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作何感想」

●

欧洲U.A.H.的魔导机具以五十架一师的编制，在最前线布下共计十二师的第一防卫线。

敌人无法计数。以地月间距（近四十万公里）而言，在距离地表五百公里处的增塭层设立防线，缩短的距离是微乎其微。不过这里一旦遭到突破，地球情势将一口气恶化。

因此，立于最前线的魔导机具经过射速与火力的集中改造。以格斗为最后手段的射击型机身同时布展炮击术式与冷却术式，向月球发动猛烈扫射。

这样的高度已听不见炮火隆隆，即使近在手边，声音也像发自远山般模糊。魔女们将打撼身体的震动当作炮声，直盯每一发炮火射向目标。

「有了……！」

攻击命中。敌群中出现爆炸的小小光点，几个人欢呼之后立刻进行移动与扫射。原地不动的狙击，简直是自愿当敌人的靶。

全员前后交换，并向魔导机具下达移动位置的指示。魔女们将移动与角度都交给机具的管理术式控制，把自己完全当作炮击系统的一部分，不断射击看不清的敌人。

本该是这样的。

「……变近了？」

之所以许多人同时有此疑问，是因为那是事实。范围遍及月球的流体侦测画面中，敌群移动的速度急速暴增。不，这是──

「交换位置！」

西欧，义大利出身的书架型魔女大喊。

「它们就像重排书一样，把自己和什么都没有的空间对调了！」

「那样有意义吗？」

「对调会造成不同于移动的『填补』效应，速度会变快！不用这招，地下墓穴根本整理不完！──这就是黑魔女整理书房的手法！」

不是单纯的移动，而是像爬楼梯一样，空白愈多，黑魔女的「援军」就逼得愈近。原本像尘埃的敌阵，已经像条大河。

「别慌！」

第三波的指挥官喊道：

「加强贯穿力，往逼过来的打！它们愈集中，我们就愈好打！」

但她的两侧，却在这时出现空白。

……否则会重蹈妈妈的覆辙。

「最前列纵层──！」

●

在摧毁敌人或被敌人摧毁的二择之中，敌人的弹雨来了。

「出发得有点晚，那边不晓得怎么了。」

「──第二团到了！」

『前线遭到突破……！』

炮弹陆续命中。

「很好。」

「轻损以下的立刻全速下降！和下面会合！伤势比较重的！

「继续尽可能争取时间，持续打击敌阵！只要敌人下坠的位置因地球自转而分散，就有各个击破的机会！」

在最前端加速猛冲的防御魔女排成纵列。数量虽少──

但李斯别丝心想，上次连这种事都办不到。

下方远处，从地球前来补充的五十架赶上了受弹区中心，像插头一样将自己插入碟阵中央。

尽管不像过去对地球伸手时一样，使用力量那么大的招式，奴仆们也会以蛇一般的波状列队攻向地球。

抱在腋下的阿梅兹回答：

地面，在能够直视空中激烈攻防的位置──搭建于四法印学院校门前广场与码头之间，到处是帐篷和隔间的指挥总部，李斯别丝不停接收战报。

地球的刀加速刺来，但多半刺到河中央就会溃散了。两者密度相差甚大，而且对方做的是单纯的自杀攻击，无济于事。

在中央架设防御术式的魔女，默默地全速上升。

魔女之夜时，月球会在神奈川海域的正上方。但直视敌人接近难以判别距离，又容易遭流弹击中，不适合设置总部。

已然看似黑云的敌群内部也有些光爆，但看不出那些打击对整体造成任何损伤。

●

……拖得愈久，压力就愈大呢。

「──张开防护术式！」

「感谢牺牲的姐妹……！」

……天上都打成那样了，我却不能出手。

堀之内感到自己对于不能出击十分焦虑。

成为穹顶形的阵式前端向上突出之后，会成为什么呢？

硝子替自己在月球的家关好门窗。

听不见毁坏声。几架魔导机具回避不及，遭到反击而消失。

「向西方──开火！」

敌方的齐射使用了调换位置的移动法，成为滔滔大河的先锋。

「如果我要阻止我，应该在这时候多加把劲。」

就只有先后之差，运气好就能留下。而且魔女有向后看会走霉运的禁忌。因此所有人都凝视前方，挥手或投掷小石子，以免运气溜走。

空中，与支援部队构筑的最前线正在迎击中溃散。敌人已经近到能以望远术式看清形体，前线的僵持就要被它们利用数量优势强行打破。

一瞬之间。

所谓最前线区只是粗估，事实上连对方整体的一成也没有吧。

『喔，好像快突破敌方的第一阵喽？毕竟我们占数量优势嘛。』

因此设在稍微偏离正轴的四法印学院。

中弹了。

硝子从月球见到了这一幕。

第一波中弹，使组织最前线的六百架机具少了三十二架。

「护壁被打到五成以下就后退！用轮流来撑！──再来就只管上升！」

●

「敌人仍在空降当中！而且后方──」

但没有人回头。她们都知道自己的机具一旦中弹，也会有相同结果。

「有数量成倍的大军来袭！敌人的第二、三波──要来了！」

以此阻挡对手，向敌人前端集中炮火。

「增温层最前线第一群交战中。一百七十架全毁，两百三十二架轻损至中损！

外出时，基本上都是穿制服。早知道就在「梦」里买套便服了。

「……！」

预料中事。头阵结束后，当然有第二波。在这个头阵仍逾五成的状况下──

黑色炎弹逐一吞噬魔女，削减正要布阵包围天空的剑炮。不过──

向上望去，能见到黑河的遥远彼方有些小小光点。以前作镁带燃烧实验时的光，感觉跟那个很像。

如此布阵是考虑到进一步向外散开，但机具无法同时回避并炮击。这是由于机具融合炮击与推进系统，以提升火力的缘故。

接着──

闻言，负责通讯和参谋的魔女们抬起头来。视线略显惊讶，是觉得那样说不太得体。然而──

妈妈并没有错，问题是出在没有准备应付意想不到的事。

可是，就算作了那种准备──

『第一阵──准许突击。』

●

此刻，遥远上空的一切战况全受到即时计测，回传至此。

「只是用感谢净化使她们牺牲的厄运，转成好运！少胡思乱想！」

虽然这个位置看不见神奈川海域，但魔女的战斗发生在空中。为提高生存率与保障术式和流体使用自由，李斯别丝选择了这里。

「哇！」魔女们转回以术式阵为中心的控制台，且表情一变。

现在要以储备流体为第一要务，其他事全部交给他人。

毕竟她的工作是对战黑魔女，不该为旁务分心。

按部就班来吧，这样自己也落得轻松。于是──

她所设计的奴仆，和诞生于创作物的魔女们，正在硝子和地球，或者说老家的接线上战斗。

硝子从过去毁灭世界的经验学到，若在这种时候花太多时间，只会平增对方的痛苦。

硝子自知心里有些期待，且抑制了大部分的想法，并说：

──全部到中央集合！」

●

「怎么说呢。」

没有观战的必要。由月球所见的黑色天空中心一带，应该有一大群光点以遥远的地球为背景不断迸散。

半径拉到三十公里的碟阵已遭攻破，并在后退途中逐渐反过来变成穹顶形。不过──

复诵、复诵、复诵。并非咒语的应答声在通讯中接连响起，魔女们如平刃刀械般刺入黑河。

强大破坏力使机具瞬时粉碎，化作流体光而迸散。

终于啊。在最前线苦撑的第一阵指挥官心想。

当然，这种事都在预料之中。因此通讯传来李斯别丝的声音。

不过亲自「一掌打过去」，会遭到抵抗。原以为只有姐姐能够抵挡那种攻击，结果这次好像有好几个，所以算了。

可是摧毁了敌人最前线区百分之四十二！」

「扇形纵层……！」

团队控制术式阵复诵奔走于指挥官之间的命令。指挥官们各自配合，将机具移动至所需地点。自动控制系统，将机具组合成层叠的碟形阵式。

敌阵中的黑龙吐出了龙息。有黑色的火球，也有缠绕黑火的炮弹。

不久，阵形便尖得像阖起的伞。同时──

●

前端只管防御。中段魔女向前攻击，而后续击发力量的方向是──

力与力在空中激撞。从地球所见，那些爆散的流体光大多是来自防护屏障。

「妈啊……」

这样不好。因为──

「这种烂策略连想都不用想吧。」

『没这么简单喔，硝子。』

抱在侧边的阿梅兹否定了她的想法，于是仔细地看。

看诞生于自己想像的人们现在企图做些什么。那是──

「光……？」

『魔导机具回旋半圈向西开火，借反作用力恢复方向加速上升──由于比直接上升稍微慢一点，所以用两段攻击的方式维持炮火不灭。

妳知道这样会发生什么事吗？』

「就是她们会在『援军』中央，从里面不断向西炮击嘛。

可是这么一来，中央以东的队伍就会直接往地球冲了耶？」

『其实因为敌阵轨道有点斜，所以有三分之一会从东侧直接降落喔。』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再问一次「懂吗」，让硝子告诉自己不能心急，仔细思考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地球那边打算先迎击那三分之一？」

她跟着注意到，远处天空那些光代表什么。那些扫射与破坏，并不只是用以阻止奴仆侵攻。

「难道那是利用奴仆的连锁爆炸，把队伍分成正面跟西侧吗！西侧的部分，可以制造连锁爆炸来打乱，所以──他们要把西侧三分之二的移动轨道往日本西边拉，对不对！」

『对。现在，月球因为我们的力量而固定在日本上空，会跟着地球自转一起转。在这状况下，因为我们的力量而错开，或是进入大气层而散落的奴仆，全都会往西边飘。』

也就是说──

『她们把我们的奴仆切断，交给地球处理。喔不，应该说制造能让地球处理的情况。

地球上，和日本同纬度的这一整圈和周边范围，已经有魔女等在这里准备迎击──马上就能看到了！』

●

「成功了吗……！」

然而前提是得先在初期截断敌人的队伍。由于牵引力并不强，让它们直接坠落就没效了。

硝子发现自己呼吸有点重。

「好。」

高空中的魔女们，从正上方追击逼近地表的敌人。

十年前办不到的事，如今在眼前确立。手边的地球立体投影上，光带绕行地球奔走。缎带般的水平蓝光向日本延伸。而南北各处，如澳洲、台湾、印度、非洲、北欧、加拿大等地都有细光与光带相连，提供地脉加压支援。

堀之内在迎战黑魔女的花形结界底部，看着天上的变化。

这就像亲手抹黑地球的装饰一样。不过──

「很好……！」

●

光太郎听见侍女长的回报。置于帐篷正面的大型立体投影术式阵中，魔女的第二阵遭到击溃，第三、四阵选择下降以避免溃散，同时持续削减敌人数量。而根据李斯别丝的命令，陆战配备的第五阵以降，将在第三、四阵于空中重新整队后联手夹击敌方前锋。

她的反应并没有值得阿梅兹疑惑的深意，就只是为诞生自她想像的人超出了她的想像而喜悦。而且──

U.A.H.的魔女在空中所打散的「援军」落点处，其周边的神社佛寺等设施，为保护辖区及支援当地魔女而张开了结界。

「执事长──环魔女之夜迎击带已经全域启动。」

接着随光太郎的叫喊，从现在高度由东向西望。

……讨厌啦……

所有人头下脚上地俯冲，追逐敌群之河。双方都有如坡上流水，锐不可当地下坠。然而两边都不是液体，每一个都是友军或敌人。于是所有人不断加速，旋绕敌阵回避攻击。

硝子造出了自己的魔导机具。

「上奏。」

形成全球级的长城型迎击网路。

布于眼下的地球仍无法尽收眼底，不过空降的黑色敌群另一边，明显出现一条环绕地球的东西向光带。

不仅如此。

「全员撤退！已经够了！」

地球偏北的位置，套了条天使光环般的光带。她所制造的奴仆之河分为两条，支流被导向光带。

敌方侵攻速度明显提升。那么──

接下来，她不再是各务‧硝子，而是以黑魔女的身分出场。然后──

可是──

「非常好。」

那是高度为三百公尺的流体光。

长达百公里，腰带般横跨日本。

●

「怎么样啊，黑魔女！有没有觉得『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啊！」

魔导机具成功自爆，一并带走周围逼来的奴仆。

李斯别丝接到了来自天空的报告。

在那遥不可及的天空，称作宇宙也未尝不可的领域，战斗声响传不到这里。但看得见接近的敌人逐渐变少，黑河开始往西方天空分散。

在黑暗天空中爬升的第一阵魔女，也见到了光。

因此这样的作战方式，初期的迎击和截断敌人队伍是不可或缺，也是胜负的关键。

堀之内双掌一拍，那一切全部显现眼前。

从江之岛沿岸的帐篷底下看，月球几乎在正上方。

「追！」

几名魔女手按着胸，从额头打个倒十字，送出护佑。

……截断敌人以后，还有这样的战力啊。

此刻发生于眼前的事，让她很高兴。

「大小姐──现在和十年前不同，全世界都站出来了！」

后来说『没想到会有这种事』，还得到大家的认同。」

「敌方第三波，几乎无损地进入平流层！」

下方，欧洲U.A.H.的魔女们万众一心，朝裁为东方三分之一的黑河发动突击。

「──我可是守备队的人啊！」

●

「执事长！日本野鸟魔女从敌影概算出数量了！──大约是八千八百八十八万！其尖端三分之一正在脱离主结构！」

「十年前，我还怕你们怕得要死，到处逃命呢──明明是守备队的人。

堀之内晓得，那是防护与各种强化的护佑。

「准备陆战──布署主力。各部队朝北方向敌人突击，尽可能把它们打进海里！」

东可望至房总半岛后方的近海，西达略过大坂处。东西两侧连线上，出现一整片的光。

魔导机具严重毁损，且无法再放术式的指挥官见到自己打下的成果而颔首。

向后一望，背后什么也没有。

……都走了吗。

迎击带业已完成。这不是单纯的防御工事，还拥有配合地球自转，利用地脉牵引目标的力量。

硝子点了头。

光带与光带接触时激起部分飞沫。无声无息，一切就此完成。

后续部队全消失了。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毕竟她的部下没一个会临阵脱逃。

●

从东方横越汪洋而来的巨大光带，在她眼前头尾相连。

指挥官喃喃地向前望。从正前方与左右两侧缩限的敌群之河中，她执行魔导机具的自爆指令，自己站在其顶部说：

『我们的头阵被截断以后，继续接近地表──他们的迎击准备做得很确实呢。』

「是喔……」

这是因为任凭分散的敌人自由坠落，会在地球上涵盖非常大的范围。于是如同树上水果总会掉进手里，魔女们准备了使敌人落入迎击点的护佑。

于是她开始自爆的倒数，将一分钟一口气拉到剩十秒，大笑着说：

「执事长！敌人流速加快了！」

「阁下！在对流层的第二、第三阵要被突破了！」

「可以做这么美又这么厉害的事，不是很棒吗。」

战力比十年前高多了。即使作战中折损了近三分之一的魔导机具，也只能当作是最佳结果。

同时，眼前染满了光。

『硝子？』

「大小姐！」

光太郎对所有人送出赞许，并对手边的术式阵说道：

「对，这就对了……！就是要这样！」

「嗯。」

●

……截断战术成功了吗。

「──接下来才是胜负关键。」

此刻，下降的第三、四阵已成功会合，以螺旋状的轨道追逐加速的敌方前锋，准备打近身战。

上方及周围状况使她非常在意，便提升高度至二十公里。这样仍是安全范围。

侍女长跟着查看通讯术式阵。显示的是──

●

「那我们走吧，阿梅兹──就当是一厢情愿，去看看会怎样。」

敌人距离地表已突破一百公里。

手边，堀之内家总部送来的报告表示，带域外地区与中国、中东等西方更远处，甚至欧洲、美国和太平洋上空也设下了相同结界。

「我们的机具在开火的时候会失去推力！要瞄最前面的话，知道怎么做吧？」

「才不会搞同归于尽那么逊的事咧！」

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回避黑龙的龙息弹，和黑巨人贴身击出的「魔眼炮」之余，她说：

「总之就是油门催下去，开炮冲进去──我在老家可是人称最速魔女啊！」

●

黑魔女看着敌人的第三、四阵重新编队。

意图阻挠紧密排列加速前进的「援军」。

……这我想像到了。

虽然「援军」看似没有心智，但黑魔女还是给了它们简单的任务。

看似河流的它们，对黑魔女而言其实是「通道」。当它们降落地表而确定「抵达」后，其他的就再也不须「抵达」。

只要全部相连，就等于是位在同一处。因此──

「这次就换我超越她们的想像吧。」

接着，黑魔女下达一道指令。

「开路之前，需要先挖个洞。妳们到现在有很多不错的判断，可是──这个妳们就想不到了吧？」

●

魔女们紧咬着敌阵最前端。

在加速到极限的状态下，直接将动力切换至炮击系统，无视驱动系统烧融而开火，并且──

「撞下去──！」

以魔导机具尖端的刀刃粉碎领头的黑龙与黑巨人。

要注意的，就只有近身攻击时，黑龙和黑巨人也会开始迎击这件事。

黑龙以大范围的黑焰吐息反击接近的魔女，黑巨人则是以躯干上的巨大独眼发射短距离的「魔眼炮」。

但只要知道对方的手段，就能找到办法。黑龙攻击前会摆动脖子，而黑巨人眼睛的焦点位置就是发射方向。

用这种话代替「不行」，真的很像美国人的作风。

『让卫星逆向交错的程序可是非常麻烦的喔。』

头阵中的数百个「援军」，遭炮击而产生连锁爆炸。

「魔眼炮！」

黑魔女说：

「来吧。」

这一轰来得正是时候。

现在，总算是洗刷了十年前的耻辱。十年前就此结束，接下来的每分每秒都是为开创未来而战。因此──

「停止突击！──快回避！准备防爆！」

「──这招怎么样？」

此刻，望远术式阵的另一边，开出了一个宽敞的空白。

第一阵的指挥官魔女，在睁眼的动作中清醒。

堀之内见到那射穿天空的力量击溃敌方头阵，从中贯透数千公里远。

黑军之流再遭分割。魔女们的裁断，与敌方精锐的炮火，使整体的破碎明确定形。

「……！」

两道奔流中，搭乘魔导机具的黑魔女要直线前进。而且──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身旁没有人影，只有几个术式阵和系在颈部的流体丝线。

其视线是射向原在背后的月球，自军的队列。

她知道李斯别丝接下来要说什么。

黑魔女注视着地球上空连绵数百公里的连锁爆光。

耳边冷不防的声音使她一颤。

「有够夸张……」

●

在魔导机具上，黑魔女向对手问：

所有人都不是万全状态，拜气也有限。但她们仍持续瞄准领先的敌人，同时有三、四架魔导机具加速俯冲。

啊啊，原来自己没死成。接着──

第三次突击时，风向变了。两人立刻回头查看。

「艾尔希‧杭特！」

一名魔女在突击中叫道。为随她旋绕的魔女回答似的问：

『我这边拉完妳和其他四个人就结束了！然后我就要去送便当了，生平第一次用脚跑的喔！』

「可以继续射吗？」

说着，黑魔女「对调」了，对象是自己头阵的最前端。

●

「来吧，反击的炮火……！」

爆压连同「援军」和缠绕其周围的第三、四阵联队吹向四面八方。

「再上！」

「看哪里啊你……！」

尔后就是任凭剩余冲力推送。瞬时用尽炮击与加速能力的魔导机具，空门大开地坠落。在能够重新再战之前，成为新前锋的敌人瞄准过来──

「我就给你们一个优待吧。」

一道力量穿过她身边，向天空直贯而去。

「可恶，没完没了……！城市都已经那么清楚了……！」

可是──

一股冰冷的感觉从月球直射而来。那是快过实际的热与力，经由流体传送的「气息」。这同时表示──

黑魔女低语道。

『师长！幸好还来得及拉妳回来……！』

用术式阵标示与脖子和眼睛相同的所有图形且判读其方向，即可找出生路。

『啊！还活着！』

对通讯呐喊的那一刻，状况发生了。成为敌阵新前锋的黑巨人，看的并不是位在下方的她们。

她的呼喊成真了。

「……嗯？」

「就让我来检验一下，人类的想像力究竟会导向生存还是灭亡。」

……啊？

然而现在，眼前尽是以黑暗天空为背景，从月球川流而来的黑龙和黑巨人。他们像是面对着这边后退，但事实上应该是相反吧。

炮弹的去向，使得由东接近的黑河左右两分。

前方，黑魔女眼前是一所学校的正门。

●

「洞挖好了。」

刚才不是用自爆拖了几个敌人垫背吗？而且那时早就当作自己已经死了啊。

比起爆炸本身，冲击波更是将敌方魔女吹得七荤八素。

「……我正在朝地球急速下坠吗？」

『奇怪，既然我很夸张，那为什么只是第三名而已啊……？』

「第一名到底是谁喔？」总之先装个傻。

这句话，让受到牵引而坠落的师长心想，自己真正踏上了起点。

『我的蜘蛛丝是跟着命运走，多远也无所谓喔！速度很慢就是了！』

还记得那个女人，在十年前并非独眼。

前方与西方。「形」一旦定下，队列的「相」也会随之固定。

「好，出发。」

不仅是沿线，就连附近敌人也一并粉碎，而师长很清楚这炮火是来自于谁。那就是──

『师长！来到我们这边就是小喽啰喽！用光拜气的魔女，就只能在斑马线导护而已！』

『黑魔女离开月球了──魔导机具开始下降。』

●

「说得也是。」两人同时咬碎敌人，将爆炸置于背后。

距离已经低到能看清城市道路了。视力强的魔女，还能看清行人吧。

『满，听得见吗？』

……啊。

『妳是我最后一个回收的！谢谢妳完全没想过逃跑，带领我们到最后一刻！』

魔女们来不及补位，只管前进的「援军」将率先通过空白。尽管遭到截断，仍有三分之一会降落日本，其余的则是从亚洲往欧洲、美洲散布。

「怎样？那个，是觉得让敌人那么接近自己要保护的人很可耻吗……？」

「不是，是因为地上多半也看得见我们啦！这样很逊！」

喊声的去向，另一个友军又往敌阵前锋狠咬一口，前行的魔女也趁这一刻以恢复的动力选择下降或返回编队。

「虽然头阵少了很多，可是已经有一部分抵达地面喽？你们怎么办？」

四法印学院正门前，是以欧洲U.A.H.为主的反抗组织总部，以及其总帅。

庞大的光爆连绵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