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对月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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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骑士凌空舞旋。

红色巫女骋空追逐。

扩展的红弓不断击出速射炮以及多重追踪弹。

数十颗炮弹仿佛追赶猎物般逆升又骤降，紧追骑士。

「唔……！」

骑士在空中一次次地短距急冲，不时加快到全身都为之颤动的速度，闪躲缠人的炮弹或保持距离。

炮弹的獠牙甚至逼到脚边，大口咬下。

要被吞了。白色骑士瞬时急冲，拉开距离。

下一刻，扑空的炮弹彼此对撞而引发诱爆，空中连续炸开团团碎光，显现骑士的轨迹。

红色巫女没有歇手，不停穿过一道道烟幕，反覆射击与加速。

炮弹大把飞去的画面，仿佛群鸟齐飞。

弹弦声在空中奏起连音。

目标是前方，而方向是下。

若能追上，就要将她逼入无处可逃的废墟。

拿建筑当掩护也没用。弓的炮击能轻而易举地射穿老朽的城市建构物，给年久失修的遗弃之城最后一击。

但尽管如此，对方似乎还是认为那里能提供掩蔽。

在骑士的前导下，两人高速飞入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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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之内速度丝毫不减。

飞行高度约为离地五公尺左右。在这个时速眼看就要超过三百公里的状况下，光是擦到碎柏油都会致命。

然而，堀之内仍不减速。

建筑中段，形成大洞的左右柱列中，各务轰穿了最接近的一群。

因为视野前端，名叫各务的魔女正不断加速。

堀之内更见到，各务是将巨剑剑尖朝上，当盾牌抵挡了这次爆击。推力使她连人带剑向后飞了一大段距离，脱离追踪弹的紧咬。而且——

无谓之举。看起来就像是原本要对堀之内开的炮，因防御而大幅偏差了。

骑士只是重重呻吟了一声就完成了她的动作。

「……！」

但它们随即化成了碎光。秒速九十公尺的领域中，四散的流体碎片与脆响随即流去，只是穿过发丝之间。

原以为她会更向前压低，选择强行穿过建筑。

……中了！

但她还是成功了。

在褪色的街上，自己和对手正制造着不同的声光与动静。

追踪弹幕。

呐喊的瞬间，背后又有高速的三连击袭来。

当然，它们现在都只剩残骸，但没有完全消失。

那就是倒塌大楼的上半与下半连结点，转折的支点。打得不偏不倚。

如乐器般斜持的巨剑，朝天空开火了。

同时，以凌厉眼神注视堀之内。

在高速行进中转过身来。

「比起攻击我，更选择了阻挡我的去路——那就是妳吗！堀之内同学！」

上空。那巨大质量的物体造成迎头落下的错觉。

后侧转为下侧滑落而坠，要拦阻各务的去向。

「那里……」

之前就看过一次这种行动。加速后将移动交给惯性，自己就能自由行动。

跳起来了。

变成这副德性前，这里也是有高架桥穿梭其中，路上车水马龙的城市。

果真如此，各务瞬时动身。

可是错了。

蹬踏空气向前倾身，采取钻过倒塌建筑底下的轨道。

「……呃！」

每一条削风翻跃的轨道，从上下左右追击各务。在轨道的限制下，没有一个击中周围建筑或地面。

但各务还是不断加速。

而各务则是望着落向眼前的巨大墙堵。

各务也察觉这一击，反向加速。紧接着——

攀爬天空般向上高速摆身。接下来，就是等各务撞上建筑，减速撂倒她。

且不仅止于此，她对这一击下了更多功夫。

「————」

……乱来！

街上有好多人，充满声光与动静。

是堀之内的炮火。不过这第二次的三连击是穿过各务头顶，击中了某个物体。

骑士面对着堀之内，开始在倒塌的大楼顶部后退着飞速滑行。

楼面积恐有一万平方公尺的大楼，朝两人的行进方向倒下。

箭光划开空气，钻破音障而去。

堀之内实际见到的，是各务全身跃起的画面。

背对堀之内，在空中加速。

但她无法这么做。

加速向前，斩开追来的弹幕达成诱爆。

「都十年了呢。」

接下来，堀之内见到各务采取行动。

接下来要做的事，重点全是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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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倾倒的巨大质量失去所有支撑，在加速的同时改变动向。

「……她在想什么啊！」

所有炮弹都以最短距离逼近，冲向各务。

弹幕击发的同时，堀之内张设的大型术式阵包围了它们。术式阵内部指定了范围，一次给所有炮弹设定轨道限制，然后执行。

三发不追踪的高速弹。

……然后用剑迎击二段加速前的追踪弹，再用炮反击。

「炮击？」

被挡下了。

放声大喊。

身体还在翻身的惯性中，不过动作已经不是飞翔。

她所说的事发生了。

底下是钻不过了。

破碎声，有如切断粗大的缆线。

十年前还不是这样的。堀之内依稀记得这里的模样。

接下来的很单纯。

……真是乱来。

现在秒速将近九十公尺。虽是废墟，障碍物照样存在。

也就是从高度的直线加速，瞬时转入近乎垂直跳跃的轨道。

各务感到嘴角带着笑，同时采取行动。全身高高跃起——

三发炮弹全击中了各务。

她知道这是做什么。

炮弹的去向有座原为饭店的巨大建筑。曾经洁白的外墙被雨淋黑，开在中央的大洞能直窥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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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务翻过身去。

堀之内拉升轨道，要飞过坠落的建筑。

在呼啸的风声和瓦解声中——

「——来吧！」

如今风华不再。

「结界……！」

位置惊险。甚至要伸手扶抓坠落的建筑物边缘帮助翻身。

群弹奔腾。

蹬踏天空，借由从倒立转为猛扑的动作向上翻越。

并预测行动的时机。

刹那间，堀之内对转过身来的各务连续炮击。

「就是该这样才对，不枉我对妳的期待啊……！」

……差不多了。

随后，堀之内注意到她又转过身来。

但并非如此。

应该不会没有惯性，这么做将对全身造成相当大的负担。然而——

「原来如此。」

白色圣骑士向前一个旋身，顺势——

堀之内向正面开炮。

是正面冲撞的路线。

采半蹲姿势。一路上，各务以冲击波震碎仍然完好的玻璃窗，脚底溅散火花，朝堀之内举起了巨剑。

是远程狙击。

见到剑已呈炮击状态，炮口含光待放，堀之内明白了。

……她在等我攻击？

单纯的炮击会被三箭盾轻易挡下，所以她刻意等待反击的时机。

她是近乎停下脚步的状态，自己是高速俯冲。

一旦高度对上，就是正面射击的状况。各务是认为这么一来，就能利用相对速度击穿盾吧。

现在正是如此。

这样岂不是——堀之内感到有股温热不由自主地从脖子爬上脸颊。

……岂、岂不是早就预料到我会把大楼打下来挡她了吗！

感到各务像在说「傻孩子」的瞬间，她开火了。

反击火炮往堀之内身体正中央射来。在弓手眼中，这狙击也精准得教人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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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之内当机立断。

将自己不采取任何防御，当作是经验使然。

在这一刻，她做的是——

「朱龙胆！」

术式阵中的燃素信念已经过热。堀之内心想那热量就在自己脸颊上，一口气拉满流体弓弦。

在她握起弦丝的那一刻，炮弹立即在朱龙胆膛内成形，而且长得甚至占满整个加速轨。

……就算被挡，这么重的火力也能炸碎没有使役体的标准机具！

堀之内望向正面。

棋布的庞大空洞，使高扬的烟尘很快就开始静止。

将溃散的标准机具——

而结果，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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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炮弹，被剃刀般由斜上飞来的红箭准确击中。

问题就是原因了。

她伸展双臂，进行某种行动。

放他逃走的人正在战斗。

……为什么。

「我一定要问清楚……！」

再度炮击。

再说论炮弹威力，也是自己为上。这么想的堀之内果断迎击，最后也确实收到了成效。

各务的目标是她的身体，正中央。

这个存在本身就是种错误的使役体。

不是怎么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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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务就在眼下，堪称正下方的位置。

他具有一切所需的求生知识。这里是遗弃之城，没人追来。假如能一直这么平静，就可以长时间待在这里。

各务强忍住浮上嘴边的笑，大喊：

想不通。可是这个使役体，龙族幼雏是这么想的——她的方法、手段或技术其实不重要，总之她就是以自己所不知的方式战斗。如此一来——

龙族幼雏仰望天空。

各务的双眼清楚见到光团当空炸裂，红箭疾飞而来。

各务深吸口气。

结实命中。

……这个人是……！

「还跟上了我的速度……？」

……打倒她了！

那把巨剑再怎么说都是她用心制作的作品，不会那么容易就毁损。

「……她又放出了构装？」

于是利用了堀之内的炮击，并且反击。能直接打倒她也不错，若能引诱她开炮，吸收炮弹的流体更好。

他看得出来。

「很抱歉。不过既然我是借用妳的力量，快也是当然的吧。」

墙被震垮之后，看得见的就只剩方格状的主结构。

震出岩石破碎般的声响。

使役体仰望着空中的战斗。

各务握起剑柄，展开铺盖而来的弹幕，一飞冲天。

射击声，只有流体弦的一弹清响。

『————』

建筑早已老朽。断裂的墙从如今垂直于地面的天花板与地板片片落下。瓦解的声音与尘烟，全被建筑里堆积的空气吹上空中。

「那么……」

但是，有一个问题。

方向是垂直，目标是就在正上方的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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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弹幕，就此往眼下的对手确切飞去。

她一直很想重新做一把，但就是没有时间进行正式仪式，流体也不是随便就能汇集的东西。

既然对方要玩反击，自己只是还以其人之道而已。

是光。

且就此贯穿，高速飞来。

一个劲地远离人群的他，来到了这个广大的废墟地带。

那四散的光芒明显是流体光。扎实的感觉，告诉她这一击破坏了对方的标准机具。

而是为何而战。

此刻，有两道光高速交缠，溅散碎光向天高升。

以各务适才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洒下不追踪的多重炮弹。舞动的光尘彼端虽有模糊人影，但无法确定，所以大面积轰炸。

她的疑问正是解答。

明显是流体光，而且——

……这是——

于是，她立起巨剑。

堀之内望着那蜂巢般的残骸，心想自己的炮击应该大部分都不会击中目标。

「——吟啸吧！」

漂亮的炮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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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会击中的路线，而且威力相当高，拿剑来挡势必玉石具焚。

若单纯比较双方武装，她的标准机具是比不上堀之内。虽然没有使役体也有影响，不过老实说，她的巨剑从一开始就只是急就章的有样学样。

各务避开紧挨着她发射的追踪弹，挥剑砍来。

那就该从斜上截击炮弹——

她怎么还能以魔女的方式战斗呢？

不可思议。

然而这时，她在弹幕另一头，逐渐散去的烟尘中，见到某样东西。

不过她没有就此松手，飞行速度不减，架持炮击型态的朱龙胆，飞向倒塌建筑的正上方。

基本上遵循着这里的法则，但常有无视法则的行动。

紧接着，坠落的建筑撞击地面。

所以要回收资源，重新构筑手上的现有。太棒了，真是环保。

一刻也不停息。

只凭一把完全没有任何驱动器的武器打到这里，已经不错了吧。

巨剑锷部现在加装了推进喷嘴，和过去不同了。

「真是的……！」

刹那间，巨刃炸成碎片。

虽说排名魔女中也有几个这种超乎常规的人，但她更夸张，居然在战斗中改造标准构装，而且——

堀之内见到坠落的建筑物表面上产生爆光。

没问题。

各务在巨剑中央安装流体驱动器，重新建构。

下方，建筑甚至有轻微的反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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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

巫女虽不是高速战种，不过堀之内的使役体是朱雀。她甚至认为，自己在飞行的速度与控制上，并不逊于上面三名魔女，然而现在这个对手——

「重新建构……！」

堀之内知道对方的武器升了级。

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和邂逅她那时一样，感觉不到这世上的每个魔女都有的流体力量。

以及，她为何要放走使役体。

紧接着，炮弹撞上成了盾的剑刃。

后来觉得天空吵闹而不禁抬头，也因此有了意外的发现。

堀之内以三箭盾弹开攻击，向背后击出追踪弹。

尽管初速不高，追踪弹幕仍跳跃着加速，正确地追随目标。只见那名叫各务的对手以巨剑扫开追踪弹，加速逼来。

「堀之内同学，我问妳！」

「我有什么好回答妳的吗！」

「这世界是怎么回事！」

对方没理会她的质疑，以巨剑抵推三箭盾的同时竖眉问道：

「都破坏成这样了，为什么还有你们这样的人！」

接着——

「你们这种武装到底是用来对抗什么、保护什么！」

「妳不知道魔女之夜吗！」

堀之内下意识地反问。

……这也太扯了……！

这整整十年来的事，怎么可能有人什么都不知道。然而各务却在空中抱胸回答：

「不知道！所以现在才向妳请教！」

……这、这个笨蛋……！

该说是老实过头，还是太堂而皇之呢。

总之，无知成这样也太离谱了。

于是堀之内决定将课堂上讲过许多次，以及网路或生活中听说的传闻，说明给这个笨蛋听。

「妳听清楚了。」

她看着避开她箭矢的对手说：

竖眉微笑的她右手直指天顶，放声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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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就是魔女之夜。黑魔女创造了这个世界，可是腻了之后就开始破坏，遭到人类反扑，把她封印起来，她却只是一笑置之——往后每隔十年，就有一次解开封印、打倒她的机会。」

而在两人距离仍只有剑与盾，直向天际等速飞升时，各务又发问了。

「——底下，重建起来的城市以外的地方，不只是东京周边，甚至整个日本列岛、全世界都被严重破坏了——难道妳没看见这个事实吗？」

「妳没看见吗？」

经过一次反弹似的动作，与堀之内拉开距离的各务翻身卸力。

肩甲应声爆碎。

堀之内说，制造又破坏这个世界的魔女就在那里。

「哈哈。」各务的笑声，传入堀之内耳里。

而人类史上从来没有成功打倒她的纪录，顶多只能重新封印。」

从很久以前就不断见到的正圆。

飞翔之中，堀之内挺盾推击各务的巨剑，强行偏转。

「我要打倒妳说的黑魔女！」

「那么……」各务冲上前来，在上升的轨迹中，猛力挥击的巨剑骤然转为突刺，被堀之内的三箭盾挡下。

高速移动中，没能即时发现炮弹射来——

「哈哈……！」

堀之内的声音似乎也传了过去，各务转过头来。

「呼。」

每十年可以到她面前，和她对决。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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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妳——」

「哈……」

喘口气重整架势后——

「妳说的那个黑魔女在哪里？」

双方望向大地不断交击，激出一次又一次的火花同时彼此翻滚缠绕。

堀之内即使因巫女职务而与地脉和流体较为亲近，也没见过这样的地脉影响力。她心想，若换作是协调性高的她，就体积而言应该会散布得更广，但总体能量应该比不上各务。

……嗯，的确。

「——这都是黑魔女害的。」

但是——

「妳不知道吗？」堀之内从盾下开炮，并喊：「——就在月球！」

此刻，伴随其力量的声音，正透过地脉阵阵传来。

「和黑魔女战斗是这个世界的法则……？有这种战斗吗！」

这单纯的一句话，使各务一时忘了防御。

「结界能解开的缝隙非常小，基本上只能选出一两个人和黑魔女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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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在这样的间隔下，她的声音还是传到了。

距离已经拉开了几百公尺吧。

各务将扶上额头的手向旁一甩，说道：

……那是什么……

升空之余，堀之内视线向下扫动着说：

「就是和黑魔女战斗才会变成这样！那是十年前的事了。这种战斗从更久以前就一直持续到现在，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头顶上，蓝色天空正中央，有个白色的圆。

推开，射击、再射击。各务举剑抵挡追踪弹，一口气扫开。

「终于啊……」

魔女和具有相关能力的人也都听得见吧。地脉就像导管，只要贴上耳朵便能听见她的声音。

距离霎时缩近。

是地脉。不仅是各务展开的构装驱动器，多半是因为她具有的某种力量加压了地脉的流体，使它们活性化了。

月球。

蛮力笨蛋。堀之内虽对她有这种感觉，但她的战斗技术也相当优秀。

扑来的冲击使高速飞翔的身体撞击空气。

「终于……」

各务周围出现了光波似的东西。

「哈哈哈……！」

「那是——」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