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哪边会先发制人? First_Contact.
《新约 魔法禁书目录》 · 镰池和马 · 1.6万 字
(来自十一月十日,欧胡岛,新檀香山国际机场出入境关口监视器的影像)
虽说现在并非适逢夏季或冬季的观光旺季,但机场的出入境关口附近,还是挤满了相当的人潮。考虑到主要产业是观光业,如果这里的人潮销声匿迹,要说意味着夏威夷群岛的体系毁灭也不为过。
观光客、生意人、运输业者,而脖子上挂着卡片的,大概是火山或热带鱼的研究人员。人潮整体上可以分成好几个不同的团体,但里面混入了几名不同性质的人物。
比如,冲天头的东方人。
还有走在他旁边,那个第三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等等。
……按照系统分类,他们或许可以归类为观光客,但是未成年的男女没有导游和亲属陪同,在国际机场内徘徊是非常罕见的。
「……柏德蔚他们还没到?我记得她说要在这一带集合啊。」
男孩上条当麻喃喃自语。
少年对外语一窍不通,却莫名地表现出一副习惯国外生活的态度,只不过就在短短数十分钟前,少年还在客机中全身抖个不停。看到他如同梦呓般,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降落伞」和「时速七千公里」的模样,可以知道他对飞机似乎并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
说到另一边的女生御坂美琴──
「(……哇哇哇!虽然我的…的确向他吹嘘说『这次你不会落单了』,但是怎么会突然跑到国外啊。这里没有舍监和黑子盯着我,怎么办?看样子想当天往返是不可能了。也就是要过夜?怎么办,怎么办?)」
天下无敌的姐姐(但这只限于国中生眼中的评价)涨红了脸,脑袋陷入混乱,但是坐在行李箱上用手搧着风的上条,完全没注意到她的模样。
这名少女似乎光是想从现状来厘清状况,就已经耗尽精神了,她脑中一片混乱,连今后该如何行动,甚至究竟为何要分别搭乘这么多班机,还有谁要来?她的思绪完全跟不上。
当──电子音响起。
声音是来自设置在机场各处,广播用的喇叭。
上条当麻想也没想就抬起头,然而在听见广播中女性流畅的英语后,就皱起眉头。
「……她在说什么?」
「你这样竟然还敢跨海行动啊。」
他在机场出入境关口时,到底是怎么回答海关人员的问题?美琴讶异地嘀咕着,然而她内心却如是想:
「(……也就是说,他只能依赖我的英语能力啰?哦?没…没想到来到这里,我能紧紧掌握行动主导权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主要是用来特别对付她的「改造人控制机构」。
美琴全身上下不由得兴奋地颤抖。
「啊?」
「比那个更严重吧。」
柏德蔚拼命将似乎是免费提供的西米露倒进杯中。
接着,她皱起了脸。
之后,传来流畅的女声英语广播。
「不要啊啊啊!根本连语气都变啦!」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东西在妨碍他那令人遗憾的知识。
「你好像很习惯应付小鬼,但你没必要对我转换说话模式哦。」
「唔──?御坂可不是你的盟军啊喵──?」
「喵…喵……呀……」
滨面发出惨叫,但是深陷「黑暗」中的少女们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反应。
一方通行咂舌后,含了一口淡而无味的咖啡。
「如果你想当我的护花使者,把我当名媛淑女那最好不过。主要是个人自尊问题。」
番外个体。
最先注意到异变的,是将咖啡杯放在桌上的一方通行。
「你注意到了?」
(来自十一月十日,欧胡岛,新檀香山国际机场第三航厦,极简椰子咖啡馆店内宠物机器人的摄影机影像)
周围不见平常那群黑衣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柏德蔚似乎对这种程度的戒备松散毫不在意:
黑夜到目前为止都没出手,大概正是心想即使要逃也要等离开日本之后,这样比较容易潜伏的关系。
「你说话真是不干不脆耶。你真的被植入了那个人的思考模式?」
冷酷的少女突然大喊「变☆身!」,并摆出奇怪的姿势,是有原因的。绝不是学校辅导老师跳出来赚钱的时候。
滨面抬起头来:
「呀呀呀呀呀?」
「……虽然我早有预料,但这真是甜到见鬼了。以这卡路里的量,就算要说这杯饮料是专供马拉松选手补充水分的运动饮料都不奇怪啊。」
滨面不禁用手臂擦拭脸上的汗水,但是……
「黑──喵!」
「要怎么缩小目标?这里光是主要岛屿就有八座。若包含小岛在内,将近一百三十座。人口光是居民就超过一百四十万人,再加上暂时滞留在此的人,将会超过三百万。我可不认为毫无头绪地四处奔波,就能找到潜伏在这里的人啦。」
「……不能用你最擅长的魔法蒙混过去?」
惯用的手吊着,眼神凶恶,穿着越式旗袍的少女,另外一只手绕过改造人的脖子。
敌人已经在这座岛上。
一方通行不耐烦地说道,接着又提出问题:
当!就在此时,响起了电子音。
「可…可恶,统括理事会那群混蛋……」
(来自十一月十日,欧胡岛,新檀香山国际机场第三航厦,极简椰子咖啡馆,店内宠物机器人的摄影机影像)
「事实上被绑架的是我哦!滨──面──────!」
两名少女擅自谈论时,响起了电子音。
「神经质?」
「哈哈哈,你没改造内脏,让你捡回一条小命啦?话说回来,机械和电气类的能力者根本是水火不容嘛,你在战斗前难道没有调查过吗喵?」
虽说如此,但不管再怎么简单的漏洞,在填补好之前确确实是还是弱点。
滨面仕上驻足在机场内的大型广告牌前。
「……但是放置手提包的,也不一定是捣蛋鬼。」
「人员的分配上果然有重大差错啊!」
「我没办法连飞机的抵达时间,跟海关的人潮多寡都能一手掌握。」
因为在她出手前,另外一个影子早已逼近黑夜背后。
黑夜如咒骂般低声说道:
「看颜色也知道吧,这不是全白的?你顺便出声把店名念一次看看。」
柏德蔚与咖啡杯里可以当做甜点的东西格斗时,简洁地答道。
「不过呢,捣蛋鬼可说是思想型的犯罪集团啊。」
「你以为改造人开发,是被当作第三次制造计划的基础实验而获得解禁的?是有那种可能性没错,但你没有根据,而且你现在这样,还有脸反过来怨恨他们?话说回来,只要御坂认真起来,两个星期就能填补那样的安全缺陷了。毕竟御坂也被植入了『筛选装置』。」
番外个体咯咯笑着问起,接着说道:
「所以,其它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过来会合?」
看样子也最好不要随便玩手机。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正在考虑要不要和「那小鬼」联络。
「十之八九不会错。」
「发射无线电探空仪要塞的捣蛋鬼,在确认幻想杀手生还后,就会抱持可能受到魔法天敌阻碍的觉悟拟定对策,接着在这座夏威夷群岛胡作非为。我们是为了阻止他们,才尾随其后来到这里。然而我们并不是世界警察,无法依循特殊管道,以免除各种限制。既然要战斗,就必须做好战斗的准备。」
但他马上改变了想法。
更正确的说,是电子导览板。那不单只是方位图,似乎只要以键盘输入目的地,就能显示出目的地到机场的路线。此外似乎还具备了能与服务人员联机的语音辨识功能,但这对英语一窍不通的滨面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帮助。
(来自十一月十日,欧胡岛,新檀香山国际机场第二航厦,自动导览服务台的摄影机影像)
「……」
一瞬间,一方通行以为她的意思是叫他考虑一下其它恐怖组织的可能性。
而且在这座夏威夷群岛上,并没有学园都市研究设施那种设备。
柏德蔚小口地啜饮着甜腻过头的饮料说道:
如咒骂般说完这句话的,是学园都市第一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一方通行。
「通常来到夏威夷最烦恼的,就是要买什么纪念品回去给我心爱的泷壶吧?买夏威夷果这种老套的伴手礼回去送她,她可能会很受不了?但是说不定选择最基本的,她反而会感到开心!可是为什么我人还在机场,小命就已经遭逢危机了?」
「得…得救了……」
可说定价的五分之四都花在场地费上的机场咖啡店中,蕾薇妮雅·柏德蔚将咖啡杯抵在嘴边。
「若是想做的确是办得到,只不过这就是怪盗的挣扎吧。任何方法,只要用过一次就会遭到分析。如果有其它解决方式,就不该胡乱使出大绝招。」
如同小混混般望着黑夜双手抖动痉挛的番外个体,(或许是来自掌握住局面的优越感吧?)对着改造人少女说出这些话:
「时间差不多啦。」
「虽说亚雷斯塔的影响力已经减弱不少,但光是要让那么多人离开学园都市就很费劲了。如果所有人搭同一班飞机,瞬间就会被敌人追踪到。这是为了排除风险,才特意将所有人『分开』的。我用金钱和时间来买安全,所以轮不到你抱怨。」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组合啊!应该分配成恩怨情仇较淡薄的搭档;或者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能够靠力量压制的成员啊!」
「结果还不是图你自己方便?」
但是,凶恶的改造人却无法使用「氮气爆枪」来发动恐怖攻击。
「……如果是你,会怎么办?」
因此,滨面仕上很快就陷入了生死关头。
黑夜突然发出惨叫,是因为番外个体使用了「操纵电流能力」。
「你的语气还真温柔啊。」
看来,在别人指出症结之前,他本身完全没注意过这点。
「开始啦。」
说不定他们在这里的谈话都遭到窃听,并且被拿来利用,当作什么对他们不利的线索。
「是寻找迷路小孩的广播?」
「你要想怎么乱来是无所谓,难道你以为御坂们会在毫无胜算之下,还用这样的计策?」
「如果现在有那种拿枪胡乱扫射的笨蛋,就没办法用这种方式蒙混过去了。这么一来,准是找到了很不自然地放在某处的公文包吧。」
「但是在这充满观光客的夏威夷,要怎样才能找出可疑人物?就算四处探听,对当地人来说,也都只是『没看过的外地人』,所以去打听也没太大意义。」
「?」
「如果要下手,应该会选那一带。」
她是学园都市暗部组织「新生」的中枢,也是将肉体整个改造成工学机密情报集合体的改造人少女。
黑夜海鸟。
「真是的,说什么把我丢在学园都市里,我可能还会袭击芙蕾梅亚,但是却又下不了杀我的决定。结果得出的结论竟然是『带她一起走就好了』,你们也未免太天真了吧?甚至还一副从来没想过你们随时会被我掐断脖子,露出这种瞧不起人的态度!」
「应该就是那样吧。」
「你说过那个叫做捣蛋鬼的团体,就潜伏在夏威夷群岛之中对吧?」
「乍听之下,像是提醒旅客注意不要被地板打蜡弄脏鞋子的广播,但是这里距离内容所提及的地方有三个区域之遥,在这里广播完全没意义。这是对付恐怖袭击的警报,目的是为了让人们远离案发现场,好尽可能减轻由于混乱所造成的二次伤害。」
还没喝光那杯甜腻饮料的柏德蔚问道。
「关于这点,我正在思考。」
柏德蔚抬头望向天花板。
原因就是站在他身旁,年约十二岁的少女。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你……」
「我早就问过了。我问『你注意到了吗?』」
「要在这样的熙来攘往的人群中,找出捣蛋鬼是很困难的。你就是知道这点,所以才故意自己设下机关?」
「这是效率问题。」
柏德蔚的身体依然很放松。
「若放着捣蛋鬼不管,他们必定会引发『某些事情』。那样会牵连很多人。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们下手前,先把他们逼出来。捣蛋鬼是思想型的恐怖组织啊。先不管我们使用的手法是否合乎常识,也就是说……」
「他们对自己的思想,在某些部分很神经质。」
一方通行将注意力转向脖子上电极的存在,抢先说道。
实际上设置手提包的人,就是目前不在场的黑衣人?
「若是那种人,他们一定会咬住不放。如果他们知道自己被临时起意犯罪的嫌犯或模仿犯利用,自己的名号被别人用来获取利益,就算知道对自己不利,他们也会不惜插手妨碍……」
「捣蛋鬼打算在夏威夷群岛进行某些计划。」
柏德蔚不怀好意地笑了,接着如此说道: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没道理等待对方先发制人,发动攻击吧?」
这次的骚动,有很大的可能逼得捣蛋鬼的某人采取行动。
如果能逮到那个人,就能出现机会,让他们直捣捣蛋鬼的秘密基地和计划。
确实如柏德蔚所说,从「效率问题」来想,没有比这个更正确的解答。
但是──
「我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
「他们已经来了。」
「那个用来当幌子的公文包里装了什么?」
捣蛋鬼。
旅客只是因为作业中的广告牌和液状地板蜡刺鼻的气味,自然而然地避之唯恐不及。
不该存在的东西却在眼前,那种令人不快的感觉。让人忍不住猜测「万一不小心忽略她,会招来灾祸」的焦虑。害怕和恐惧都具有告知生命危险来临的信号功能,而他们觉得那种感觉的浓度增强了。不是「恐惧」的强烈情感,而是「危机」的鲜明讯号,迫使上条的思考变得更加敏锐。
(来自十一月十日,欧胡岛,新檀香山国际机场,自动贩卖机的监视器影像)
「你要打电话给谁?」
跑在前面的少年说:
那里应该无处可躲。
理所当然,用有如割草机的机器释放出异臭,做地板打蜡处理的地区,不会有客人会想故意接近那里。只要冷静观察,就可以发现紧邻地板打蜡处理的区域外围,机场职员眼中都闪烁着光芒在监视是有点奇怪,但相信广播的人们,却没有如此的危机感。
「你们该注意的是她。」
自称为灰姑娘,使用另一个世界的法则。
捣蛋鬼。
仿佛就像──
紧接着。
美琴因为异臭而皱起脸,她看了看自己的便服,但接着就像放弃了什么似的也紧跟其后。
因此设下公文包的那群黑衣男子才会露出身影,同时捣蛋鬼的魔法师也跟着出现。
但是,她看来并没有特别慌张。
响了几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闻言,柏德蔚耸了耸肩:
上条环视四周,他看到前方约七十米的通道转角,滨面和番外个体正探出头来。
在这种情况下──
「你刚刚说的捣蛋鬼,是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你觉得他们混在里面吗?」
「……南瓜马车的老婆婆。请助可怜的灰姑娘①一臂之力吧。请再给我一个玻璃鞋的考验,直到那群傲慢而说谎的挑战者全部垂下头为止。」
术式的作用范围,恐怕是整座中央大厅。
伴随着一股恶寒,空荡荡的地方出现了将近二十名人影。
自己没有忍不住将桌子劈成两半,还真是成长不少。一方通行给了自己这样的评价。
(来自十一月十日,欧胡岛,新檀香山国际机场中央大厅监视器的影像)
礼服少女独自站在一群倒卧在地的男人中间,确实在低声说些什么。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几个男人团团围住一个大型公文包。他们看来应该是机场警卫。警察大概还没抵达机场。
上条拿出自己的手机,移动拇指。
隶属于他们的魔法师。
他们听见几声呻吟,接着无法压抑痛苦的人们发出更大声的惨叫。所有人都按住脚下的皮鞋。更正确的说法,是双手按住皮鞋前端。
仿佛以礼服少女为中心,引爆了看不见的爆炸,站在爆炸范围内的所有人,双脚全都遭到伤害。
紧接着。
她用法语说道:
「嘘。她好像正用法文喃喃自语些什么耶。」
那里应该什么都没有。
其实不然。
那群黑衣人双脚同时不听使唤,跌在沾满腊油的地板上,仿佛被透明钢丝或某种陷阱给绊倒。
捣蛋鬼的魔法师,一开始先淡然看了自己的手脚一眼,似乎在确认者自己身体「被第三者所看见」。
「南瓜马车的老婆婆。」
「那群人在干嘛啊……」
「对方也已经派人来处理突发事件,他们正试图用应急术式突破警备。逆向计算或解除危险,对他们来说都是轻而易举。」
「(……是柏德蔚全面强制解除了对方的『身体消失术式』?)」
金发配上雪白的肌肤。窈窕柔美的身体曲线加上精致的五官,她不像是个凡人,更像是童话书中出现的理想人物。用一句话总结,就是公主。而她身上的穿着,更加强了那样的印象。
而在普通童话中看不到的,是优雅的礼服之下,却有件如潜水衣般矫正体型用的内衣紧紧包覆全身。是最近在电视购物频道也买得到的现代版马甲。
「请赐给我玻璃鞋的考验吧。请将任性而不诚实的母亲跟姐姐,全推下绝望的深渊。请赐给我一个严正而冷酷的玻璃鞋考验吧。」
上条与美琴一步也没有走出机场,在免税店里浏览着纪念品;看见手机收到的简讯后,上条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拔腿就跑。这名少年难道不知道枪支大国的危险性?
美琴也紧跟在后。
那是将近二十名黑衣人,罔顾那群因为突然的「现身」而吓得目瞪口呆的机场职员,杀向礼服少女之后所发生的事。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这根本已经不是幸运或不幸的层次啦啊啊啊啊!」
是个女人。
上条没有直接跑向公文包,而是躲到附近的柱子后头。
「真是的,真不懂哪边才是恐怖分子!……要阻止捣蛋鬼,还得想办法解决公文包……」
「?」
照这情况看来,一方通行可能就在附近不远处。
为了个人目的,不惜拿出无线电探空仪要塞的人。
背后一凉。
啪!电话那头响起击掌声。
上条却毫不犹豫地,冲向地板蜡尚未全干之处。
产生了超越物理现象的变异。
如同歌唱般。
那就是魔法师。
「等一下等一下!你真想冲过这里?刚才广播中的地板打蜡处理,其实是轻描淡写的恐怖攻击警报吧!」
试图寻找空档想逃走,但却被电气系能力者揪住脖子的黑夜,发出讶异的声音。
声音宛如童话中的公主般纯净无瑕。
「不管做什么,最重要的是真实感。如果当地警方没有因此而感到惊慌,窃听警方消息的捣蛋鬼也会起疑吧?」
滨面发出疑惑的声音。
从通道转角观察情况的滨面,不禁睁大双眼。
「不是啦。」
「我在魔法世界混的时间,还没久到光看脸就知道那个人是不是魔法师啦。」
「?」
「柏德蔚。」
仿佛以一层又一层的薄膜堆栈缝制出来,使身体曲线毕露的奇怪礼服。
劈哩!如同玻璃龟裂时那种令人不舒服的声音。
有人。
她是毫不犹豫打算将无线电探空仪要塞,坠毁在学园都市的组织成员,这样的情报更在上条出于本能的异物感中,植入了「理性上的厌恶」。
「柏德蔚传来简讯,她说她真的装了炸弹啦!」
地板打蜡处理区域外围的职员连忙上前制止,但他们两人视而不见。
她散发出来的气息,并不是那种明确易懂的威吓感。
「你说的公文包,是不是那个?」
所有人的脚趾突然被整个折断般的骚动。
打个比方来说,是异物感。
番外个体正在擅自归纳结论,但滨面却感受到某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一开始听到的是声音。
不同于口耳相传的推测或目击证词,第一次确切亲眼所见的真正敌人。
看似如此。
其中一名男子马克·史佩斯说道,接着指向空无一物的地方。
「主菜不是我们。」
但是──
她身上没有学园都市能力开发的气息。不仅如此,却还能看得出她在遵循某种既定的法则。
「我看到你设置的公文包了。周围有很多看似机场职员的人。捣蛋鬼真的会过来吗?」
「原来是灰姑娘。是自我暗示型的『原石』?」
①注:原文作「Cendrillon」,为灰姑娘(Cinderella)的法文拼法
柏德蔚干脆利落地,对皱着眉头的上条说:
「……那个人改变外表了?那群职员之中,果然有捣蛋鬼的人……?」
他们全都是西欧裔男子,身穿正式礼服,是柏德蔚的部下。
番外个体语气冷淡地,向倒抽一口气的滨面发问:
「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方法。这么一来,我也掌握不住安全地带的条件是什么。所以现在靠近她并非上策……反之,要找出不用靠近她也能攻击的手段,才是比较聪明的做法。」
「可是,御坂倒是知道一些就算从远距离攻击,也完全不能放心的人就是啦。」
(来自十一月十日,欧胡岛,新檀香山国际机场,引导避难过程中离开持有者手中的笔型玩具摄影机影像)
一方通行在中央大厅的天花板附近……紧贴在由好几根钢骨组合成的地方。
他在观察状况。
「(……以那个女的为中心,所有站着的人都遭到攻击?不对,攻击并没有影响到躲在远处柱子后面的等级0无能力者和第三名。单纯只是距离的关系?)」
从平面地图来看,一方通行的位置比上条他们更接近灰姑娘。但是这个中央大厅高度也相当宽广。因为有将近三层楼高度,以立体的概念来思考,距离反而更远。
仅用了一次魔法。
以灰姑娘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释放出去的攻击,立刻决定了形势。
所有黑衣人都按着脚蹲在地上。
虽然看不见攻击的具体效果,但是灰姑娘却自己开口了。
「警告。」
这句法文似乎是对上条说的,但是上条却根本无法理解她所说的话。
「这就是只容许我双脚的尺寸,二十二点五厘米的术式。若比上述长度更小,就强行拉开骨骼重新调整;若比上述长度更大,就切断脚趾重新调整。」
「……」
已经用不着去想象那群黑衣人到底是怎么了。
「这只是警告。刚才我只扯断他们的脚趾关节就收手了,好戏接下来才要上场。你们决定怎么办?是不再插手干扰我们捣蛋鬼,还是让我再拿走一些更实在的担保?」
上条听了身旁第三名的翻译后,脸色终于变得铁青。
所谓的担保,恐怕就是所有跟捣蛋鬼作对之人的脚趾。
柏德蔚就在车上。
「抓住她的脚!」
咚!咚!如同敲击太鼓般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撼动上条的耳朵。
「唔!」
「(如果是透过地板传播,以爆炸性方式扩散开来的某种东西,只要击溃它就行了。但对方用的是魔法。如果她可以像诅咒稻草人,不在乎距离和能量方向,「只要有双脚」就能攻击,对付起来会很棘手啊。)」
对于决定胜负的一击而言,这样就够了。
两条纤细的手臂架住上条的右手,高跟鞋更是插进上条双腿之间。为了逃离这股剧痛,上条的身体自然移动。身体扭动旋转。简直就像跳社交舞时,让舞伴带领着自己跳舞。
「嗯,嗯。我想是有点困难吧。你就假装听不懂法文,随便争取一点时间。倒在那边的那群笨蛋,也是为了那个目的而找来的,所以我并不期待他们能获胜。面对那个负责翻译的国中生,你只要假装因为太激动而无法沟通就好了。」
不是驾驶座,而是站在车顶。
「现在不行!你先暂时撤退,寻找机会……!」
「南瓜马车的老婆婆。」
紧接着。
「所以才说很困难啊。滨面他们开始用灭火器改造的压缩瓦斯枪发动攻击了?没用没用,反正她一定会以近乎怪物的速度躲开吧。对手在灰姑娘的故事中加上宗教性的概念,并转化为攻击术式。那则童话可是在不懂跳舞的女孩身上,注入了足以使早已习惯晚宴的王子,都大为感叹的舞技啊。就算集束炸弹掉在她附近,她也一定能轻松自如地闪躲啦。」
幼小少女以指尖轻轻卷动头发,如此说道:
试图引出敌人的不仅上条他们。灰姑娘注意到了陷阱,却刻意决定直接从中央突破,以一口气排除危险分子。
轰!轰然巨响擦过仰躺的上条鼻尖。美规的大型车,车身也非常高。上条和美琴钻进车体下面,只有骑坐在他们身上的灰姑娘被猛然弹向前方。
「(……问题是,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发动玻璃鞋?)」
她打断了上条想说的话。
但话说回来,真没想到才一击就全军覆没……她如此说着,并走向跑道的角落。
就好像肉眼看不见的汽车疾驶而过。或许是对地面的直线状裂痕产生了危机感,滨面他们连忙翻身跃入通道的转角,就在这一瞬间,转角附近的墙壁整片粉碎了。
灰姑娘一只手穿过上条的腋下,将手掌朝向因惊讶而戛然停止动作的滨面。
未知数。
柏德蔚罔顾于她的存在,对着手机说道:
灰姑娘依旧骑坐在上条和美琴身上,扭动脖子,全身僵硬。
不久之前他还对这种意见嗤之以鼻,现在却再也笑不出来。
然而。
「请赐给我玻璃鞋吧。距离五百,人数无限制。请赐给我一个让不诚实的骗子全部垂下头去,严正而冷酷的玻璃鞋考验。」
「啊……?」
原因是人在七十米前方通道转角的滨面他们。他们临场制作出瓦斯枪,对着灰姑娘射击。虽说是瓦斯枪,但也只不过是固定住四瓶大型灭火器,然后用钢管固定住喷嘴的前端。安装在钢管里的,是有铁钉贯穿其中的软木。软木弹会以时速两百三十公里的速度划破空气,因此如果直接击中,铁钉前端将会刺穿手脚的骨骼,拥有将骨骼如同玻璃般击碎的力量。他们将那个武器当成抛弃式火箭筒来运用。
接着必将发生一场魔法引起的新爆炸。
柏德蔚停终于下脚步。
上条几乎就像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伸出手。
她的眼神对上了上条的眼睛。
只有压在两人身上的灰姑娘令人怜爱的歌声,回荡在整个中央大厅。
在航厦中看到时,她原以为可以轻松地走到,但实际上走了走,才发现规模比想象中还要大上许多。
接着,除了右手之外,并无明显防备的上条陷入绝望。
直接撞上中央大厅的墙壁。
一整面的草皮,以及如同用封箱胶带撕除掉绿草般,漫长延伸的灰色跑道。一个年约十二岁的少女,正走在其中一条无数纵横交错的柏油路上。当然了,这并不是一般人能获准任意进出之地。
太天真了。
但是──
光是高度就超过三层楼,左右长度超过三百米的强化玻璃窗,全数应声粉碎。
「原来只有这种程度啊。」
满载五十吨航空燃料的超大型的油罐车,撞破了玻璃窗,全速朝中央大厅冲撞进来。
在那里的是……
击溃双脚的一击。
寻找声音来源的上条,维持着被人按倒在地的姿势,望向掉落在附近的手机。
而且面对来路不明的攻击,也无法保证需要明确数值才能操纵的能量方向操作,是否能对她产生效用。
「这是我所引发的游戏。我多少也想过善后方法。」
「(……她发现伏兵了!所以才会用距离这么大的设定……!)」
上条如此心想。
原因很明显。
柏德蔚抬头看着停在机场一端的东西。
「她原本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幻想杀手的战力。再怎么说,打断别人双腿加上高速战斗,也未免太露骨了。你生还的事实,已经在前几天的无线电探空仪要塞事件中获得确认。这么一来,捣蛋鬼也就认定你是他们的天敌。你的右手是一张强力王牌,但如果打不到对方就没意义了。只要拥有光靠肉眼就能闪避子弹这种程度的运动能力,以对策来说还算过得去。」
喀喀喀喀喀!
间隔大约五到十秒一次。
「真是的,不管哪里的对手,都三两下就轻易倒下了。要精准地配合车轮下的缝隙高度,以避免撞上你们,可是很辛苦的耶。」
上条立刻举起右拳摆出架势,然而时间铁定不够。
现在的事态,已经无法光靠谈判来争取时间。
她的目标并非大型客机。
「只要知道那些就够了。」
「你们还在中央大厅吧?」
「混账!」
(来自十一月十日,欧胡岛,新檀香山国际机场第三跑道,防治鸟击所用的野鸟观测摄影机影像)
站在车顶上的柏德蔚似乎也非毫发无伤,但不知为何她却露出笑容。接着她直接轻盈地跳下中央大厅地面。
他听见了柏德蔚的声音。
一方通行开始思考对策的可行性。
「感谢您,老婆婆。」
正面一击。
状况改变了。
(来自十一月十日,欧胡岛,新檀香山国际机场中央大厅监视器的影像)
轰!一道冲击波穿越。
他们无法击溃灰姑娘清澈嘹亮的歌声。
她横扫上条的双脚,连带将美琴拖下水,一口气压倒在地板上。
覆盖整面墙的透明玻璃窗一口气碎裂。
但是灰姑娘仍旧紧架着被她逮住的上条手臂,先是挥动他的手臂,接着再将手当成挡箭牌。美琴原有的性能被盾牌给封锁了。
一方通行的「反射」,无法担保能对付这样的对手。
她一手拿着手机,正在跟某处联络。
柏德蔚内心感到沮丧烦躁,同时对手机说道:
让灰姑娘的行动慢了几秒。
「没错。所以你尽量争取时间,别想打倒她。一旦踏进她的攻击范围,你会遭到反击。不是被折断脚趾,就是被凝聚全身重量的右拳打碎颊骨。不管是哪种下场,那种滋味你都不会想尝到的。」
紧贴在天花板附近钢骨上的一方通行。
仰卧在地的上条,这时看见了。
连一发都打不中。
轰隆!
「又是刚才的魔法……?」
伫立不动的柏德蔚不知用了什么术式,她自己并没受到玻璃碎片伤害。
「请您快点给我马车,比一夜美梦清醒的速度更快、更快。请快点让南瓜马车奔驰吧。」
「南瓜马车的老婆婆。」
人就在附近的美琴,浏海释放出火花。
巨响的纪录屡屡刷新。这次的声音更是震撼了上条的耳膜。墙壁出现巨大裂痕,碎片四处飞散,空气中满是粉尘飞舞。油罐车的驾驶座也像空罐般被压扁变形。
「谢谢您让我和王子共舞,一同度过美好的时光。闪烁光芒的礼服与玻璃鞋。您赐予我的一身华服,鼓励了怯懦的我。让我成为优雅完美的一夜公主。」
灰姑娘似乎想吶喊什么,但时速两百公里的油罐车完全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噢…噢…嘎……?」
高跟鞋的脚跟,响起了近似电动缝纫机的声音。
不,不仅如此。灰姑娘闪避飞空而来的武器,如行云流水般接近上条。
正巧,也挡住了滨面他们射击的路线。
「你…你这怪物……」
上条以颤抖的声音说道,同时站起身来。
或许是拜灰姑娘的术式被强制解除所赐,那群黑衣人的呻吟和惨叫也停止了。
「喂,为了找寻捣蛋鬼的藏身之处和计划,我们需要那个叫灰姑娘的人吧?你做事怎么一点也不手下留情!这种骚动已经不是叫辆救护车就能解决啦!」
「那倒未必。」
柏德蔚轻轻挥了挥右手。
不知不觉中,她手上出现一柄魔杖。
「你看着吧,捣蛋鬼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
就在上条正准备发出惊讶的声音时──
他听见了嘎吱声。
近似金属板弯曲的声音。而且不止一次。嘎吱、嘎吱……声音一点一滴地确实在变大,间隔也越来越短。
就在油罐车压扁的驾驶座和撞碎的墙壁之间。
仿佛一股能击破足以将铁板打得跟纸片般薄的压力,有东西在蠢动。
手指。
纤细的女性手指,从那里伸了出来。
就好像强行阻挡电车或电梯即将关闭的门,并试图再次打开。
「是灰姑娘……?」
「毕竟灰姑娘在王子面前,可是完美无缺的公主啊。她不可能失败的,而她为了不让自己失败,重新调整过所有的外在因素。那种见风转舵的人生胜利组气势,就是来自『舞会』吧?区区的巨大铁块,不可能使少女的憧憬中断吧?」
嘎吱!油罐车和墙壁之间明显地出现了缝隙。
(来自十一月十日,欧胡岛,新檀香山国际机场第三航厦仓库,监视器的影像)
「各方面都输给复制人的本尊,有什么存在价值?」
从旁边以日文不留情面吐槽的人,是冲天头的上条当麻。
「也就是……」柏德蔚低语,接着停止旋转魔杖。
「呜!」
柏德蔚口气冷淡地说道,而一方通行只是咂舌。
「……在这种这种紧急时刻,那个第三名到底在搞什么鬼?」
「如果只要求装进脑袋就好,要什么信息,网络上俯拾即是啊。只不过那家的订婚戒指跟结婚戒指,据说得先透过外面的征信社调查身份,否则是不会制作的。怎么想,他们都不可能会接国中生下的订单啊。」
「……黎明。」
需要再过十秒,才能意识到看得见代表自己还活着。
在尚不知这种对策是否合适的情况下,庞大的闪光埋没了整座中央大厅。
缝隙之内,有一对站满鲜血而混浊的眼珠子看着这边。
「钛金属可利用在溶液中电解后来上色。只要用相同的器材帮一对戒指加工,就能在两个戒指上雕出相连的纹路……这也就是为何他们的戒指,相传具有防止花心的咒语效果这类非科学传闻了。」
「这么一来,嘻嘻,是应该选择他们提供的新服务啰,嘿嘿,就是提供给关系尚浅的情侣所戴的情侣对戒,呵呵。」
「倒是你到底想逃多远啊?」
「没想到这世界上,各处都有英雄啊。」
但是正如她所言,柏德蔚加强了怀表的符号和作用。
「……为什么你才刚出生,就知道得那么详尽啊?」
「咦?」
「灰姑娘的礼服里面存在功能限制。也就是深夜十二点的时限。日期改变这件事一定具有意义,但是如果要让短暂的一夜美梦清醒,可以使用一个更容易理解的象征。」
「帮自己找借口,跟自卖自夸同样让人听不下去啊。」
虽说燃油没有散布在空气中或汽化就算万幸,但这毕竟是性质与汽油完全不同的航空燃料。
「不过,丘比特之箭的情侣对戒怎样都无所谓啦。话说回来,你应该看得出来御坂外表上跟旧计划的个体并没什么差别。」
「姐姐的手机地图有个大头针钉在完全无关的地方耶。怎么了?你之前该不会是在找丘比特之箭的总店吧?」
美琴满脸通红,但依旧伸出右手操纵磁力,以大量铁制品制造出一面墙,好保护吓得目瞪口呆的机场职员。比上条等人更深知柏德蔚是什么人的那群黑衣人,则慌张地全速撤离现场。

就在滨面以孟克名画「吶喊」中的姿势,发出如女孩般的惨叫时。
「我不是政府的人,所以才能毫不在乎地说这种话。那女人让我感受到一股与我不同的『黑暗』气息。」
「……你在这种地方干嘛?」
「你想说什么?」
五十吨的航空燃料全部着火,慑人的热气与强光满溢中央大厅。
(来自十一月十日,欧胡岛,提款机的监视器影像)
只有一个人。
「目的是为了找某人麻烦。计划已经冻结了。就在姐姐你不知道的地方。」
「御坂刚从第三次制造计划中被制造出来,在地球上认识的朋友很少,所以如果那个人不在,战斗意欲会锐减百分之九十……」
与其说是火红更近似白色的不自然火海中,有一名单手挥着魔杖的少女。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利用店里的器材,和你自备的放电效果组合起来为戒指着色?……抱歉,但那就像是在情人节巧克力里放进头发一样啊,会觉得这么做很浪漫,恐怕只有少女吧?」
相对的,番外个体毫不在意地说道:
她们彼此都因为逃跑中的混乱和伙伴(?)走散,搜寻伙伴时却又撞见了其它成员。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第三次……?」
少女将另一只手伸进已经彻底炸飞的油罐车残骸中,拉出一个东西。
「什么啦!」
感官全部失去作用。
他们应该早就四处散逃走了,但却不同于滨面,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他们还能确实无误地混入「他人」之中,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她将魔杖前端对着油罐车。
「?」
爆炸了。
「哇啊啊啊!对啦,真抱歉!打从我听说要来夏威夷的时候,就一直想着找个空档去买啦,丘比特之箭的情侣对戒!」
「话说回来,你们还是那个吧。都还没开始交往,再说由女生主动送戒指给臭男生,感觉实在太沉重了。说不定对方还会问你:为什么你知道我手指的尺寸?」
眼前净是火焰。
黑夜海鸟不耐烦地说着,回头望向国际机场。
「可恶,可恶!这下子搞不清谁才是恐怖分子啦!毕竟我们造成了实际的伤害!公文包不是也一起被炸掉了?」
美琴用大拇指操作手机,找出地图,似乎是在思考和其它人会合的方法,但是……
紧接着。
滨面仕上在冒出阵阵黑烟的国际机场前,手扶着道路号志杆,气喘吁吁地喘着气。他刚逃离机场。幸亏由于这场爆炸的骚动,让将近两万名旅客和职员全都逃到机场外避难,连带造成相当程度的混乱,因此没有人追究四处奔逃的他。或许也是「日本人是和平主义者,被卷入事件时完全不知对应方法」这种印象帮了他。
柏德蔚转动自己的魔杖说道:
滨面没理会出言讥讽的黑夜,擦去脸上的汗水。
不知不觉中,魔杖上竟然缠绕着一个上头有条细锁的金色怀表。
「总之,如果柏德蔚从灰姑娘那里问出什么,应该会用手机联络吧。在她联络之前不要轻举妄动,找地方躲起来比较好。」
「可是话说回来,」番外个体嘀咕着。
「只不过……」
美琴全力切断手机电源,但是番外个体已经止不住窃笑了。
「唔?」
「结果,到最后留在这里没逃走的只有你?」
经过三十秒后,视觉才开始发挥实际作用。
「什……什么啦?」
那是已经遍体鳞伤的灰姑娘。柏德蔚揪着她的金发。礼服四处熔化破洞,肌肤也被灼伤,但在那种距离之下被卷入爆炸中,还能维持四肢无缺,这件事本身就是相当反常的结果。
「……我从刚才就没看见番外个体,如果在那群混杂的人群中走散了,你不觉得会演变成很有趣的事态?主要是在我逆转情势这方面。」
番外个体对全身僵硬的美琴叹了口气。
「你这臭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站在她旁边的是除了凶恶的眼神(还有胸围)之外,长相、体型几乎一模一样,穿着越式旗袍的少女番外个体。
分针和时针的位置自不用说。
这时,上条危急中连忙抱住美琴的身体,躲到附近的柱子后面。
「再继续说下去就太可怜了。」出生未满一年的女孩心中怜悯着美琴。
上条甚至没时间确认一方通行和滨面仕上他们采取了什么行动。
御坂美琴随意地用手捞起浏海,同时问道。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火炎中揪住目标头发站立的柏德蔚,以百无聊赖的口气说道:
「那不是专卖结婚戒指的老店?听说最近状况不太好,开始扩大业务范围啰。」
(来自十一月十日,欧胡岛,观光客的手机摄影机影像)
「……那是钛金属制的戒指吧?虽然会比较便宜,但你不觉得太厚重了?」
「现在终于突破第一道关卡,但捣蛋鬼却还是毫无行动。这么一来,在阻止他们行动前,万一跟警察发生摩擦就糟了。不过警察应该是站在取缔他们的那边吧?」
滨面喘着气说道:

「啊,是吗?对了……」
「你说呢──我一句话都没说哦──说不定是指出场次数耶。」
「首先是前哨战,搞定了。」
十四岁少女微偏着头,浏海释放出大量火花。
「……你说的是胸围……?」
「吁……吁!」
他不时看见几个穿着礼服的人,大概是那些引发这场爆炸的少女手下。
「逃到不会引起警方怀疑的地方。」
她并不在意,轻轻用脚踢了踢倒卧她面前的物体。
那是灰姑娘。
可说是象征的半透明礼服已经被夺走了。只剩内衣……这么说,或许会令人想象到性感的模样,但灰姑娘身上穿的,可是近似潜水衣的体型矫正内衣。是从锁骨到膝盖均以合成纤维覆盖的款式,只要抱着冲浪板,就算大摇大摆从警官面前通过也不会遭到怀疑。
一方通行简短地询问:
「你是在泄愤?」
「我们都是同性,就算扒掉衣服也没什么看头吧。」
柏德蔚轻易地否定,接着说道:
「她用自己的肉体配合礼服,以制作出一个术式。那跟手持魔杖不一样。她很大胆,竟然将自己的身体化为灵装的一部分。也就是说只要脱掉她的衣服,她就无法使用术式。不知她是真的很想融入魔法之中,还是潜意识中很害怕自己的术式,因此才会想要这样一件『一看就知道的安全装置』?」
「接下来……」柏德蔚低声说道。
灰姑娘身上已经有好几处伤痕。并不是拷问所留下的,而是刚才航空燃料爆炸时留下的灼伤。
一方通行微瞇起眼睛:
「你觉得她会说吗?」
「干嘛用等她开口说话这种麻烦的方法?」
柏德蔚随口说道,并拿出几张羊皮纸制成的符贴在灰姑娘脸上。不知是因为受到灼伤,还是因为礼服被夺走,变回「普通少女」的缘故,虚弱地躺在地上扭动的灰姑娘,无法明确地反抗。
「尽管否认吧。」
柏德蔚不怀好意地笑道。
「我可以读出出你心中试图否认什么。所以你只要尽全力否认我所提出的问题就行。」
如果她乖乖回答就没戏唱了;但如果她拼命抵抗,就表示那个问题值得留意。
假设有路可逃,大概就是「极度漠不关心」吧;但是有人问话,却要从头到尾都坚决保持漠不关心的态度,在脑部构造上相当困难。如果有人动用暴力,就更加困难了。为了避免受伤,身体自然会起动防御反应,「人类是一种想从对方的言词中获得情报的欲望,完全超乎自觉」的生物。
灰姑娘缓缓摇了摇头。
「……全额投入红色二十五号……」
砰!灰姑娘体内迸出一道刺耳声响,眼神一变。她的表情不再是灰姑娘,而是某人的影子。
柏德蔚咂着舌,接着转动被咬碎的魔杖残骸。不知何时,魔杖已经变成一个小杯子。
一切到此为止。
她一脸惊恐地横向倒下。实在太过干脆了,身体没有做出防卫姿势,手脚、头发,以及鲜红的血全部碎裂喷出,散落一地。
「你的目的是什么?」
「嘿嘿,结果是黑色十一号。确认完毕。」
「哦,哦。灰姑娘,你完全被彻底撂倒了嘛?」
但是在她发动具体攻击术式前,灰姑娘诵唱出一句话。
那是从灰姑娘口中发出的。
「那么灰姑娘宝贝,我就帮你确实护住捣蛋鬼的情报吧。」
「你的同伴在哪里?」
「我一定会挖出秘密。再等三十秒,就有好消息等着我了。」
传来「咦……?」的一声。
柏德蔚没理会她的动作,并告诉她:
灰姑娘取出口中的魔杖碎片,将碎片尖端朝自己的太阳穴用力刺下。
是从灰姑娘本人口中发出来的。
这不同于以破关为前提,所制作而成的拼图游戏或电玩。专家设下的网子里,根本打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过终点,因此玩家的技术根本派不上用场。
柏德蔚故意让灰姑娘产生抗拒情绪,好从她心中那堵高墙的位置,找出她想守护之地。
「接下来怎么办?这家伙不是我们的救命绳吗?」
这是理所当然的。
「鱼已经上钩啦。」
「啧!」
柏德蔚百无聊赖地看了看四周,接着说:
「捣蛋鬼为了封口,主动跟我们接触了。只要把那家伙钓上来就行。」
灰姑娘似乎在想办法控制自己的脸部肌肉,但脸颊却开始微微颤抖。
羊皮纸符发出光芒。
再也没有任何声响。无论是灰姑娘,还是操纵她的某人。
她无法反抗。
她露出微笑──
「……我等了好久。」
柏德蔚随口说道,就在这时──
接着──
「是,是,宝贝。在童话系之中,将你没穿礼服这件事,看成全军覆没也OK对吧,宝贝?就让我透过你发动术式吧。如果你可以使用魔法系的解除关键,暂时先将我完全放入你体内,那可帮了我一个大忙。」
轰!
啪叽啪叽啪叽!响起物体碎裂的声音。
「你就算抓住她也没用,没用啦宝贝。要是不信,你就算折断她手脚也无所谓哦?现在我对她从外部干扰,所以可以像人偶一样随心所欲操纵她。当然啰,我用的力量,可是完全不理会人类的极限(笑)这种东西哦。」
但被迫实行反击的灰姑娘,不费吹灰之力地躲过一方通行切换电极开关后,所踢过来的超高速瓦砾碎片。她一跳就退到五米外。此时她终于能向「外部干扰者」说话了。
「被处理掉了?碎片应该没有贯穿头盖骨,但是骨头的碎片刺进了脑中。看来也并发了蜘蛛膜下出血。原来如此,这么一来,想『问出数据』的确很困难。」
另一个声音。
「……」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啦。我好歹会饶她一命,送她去医院。」
「……」
紧接着,柏德蔚毫不留情地将魔杖插入灰姑娘口中。响起门牙碎裂的讨厌声响,张开的嘴唇中溢出红黑色血液。但是灰姑娘却开口笑了。她被迫笑了。
那是灰姑娘咬碎柏德蔚灵装的声音,但她的门牙早已折断了。纯粹光靠下颚的力量……不,在断齿的碎片还残留在嘴里的情况下,实行这种反击,不知道会伴随着多么剧烈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