般的弹坑中浮现。

『我要暂时保留这场决斗——可以吧？』

杭特回答：「Thanks。」发自内心。接着——

杭特明白，无论破损、伤势再严重。

也难怪操作员会一时心慌。

「怎么——」

但他们可是——

『四法印学院校长四法印•苏里洁在此下令，双方立刻停手。』

『杭特代表！第二炮中继弹射轨道设定完毕！』

『请在十五秒以内发射！』

这画面很常见，就只是敌方以不屈的视线作回应而已。

会这样。这么想的同时，也认为就是应该如此。

『很可能是利用偏斜魔导机具再移动，分散、减轻了伤害……！』

手边，着弹时的解析画面来了。以敌方魔导机具的3D模型展示杭特炮弹击中的瞬间。各务的巨剑在炮弹接触的瞬间扭转、倾斜了剑刃。

通讯频道中响起突如其来的制止。

是剑。

『敌方魔导机……构装，还在运作！』

『咦？不、不会吧，她……』

这家伙很厉害。

各务•镜。

『——到此为止！』

其中央站了个人影。

「没关系，我们已经把她打得很惨了。我倒要看看她要怎么反败为胜。」

各务正仰望着他们。

然后——

这个人到底能多扯。杭特是很想试她一试，只是那恐怕太偏离自己原本的目的。不过，手段已经准备好了。

不，那已经称不上剑。它刃折锷碎，冒出滚滚的流体光烟。

……喂喂喂……

她知道各务这个人一定会抗战到底。即使遭受到如此程度的破坏，也依然满怀战意望着天空。所以——

杭特完全不晓得各务会怎么做，只知道她很厉害。她自始至今已做过了无数次反击，所以她这次一定也会。那么这边就该——

……因为我也会这样。

就在张口下令的那一刻。

「妳居然有办法往卫星轨道的监视镜头瞪回来啊，各务•镜……！」

这个权限足以介入杭特与美国专用通讯的人是——

自己肩上扛着重责大任。

「只要燃素信念没被破坏，魔法少女就不算输。」

不偏不倚地送来视线，展露她竖眉的脸。

「装填第二发！——我要继续压制她——」

「避开要害了吗……可恶。」

从卫星轨道鸟瞰地表的监视卫星画面，映着各务的巨剑。

话中有愤慨、不甘，但也有喜悦。

就在这时，杭特正前方视野中见到一道视线。

……那妳呢，各务•镜。

那选择落伍的圣骑士型战服的身影，各处铠甲都有破损。或许是正尝试修复吧，到处都摇曳着带状的流体光。不过，问题不在那里。

杭特要高举眼前来自上空的影像般扬起双手。

「第二炮，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