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间 三
《新约 魔法禁书目录》 · 镰池和马 · 7635 字
花费漫长的时间,绕了地球一圈。
到使用「没有窗户的大楼」突破大气层为止都还简单,不过配合关键的「魔神」泰兹卡特利波卡及轨道速度会合就累了。也因此上里尝到了在卫星轨道上绕地球一圈的滋味。
地球已经彻底化为白色行星,数量庞大的白虫取代云层掀起漩涡。起先,上里以为那是台风还什么的,不过接着他就发现,那副模样其实是个极为巨大轮盘。说不定是努亚达的个人兴趣。
即使明白一天结束就会全部恢复原状,这依旧是个毫无希望的景象。前苏联的太空人要是看到这种画面,不知道会留下什么话。
「哎呀,找到了找到了☆泰兹卡特利波卡那家伙,居然完全放心了呢。」
娘娘舔着嘴唇说道。她双手扠腰,挺起大大敞开的胸口。完全不在意迷你旗袍的衣摆在无重力环境下夸张地飘荡。
这里明明应该是货真价实的宇宙空间,教科书上的东西却根本不适用。不需要太空衣,旁边神明说的话能正常听到,没办法依靠地球大气遮蔽的辐射也完全不需要在意。真是的,「魔神」实在是有够疯狂。
「不过,泰兹卡特利波卡?这种家伙解决一个有什么用?地球已经变成那样了耶?」
「所~以~说~要从恢复行星环境开始重新来过~地球现在虽然有许多问题,但其中最糟糕的那个,就是普洛塞庇娜弄出来的人工冰河期。因为只要她还在跳舞,春天就不会降临地球。先从这里着手吧。」
「具体来说要怎么做?」
「那么现在是提示时间。泰兹卡特利波卡是在某神话里和魁札尔科亚特尔竞争主神地位失败的神喔……不过嘛,浮在那里的壮汉,则是为了对抗被误以为是正版魁札尔科亚特尔的西班牙人,因而诞生的泰兹卡特利波卡。」
「娘娘,离题喽。」
「抱歉抱歉。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样,还是因为本身性质如此,尽管传说中他拥有能够动手创造世界的力量,却成了将这些力量全用来抹杀人类的死神。不~过~这个神祇的象征可不只是死神呢。刚刚我应该提过才对,还记得吗?」
「太阳神……?」
「对。即使黑暗已经盖住整个地球,这里依然有替代的太阳!那么事情就简单了!让崭新的光芒,降临到受困于黑暗之中毫无希望的地球吧~!泰兹卡特利波卡──!」
有个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对于意外就在近处的壮硕肌肉男──没错,一只脚上嵌着圆形大镜子的奇特义足男──娘娘完全没有手下留情。
她狠狠一敲。
用变成巨大铁锤的手臂,把一位神祇砸向地表。
流星坠落。
「你在讲什么啊,要是把那种猥亵烟火挂在天空的正中央,世界会变得一片黑暗喔。」
「多亏这句糟糕透顶的话,现实感回来了……还有那个泰兹卡特利波卡,你们到底有几个太阳啊?」
「你们到底打算毁掉地球几次啊?」
踏上久违地面的娘娘,宽松衣袖中响起金属摩擦声。
这番话语气无奈,就像在约会途中发现对方看其他女性看到入迷一样。不过上里可没这种闲工夫。
这不是注意就能解决的问题。
女神皱起眉头,她们是认真的。
而是因为某种东西终于从隧道深处的黑暗中来袭。
「那个啊,基本上就是填弹数无限可以把子弹随便乱洒的东西对吧。不过嘛,游戏终究只是游戏,如果硬要替它安个理论上去,你觉得该怎么做?」
「到头来,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啊?」
不是因为很暗、很快才看不见。说「再怎么看都不明白」恐怕才是正确答案吧。这点可能就跟刚才一样,人类与「魔神」所能感受到的东西截然不同。
「类似空间跳跃装置的东西吗?」
上里以双手遮住脸惨叫出声,女神的忠告慢了一步才传进他耳里。
她的口气轻描淡写。
「谁啊?」
「娘娘。」
「什么事?」
「好啦,好啦,好啦。」
「我说啊,奈芙徒丝。人类也已经看不见了,拜托妳,差不多该毫无顾忌地好好『哭』一场了吧。」
她似乎不怎么在意。
一旁的奈芙徒丝轻轻靠向上里,身上绷带毫无顾忌地松开。不,说是在重新绑好的同时把上里也包进去比较贴切。因为它的功能,是避免神的肉体受到内外的劣化与腐败影响。
「抱歉抱歉。」
「也就是说,答案正是A.A.A.。虽然是叫木原脑干的黄金猎犬当玩家在现场操纵自机,但子弹不在机体里,而是从远方的某处转移过去,让自机随时维持弹药满档的状态。你就想成这样吧。」
「人类的身体无论怎么琢磨,能抵达的美丽依然有极限,所以这个变态最后终于连其他生物的因子与结构都纳为自身一部分,是个自恋兼自我破坏狂。虽说是摆脱拘谨的教会美术后带来的文艺复兴反动,但还是很可怕。顺带一提,听到声音或闻到气味也可能发狂,所以要多加注意。」
在变得一片黑暗的视野彼方,某种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声音不稳定地回荡。
无论如何,如果真是这样主格就要换人了。当然,在现场一边精确回避像弹幕射击游戏那种满天花雨一边与魔王战斗的木原脑干也是强得夸张,但实际供应这种破坏力的,则是专注于后方支援的别人。就某种层面上,也可以说杀害僧正与活尸的就是那家伙。
「奇~美~拉~啊~又有麻烦的家伙露脸了呢。」
「铿铿锵锵铿孔孔铿铿孔锵铿!」
在人家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她已经自己有了结论。
「我才不要。都是变态的错,我现在没那种心情。」
奈芙徒丝以警告的口气说道:
或许她虽然表现得高高在上,内在却意外地怕寂寞也说不定。
「娘娘,我觉得在人家面前一堆粗鲁动作的妳没资格说喔。」
在眼睛看不清楚的情况下,上里被一只似乎属于女性的纤手拉着走。当他好不容易觉得无论睁眼闭眼都五彩缤纷的世界已经恢复原状时,才发现身在阴暗的地铁隧道里。尽管上面的建筑已经被炸掉,地下似乎还是有些地方维持原样。
「?」
「我们没有实质解救你的手段。所以祈祷『另一边』会把你拉上去喽。」
「话说回来,这次是『被遗忘的神』啊。真是悲惨,不但被当成洛夫克莱夫特那种人的参考资料,还因为虚构与非虚构混在一起使得原典遭到遗忘的『魔神』啊!印象中克劳利他是不是也擅自找出关连性之后就暂停研究史实啦?真是的,自恋变态也好,你也罢,在这边碰上的怎么都是暴露狂啊──!」
「真是的。居然把那种东西说成『太美了无法承受』,人类的感性难道就这点程度?」
学园都市的残骸,遭到最大最快的火箭直接命中后喷向四面八方。想到在「另一边」理论上也能做出同样的事,就不禁让人感到一股恶寒。
「那么那么,就等夺回地球之后再庆祝吧。重回现场!」
「呜咕……呜噗……呜恶…………」
在脸颊感觉泪如雨下的同时,上里脑中满是疑问。难道刚刚那个是他原来的嗓音?同样身为「魔神」就能正常听懂?不过单单试着要在脑中反刍,就让他像严重晕车般作呕。不是肚子被打,而是类似后脑杓挨揍那种危险的恶心感。
「嗯~!世界今天也充满希望之光呢!」
「唔。」
娘娘并未在意因为无重力而飘浮的衣摆,双手扠腰而立,面带笑容。
崩塌隧道深处。黑暗的另一边,有种东西正盯着她们。
没有继续闲聊的余地了。
不过,有某种声音掠过少年耳边。
「啊,活人不要直接看比较好喔。这样相当于什么准备都没做就用望远镜看太阳,如果阴德不够,魂魄会直接被烧掉。」
娘娘戏谑的声音传来。
无数利刃从娘娘宽松的衣袖里窜出,她则是举起这些兵器随便乱挥……看起来像这样。然而,紧接着幽暗空间里就迸出无数火花,仿佛有大群蝗虫扑向捕蚊灯一样。连上里都无法看清她在迎击什么东西。
「倒不如说存在四千年的中国神明知道还比较让我惊讶。」
「嗯嗯我知道,其他地方也陆续集结中。这下子等于孤立无援了嘛。追根究柢,在没有结局的世界里只能无止尽地斗争,同样是神也就罢了,一旁遭到牵连的人类可没办法永远撑下去喔。」
在人类已经无法知觉的激战中,娘娘说道。
绷带松脱的奈芙徒丝以很感兴趣的口吻这么说,并且看向迷你旗袍,但面无血色的少女则是耸耸肩摇头。
「话说回来啊,人类。有件事我想趁还能问的时候问一下。」
「到头来,你觉得我们塑造的右手怎么样啊?」
娘娘以单手击落接连飞来的某种东西,同时一派轻松地回头看向上里。
「……原来我一直错把这群满脑子肌肉的笨蛋当成幕后黑手而迁怒啊?」
「那只黄金猎犬的……记得是叫A.A.A.。」
实际上,说这两位「正统女神」的美貌与肢体让上里偏差的美感复原,或许比较接近。娘娘和奈芙徒丝虽然也是隐约散发出死亡气息的「魔神」,与那个奇美拉相比还是好得多。那已经完全超出人类认知的范畴了。
就在上里瞇起眼睛,试图看向朦胧景色深处时。
娘娘掀起短衣摆,不爽地踢飞某样东西。
人家都说「算了」,她还是继续解释。
眼前有数名引人注目的「魔神」。
「哎呀,疙瘩差不多也解开了吧?握手握手。」
「……哎,如果窝在壳里一边欺骗世界一边对『魔神』复仇,会进化成这样也算合理吧?虽然扭曲得像钻进蛤蜊壳里的小螃蟹一样就是了。」
娘娘回过头来。
「还有力气感到不安呀?哎哟。」
「……」
「妳平常明明连什么『在战场上迷路的小猫』都会哭得唏哩哗啦耶!」
「那就算了。」
「一个接一个啊。」
紧接着他们降落了。
「只要有妳那种『在神祇葬礼上大哭』的传承,就可以打断其他『魔神』的情绪和专注啦!喜剧的眼泪,愤怒的眼泪,悲哀的眼泪,还有感动的眼泪!来个肆无忌惮的干扰嘛!」
「该不会,你要问『那是什么』?奇美拉呀。」
确认到融合了极寒极暖的行星再度露出真面目之后,娘娘重新启动双手的推进器。调整完火箭的角度后,他们便冲向大气层。
「妳要我复制这玩意儿?不可能不可能,真要说起来,用『魔神』的身体接纳『魔神』的死,像话吗?」
「……?」
「娘娘。」
「啊,我们不会在意喔?战争永远不会结束的世界,能够一直尽情发挥全力的世界。就某方面来说,这也是一种理想国度。嗯~这部分如果你能去读些北欧神话之类的东西就再好不过……对了,那只眼罩偷腥猫还在『另一边』当妖精是吧?」
「如果想要本座嚎啕大哭,就先讲个保证让人感动的故事来听听。」
「我觉得说了你也不会懂耶。」
「……」
视野爆出五彩缤纷的光芒。
「啊~啊~好好好下次再闲话家常!难得出现一个适合的『鉴赏者』,或许让你想毫不吝惜地展现裸体,但是奉陪你这种变态的暴露癖,会害人家上里溺死在自己的脑浆里啦!」
「也就是说呢,选择不接受他人恩惠而靠自己抓住目标,这样会相当辛苦。尤其是像他那样生命里充满挫折的凡人。」
「需要的话几次都行,也可能永远持续下去。毕竟我们一直以来都为了顾及周围而累积很多东西没发泄嘛,我也不认为百年千年就能把这些郁闷一点不剩地全都发散出来。火势一旦烧起来就像这样,无止尽爆发的战争要开始喽~」
大概是在地面部分崩塌时一起掉下来的吧。上里对这些破铜烂铁有印象。
「实际上,A.A.A.本身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就不晓得了。比方说,在卫星轨道上以太阳能与氘产生庞大电力,再以微波或雷射的形式送到地面。这种能源转移不叫空间跳跃吧?」
「哎呀。收拾掉僧正和活尸的那个?」
开起玩笑来的迷你旗袍女神之所以把话题打住,并不是因为被上里的气势震慑。
仔细一看,奈芙徒丝胸口的绷带断了,褐色肌肤的「魔神」一只手挡在胸前遮掩。
当它掉到地球的某处后,便产生了空前盛大的爆炸。与其说「某处」,不如说整个地球都像个巨大的白炽灯泡一样发光。甚至让人怀疑是否整颗行星都成了沸腾的恒星。
在她们正确的眼睛里,那东西究竟长什么样子呢?恐惧与好奇心交织,一股宛如接触禁忌的感觉贯穿上里全身,但他没有时间核对答案。
「人类,你玩过射击游戏吗?」
不用「理想送别」就彻底收拾掉两名「魔神」的学园都市秘密武器。从魔神欧提努斯并未遭到上条当麻杀害、抹消看来,如果不考虑上里,能做到这种事可说是例外中的例外。
「好啦好啦,没事了吧?就算对着男人的雕像勃起也不必介意啦。姊姊会悄悄把这件事藏在心底。」
若是在不久之前,或许光是这句话就罪该万死了。不,就算颤抖着求饶,上里也会毫不犹豫地抹消她。
但上里缓缓吐了口气。
然后说道:
「妳没想过我有多混乱吗?」
「哎呀~抱歉抱歉。可是你想想看,我们也没注意到这种愿望不小心外泄嘛。想拦也拦不住啊。」
「更何况,那种力量寄宿在人类身上可是罕见的案例。明明大多都是什么破邪宝剑或神圣的镜子啦,偏偏却选上一个没办法保存的活体。」
激烈的金属碰撞声接连响起,娘娘缓缓瞇起眼睛。
笑容的性质有了改变,和先前的嘲弄显得不太一样。
「确实,这件事源自我们『魔神』的任性,不过我同时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发展。『理想送别』只会匹配到符合『理想送别』条件的人才。举个例子来说呢,不存在上条当麻获得『理想送别』的if路线。这样你应该明白吧?」
「嗯……虽然我不晓得这算不算赞美。」
「是赞美喔。」
对方立刻回答。
「当然,我那时应该也有『想要鼓励每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被现实压垮而失去梦想的那一瞬间』的心情才对。」
「可是我们认为,我们外泄的愿望,大概就是会搭配到这种条件。就像上条当麻一样,你也有被选上的理由。」
「妳说什么?」
「所以说,突然被你攻击一事完全出乎意料。哎,能被带来这种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的地方倒是再好不过。然而,尽管泄出的是这种力量,我们却没想过会因此遭到怨恨而被杀呢。」
因为啊──娘娘轻声说道。
「我说呢,人类。虽然你过去或许确实是随处可见的平凡高中生,而且你一有事就会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
不。
「……」
「我明白,反正会是一段什么都没有,只能羡慕别人的人生。」
所以,力量选上了他。
「磅──!」的巨响炸裂。
「一样啊!我没办法控制自己!和故意保持罪人身分的『灭绝犯』去鸣也不一样!我根本没有半点罪恶感,只是人家请求就出手。这和右手有没有特别的力量根本无关。因为,实际上,我不就──!」
依旧双手扠腰的娘娘,似乎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但是答案很清楚。
「如果是这样,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和神明一起留在异形世界持续闪耀下去?还是回到人类世界永远埋没?」
在接连不断的巨响中,上里脑中逐渐浮现某些画面。
就和他一样。
「不过,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随处可见的平凡高中生』,这点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在毫无罪恶感的情况下,杀了你们『魔神』吗!」
可是,从这里开始切换。
就像要反抗什么似的。
不过正因为是这样的结果,才让娘娘与奈芙徒丝露出愉悦的眼神。一个拍拍自己裹在迷你旗袍里的屁股,一个重新缠紧全身上下的绷带,然后女神宣告。
「为什么是那种不和真正的神明战斗就无法发光发热的才能?为什么是那种不弄到浑身浴血就连存在都看不见的特质!因为,这种东西毫无意义啊!不能和任何人分享!什么拿不拿得到金牌,是不是独一无二,根本无关紧要不是吗!管他达成怎样的丰功伟业,如果不能告诉任何人,那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不过假设真是这样,那么在别人眼里,你不也拥有其他人都没有的东西吗?」
比方说,寄宿在另一名少年右手里的幻想杀手,如果没有该抵销的异能之力,就连它存在都无法证明。如果上条当麻没来到学园都市,在一个极为平凡的地方生活,他大概会在连自己拥有特殊能力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结束一生吧。
选项只有两个。尽管如此,少年却硬是给了第三个。
「……」
「嗯,我也能认真地『哭』了。」
娘娘单纯地这么问。
「说是『特别的自己』,但我其实只需要可以在学校稍微炫耀一下的力量就好。虽然嘴上嚷嚷着不拿金牌就没意义,但实际上只要能成为在唱歌时不会让包厢安静下来的小话题,什么我都无所谓。」
一阵宛如某种沉重物体搅拌空气的低吟。
无言。
已经停不下来了。
因为这股力量认知到,最能让既有事物发光发热的地方,就是他所居住的世界,如果在那样的地方,就能充分发挥「理想送别」这个定义。
「果然是个不完美的人类啊。不过,既然有这种真心话打进心里──」
不,停住的大概是上里的思绪。
「嗯」的声音响起。
听到了无比丢脸的回答。
天花板崩塌,迷你旗袍女神甩动手臂将蜡笔人物弹开,就和其余「魔神」俯视他们几乎同一时间。
「为什么周围的人要温柔地对待我?我肯定他们连这么做的意义都不懂。」
「如何?」
娘娘用力将某样东西弹开。
「魔神」吹起口哨。
「……本来不是这样的。」
「即使如此也一样。」
在神明面前隐瞒也没用。
已经到自卑地步的自我否定。
「娘娘,这样太严苛了。对他来说那可能就和自己的体味一样,完全无法想像。」
时间停住了。
「我还是想不断地挑战。成为在平凡世界里闪耀的自己!」
和容貌秀丽的娘娘与奈芙徒丝毫无共通之处的……那是什么啊?就像小孩以拳头握着黑蜡笔画出的火柴棒人那样,单纯化到极点却因此显得诡异的存在袭击而来。
「从今以后,你的人生想必再也无法灿烂。应该说,让你发光发热之后的世界会变成这副德行。」
上里翔流也拥有某种东西。某种足以吸引「理想送别」这种异能的东西。只不过,那是一种不在极特殊状况下就看不见的特质。
上里沉默片刻。
有时像这样面对自己,本身就具有重大意义。
但他说了。
不过即使如此,娘娘依旧歌唱似的继续说下去:
「像我们这样的存在呢,哎呀,因为是神嘛,基本上算是施予的那一边,所以像你这种中选者的心情不太清楚。可是我们还是有点在意──在意这份来自我们的礼物,到底对你造成多大的影响。」
「假如,有恐怖分子闯进学校;假如,有可爱女孩在巷子里被不良少年缠上;是我就会这么做,是我就会那么做。不过啊,可以实际这样解决问题的,大概也就只有你啦。能够把蓝图画得正确的人很难找喔。」
「因为,你的人生之中总是在说些羡慕他人的话,在你眼里,每一个人都拥有你所没有的东西。」
「我根本不想要啊!就算杀掉什么『魔神』我也毫无实感啊!所以我只能疑惑地一直尝试到有实感为止啊!这真的是我想做的事吗?绘恋、暮亚她们愈是称赞我好棒好棒,就愈是让我感受到距离。妹妹去鸣指着我责备时,我的心脏都要缩成一团了!我好想大叫『为什么她会站在上条当麻那一边』啊!」
少年咬紧牙关。
对于有如走钢索般在气劲风暴中持续等待的「魔神」,上里这么呢喃。
他总算看见了。
一会儿后,他在无人的世界里咕哝。
「不是这样啊,要让获冴和冥亚她们露出笑容,靠着『擅长做好看的角色便当』或者是『唱歌很好听』这种事不就好了吗?解救女孩子也是,『帮忙写作业』或是『知道人家的秘密兴趣而被整得很惨』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流个两三桶血啊!我这种生物只能在这种地方发光发热啊!」
「不过,就算是这样。」
「你没想过吗?」
同时她将无数利刃组成的扇子上下叠合化为圆盾,挡住蜡笔的一击。
娘娘再度从宽松衣袖里甩出大量刀枪。正后方的某种东西朝她挥出无数下斩击,她则是头也不回地迎击,同时说道:
娘娘从两袖中甩出大量武器,但那副娇躯却随着华丽的冲突声后仰。上里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事。不,他无法理解。至少和先前那些远程兵器性质不同。恐怕是「被遗忘的神」本体从隧道里冲出来了吧。
不,或许战斗狂会被捧为英雄的时代才最为疯狂。
「既然会为这种事烦恼,代表你还没成为英雄喔。这点不就能让你安心吗?」
「哎,听到这句话,被杀就有价值了吧。」
即使难看丢脸也无所谓。
所以。
那是无能为力的泣诉。
就在上里内心提防地想「该不会」时,「那句话」随之到来。
英雄与战斗狂只有一线之隔。
老实招认最不该说出来的事。
小恶魔刻意用获得短暂自由的双手扠着腰,然后闭上一只眼睛说道:
所以,其实不开口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