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in．30

云川鞠亚与莎芙莉·欧朋戴兹两人毫不犹豫地冲向木原圆周。一片雪白的暴风雪中，脖子上垂挂的智慧型手机及行动数位电视，不断闪现无数图表的木原圆周，将全身连带着用双手包覆握住的红茶罐一起左右晃动并说道：

「零下二十度，零下二十度，噜噜啦——」

三米。

只要跨出大步，再一步就能触及对方的距离。

木原圆周毫不犹豫地将红茶罐里的东西喷洒出来。

「！」

「？」

莎芙莉连忙煞住脚步，云川鞠亚则以大幅侧翻的姿势横向躲避。原本还冒着热气的红茶，立刻在空中凝结成冰。无论是液体或固体，物体在状态产生变化时体积会随之改变。如果被红茶泼个正着，她们也会受到波及，身体表面说不定会被弄得遍体鳞伤。

但不至于变成致命伤。

云川鞠亚继续好几个侧翻，同时转换方向。她以笔直往正上方伸高的长腿一口气落下的方式，瞄准了木原圆周的头。

另一边，木原圆周将空空如也的罐子对准云川鞠亚的脚边……更准确的位置是手和地面之间的缝隙，她将空罐扔了过去。云川鞠亚并没有因为空罐而摔倒，但是她为了闪避，稍微改变了一下轨道。也因此产生破绽。

「太天真了——太天真了——」

木原圆周利用争取到的时间，将一只手伸向背后。她从毛衣中取出了某种东西。那是多用途打火机，戌者叫点火棒。不同于普通打火机，它有类似枪械一样的扳机，从握柄到点火口距离有三十厘米左右。

木原圆周轻轻向后退一步，从视野的角落看见了从其他方向绕过来的莎芙莉·欧朋戴兹。木原圆周将多用途打火机挂在食指上不停旋转，手臂从横向往上方移动。

「各就各位，预备——」

她扣下食指。

喀嚓，响起一道干燥的声响。

在木原圆周头上略微偏斜的位置，跟附近那堆蔬菜工厂货柜若即若离之处，多用途打火机的火点着了。

「轰！」

包覆一整个货柜的不自然火焰熊熊燃烧。当然，那并不单是打火机所点燃的。火焰规模和扩展方式显然都很奇怪。

木原圆周有一项胜算。

多达数百个的蔬菜工厂货柜，将一口气从头上倾泻而下。

面对如此的怪物——

「滑雪或溜冰能够顺畅滑行，不是因为雪或冰，而是借助因为摩擦而融化的雪水力量……你说对吧，数多叔叔。」

木原圆周脖子上的智慧型手机和行动数位电视，产生了明确的变化。无数的图表不断给予她力量。

木原圆周眼中浮现出异样的图表，展开突击。

「要我坦白说，感觉就像跟设计不良的游戏用AI对手下棋一样。」

因为云川鞠亚的长腿，从正上方踹中了木原圆周的头顶。

是只要被其中一个砸中，全身就会被压得稀巴烂的状况。

「上条……！」

云川鞠亚低声说着，但似乎没传到对方耳中。

「你事前就泼了汽油？」

被称作「木原」的恐惧所束缚的人类，应该绝不可能做到……

如巨大隔间般的货柜，掉落到反射性心生退缩的莎芙莉眼前。货柜落地激起了阵阵雪花飞扬，紧接着又以被其他货柜从上方覆盖压垮的形式，将蔬菜工厂的外壁和里头的钢架碎片，不停向外飞溅。

木原圆周大声呐喊，接着又继续甩动多用途打火机。这一带的货柜中，并不存在真正用来制造生物武器的「本命货柜」。即使是现在对方勉强躲过崩塌的那些货柜山，她也会毫不客气发动第二波、第三波攻击击溃她们。

「……你跟我知道的『木原』相当不同啊。」

如果木原圆周一开始就不具备玩家技巧，那也于事无补。

劈哩劈哩劈哩！

障碍物是每边长两米的骰子。云川鞠亚以助跑跳上蔬菜工厂的外墙，用双手向上攀爬，滚过货柜正上方，接着朝木原圆周所在的那一面跳下，并以脚跟往下重击。如果冷静地聆听说明，就知道那并非不可能的事。若是练街舞的人，或许就能流畅执行这一连串的动作。

由于木原圆周附近也有货柜滑落，所以她无法以肉眼确认莎芙莉和云川鞠亚的情况。

甚至无法左右同步。

但是，现在正有好几百个货柜从天而降。

新的战斗模式不断输入。

木原圆周将制造出这场大灾难的凶器当成麦克风，开始对着它低语。

「靠我，靠我的头脑，无论使用什么样的『木原』，即使将上条当麻或云川鞠亚当成指令执行，也绝对无法获胜……？」

在那一瞬间。

木原圆周朝附近的蔬菜工厂放火，再利用水胰减轻摩擦让货柜山继续崩塌后，她笑道：

「不，我可以获胜！我有解法！因为我是『木原』啊！『木原』正因为是『木原』，所以才会成为『木原』，数多叔叔、乱数叔叔、加群叔叔、病理姑姑都是这么说的！」

木原圆周口中发出不成话的惊呼，在雪地上打滚。云川鞠亚不理会头上不断落下的货柜，继续踏步向前。为了给她最后一击。为了打倒木原圆周，并处理掉正在转变成生化武器的霉菌。

「换作姐姐就另当别论，但我可不会害怕。」

木原圆周每次改变动作，云川鞠亚就会以四肢千变万化的攻击，破坏她所有的行动。受到无数次攻击的木原圆周，外型逐渐改变。云川鞠亚全不理会，继续说下去。或者正因为同为女性，所以她才会对这种暴力毫不留情？

「然后在摩擦抵抗力变得极端低落的状况下，不管上面是否承受了几百吨重量都没差，会滑动的东西只会滑动得更快。好——问题来了。如果从下方抽掉一张扑克牌金字塔的牌，会发生什么事？」

「就是这样！令人兴奋难耐的观众参加型表演秀已经开始了！究竟这次能得到优胜奖金的人，是否真的会出现？」

每个货柜都是边长约两米的骰子，重量约一吨左右。但如果那些货柜像雪崩般一样直逼自己而来，将足以产生出噩梦般的敖果。

没错。

但事情不能单从效率来推算。一般情况下，首先会受到精神上的束缚。根本不可能像运动一样移动身体。

木原圆周缓缓张开双臂，说出宣言。

木原圆周捂着鲜血淋漓的鼻子和嘴巴站起，然后不断向后退。

蔬菜工厂。货柜与货柜之间的缝隙。堆积如山的货柜第二层正在确实地滑动。即使还有高达几十、几百吨重的货柜从上方施加压力，但第二层依旧在滑动。仿佛就像在冰上移动。

摇晃。

「嗯，嗯，我知道了，加群叔叔。这种时候，换作『木原』就会这么做……！」

崩塌。

「……在你以为木原加群会这么说的时候，你所分析的木原加群就已经错了吧？我所认识的木原加群，应该不会说出那种话。」

少女的嘴唇动了。

无关乎手上是否有稀有的牌面。

「啊……？」

但木原圆周的思绪，没多久却突告中断。

「无法…获胜……？」

「开什么玩笑！」

挂在木原圆周脖子上的智慧型手机和行动数位电视，更为杂乱无章地显示出图表。木原圆周不顾左右摇着头的云川鞠亚大声呐喊：

光靠使用智慧型手机及行动数位电视图表的战术，可能打不赢云川鞠亚。但是她还有一个「木原」。还剩下最后一个「木原」。

「你失败的原因有两个。」

「嗯，嗯，虽然大声嚷嚷令人觉得很丢脸，但是这么做才是『木原』吧？」

他们撼动整座舞台，破坏大家当做前提的规则，让那些只能在框架中留下好成绩的「优等生」彷徨失措，再予以击破。

好几座堆积如山的货柜山其中之一，将整个崩落。

那就是木原圆周她本身。

这就是「木原」。

因为闪光和热风，而不由自主地盖住脸的莎芙莉大喊：

「你只有这种程度？你这种程度也敢自称为木原加群？……既然如此就能证明你的品质了。我不完全否认，但是那种玩具，根本无法重现任何人的能力。多半是事前说出木原加群或木原数多之类的名字，让知道他们名号的人害怕，我看你的能力只能产生这种程度的效果。」

木原圆周的眼球，开始胡乱旋转晃动。

另一方面，云川鞠亚发现了木原圆周先前所待位置的利用价值，她站在那片安全地带中从容不迫地重新摆好架势。

「木原」发芽了。

在四面八方都有破坏性流星雨群从天而降的状况中，木原圆周将转了转挂在食指上的多用途打火机，接着将点火口靠近嘴边。

轰！

所以无法获胜。

（……我自己周围也有货柜掉落。也就是从对方看来，这些货柜也能具有巨大障碍物的功能。）

她们听见某种重物滑行的声音。

（就是让敌人受到精神上的恐惧，以及物理上的障碍物两道高墙阻拦。接下来我只要趁她们吓得无法动弹时，确实地以地毯式轰炸给她们致命一击就行了！）

那一瞬间，脸颊歪斜、面孔变得非常丑陋的木原圆周，脸上浮现出纯粹感到疑问的表情。云川鞠亚毫不在意地将陷进她脸上的脚整个拔开，往旁边踢了出去。

「没错。」

木原圆周以有如欠缺齿轮的玩具般不自然的动作，为了和云川鞠亚拉开距离而大为后退。走出了自己事先设定好的安全地带。

云川鞠亚毫不犹豫踏出安全地带之外，将鞋底深陷木原圆周的脸颊中。

木原圆周笑着向后退了两步。

「……？」

「亏你订出了正确的规则，但纸上谈兵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所以，你才会直接说出以木原加群而言，显得非常奇怪的行为举止。关于战斗方面也一样。因为你判断失误，所以你手中王牌的特色就变成其他东西了。」

「乱数叔叔、幻生爷爷、病理姑姑、那由他、唯一姐姐、蒸留哥哥、混晶姐姐、直流弟弟、导体叔叔、加群叔叔、分离哥哥、相杀妹妹、显微姑姑、分子哥哥、特蕾丝缇娜姑姑、公转姐姐。」

「你以为你打败数多叔叔，就算成功压制『木原』吗？」

如果那个打火机可以变成凶器，那么它应该改造过瓦斯喷出口，让它附加了像火焰喷射器的机能。

但她强制压抑住这种混乱和迷惘。

云川鞠亚说道：

挂在木原圆周脖子下面的智慧型手机和行动数位电视中的图表样式，明确地切换了。

他们不在意个人的才能及战力。

「如果是木原加群，我不认为他会准备这种东西。如果他是那么机灵的人，一开始就不会引起那样的事件，并离开学校吧。」

「肿摸抠能帕森这肿树？」

「我做的可不止那样哦——」

「或许我的确不够『木原』，但是如此的我被五千个『木原』的战斗模式所支撑着！我不是会被你这种充其量算是学园都市制造，连『黑暗』都不敢踏入的杂草给折断的大树！」

「我不知道五千名『木原』是什么，不过你是如何分析那些战斗模式的？你做过心理测验吗？还是借助读心能力者之手？或是像跟踪狂一样盯着他们不断观察？不管你的方法为何，我能说的只有一件事……虽然你以为你自己分析过那些人的战斗模式，但你真的百分之百成功分析出来了吗？像你这种借助外力来弥补实力的人，有办法引导出那么完美的结果？」

「唔…喀……咳……！『木原』…因为我的『木原』发生了故障，所以束缚效果才会不够……？」

接着她的音调一口气提高了不少。

但是，她能用和智慧型手机同步操作的直升机型玩具，从上空收集情报，只要她照原先预定让所有货柜山崩塌，那一切就结束了。木原圆周事先就已设定好，除了一个非常狭小的安全地带之外，其他所有地方都将被崩塌的货柜给压垮。

啪叽！

「你是认真的吗？」

「噗……呜！」

她缓缓呼出白色的气息同时说道：

「我不管你背后有五千个『木原』，还是第一万个人是上条当麻，但是像你那种能力，只不过是能在纸牌游戏中，凑齐跟对手一样的牌面。你并不会成为上条当麻，你只是和上条当麻配成了同一队。不管你们组成什么样的配对，实际上在战斗中要选择打出怎样的牌，不就只能靠你木原圆周一个人来决定？」

「我知道，如果是云川鞠亚……！」

喀锵，圆周手里的多用途打火机发出异样的声响。

滑行。

「看你一脸不服气的表情啊。既然如此你就来试试啊。其实我也很在意，你口中出现木原加群这名字的事。不过如果你的能力属实，我就只能束手无策地被你重现的木原加群给干掉了。」

往前踏出一大步的云川鞠亚，以右拳正面击倒了木原圆周。

正因为是她自己，所以她没必要特地分析自己，也没必要借由图表的形式输入战斗模式；虽然还不成熟，但她确实偷偷拥有「木原」的战斗模式。

假设云川鞠亚真的找出「所有以图表形式追加输入的战斗模式」的弱点，但关于木原圆周的模式则得另当别论。若是云川鞠亚因为具备应对各种图表所产生的战斗模式对策，并因而感到安心，那么木原圆周就能突破她的安全防卫范围，给她致命一击。

所以她笑了。

接着她舔了舔嘴唇。

木原圆周打算用改造成火焰喷射器的多用途打火机，将云川鞠亚烧成火球，因此她解放自己所拥有的「木原」，展开突击。

紧接着——

她的思考中止了。「木原」也随之烟消云散。

原因是云川鞠亚的脚。她无情的一记回旋踢，从旁袭击了木原圆周的太阳穴。

「我不是说过，你的败因有两个？」

停止回旋的云川鞠亚，发出如咒骂般的低语。

她对着被踢走，遭雪堆掩埋的木原圆周说道：

「就算你用过所有的配对组合，还是会留下木原圆周的气息。我在和你战斗途中，就逐渐掌握了事实的轮廓。我老实告诉你，早在你使用你珍藏的『木原圆周配对』前，我就已经分析出『木原圆周的战斗模式』了，所以不会有任何问题。你无法构成威胁。云川鞠亚将会按照计划，迎击木原圆周配对。就跟反击其他为数众多的『木原』一样。」

「哦…哦！」

啪嚓一声，发出了坚硬的声响。

木原圆周手紧抓在手中的多用途打火机，喷出长达两米的火焰。

在白色雪地中扭动身体的木原圆周晦涩的眼眸，紧盯着云川鞠亚。

「如果你用那火焰攻击我，我认为你也会因为火焰的反噬，而连带受到严重灼伤，不过……算了，你好像也听不进去。」

展开了突击。

不同于先前的攻势，这次是感觉不到复杂的战斗模式，非常直接的突击。

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要同归于尽，共赴黄泉。

标准解答。

木原圆周透过异于理性或知识，更为接近本质上的「木原」部分来行动，她早就不具备只因为接收到痛楚的程度，就转向采取躲避及防御行动那种正常的想法。

原本应该粉碎他头盖骨的铁钉，被头盔弹开后旋转着，掉落到某处了。

「我的确为了保护我的学生，而杀了随机杀人魔。而且在审判中并不认为这是罪过。然而那名随机杀人魔结果到底是什么？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他该不会是碰巧是为了让我有所表现，而碰巧出现在我面前的坏人？」

「哎呀，伤脑筋耶。加群你真是的、我看你似乎还没有因此而感到挫败啊。」

她的意识，集中在滑入耳里的云川鞠亚所言：

以及，超出修复领域的改造。

对方或许会用超人的速度逃走，但也无法持续太久。想避开从蔬菜工厂之山上方俯瞰四周的木原病理攻击，逃到遮蔽物后方，必须跑在长长的货柜列之间。在那段期间可以攻击的机会，约为准确的狙击八发，或连射三百发。再者就算逃进蔬菜工厂货柜后方，钉子也具有足以穿过货柜的贯穿力。

云川鞠亚大幅转身，四肢从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发出攻击。

紧接着，传来「砰」然一声的沉重声响。

其实木原病理仰赖第二名「未元物质」的部分不止是双脚，改造遍及全身。似乎借助了上条当麻之力的木原圆周，仿佛因为摧毁了木原病理的上半身就感到满足，然而即使木原病理的心脏被压烂或肝脏破裂，都只要一个指令就能修复。

「……」

被她明显改变了瓦斯喷出量的多用途打火机，变成了化为最大持续时间三十秒，射程距离两米的火焰喷射器。

木原圆周重新握好多用途打火机。

「我们靠的不是戟斗模式或配对组合，所谓的同伴就是这样。」

而更重要的是——

「不管是乐于助人的『木原』，选是受孩子们尊敬的『木原』……以我们这些早就干脆利落选择放弃的人来看，如果有那种可能性会很伤脑筋吧？身为『木原』的代表，我当然也得让你彻底放弃啊。」

但是，肉体改造打破了那样的理论。

等待她受了一定程度的伤害，失去所有安全装置的时刻。

「那个人是你所准备的棋子。」

那个人戴着全罩式头盔。

「结果，被塑造成随机杀人魔的那孩子，原来也是其中一名被害人啊。」

在卧倒状态下的投掷，就跟投飞镖一样，只能用手肘之前的部分。我们可以从棒球的长传需要使用全身重量这件事得知，以一般情况下，通常只靠前臂力量的投掷，飞行距离及威力都会受限。

木原加群面无表情的脸色稍显扭曲。

「你已经用尽了所有安全装置吧？也无法变形吧？若真是如此，那对我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大好良机。因为我终于等到能给木原病理致命一击的机会。」

毫发无伤的脸。

她听见终于攀上货柜障碍物的莎芙莉·欧朋戴兹所说的话：

「嘎……？」

喀啦喀啦的声响，从满脸笑容的木原病理体内响彻四周。

失败。

手肘跟到手腕之间，笔直插着一把类似园艺铁铲的利刃。

（注：Sky Fish。身体为长棍状，能在空中以约瑚公里时速移动的未确认动物。又称为Flying Rods）

「形状变化，参照飞棍

㊟

。」

疏忽。

他们导出的答案中，当然不可能存在希望。

「既然如此，你应该要感到挫败。因为让别人放弃，是放弃掉一切的我，唯一不想放弃的行事风格啊！」

让人决定放弃的专家，因为再次完成了完美的工作而大展笑容。

等待可以自信满满地取出最终武器。

「接受火刑吧！贱女人！」

喀哒。

「这答案真无聊，但可以从你口中听到答案实在太好了。这个扳机的效果，比我想像中还要好。」

食指失去了力量。

木原病理的右臂侧面，长出了某种类似皱褶的东西。飞棍。如果是她那加入「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自在飞翔」的未确认生物推测构造的手臂，就算只用投飞镖般的动作轻轻释出铁钉，也能准确地命中并贯穿一千米外的货柜。

「……不过，如果真想展开攻击就应该用这种方式。毕竟如果在战斗中途闯入战局，也会有因为预期之外的行动，造成目标逃离准星的风险。更重要的是，万一圆周注意到我，她很可能会对我展开攻击。在她们停止行动之前按兵不动，才能确实地让她们『放弃』。」

她正在明确地进行攻击准备。

「！」

他想为自己做过的事画下句点。

头盔眉心的部分嵌入一根很粗的铁钉，并出现无数巨大的裂痕。全罩式头盔不到一秒就完全碎裂。坚硬的头盔遭到破坏，那个人也露出了真面目。

「……为了得到这一瞬间，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应该被击中了要害，但却毫发无伤的男人踏出一步。

嘻嘻嘻嘻，那声音中蕴含着笑声。

木原圆周的右手。

「……我没有多加考虑，就将他当成恶人并葬送他的生命。让那个也是被害人的孩子，留下了再也无法磨灭的污点，连死后纪录都被当成随机杀人魔。所以这是我起码能为他做的复仇。当你我两个加害者都倒下，才算成立的复仇。」

有几座蔬菜工厂之山崩塌了，但还有一半以上堆叠在原处未倒下。在二十米以上的高处，有个身影卧倒在上头覆盖着白雪的货柜上。

即使被逼得走投无路、错乱、丧失思考能力，但比起安全败阵，她宁愿选择危险的胜利，从这点来看，她果然是「木原」的一员。

木原与木原的正面交锋，就此展开。

木原病理拿出一根很粗的铁钉。

「我一直很在意。」

那个人穿着大衣。

木原圆周意识到云川鞠亚的膝盖正瞄准自己的太阳穴，同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的手臂传来类似塑胶碎裂般，令人厌恶的声音。

并不是只要揭露真相，就代表一切都结束。也不是心想只要将责任全推给幕后黑手，从此远走高飞。

这乍听之下感觉非常柔和的女声，是木原病理。

但她并没有倒下。

她的攻击目标，也就是云川鞠亚、近江手里和莎芙莉·欧朋戴兹，把昏厥的木原圆周绑好后集中在一处。原本的紧张的气氛，似乎已经化解到可以闲话家常或开些小玩笑的程度。

木原病理过去想否定的那个「老师」，现在就挡在她面前。

那是木原病理再熟悉不过的某个男子面貌。

一旦她投出铁钉，一切就结束了。

原本就算头盖骨被破坏，脑浆四溅都不足为奇的脸。

那是甲贺忍者所使用的苦无。

他的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愤怒。

「木原」与「木原」互对答案。

有人踏上她附近货柜的脚步声。

但充满空档的云川鞠亚、莎芙莉·欧朋戴兹、近江手里三人的头部或胸口，并没有被超音速的铁钉刺穿。

「因为……」

木原圆周并没有看着从自己手中掉落的凶器。

「抓住你欺骗木原圆周，再利用她为诱饵以打倒自己的目标，然后沉浸于『木原』特有的愉悦这个瞬间。就跟你对云川鞠亚她们所抱持的想法一样，我也一直在等待状况安定下来的这一瞬间。轮椅、加上脚力辅助机器人、利用『未元物质』形成双脚、还有你的身体……以一般方式杀了你就感到满足的程度，无法担保能破坏木原病理所有的安全装置。」

因为在木原病理发出狙击前的瞬间，她耳中捕捉到某个声音。

「顺利击败其中一个『木原』了，还破坏掉变电设施，并成功阻止了乱数想将霉菌改造成生物武器的行动。」

假设我们用可以装进五发子弹的左轮手枪，执行一百次俄罗斯轮盘。每发射一发子弹，就随机转动一次弹荚，虽然也会产生「残存到最后的几率」，但应该不用再特别说明那有多么困难吧。

「木原…加群……？」

伴随着一道沉重的声响，木原圆周弯下了腰。

木原病理在卧倒的状态下直接扭动身躯，朝声音来源发射出握在右手中的铁钉。她并不在乎对方究竟是谁。总之先对着目标的眉心发射出超高速狙击弹，而实际上她也成功射中了对方的要害。

所以他一直在等待。

「虽然我们『木原』的敌人被设定成主要是『捣蛋鬼』，但最主要的目的，是排除营运巴盖吉城的反学园都市科学守护者，以及保卫他们的人。你们只能为自己加入那样的组织感到后悔罗。」

「我并不认识那女孩，我只是将所有可利用的人全部找过来。你没想到过来的人除了女仆小姐之外，还有忍者跟电磁波迷吗？不过，忍者是先丢了纸飞机来侦查商量过就是了。」

紧接着，近似榔头的冲击，让木原圆周的意识确实中断了。

「……我知道你痛恨自己体内的『木原』。虽说你保护小学生免于遭到随机杀人魔的攻击，但你毕竟是在紧急状况下，选择了杀人来当做解决方法。不过你因此而痛恨其他『木原』，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毕竟你是让人放弃的天才啊。配合在你所期望的时机，将人的理性燃烧殆尽，也不怎么困难。所以你当然也能将那个人，塑造成对平凡小孩穷追猛打的随机杀人魔。更重要的是，如果你的行动基准里有放弃的成分……」

男人视若无睹地开口说道：

剩下的就是几率问题。

木原病理从卧倒状态慢慢站了起来，在轻拍掉自己身上的积雪同时说道：

木原加群所进行的并非质问，而是对答案。

「原本你想保护的，并不只那个已死的随机杀人魔吧？你想保护的，不管是存在于像那由他那种『木原』中的可能性，或者像云川鞠亚那种学园都市学生，还是莎芙莉·欧朋戴兹跟近江手里那种外人都无所谓。你以前好像就是那种『老师』嘛。」

她用食指扣着如扳机般的零件，直到再差一点就会发射的程度。

等待赤裸裸的木原病理出现。

木原加群自始至终都冷静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