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间 二
《新约 魔法禁书目录》 · 镰池和马 · 7293 字
失去右手,才让少年察觉一些出乎意料的不便之处。
好比说,拿着碗就用不了筷子。刀叉自然也不用说。只靠一只左手虽然能戳能捏,却总是会让东西掉下来。
(……像是泳装系带之类的东西,该怎么办呢。解开是还好,但只用一只手应该绑不起来耶。)
「奈芙徒丝~这个也烧掉吗~?」
「应该没关系吧,只要能解释成回归上天奉献给神就好。」
周围不断传来女性的声音。
这里是个超大路口的正中央,但没有任何人车通过。窗帘、床、破布,总而言之许多东西堆在一起,成了熊熊营火的燃料。随性跳来跳去的改造迷你旗袍与全身绷带似乎对穿着毫不在意,就连过去出于种种原因而被女孩子包围的上里也觉得这样相当危险。尤其是屁股之类的地方。
自己照理说是待在一个与现世隔绝的地方,但这里的东西很容易损坏。起先上里以为两边能互相干涉而脸色铁青,但根据「魔神」的说法似乎并非如此。
东西能破坏,但不会对「另一边」造成影响。
而且破坏的痕迹,会在一天结束的时候──上午零时全数修正。不是恢复原状,而是以「另一边」为基准重新打造世界。讲得简单一点,假如这边把行道树砍倒,「另一边」将树搬到旁边,到了零时这边的树也会突然移动到旁边。
既然如此就能随便乱来──会因此而高兴的,想必也只有随心所欲的「魔神」吧。一切的痕迹都会消失,也就代表是个什么都不会留下的世界。人类做过的一切,在这个世界完全无法有所累积。不仅如此,更因为一切的基准都在「另一边」,所以一旦碰上沙漠化或冰河期等状况,即使明白事情正在发生也无能为力。只能干瞪眼看毁灭扩散,任它埋住自己。
刚刚吃的那些烤马铃薯营养去哪里了?以零时为基准,代表会配合地球自转边转圈边进行修正吗?这些问题虽然思考下去根本没完没了,但也没必要焦急吧。毕竟思考时间接下来要多少有多少。
「试着吃了一口才发现意外地不错呢,嚼嚼。」
「哎呀呀。四条腿的东西里,你们不是只有桌子不吃吗?」
像这样极端厌恶自己与世界变化扯上关系的顶点,显得天真无邪。假如她们在冥河畔反复地堆石头玩,想必会倒过来让负责妨害的鬼狱卒叫苦吧。
「魔神」娘娘开口。
「有结论了吗?」
「哪有什么结论不结论,我也回不去『另一边』吧?」
「哦,所以你选择死啊。」
「……」
上里稍微想了一下。他所能想到的对象只有一个。
立方体四分五裂。这并非单纯因为娘娘的力量。扫倒大楼的庞大质量遭到切片后,残骸化成以公厘为单位的细小颗粒,雪崩似的垮下。但是不能安心。不可能安心。因为上里已经看清在空中分解后继续扑来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毕竟在满腔仇恨的人看来,如果瞬间解决对方反倒有可能消化不良。我可是有下过不少工夫,打算尽可能品尝这种滋味久一点。而且身为一个随处可见的平凡高中生,也是会对隐藏防身武器的技术感兴趣嘛。」
难道是成亿上兆只虫聚在一起,化为玩弄人命的巨大骰子?
「货真价实的『魔神』来喽!」
娘娘叹了口气,她看的既不是努亚达也不是同级的「魔神」,而是和自己站在同一边的奈芙徒丝。
整个世界都在摇晃。来者是一名独臂男子,他上身赤裸,毫不吝惜地展现全身的刺青。
「难道说,你以为事情到此为止?」
「什么事~?」
紧接着。
「咦……咦……怎……」
「……骰子已经掷出……?」
「不不不,不是那种层面。」
「……妳想说什么?」
「要怎么办?」
要是自己所带来的结局,影响到留下来的人──那些少女,可就不能当没听到了。
「我想开始第二回合。」
「咿~嘻嘻!」
确实。
「砰──!」的一声大爆炸。
不干。
战争之神嘴角一扬,将名为「残酷」的概念带给这个世界。
上里叹口气,用左手转起叉子来。
从现在起,没办法中途下车。
或许她肢体上散发的美,根源就和追求、重现人肉滋味的菜肴,以鲜血当画材的幽灵画等东西一样,都是受到「不能看」、「不能做」这种扭曲的好奇心刺激,因而主动跨过最后那条线,有一股充满禁忌的神秘魅力。
「这是指……?」
从她宽松的衣袖里,窜出正好五把的高速回转炼锯。娘娘亮出这称之为长指甲未免太过凶恶的武器一挥,毫不留情地将打算像迫降在大马路上那样压扁上里的巨大骰子切片。
虽然上里没义务回答,但只要看他的表情应该就知道答案了吧。
打岔者拥有银色长发与褐色肌肤,以健康形容显得太过妖艳的肢体上则缠有绷带──「魔神」奈芙徒丝,用提醒的口气轻声说道:
取得成功之际有如接受考验般断去一臂。实际通过「从底端爬上来成为万物之王」这个试炼的存在。
有的在大楼屋顶,有的藏在车下,有的融入巷弄的黑暗里。许多道目光包围似的集中在上里等人身上,就连失去右手的区区人类也能明白。
「我不是不懂你的心情,毕竟我们这些『魔神』也差不多。到头来所谓的神话,大致上都是形式重于实际效果。毕竟那些一开始就接受神明协助根本不会有什么苦难的场面,人们还是会特地只靠人类的力量克服嘛。」
从中窜出一个极为巨大的立方体,相形之下就连空无一人的大马路都不够宽。上里好不容易才靠着联想,弄清这个接连压垮周围大楼的滚动物体是什么。
「……妳们意外地粗心呢,神明大人。就算眼前有超出人类所知范围的超常现象,也不代表所有现象『都是』那样啊。」
「那么我顺便再说一件事。」
「妳这么一说我才想到,像努亚达的左臂也是从虚空叫出来的对吧。虽然我不记得有替『理想送别』装上这种功能,但如果那东西在,说不定可以搞定这个问题呀?」
相对于眉头微皱的努亚达,两位女神则是将双掌叠合,以脸贴脸,然后异口同声笑着这么说道:
「……差不多可以了吧?」
「哎呀,你是指戏法诈术吗?」
「我们是因为嫌你碍事,才想帮助你回原来的世界。说是这么说,但不管成功或失败都没关系。你是不是以为『做出勇敢的选择而被扔来这里时,自己的故事就已经结束,之后无论做什么都只是画蛇添足』──我是这个意思。」
身长不过数公厘的白虫,无牙无脚,外形如蛆。
「回去原来的世界,有那么困难吗?」
她在暗示。不,对方是神,或许该说是神谕吧。
迷你旗袍仙人散发的气息也有些改变。努亚达刚刚主动放弃了那条严肃的界线。用自己的手让最后一班电车出发。
「真要说的话就是──」
包含画出圆拱的敞开胸口以及用缝隙妆点的腰身在内,尸解仙以全身展现曲线的诱惑,嘲讽似的笑了。
「哈哈~哈~!既然已经开始就没办法啦!你也要咬紧牙关忍耐喔,上里翔流!」
「达布.道尔。从银臂缝隙钻进肩膀伤口里夺取精气的虫吗!」
「唉。」
「怎么特地弄个日语配音来啊小努~?……难道说,你想要吓吓上里翔流?」
虫。
「所以说啊……」
同时粉尘遭到撕裂。
他没有咬饵。没有去看「魔神」的脸色或注意用词,没有去试探对方的意图。一般来说应该会焦急、动摇,丑态毕露才对。就像收到敌人送的盐,即使里面可能混了毒,应该还是会畏畏缩缩地伸出舌头舔舔看才对。
只有一句话。
娘娘讲得好像她很了解一样。
娘娘也没胆怯。上里正想「炼锯怎么起火了?」的时候,一记横扫使得空气燃烧,周围燃起烈焰。只是随手一挥,便产生了会让人以为发生森林大火的大破坏。
「啃食神明血肉的无礼虫子。我的天秤可没宽容到会无罪释放牠们。如果不工作偿还吃掉的份,就违反等价交换了吧?」
在这里的都是货真价实的「魔神」。说穿了,在遭到隔绝的时序中,哪可能有别的存在能让她们有戒心?
「那么,为什么要等人家掷骰等到现在?」
「?」
「「所谓的神明啊,果然一掌握弱小人类的命运就会变得来劲呢☆」」
还有其他人。
不,那是带子。当上里这么想时,娘娘用力一拉,让身体发出有如引擎般「咚隆!」巨响。
面无血色的娘娘明明穿着迷你裙,却像在模仿芭蕾舞一样用单脚站着往后仰,将另一只脚伸向天空,而且口气依然很随便。敞开的胸口与纤细的美腿显眼得有些危险。神明宽宏大量,似乎只要能排解压力,什么敌我之分都无所谓。
他们无论做什么都轻描淡写。谈论别人的生死就像在和RPG里的村民讲话一样。
滋……!
相对地,改造迷你旗袍尸解仙则以右手捏着左手手腕一带的皮肤。
为了摆脱俗世的污秽而刻意自尽成仙的某人。
尽管是位不折不扣的仙人,偶尔却会成为吸血鬼般的恐怖存在。
听到这声音,让上里环顾周围。
「我毕竟是和哭丧女扯上关系的女神嘛。应该说,看见自我牺牲的行为遭到践踏,让我有~点不爽吗?」
冲击波追过上里的身体,比紧接而来的大量粉尘膨胀更快。全身绷带的奈芙徒丝,搂住上里的身躯往后跳。衣摆在走光边缘的迷你旗袍娘娘与她并肩而行,含笑说道:
「话说回来啊。」
「如果是我这种已经风化的神,或许能断得干净俐落吧。而你从这个角度来看太新鲜,对世界而言还有所谓的鲜度。既然如此,『另一边』或许会变得有~点麻烦喔?」
对于这廉价的挑衅,努亚达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面对数量庞大的虫海,就要用熊熊烈火强行烧光。
「也许吧。不然就是──」
「魔神」努亚达。
想用很多时间慢慢毁掉上里翔流五体的「魔神」应该不在少数。娘娘虽然达观地说什么她们不恨任何人,但那是她主观认定。考虑到发生过的事,会想报复──不,是惩罚极端不尊敬神的人类,或许才是正常反应。
当然「像电影里的杀手那样,嘴角一扬就从袖中甩出小刀或枪枝,实在很帅」这种想法绝对不能说出口。一个会在上课时思考恐怖分子来到学校该怎么办的人,衍生这种想法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实际上是「前往图书室后,在安静的文系园艺少女暮亚推荐下借阅教人变魔术的书」这点就先放一边。
「不给就不能抢。刚刚试着稍微戳了一下,不过这家伙没反应。娘娘、奈芙徒丝,就这点来说妳们干得很好。果然这种角色还是要交给女神。托妳们的福,现在袋子里至少看起来有几个能打烂的东西了。」
仿佛在无人世界里享受无间地狱斗争般的咆哮响起。
「不过,你怎么突然又有兴趣了?」
然而,不是在袖子动手脚而是将十根指头全部换成「宝贝」,同时并非随处可见又不平凡甚至不是高中生的娘娘,则用宽松的衣袖遮住嘴角笑着说道:
奈芙徒丝怀中的上里,喉咙发出不自然的声音。
「当事人或许自认为离开得很潇洒,但现场不是会变得一团乱吗?好比说僧正虽然看上去是个老头,不过他还算年轻呢。我和奈芙徒丝成为这种不会变震源的风化神祇,可是花了大约四千年,奉陪了整个四大文明喔。你只活了区区十几年,我实在不认为你真的能够做到『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干净俐落地离开世界』这种洒脱的事。」
奈芙徒丝一脸无奈。
「是吗?我倒认为光是有准备『理由』就已经够理性了。」
「人就算死,影响还是会留下。」
娘娘露出明显带有恶意的自我中心笑容,优雅地弯曲身体。也不晓得体重究竟是怎么支撑的,她没让双手贴地就形成了漂亮的圆拱,更以上下颠倒的脸接着说下去。
「?」
凯尔特神话中以口耳相传流传于世的诸神之王。传说中曾因断臂一度失去王座,之后靠着医术之神相助而重返荣耀的「魔神」。
「骰子已经掷出。」
「拜托别把我和你们混为一谈。」
「所谓的神明,还真是沉不住气呢。」
不知不觉间,叉子已经增加成两支、三支。
「娘娘。」
至于点数与结果则没有多说。感觉上就只是「因为今天恰巧是这种日子,所以我要把那个人类的手脚拔掉,把他的脸砸烂,把他的内脏拉出来」。
有如指尖轻弹金属薄片的「叮」一声响起。
然而在他进一步询问前,有了别的动静。
尽管如此,他却没这么做。
「来了。」
「还有死心吧,这里是出不去的,你这个卑贱的罪魁祸首应该最清楚。不管『另一边』怎么样,你都无能为力……不,新的右手主人或许会送几个女的过来也说不定呢。」
「……」
刺痛。
有如后颈遭到火烤一般的感觉,刺激上里的灵魂。
紧接着,比室外球场还要巨大的旋转圆盘突破粉尘,垂直奔向天空。这回或许是想掷硬币吧,不过那种东西如果在上千公尺高的地方受到重力牵引掉回地面,就算整个学区化为陨石坑也不足为奇。而且声音来源不止一个。凶猛得简直像是会在空中分解为无数弹头往下掉的分导式多弹头飞弹。
毁灭从天而降,娘娘却露出狰狞的笑容。
「真开心啊……」
诡异的声音,从掀起短衣摆露出双腿的迷你旗袍处传来。
剑啊枪啊斧啊之类的东西从另一个衣袖飞出,看起来就像插在笔架上的文具一样杂乱。
「居然可以不必在意世界的去向尽情发挥!居然到了一个不管拖多少东西下水都不必在意的孤独世界!实在太让人开心啦!」
熊熊燃烧的炼锯放出烈焰,无数的兵器送出气劲,瞬间淹没整片天空。有如小行星的巨大硬币雨就连命中目标都没办法,维持不了形体的牠们在高空散为无数虫子,却纷纷在抵达地表前燃烧殆尽。
在这段期间,听似强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响起。这回是由大量昆虫形成的牌。一旦放开就可能劈开一栋大楼的巨大断头台,先后从粉尘里浮现。
嘟起嘴的娘娘这么评论。
「那个家伙,竟然故意都用些不在自己传承内的道具,还真是抱着到赌场玩的心态来杀人呢。反过来说,如果全都撑下来,他大概会讲是运气好吧。」
「神不是不掷骰子的吗?」
「那是谁说的话?印象中和学者有关,我们这些神明可是觉得很麻烦喔?」
另一方面,扛着上里仍神色自若的奈芙徒丝则轻声说道:
「其他几个也来喽。」
「我知道啦!」
和反而显得开心的娘娘不同,上里倒是颇为惊讶。
这场规模大得夸张的战争,让上里翔流傻眼地嘀咕:
上里一问,带着大量武器奔跑的迷你旗袍便耸耸肩。
语气轻快地像在吹口哨一样。但这片随时都可能淹没学园都市的白色黑暗,如果相当于全面核战的烟雾,照理说无论逃到地球的哪个角落都不得安宁。如果是「魔神」,或许在连恐龙都会灭亡的严寒中也能悠哉度日,不过很遗憾,人类的身体可没强壮到那种地步。
说到一半,让奈芙徒丝扛着的上里就停住了。
太天真了。
奈芙徒丝叹口气这么问道:
「这回是普洛塞庇娜呀~?记得她应该是被冥王带走,导致担任花神的母亲气急败坏,对世界下了夺回女儿之前,春天绝对不会造访的诅咒对吧。」
娘娘笑着回答。由于已经没什么重力,所以她的迷你旗袍衣摆飘了起来。
上里朝地面望去,喉咙一阵干渴。
「所~以~说~我们不是正在逃吗?」
因为「魔神」的战斗,就连一秒后的安全都无法保证。
他有不祥的预感。
「以神罚来说,跟这个国家的天照算是类似的系统呢。」
但兴奋的娘娘从旁打岔。
星星闪烁。
「哎,对于受到无言压力而被埋在国王坟里的集合体来说,自然是这样喽。身为一个为了升阶而自尽的邪道仙人,我对于人类的死倒是相当中立。」
「呜。」
她才说完,最糟糕的核对答案时间就已到来。
上里纳闷地朝火箭前方看去。这么说来,离开大气层到外面的宇宙空间后会怎么样呢?他脑中想着这种事。
「这个嘛……为了保护大家不受木原唯一的『保险』伤害,所以我将头上那一整片的火箭推进器──」
闪光之枪,由天空落向地面。
「奈~芙~徒~丝。所以麻烦妳支援喽。」
「只要有替代品就好了吧?」
「好厉害,好厉害喔!奈芙徒丝,看正上方!啊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居然有个超级笨蛋!」
发射升空。
「……啧。我对强迫献祭这种事没什么好感。」
「不要太早安心,娘娘。那是当参考的试射,等到误差计算完毕就会命中。」
「妳身上有很多地方的绷带松开应该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才对。」
「……这该怎么办啊?」
紧接着,火箭的飞行轨道像生物一样扭动。天空一再眨眼,仿佛要贯穿大地的闪光之柱接连落下,但没有一发命中,全都让火箭惊险地避开。
「太阳神兼火的开发者,拥有创造世界的力量却毫不留情地全用来散播死亡,而且非常中意上里翔流这名人类祭品的神明!啊哈哈,当然是泰兹卡特利波卡嘛~!」
全身绷带的奈芙徒丝单手按住随风飘扬的银发,同时这么说道。
「呀~哎哟,这样对神明很失礼喔。」
无数大楼的另一边。主观上属于世界尽头的地方显得不太对劲。白。从右到左,某种纯白的东西遮蔽一切。看似吞噬整座城市的沙暴,不过并非如此。一种干净得多,却因此让人类无法承受的剧毒。这样的气息,让全身肌肤发出近似刺痛的警告。
可是,「魔神」的格局不一样。
就从正要脱离地球的火箭旁边擦过。「没有窗户的大楼」虽然似乎已经挂保证连核武都挡得下来,然而一旦被这种东西命中,可能还是难逃空中分解的命运。
「真没办法,如果只是打呵欠程度的『眼泪』就给妳吧。」
上里原本想说些什么。
蓝色行星已经没有陆海之分,冻成了整片的纯白,还不时能看见天降长枪引发半球状的大爆炸。从比例尺来看,那个爆炸范围别说学园都市,就算吞噬整个国家也不奇怪。整张世界地图都会变个样。如果这里不是遭到「理想送别」隔绝的时序,光是刚刚的攻防人类就已经不知道全灭几次。
两袖喷出火焰的迷你旗袍,用比摇晃啦啦队彩球还要轻描淡写的动作一甩推进器。
「遮住太阳,用零下六十度的冰和雪埋住整个世界喔。说起来就等于行星规模的人工冰河期降临魔法吧。」
「没问题☆包在我这个神明身上~」
瞬间。
上里不由得以左手五指抓住就在身旁的奈芙徒丝。
人类灭亡的时刻若无其事地到来。
如果真的拿「全世界」当舞台,那么神和神之间爆发冲突,只毁掉一颗行星不是该认为很幸运吗?
「该不会……」
「……」
「反过来说,如果『理想送别』还在,或许就没办法接受这种支援喽。」
「上里啊,追根究柢,你来到『这边』的原因是什么?」
「这种东西该怎么办啊?」
「妳觉得在轨道上游览飞行的会是谁?」
正下方的地表虽然遭到摆布死亡的巨大卡牌与冰河期的白色黑暗吞噬,但三人已经脱离整个表面充满毁灭的球体。
不晓得现在有几马赫。气温和气压也不知道。关于这些复杂的问题,似乎全由「魔神」搞定。上里紧贴持续挑战地球重力的巨大火箭侧面,能呼吸也能睁眼,身体既没有因为和空气摩擦而起火燃烧,也没有被强大的惯性G压扁,维持着有如骑脚踏车出门买东西的感觉。
就连任何待遇都逆来顺受的上里,也不由得心脏一紧。
不,不对。
「所以说是什么意思?」
「嗯,不过推进器不是被他弄坏了吗?」
「丧失不见得一定是后退。就像那个努亚达失去一臂才有了波涛汹涌的人生并得到新力量一样。」
「所以才要急着处理喽☆」
「没有窗户的大楼」。两位「魔神」抱着上里,若无其事地站上建筑侧面,也不晓得是怎么办到的。她们就这样无视重力,平行地面而立。
迷你旗袍娘娘无奈地这么补充:
轰────!娘娘的两个宽大衣袖发生爆炸。「没有窗户的大楼」仿佛受到喷出烈焰的娘娘推动,遗忘了重力而浮起,朝上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