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现在怎么办」

●

不待夕阳入海，停留在夏威夷外海的美国第七舰队已带上几艘护航舰航向日本。

主力舰航空母舰，与第三舰队从美国本土派出的增援部队会合。共计六十五艘的舰队，以战争状态加速赶往日本。

舰载机皆已完成固定。全舰使用术式加速器与装甲表面的徽记进行低阻航行，时速逾一七○公里。

低阻航行时，全舰上下总会忙成一团。

因为低阻术式是由擅长同质术式的男性所管理，而女性则是负责加速系统。

原本分课分科的船员，唯有在这时候会以巫师与魔女之别来分配职务。

所有船员单纯分为两种，使彼此关系明了易懂，到处都在进行报告或作战会议。

『你们几个听好了。』

魔女副舰长「Song Cafe」的低沉嗓音在舰内响起，魔女们一个样紧张地低下头，巫师们只是耸耸肩。

她以平静口吻说道：

『我们扬眉吐气的机会到了——一定要及时赶到日本，只剩八小时了。』

「是，船长！」

全员齐声答覆，所有船舰开始变形。

为进行高阶加速，进一步提升速度。

船愈大，水阻也愈大。且在地球球面影响下，高速航行时船底中央容易遭受来自下方的水流推挤。为防止冲击损害舰体——

「从加速巡航状态变形为高速巡航状态……！」

在小型舰左右散开当中，空母与战舰改装舰底构造。松开装甲板接合处，使后半部向上翘起。虽然重心会往前段移，但由于地球是球形，整体姿态有如不断地下坡。

再加上地球自转的关系，舰体向左微弯——

「高阶加速准备完毕……！开始送电！」

『好，好孩子——在三分钟之内给我升到两百节！』

『最好是能控制在日本海域。虽然对方可以用学院作人质，不好处理，但我们还是能跟日本宫内厅讨东京湾周边的神社佛寺地图，让SEALS设下地脉式结界，把事情局限在东京湾里面解决。』

玛丽保持磕头姿势，转头瞪过来说：

这命令使得舰上到处都「哇～！」「呃～！」地哀号，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要做的牵制就是考虑到这点了吧。我看这已经超过第七舰队，是美国本土的意思。」

杭特则是指指左边再指指脑袋，稍微歪头。

『对呀，杭特。要是不小心把妳家炸掉，请不要怪我们喔？』

反应这么惊讶的，是坐在杭特左边的玛丽。

她视线所指之处，身上夹克别有中将佩章的黑发女子苦笑着说：

『对呀，跟他拼了算了……』

「呃，算是啦。」

『……只有一个结论了吧。好，跟他拼了……』

于是太平洋的总负责人才会选择忍辱退至夏威夷停留等待增援，然后带队杀过来。

「那么，要是打输了会怎么样呢？」

●

从辉映夕阳航向西北的他们看来，日本方位天色已暗。

所以我想美国不仅不会当妳是麻烦，反而会当妳是红利呢。」

如果能再出什么状况，多半就是第三舰队一起跑过来组成太平洋司令部，或是总统直接杀过来吧。

他们好像是在离开日本进行海上哨戒和观测月面任务时，接到欧洲U.A.H.要举行观杖式的情报。原本这是可以忽略的小事，问题是有风声表示他们会用到转移术式。

各务抱着胸嗯嗯点头陪她演戏，堀之内表情难堪地前后䙓手表示「别这样」。

看来她们也不是全无盘算。不过呢，让她们这么想的前提是——

『我看妳根本是想偷懒吧……！』

『啊？我们这边现在很忙，先闪边去！』

……虽然两千人的威胁就很大了啦。

「假如魔女之夜正常到来，就会在日本举行；而现在，东日本代表堀之内要挑战第一名。所以只要堀之内和各务打赢升上第一名，从某方面来说，对于魔女之夜的权利就会落到妳们国家的权力中心手上吧？而且日本和美国现在是同盟，关系又良好，我的名次也很高，对美国很肥。」

「妳好像都不用反省嘛，第四名？」

「当然，美国太强硬就很可能免不了一战，损害到日本或这所学院。那对于来保护自己人的美国U.A.H.是最低风险，可是欧洲U.A.H.对上美国U.A.H.的话，就不能用守护魔女之夜这种大义来当借口了。

「方才未能立下战功，现在却承蒙二位如此慷慨关照，小女子实在惶恐。」

……这下麻烦了……

「妳单挑有办法赢李斯别丝•路耶格或四法印•苏里洁吗？」

但是照这样看来，他们恐怕会介入排名战。

……伤脑筋啊——……

然而一旦发生冲突，美国U.A.H.非得以确实手段取得胜利不可。

『你这软脚虾！』

「——想不到欧洲U.A.H.有办法用那么大规模的转移术式。世界最大物资输送力原本是我们的招牌，现在可挂不太住了呢，『阿吽银币』。」

虽然她做什么都是「因为很麻烦嘛」，可是那不是因为没耐性，非常难搞。所以平时都是「Song Cafe」来处理，然而这次不同。

……记得那个人在越南外海也搞过事呢。

●

「是，船长……！」

所以美国U.A.H.才能从整体U.A.H.保持独立。

「那我在第三名有什么影响吗？」

『再来就看场面能控制到什么程度了吧。』

《请求：来自护航舰统驭精灵：本文：「拜托不要。」》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边吃晚餐边开作战会议吧。」

「经过上次教训，美国把战力分散到世界各地，赤道正下方的都市也大多往北迁移，在原来的地方设下无人迎击系统。也就是说——伤害会比上次低。在这样的结论下，这次大家都做好了一定程度的心理准备。

『……呃～那个，这里是杭特，听到请回答。』

杭特坐在地上耸耸肩说：

她们坐椅子，杭特这边坐地板。

「真是的。」

女子咂嘴叹息。配戴海军少将佩章以及音符与矮玻璃杯布章，有头金色短发的她，在没有座椅的会议室中，往展示海图的桌上张开术式阵。

●

……怎么先跳了一步啊……！

因此先回到夏威夷外海，作足准备再行出击。

不过欧洲U.A.H.这次却投入了一千名魔女和魔导机具。

此时，主力舰航母的会议室刚做完几项报告与决定。

「干么，我有什么需要反省吗？」

在堀之内的住处休息到一半，身上突然流起怪怪的汗，头还抬不太起来。

「晚餐……？」

……因为被欧洲U.A.H.拆了招牌嘛。

『啊啊？说真的吗？妳忘了上次我接管的时候，有三艘战舰翘到翻过去了吗！再来一次我无所谓喔！』

「……幸好前面的排名战都有好好打。」

「妳那些一直跳出来的术式阵是美军那边的吗？」

『因为人家要管整支舰队很累嘛！忙都忙死了嘛！光是把增援部队全部统整起来就快烦死人家了嘛！好哇，妳来帮我指挥，我就来想怎么打啊！』

就这么向对面两人屈身磕头。

伤脑筋啊——

「妳也都看到了吧，欧洲U.A.H.的位置明明很安全，也想要争魔女之夜的权益。虽然暂时缓下了，美国还是有必要稍微摆个脸色，警告欧洲U.A.H.不要乱来。」

左边，跪坐的玛丽忽然退后整装。

……结果舰长发神经叫整个舰队用高阶加速飙过来，到底在想什么啊？

有耶。第七舰队往这里飙过来了。

「和我们现在一样啊。」

基本上，杭特仍宁愿当她们是有心解决这边的问题。

杭特从术式阵传来的消息，再次体会到自己那边的高层比她想像中更乱来。原以为只要作个报告，就能用「现场归现场」混过去——

「喔？」各务问：「那美军是什么立场？」

她和杭特一左一右坐在贵宾室桌前，对面是各务和堀之内。

可是——

「经过上次魔女之夜的教训，让司令部不再固定于横须贺了，结果居然还会有这种时候……是吧，『Song Cafe』。话说——」

明明只是告诉他们排名战会照常举行，怎么会变成这样？而且「Song Cafe」乱搞就算了，怎么总司令「阿吽银币」也一起发疯啊？

即使中止观测月面任务赶回来，也不会比欧洲U.A.H.登陆快；就算赶得上，舰队状态也不利战斗，舰艇数也不够多。

流体加速光随舰上各重地交叠的应答声愈发强烈，划开大海。

『嗯……跟「Song Cafe」妳用同一招恐怕会被大家嘘，不如就用日本周围的潜艇舰队发射战术结界看看样子怎么样？』

空母的甲板更是削切空气，发出汽笛般的沉重声响。

对于堀之内的问题，杭特先回声：「很简单呀。」一边点消新跳出来吱吱喳喳的术式阵一边说：

当然，不是只有第七舰队在处理这个状况，厚木与其他现存基地也会联合起来，抑制欧洲U.A.H.吧。

……开始了……

『这个嘛，对付李斯别丝•路耶格的话，从远距离用结界炸弹定点轰炸就有机会吧？海量攻击跟远程攻击可是这边专门的呢。在派出舰载魔女部队，拉近距离之前，可以用上百种攻击先招呼她一遍。

「很肥？」

「妳不是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吗？不过呢，只要妳和我跟堀之内够亲近，不管以后被哪个阵营挖角，对我们来说都是有利的仲介角色。

『软脚虾——！』

至于四法印那边要怎么办呢，「阿吽银币」？她也不好处理吧？』

到刚刚为止还满和平的啊，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算了，应该是在讲到时候的事吧。

因为这个缘故，现在各国认同我们有资格获得魔女之夜以后的权益。」

第七舰队平时共有七千常备魔女，战争状态可以动员两万四千人。

她眯起眼问：

但其中执行空战与构筑前线的精锐，在战争状态顶多只有两千人。

「就是魔女之夜过后，美国和日本能共享很多权益的意思啦。」

「那我怎么样？」

「哎呀～」杭特前后摇摇手。「各务妳不是魔女之夜结束以后就要回去原来的世界了吗？」

●

……就是啊。

堀之内对这堪称当然的事感到莫名的惆怅。

……但也是打赢魔女之夜以后的事。

她当然想赢，也自认在这件事上倾注了全力。

但是，战胜就等于别离。况且——

「输了……会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预测是各国至少会受到和上次同等的伤害吧。不过——」

「不过什么呢，杭特同学？」

「妳们应该多少都有一点不好的预感吧？黑魔女已经发现各务在这里了。」

因此——

「假如这次魔女之夜输了，这个世界也要消失了吧？」

●

「的确。」各务说道：「黑魔女原本就想要毁灭这个世界。后来因为封印缩限战场，使得力量也受到压抑……」

「可是她在上次魔女之夜，把部下派到封印之外了呢。」

「这么说来……」各务抱起胸。「说起来，封印并不是阻止毁灭的楔子——而硝子现在知道我来了。这一次，我终于追上硝子了。」

在过去的世界总是慢她一步。硝子的化身已经转移到其他世界，而她所创作的「神」，要将往世界毁灭倾斜的天秤推到最底。

这样的情况重演了无数次。

当然，她曾感受到妹妹曾经存在的气息，或形同背影的象征物，不过——

「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和她正面交手。可能是表示这里和我们原来的世界很接近，而硝子也把这里当作她的『代表作』吧。」

可是打倒了自己而并肩向前的两人出身不同，却有着同样的心。

「……把毁灭世界的书当作代表作好吗？」

「只是把视线送到窗外或楼顶的那种很麻烦呢～」

执事长这么说着走来。

『后续要听现场的哟！』

堀之内红了脸，想转移话题般往玛丽看。

晚餐时间到了。不过执事长真正在意的，是窗外依然可见的一千架魔导机具。

●

而是因为——

自己的「师父」来自异世界，渴望打倒黑魔女。

所以——

「是的。总之现在不仅是她们，各位也都备受关注。我们这边，有人发觉到各国大使馆或设施的眼线。」

他一弹指，就有几个侍女拿着桌巾跟碗盘陆续进房。

「听好喽？」

「谢、谢什么啊？」

这样的她正凝视着身旁的各务。

玛丽在心中颔首。

「——她在上次魔女之夜被我的母亲逼急了，然后见到我们现在愈来愈有威胁性，觉得不能再有所保留才会下这种决定。

「或许，我现在该先对妳们说声对不起。」

玛丽听着堀之内说话。

「——啊。」

堀之内一副「我不管了」的样子拍个手。不是使用术式，只是示意大家。

「感谢妳。」

依赖着她。

她说：

那还用说吗，就是——

我们的先人和我们自己，就是做到了这种地步。」

坐在她原来所见方向的「师父」笑了起来。

人们对「师父」怀抱希望。

「有什么关系嘛，堀之内同学。听了这种东西，那些人也监视不下去吧。」

「为、为什么那么直接地做成环绕音效啊！而且后面还有旁白！」

那正好从窗外传来。

这个人，生在毁灭的世界而渴望打倒黑魔女。

「对不起什么？」

「我什么时候有战斗PV了……？」

是发现彼此视线相交了吧，堀之内连忙别开视线。

「外面那些魔女还在监视吗？」

「就是啊。」执事长再一弹指，窗外随之展开大面术式阵。

「有的人在某些年纪或是经过某些事以后，就是会认为不要喜剧收场比较帅啊。」

「遮蔽术式吗，单向的那种？」

「来吃晚餐吧——杭特和玛丽也一起过来，讨论怎么对付第一名。」

……这个人——

自己那个世界的人从前也是这样吗？不是吗？

房间深处，有几名以术式阵观看东京湾周边地图的侍女举起手。

「妳要在那里跪到什么时候？」

现在的堀之内即使没有各务，也不会败给黑魔女吧。

……不是。

「就算黑魔女想在这次魔女之夜毁灭世界，也不是因为妳。」

『满子——！』

「是我请他们做的。最后是用我呼唤妳的名字结尾，余韵很强喔。」

「不敢，我无法打倒首见的敌人，是我不好……」

「——各务？如果妳是想说，这次魔女之夜是因为妳才会导致世界毁灭这种自恋的话，我就要生气喽？」

「好了好了，现在就继续向前看吧。」

「是的。在外面，我们还播放了堀之内旗下的神社CM，以及大小姐的战斗P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