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繞轉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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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先去買個飲料……！」

市內，塞滿馬路的車陣已經消失。不再打算隱藏身分的魔女，以及U.A.H.的車輛來來往往，相當醒目。這當中，少女加快了腳步。

他們人在車站大廳中。

與商場融合的車站入口處，掛着「相模鐵路本線三境站」字樣。

從剪票口走出北口後，是一大片作爲站前廣場的高架露臺。

車站周邊又不少起伏，露臺各處種有綠樹。

「你看那個山丘的方向。」

『有飲料嗎？』

「我家在那邊啦。從這裏看不見。」

少女指的是西北方的小丘。她抱在側邊的提包跟着嘆了氣。

『挺遠的嘛。何必多搭這段電車呢。』

「謝謝你陪我搭電車喔。」

她繼續向前走，向北穿過露臺下到地面，來到稱作商店街的地方。

「喔喔，真的有這間露天咖啡耶。」

『跟這裏感覺好不搭，這是妳的強權嗎？』

「是值得人家感謝我沒隨便弄掉的權限。」

少女走向掛有連鎖店標誌的露天櫃檯，前面有兩、三人在排隊。進了櫃檯的屋檐底下後，能看見店裏有幾個魔女正在用術式陣收集資訊。

從背後窺視前一位客人點的餐打發時間時，提包說：

『妳該不會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吧？』

「我偶爾會去車站裏的漢堡店買東西喫呀，每次都點魚堡。」

完全聽不懂。

不要直接從假設跳到結論啦。然而，那也讓杭特感到自己備受疼惜。

這個人明顯有病啊。她到底知不知道「瞭解」是什麼意思。

「來，請慢用──要幫妳插吸管嗎？」

「咦？呃，就是那樣。」

那是巨大的航空母艦，此刻兩舷開啓，展開固定用浮具。喫水變得很深的甲板上，有些人影在移動、吆喝。

「啊，不是這個地區。應該算是……靠海吧。我來這裏，算是想回家看一下。」

『不是吧。人家說什麼，妳就──』

這時，「Song Cafe」先介入了。

「這種組合，整體甜味比較深濃，融化的口感也很強。如果用苦焦糖，喫起來會太重，用甜的會比較有層次，拌起來的口感也比較好。不過這是一般喫法，也有人喜歡重口味就是了。」

是不是該插個嘴說：「大家好，我等一下就要去家庭餐廳喫肉了，請不要爲我擔心！好嗎！」但感覺馬上會被一句「小孩子不要插嘴！」打垮，會是自己太懦弱了嗎。

少女稍微臉紅，低頭道謝。

「有這種事啊？」

她戴着墨鏡，黑色長髮隨風搖曳，手邊開着通訊術式陣。

「好。」少女點頭回答，店員隨之照辦並裝入紙袋，且於交給她時說：

通訊響起第七艦隊總司令「阿吽銀幣」的聲音。

旁聽通訊的杭特在四法印學院前的公車站抱起了頭。

「謝謝。」店員就此將註記交給櫃檯後的調理師。

沒錯沒錯沒錯，冷靜冷靜。烤肉的時候一直翻來翻去就不好喫了嘛。

「是啊，會上一下。」

「那我喫喫看重的。」

當她說到「Song Cafe」時──

「想看就飛給妳看。又想看『Song Cafe』大鬧一場嗎？」

經過轉瞬空白，她勸道：

「妳後天也要上場嗎？魔女之夜那時候。」

「啊。好，就薄荷。」

「謝謝妳。」

『──妳的航空母艦沒辦法飛到歐洲山區嗎？』

店員是個高個子女性，她在空中叫出店裏的通規術式陣，並說：

沒在注意這種事的話，妳是學院的學生嗎？」

「沒什麼啦──大部分魔女在負責地區決定以後……那個，以日本的神道來說，各地都有氏子（注：侍奉當地土地神的信徒）之類有的沒的嘛。聽說都是比想像中更『合得來』，可是會穿平常的服裝生活，供奉土地神，好像會更融入當地喔。」

海風呼呼的午後天空下，一大片鐵板鋪在廣大墨藍海面上。

『那誰？喔不，既然在妳那邊──』

「啊，我要外帶一箇中的糖衣烤布蕾，多加巧克力片、巧克力醬和雙倍奶油。」

「這樣啊──啊，有印章就給我蓋吧。負責這地區的人可以拿免費配給。」

『──小心我砍了妳們。』

原來她瞭解啊……自然而然會這麼想的自己，其實還算普通人吧。

在李斯別絲想起對方的名字之前，「Song Cafe」的通訊術式陣閃了一下。緊接着，身穿中將外套的人影從背後大喊着跑來。

是比這艘航空母艦更爲巨大，全以光構成的巨刃。

「那些人到品川去啦──唉，中階主管很累人吧，李斯別絲‧路耶格。」

……變成這麼嚴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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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就是那樣。」

接着，李斯別絲答話了。面對對方的語無倫次，她只是淡淡地說：

『妳現在好歹也是來請我們幫忙修復魔導機具，雖然我們這是有些過分的地方，但還是請妳剋制一點吧。』

「──李斯別絲‧路耶格，這些原本都是隻用山區流體成形的吧？設計不也是配合山區流體嗎？」

她對煙另一頭的通訊術式陣咂個嘴說：

『要知道！』

「這樣啊。」這時，廚房的呼叫使店員轉過身去。

『──但瞭解歸瞭解，和現在是兩回事。』

『我就等着看妳點餐出糗。』

回來時，手上多了個透明塑膠杯。

「……才一天沒過去，那邊就不曉得在演哪出了。」

然後，李斯別絲說出她是怎樣瞭解。

可能是講理有效吧，李斯別絲清咳一聲說：

「那些排名魔女最近時常出來喫東西喔。學院裏變得很忙，我們神奈川這邊U.A.H.的分佈密度又很高，所以外面比較安靜吧。」

接着攤開外帶用紙袋裝入紙巾，並問：

『是啊，美國U.A.H.，我瞭解。』

『喂，李斯別絲。』

「好，請稍等──啊，香草用哪種？薄荷？」

「──請問點什麼？」

儘管感慨，但「阿吽銀幣」說話本來就沒脈絡。她人如其名，戰術都以銀幣占卜爲基礎，預測性過頭到難以對話。平時有舊識「Song Cafe」擔任其副官，替她翻譯或修正，可是──

「第三名，妳一直把通訊術式貼在耳朵上，是怎麼了嗎？」

店員聽了不禁一笑，少女拍打提包。

……不要鬧啦……！

「啊，不知道。先前那個我有看到，可是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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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很重要！

北側，左舷與遠處僚艦之間的海域上，布展了五面巨大的術式陣。

『哪裏不一樣？』

少女勾動手腕，從底下拍打提包，提包跟着靜下來。店員沒聽見他們的對話，圓場似的又淡淡一笑。

「喔，那路上小心喔。很重要的事吧。」

『應該有更專門的說法吧？』

一身漆黑的刀。

「……又被一個麻煩的逮到了。」

坐在甲板邊緣，身穿連身工作服的金髮魔女叼着煙這麼問。

「……第三名，妳怎麼了？」

「學院那邊，第一名她們好像又惹事了。之前毫無預警地突然叫出戰鬥狀態的魔導機具，把岸邊的人都嚇壞了。妳知道嗎？」

雙眼望着海，肩上有少將肩章，以及音符和小酒杯繡章。

「那是使役體？」

「呃……」少女稍微遲疑，垂眉輕笑。

「算是種當作有的話自然就會有了的魔咒吧。網路上很多人在傳，搞不好大家都跟着這樣做了。

「是喔。」瑪麗點點頭。對於海上發生的鬧劇，杭特是束手無策。

店員邊做註記邊問：

置於海面的術式陣，隨艦上擴音術式的號令開始繞中心迴旋。

「我們擅長的『相』是海空，還有風和夜──和這種很不合。這樣就花那麼多時間了，還有兩臺要做耶。」

「李斯別絲！──搞什麼？妳想把我們家的杭特妹妹怎麼樣！給我還來！」

這當中，有東西從術式陣中央逐漸成形。

『杭特妹妹要是沒有天天喫肉，BBQ味就會變成莎莎醬耶！』

『──杭特妹妹是我們家的，讓她喫飽肉受傷就給妳們好看……！』

『解鎖──！』

身邊，同樣在等公車的瑪麗用攝影術式作掩護，避免各務騷擾堀之內而波及到她，並問：

「纔不會咧。」前一位客人離開，少女跟着向前。

「啊～『Song Cafe』！我好無聊喔──！那是李斯別絲？開同學會了？」

術式陣使周邊海域產生霧氣，兩層、三層地增生，忽緩忽急，忽近忽遠。

「這樣啊──啊，焦糖要苦的嗎？」

「咦？呃……」

希望待會兒到品川喫肉喫聖代嘻嘻哈哈的時候，東京灣和神奈川沿海交會處不會爆發魔女大戰。

「喔，車來嘍。」

公車到站，得關閉術式陣了，不然在車裏讓人聽見這種東西可不好。

然而關閉吵來吵去的術式陣途中，杭特仍不禁想──

……還是怕怕的耶。

就在這時「阿吽銀幣」的聲音傳入耳裏。

『要打就來呀！和以前一樣，跟我們一決勝負！──像十年前搶代表權那樣！』

「啊。」臨時想停止關閉術式陣，但來不及了。

……原來歐洲U.A.H.代表和她們兩個認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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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別絲感到是時候散個心了。

……最近工作和那方面的煩惱暴增太多。

雖想吸點新鮮空氣，但在學院裏可辦不到。一見到空中繞成一圈的機具，就會覺得非得工作不可。

這算是日本人性格嗎。上班時間認真工作纔是德國人本色，而現在還不到五點。

思路理清之後，開始覺得非工作不可了。

美國人最適合在這時候強行喊停休息，因爲他們聲音都很大，又不曉得在說什麼。

這時，她們提起了令人懷念的事。

『爲什麼贏過我們的妳會輸給她們兩個啊──！』

答案很簡單。

「因爲攻擊力不夠強。」

『……李斯別絲，妳是一次「反擊」就把我的機具炸爛了耶。』

這時，「阿吽銀幣」嘆着氣說：

拿這件事逼迫蘇里潔的自己，其實早就明白了吧。

「Song Cafe」嘆道：

「……與她們的關係和心意，幫助我戰勝了妳們。」

『這就對啦。』

她說：

「Song Cafe」蹲在甲板上看着歐洲U.A.H.的魔導機具成形到一半，並「喔？」地苦笑。

歐洲U.A.H.代表居然對堪稱美國代表的自己低頭。不過這應該算私人領域，不是需要上報的事。

真是的。

『根據四法印學院的報告，這個世界和我們好像是某個人幻想的產物嘛？可是我們啊──還是能用自己的幻想來和某個人交疊吧。所以我想，可是我們並不是別人的產物。啊，好像不用加可是。』

「彼此彼此。」

幾個疑問因而消解。這十年來不時淡忘但又忽然想起，近似後悔的懸念，竟然會在這裏得到解答。

……爲何充代應該會贏卻戰敗了呢？

因此──

「充代和蘇里潔都沒有干預戰鬥啊。我們不是那樣的關係。」

「Song Cafe」說道：

『「阿吽銀幣」負責想戰術，我負責執行。我們當時考慮到魔女之夜的結界，先用光學通訊來下戰術指示，結果被妳看穿了嘛。』

「拜託！妳知道解除以後會怎麼樣嗎！黑魔女和這邊魔女的力量都不會有事象性的抑制，砰一下就傳過去了耶！」

對了，「阿吽銀幣」用的是預知型的占卜術，過去和現在都一樣。

「這十年來我常不經意地想，假如美國當時沒有和魔女之夜保持距離，現在會是什麼樣。」

有種氣溫隨這問題急速下降的感覺。對方也察覺她的意圖了吧。片刻，通訊傳來「阿吽銀幣」輕笑的嘆息。

「預言、預知類的能力用久了，實在很容易混淆啊。」

「什麼事？有必要打破過去的慣例嗎？」

一言以蔽之，就是決心不同，而且充代和蘇里潔都有了孩子。

「──謝謝妳。」

『沒有喔？命運這東西，或者說織線，其實有些很容易因爲拉扯而改變的部分喔。我雖然可以「預測」，但速度並不快吧？這是因爲儘管能從俯瞰角度來追循織線，但有的人會臨時把織線拉近別條線，或是和別條線搓成一條的緣故。』

●

說出「這樣啊」之前，李斯別絲臨時止住。

李斯別絲思索幾個「爲何」，並摸索着通往答案的道路。

她們不僅是有了非保護不可的人，並決心承續由此而生的意志與關係，即使戰敗也有值得託付未來的對象。

「我會輸給充代，是因爲浴缸洗得太隨便。」

「……妳已經『預測』到會輸給我了嗎？」

爲何「阿吽銀幣」會「預測」到充代戰勝？

情不自禁地，她伴着嘆息說出心裏的話。

可是從這點來看，能感到蘇里潔創辦學院的深意。

『……謝謝妳給我這麼難懂的解釋。』

『這是機密。』

爲何她的「預測」會失準？

『由於部分是舊有結界，我們只會進行干擾。不過我發現，有件事要立刻請掌握操作權限的U.A.H.和U.A.H.J.作改變。』

學院中的魔女，都是她託付未來的對象吧。

這麼一來，也難怪贏不了她。

「這──」

『是啊。一人份的預知，和預測其周圍三十人份的未來並不難，但要一併預知那一個人所構築的「關係」和心意就非常困難了。

『如果指令複雜，我還來不及說完「推測」就要開打了，然後就輸了氣死了撤退了，害我們在魔女之夜來不及參一腳──！』

「──妳的『預測』是針對妳們和我的代表戰嗎？」

『不是有上面兩個嗎？』

『不過她們兩個想的其實不太一樣吧？故意說難聽點就是這樣。』

而自己只有後者。想到這裏，李斯別絲不禁嘆息。

李斯別絲將「不客氣」留在心裏，不說出口，但懷舊之情仍油然而生。

「還記得，我和她們對打的時候──真的會想就算輸了，也能把未來託付給她們。」

『要解除流體阻隔。』

「我先說清楚。」

李斯別絲喊聲：「等等。」

『以我來說，雖然能做到同時追循對象周邊三十個人的程度，但還是輸了──因爲受到類似從旁插手的干預。』

不，事情不會是那麼單純。

──我原本以爲會贏，但卻敗給了妳們堅固的「關係」所產生的「幅度」。沒注意到妳有那麼寬的「幅度」，輸了我也無話可說。但也因爲如此，我沒辦法當那是「妳的勝利」就是了。』

『她指的就是妳們的「關係」。如果只有妳自己的命運或想法，那還好處理，可是妳們緊密的「關係」會使妳在戰鬥中想到她們，交託或開創命運，或者思考換作她們會怎麼想，使妳的命運跟着改變。』

……等等。

「話說，妳們那邊要做什麼？把結界構造什麼的改成雙人版嗎？」

而她們自己，心裏也有某種結解開的感覺。

『那時候還預測到「會贏」……以爲能放心觀戰呢。』

從此之後，都會特別檢查邊緣有沒有污垢。這是對故友的承諾。

……搞什麼啊。

因此她們所屬的第七艦隊當時沒有行動，然而──

說不定，她已經「預測」到了這樣的未來。

花的術式，總是離不開占卜。

因爲那是原本不存在的東西，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跑出來嘛。』

『她們兩個除了衆人的寄託之外，應該也有帶領大家的意志與關係繼續前進的決心。』

德國人就是這點可怕。

『可是我的銀幣說幸運站在我們這邊，而且是三次喔！所以雖然別人酸得很難聽，不過我一不小心就變成司令，又來到這裏，還能告訴杭特妹妹排名戰結束後繼續留在那邊享受她的門路喔──！啊啊，如果當時的我也能推測得更仔細，「看見」現在這樣就好了。』

也就是「命運並非單一路線」。這是占卜型魔女常掛在嘴邊的話。

『當時我「預測」得很遠，而總之就是最後的代表會戰勝黑魔女。』

「回頭想想，儘管只是模擬，妳們也算是代表戰的第一組搭檔。」

原以爲贏不了蘇里潔和充代，是因爲先前講的攻擊力，可是──

糟糕。明明有生以來從沒想過這種事，現在卻忽然覺得有此必要，是因爲魔女之夜讓我膽怯了嗎。

『我絕對不會讓妳有下一次。』

啊？當「Song Cafe」還在懷疑自己的耳朵，「阿吽銀幣」已經在通訊中大叫：

「……？我們的對決並沒有受任何人的干預吧？」

「阿吽銀幣」以不同於這句話的平靜口吻說道：

……這可是特級的道謝呢。

自誡冷靜後，她問：

爲何會有那樣的「預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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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里潔的術式是以花爲基礎。

「戰場在海域上空，而且範圍有限。雖然底下有第七艦隊出來『監督』，可是我的眼連雷射光都看得見。」

這番話，讓李斯別絲想通了某些事。

「應該是吧。」

但是蘇里潔保護寄託對象的想法太強烈，最後成了遺憾。

……我都是第三名，沒辦法再往上。

充代最強，再來是蘇里潔，自己最後。但值得感謝的是──

原來如此。李斯別絲在心中低語。

『我和「Song Cafe」當時默契非常好，即使流體遭到阻隔，一個人也能有兩人份的思考幅度，而妳也是這樣吧？

繼承蘇里潔的校長職務，也似乎是爲了補足缺漏。

李斯別絲說道：

……我是不是也該結婚呢……？

她心裏有個放了十年的小疑問，那就是──

正是如此。

美國在那一戰失去代表權，也一併失去了在魔女之夜的定位。當時，美國U.A.H.正試圖脫歐獨立，然卻敗給了形同歐洲代表的李斯別絲，且同樣來自歐洲的蘇里潔又奪得第二名，美國完全失去介入的餘地。

實在聽不懂她在講什麼。

但是自身知識所及的範圍，使「Song Cafe」對李斯別絲的提議感到危險。

「妳那是說，要取消掉結界將雙方術式『侷限在各自領域』的功能嗎？就算那樣能對黑魔女本身或她的機具造成一些限制，術式本身也幾乎只是機動性高的流體而已啊。」

『或許冒點這樣的風險，可以換來更大的利益。』

「真不像是德國人會說的話。快點，把理由說出來。」

『前次魔女之夜，黑魔女不是被逼到叫出「援軍」嗎？』

「是啊。」「Song Cafe」點點頭，「阿吽銀幣」也留下表示同意的沉默。

接着，李斯別絲繼續說明：

『──那場召喚恐怕不是透過術式，所以我認爲阻隔流體並無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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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李斯別絲聽見美國方發出疑問。

……也難怪她們會懷疑。

因此，李斯別絲稍作停頓，等她們表示意見。可能對方也懂得對話的默契吧，「阿吽銀幣」期盼否定般開口了：

『妳這是說，黑魔女用那麼龐大的流體瞬間塑造大批軍團灑下地球，用的並不是召喚術式？』

「沒錯。」

『不然是什麼？說啊？那還能是什麼？原本就存在嗎？還是當黑魔女危險的時候，就會有召喚術式自動在「外面」發動？』

「我不是說了──那不是術式。」

『那麼──』「Song Cafe」插話道。

她說的是「阿吽銀幣」話裏的一部分。那就是──

『原本就存在？』

幸虧她不會臨時倒戈，爲黑魔女助威。在這方面，能感受到四法印學院採取搭檔制的用意。

於是美國政府的想法相當實際。

「Song Cafe」和「阿吽銀幣」的名字不僅威震美國，在以歐洲等多數魔女勢力中也十分響亮，可是──

『那是叫做「創造之書」的東西。』

要打倒黑魔女，只能靠魔女之夜。

各務自稱黑魔女的姐姐，而她說，這個世界不過是她和妹妹的創作之一。在這裏，的確出現過「創造之書」一詞。

這個世界不會因爲一個異世界人的到來就能輕易擊敗黑魔女。

只要使用超越流體或地脈的「力量」，結界能否阻隔流體並無所謂。

即是「力量」。

換句話說，黑魔女在那一刻前從不把人類當作一回事。

「前不久，我在第一名搭檔的各務‧鏡瞬間造出兩架魔導機具後，和她有段對話。而她的意思大致上是說，以她自己的力量要加工流體時，會需要使用流體。」

『視條件而定──不過，有個值得注意的外部因素。』

『我原本也是這麼想，但是聽各務的說法，那是層次完全不同的東西。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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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曾認真使用「力量」，自願進入隨時可破壞或無視的牢籠，每十年查看一次人類進步的成果。

這話讓李斯別絲抱起了頭。

「黑魔女當時，是被充代逼入了絕境。過去她總是使用數不完的術式，在阻隔流體的結界裏與我們在同樣條件下戰鬥，並且屢戰屢勝。但是充代的地神構裝，卻讓她措手不及了。因此，黑魔女違反了自己訂下的規則。」

『也就是說──』

『那是一種智能法器，具有輕易創造這世界的強大力量。

「……創造之書啊。」

「那種創作能力的根源並不是術式，而是比流體或地脈更高等，或是更加深層的『力量』──說成神自己的手也未嘗不可。」

但是原以爲再來就只剩比拚實力了，結果──

『我們說不定開始從單純的較勁，踏入了能夠完全剋制黑魔女的領域。』

……問題就在這裏啊──

那本書在黑魔女手上，不同於各務需要使用流體，可以任意創造任何東西──前次魔女之夜，我們就是敗給了這本書。』

「誰要來擦屁股？」

即使她真的是黑魔女的家人，追尋黑魔女的緣由也全部爲真，若無法立刻解除來自天上月球的威脅也於事無補。

『怎……』

不過真實與否無從判斷，若爲真，又能怎麼辦呢？

『不會射中地球就不用擦屁股了。』

究竟是將自己擺得多高啊。但怨歸怨，這裏有個棘手的問題。

「所以所以呢？那本『創造之書』是怎樣？還有什麼資料？」

『……不然是直接產生嗎？既然不是術式，就是無視於流體或地脈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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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這一戰使得黑魔女決定毀滅這個世界，也是莫可奈何的事。」

有實力，則一切好談。

『不可能！存在就「看得見」，也會有反應纔對喔？而且她召喚以後，我們的搜敵機不也「嗶碰──！」地跑出去又縮回來了嗎！』

倘若沒有意義的人假裝自己有所意義進而影響大局決策，將造成巨大傷害。

一旦她高傲的眼光轉爲平等相視，就會動手毀滅這個世界。

「外部？」

然而一會兒後，她說：

『可是可是可是，妳們那個朱雀使用者的炮擊呢？如果結界失去事象性的阻擋，射偏了就可能打中地球耶？』

現在，李斯別絲終於瞭解前次魔女之夜發生了什麼事。

「Song Cafe」明顯感到李斯別絲的痛處被狠狠戳中。或許李斯別絲也曾顧慮過這點，卻故意忽視了。

……再來就看她的能力對黑魔女有多大作用了。

「沒錯。」李斯別絲將達到肯定的推測送入通訊。

「Song Cafe」替她訂正。

「Song Cafe」心想，要是杭特在，一定會吐槽。

因此，她將評估工作交給U.A.H.J.，而在經歷美國首席魔女杭特戰敗，各務升至第一名之後，「Song Cafe」已得出自己的結論。

『沒錯。』李斯別絲透過通訊回答：

對方只是配合魔女的法則而已，其實她大可破壞或無視法則。

李斯別絲點頭回答：

不能大意。另一個令人在意的問題是──

『就當作不會射中地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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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下午耶，妳們到底有沒有給杭特喫肉？」

『所以我們阻隔流體只是鉗制自己，再也沒有那麼做的必要嗎？』

……真是的……

「沒錯。」

……卸下枷鎖，和黑魔女正面對決啊。

「？……是術式的聚焦器嗎？報告上有提過。」

沒有錯。

答不答應，當然是不在話下。

「沒錯。爲了幫助各務將創造能力運用到最大限度，就必須解除流體阻隔，讓我們能隨時補給流體讓她作原料，而我們有必要這麼做。」

「黑魔女的創作能力在第一名各務之上嗎？」

所以成敗與否，全看各務這人物的實力了。

「黑魔女在那時使用了創造這世界時的『力量』。可能是一方面害怕戰敗，一方面又想遵守最底限的規則，給自己留點面子，最後她在結界外『製造』了她的奴僕。不干涉結界內的戰鬥，但直接創造『援軍』破壞外面的世界。」

「這一次，滿繼承了充代的力量，且極有超越她的可能。還有自稱黑魔女的姐姐，具有創造能力的各務。

「報告上有。U.A.H.J.送來的關於異世界人蔘加排名戰的報告，我都仔細看過了。」

「阿吽銀幣」想說「怎麼可能」吧，但她們最近也剛發現，那並不是不可能。

她也知道自己很亂來啊。但總覺得，吐這個槽會破壞很多東西。

「力量」還有分種類和層面嗎？「Song Cafe」不禁這麼想，然而李斯別絲答的全然不同。

……喂。

『這部分，各務幾個應該正在討論吧──要不要來品川的家庭餐廳一趟？』

「就算她說的都是真話，既然不能用她提供的資訊立刻排除黑魔女，也不過是單純的個人檔案罷了。」

而她的存在本身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妳這前提比我還亂來吧！」

……我從沒聽說過這種讓我們根本不值一提的力量。

『所以那不是召喚啊，「阿吽銀幣」。』

李斯別絲說：

如果戰力比上次更強大，不曉得能不能贏。喔不，即使如此，黑魔女就算再輕敵也一定會記取上次的教訓。

這有什麼含意呢。

「各務的創作能力看似消耗流體的術式，但那只是在加工流體時用來確保加工能力，其系統本身是她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