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终焉的跫音

「……我问你喔，那个是什么？」

「嗯？喔喔，是红绿灯啊。利用灯的颜色来表示可否通行。」

「那个呢？」

「信箱。把信放进去，就能寄到指定的地方。」

「那么，那个呢？」

「是自动贩卖机。只要投钱进去，就能买到饮料。」

「那么──」

就在这时，澪止住了话语。

「抱歉，我从刚才就问个不停。」

然后一脸不好意思地如此说道。少年摇头回答：「没这回事。」

「别在意。妳是第一次看见那种东西，要妳不好奇才是强人所难。」

少年说着，也一边环顾四周。

排列井然有序的建筑物、铺修平整的路面。电线杆等距竖立在一旁，电线布满天空。

行人与车辆来去匆匆穿梭其中。这风景对住在附近的少年来说早已司空见惯，但若是第一次目睹这个景色，少年势必也会做出与澪一样的反应吧。

没错。澪出现在少年面前约过了两个星期，两人一起外出闲逛。

读完家中书籍的澪语言能力已经达到长住日本的程度，也学会一定程度的礼节、规矩和社会常识，因此获得崇宫家的监护人真那的允许，得以外出。

当然，两人前往的方向与发生空间震的地方完全相反。遭受前所未有的大灾害侵袭的城镇目前仍未步上正轨，但人活着就要吃饭，必须工作维生。因此就算受灾区域广达几公里之远，也必须恢复日常生活基础以填饱肚子。

电视上空间震的话题依然发烧，不断播放着空间震导致何等悲剧，但实际上的情形则是住在当地的居民照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哇啊……咦……啊──这个我在书上读过。」

「…………」

不过，平常生龙活虎的三人一看见殿町的打扮，便一副怕冷的样子拉紧围巾。

「Good morning，各位。今天天气也很晴朗呢！」

「不会吧，真的假的？」

说完，亚衣、麻衣、美衣撇下殿町，自顾自地聊了起来。但是，殿町不屈不挠地提高音量。

她的语言能力确实比当时遇到时进步得飞快，也能互相沟通。随着时间经过，也能用国语表达逐渐清晰的记忆和当时无法理解的事情。

少年简单说明游戏后，澪便踏着轻快的脚步走近抓娃娃机，目不转睛地盯着里头。

──不过，少年还没有察觉。

「不可能做那种事？」

澪突然探头望向少年，害少年吓得抖了一下肩膀。澪见状，一脸纳闷地偏着头。

「喜欢……让人充满好感的感情……对某个对象强烈感兴趣……」

不过，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是澪不知道的。

然后嘴里念念有词，低声背诵出字典里的解译，将手中的小熊玩偶抱在胸前。

「话说，那是什么？」

以人称魔法或咒术这类神秘的力量所产生出来的超凡生命。

然后又指向某个东西。少年抬起头，循着澪的指尖望去。

「喜欢……」

「我家也是。啊，好像在某个城镇发生了集体昏睡事件对吧？好可怕喔～～」

澪再次表情疑惑地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端正姿势。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以及一群渴求精灵之人的存在。

澪将眼睛睁得圆滚滚的，重复这个词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上的绒毛娃娃。

可能是喜欢摆在里面的小熊玩偶吧。少年跟在她后面，走到抓娃娃机前，和澪一样看着玻璃窗内说：

「……咦！」

仿佛看准了时机，街上响起警报声。

那是摆在游乐场店头，发出吵闹声的机体。玻璃制的大型箱子中摆放着好几个小玩偶，圆滚滚的眼睛望着路人。

「早啊……呃，今天根本完全是阴天好吗？」

澪歪着头，不明白少年说的话与做出的行动。少年似乎也觉得这个举动有些令人难为情，便拉起澪的手，将小熊玩偶塞到她手中。

「啊哈哈！什么鬼啊！唯独五河──」

少年见状苦笑着将钱投进机器，遵从机器的指引声开始操纵吊臂。

那是今后开始与澪一起生活的象征性的一页。

澪做出思考了一下的动作后，立刻面向少年。

澪走在路上，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少年看着她，思绪在脑海翻腾。

「不，没事，没什么。」

「……咦？」

「没有，我没看。我家基本上只看晨间新闻。」

殿町就这样与亚衣、麻衣、美衣结盟。四人宛如比赛前的队友，手与手交叠，看着彼此大喊：「喔～～！」

殿町说着，朝走在路上的三名女学生挥了挥手。

早晨，通往来禅高中的上学路上，看得见好几名学生的身影。

一名身材高挑、一名体态秾纤合度，还有一名则是个头娇小，戴着眼镜。她们是二年四班的知名三人组，通称亚衣、麻衣、美衣。

「话说殿町同学，你不冷吗？我看你穿这样都觉得冷了。」

「──谢谢你，我好开心。我『喜欢』你。」

自己的恋爱事迹突然被爆料，亚衣想一把抓住美衣的后颈。美衣察觉后拿麻衣当挡箭牌，绕着周围跑来跑去。

「感冒……咦！原来是这样啊。那个，我是很开心山吹对我的心意啦，不过吃惊的感受大于开心……」

澪露出一副万万没想到的表情抬起头。

殿町冷得肩膀直发抖，吸着鼻涕，像是发现什么似的赫然瞪大双眼。

「嗯。我就是抓来送妳的啊……还是说，妳不想要吗？我看妳一直盯着看，还以为妳一定喜欢这种娃娃……」

「不，肯定是事实。我一看到他就告诉妳们。」

「这次是一个说话有古代腔的萝莉巨乳哟，先生。那是怎样，根本是犯罪吧。」

「呜哇，这个家伙还自以为是他咧，也太臭美了吧！别担心，不是在说你啦！」

澪这名少女的存在所拥有的意义。

「真是的……对了，殿町同学，你有看见五河同学吗？」

◇

「总、总之，拿去吧，澪。」

「没有啦，就是听说那个淫兽又跟时崎同学约会了。我们是想对他说，那十香要怎么办啊！混帐！向他表明我们的遗憾之意。」

「因为穿得少而感冒，可是离勇猛还差得远喽！」

不对──正确来说，应该是正因为学会了语言，才增加了许多无法理解的事。

「我抓给妳吧？」

澪并非普通人，甚至不是依照正常程序产生的生物。

「而且根据可靠消息来源，『只属于我的动物园』又增加了新伙伴。」

「…………」

「！是空间震警报……！」

「好耶──！怎么样，有一套吧！」

「话说，比起见都没见过的大人物说的话，还是听取眼前女生的意见比较实在吧～～」

「……？你要给我吗？」

亚衣以麻衣的身体为轴心，从对侧伸手抓住美衣的后颈，趁空档大喊。「咦～～让人家美梦再作久一点嘛～～」殿町扭着身躯回答。

「这样啊。这个点子真有趣呢。」

「我国小的时候有看过这种人，冬天也穿短袖短裤，外号是风的孩子。」

那张笑脸，令少年有种心脏被射穿的错觉。

三人压低声音说完，殿町哈哈大笑。

结果──下一瞬间。

「妳们终于发现我的勇猛了啊。说到底，女生还是喜欢健壮的男生。我看今天早上电视上的人这么说。」

话还没说完，殿町就打了一个大喷嚏。亚衣、麻衣、美衣三人一脸无奈地翻了白眼吐槽：

亚衣、麻衣、美衣依序说完后，殿町便「哼哼」两声，自豪地挺起胸膛。

十几分钟后，技术高超地一次……是没有抓到啦，但总算在荷包变空之前，顺利抓到了小熊玩偶。

老实说，因为失败太多次，所以显得格外开心。当玩偶从洞口掉出来的瞬间，少年不顾众人的目光大喊。游乐场的顾客和马路上的行人都吃惊地望向他，露出苦笑后离去。

「喔喔，那是抓娃娃机。箱子的顶端有装吊臂对吧？要从外面操作吊臂，抓取箱子里的绒毛娃娃。」

──「精灵」。她说若用国语来表达自己的存在，精灵应该是最接近的词汇。

「──你怎么了？」

接着面带微笑如此说道。

「妳们给我等一下！」

不过，看着她那好奇心旺盛的背影，实在感觉不出任何危险的气息。反而──

「──就是这个……嗯，这一定就是『喜欢』。我感谢你，要对你表示谢意……不对，我想想……」

亚衣捏着美衣的脸颊泄恨，像是突然想起般问道。

「……哇！」

「……是吗？」

「五河？没有耶，今天还没看见他。妳找他干嘛？」

对少年来说，是无可取代的日常开端。

「多谢合作。」

「就是说呀。就好比这位山吹亚衣小姐，可是痴痴单恋着每到季节变换的时刻就一定会感冒的文科男呢，先生。」

二月的早晨很寒冷。学生们都在制服外加上一件大衣或是围上围巾，各有各的御寒措施。

听见出乎意料的话，少年满脸通红，双眼游移。

「……，……？」

「……妳有看吗？」

少年脸颊泛起红晕，缩起肩膀拿出小熊玩偶。

不过其中也有像殿町宏人这样只在衬衫外穿上一件西装外套走在寒天里的健朗少年就是了。

「总之！这下子我也终于能交到女──哈、哈啾！」

突如其来的响报声令殿町、亚衣、麻衣、美衣，以及周围的学生立刻陷入一阵骚动。

但是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混乱。毕竟这里是东京都天宫市，全球空间震发生频率最高的城镇，也是避难所普及率第一的地区。学生也经历过好几次不属于训练的避难，看起来已经习惯应对这种状况。

「呜哇……这种大冷天的，别来这招好吗～～」

「妳在说什么啊，快去避难吧。我们去学校的避难所。」

「好～～」

殿町一行人一边悠闲地交谈，一边前往学校地下的避难所。

虽然响起警报，但并非立刻会发生空间震，慌慌张张地拔腿就跑反而会更加危险。他们极为冷静地依序走进避难所的入口。

于是──

「……嗯？」

殿町正要进入地下入口时，突然停住脚步。接着他仰望天空，纳闷地眯起眼睛。

「嗯？殿町同学，你怎么了？」

「没有……只是觉得刚才天空好像闪过什么东西。」

「啥？」

听了殿町说的话，亚衣、麻衣、美衣也跟着仰望天空，不过立刻歪了歪头。

「……长怎样？」

「嗯……该怎么说呢？感觉云层上方有一艘巨大的战舰？」

「…………」

殿町说完，亚衣、麻衣、美衣沉默不语。不，正确来说，是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望着殿町，轻声窃窃私语起来。

「殿町同学的脑袋终于……」

「不对，我看他是自以为能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吧？」

二亚一边挥着空拳一边说。于是，六喰将眉毛皱成八字形，发出低吟。

「就算做得到，我也不会允许。对方势必有所警戒，也不知道会设下什么陷阱。搞不好──在通过『洞孔』的瞬间就会被艾莲察觉，砍下我们的头。」

「什么主意？」

◇

折纸说完，玛莉亚像在思考般沉默了一会儿后回答：

优雅护送女性的方法；

琴里耸着肩说完，望向折纸和真那。

「啊啊……我真是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不过，可惜他们都不是我的菜啊。」

「好。」

她打趣地如此调侃，并且瞥了士道一眼。士道苦笑着耸了耸肩。

十香用力地点了点头，而七罪则是移开视线，点头答应。

「也请让我们……帮忙。」

殿町眯起眼说完，再次仰望天空，一脸费解地将头偏向一边，走进了避难所。

她说完竖起一根手指。

「──关于这一点，我有个主意。」

「啊，是这样吗？」

──那么，想必各位的荧幕上也已经显示出来了吧？有一群没礼貌的访客跑来我们的地盘撒野，打算以粗鲁粗暴的方式夺取精灵的灵力，是最差劲最恶劣的暴力男。

「……我十分明白，身为守护精灵的组织司令官，竟然还向精灵乞求帮助，实在是本末倒置。我真的觉得非常丢脸。

Deus Ex Machina的空中舰艇。以超越人类智慧的力量所产生出的无数巨大黑影突破云层，出现在杳无人迹的城市上空。

「首肯。不愧是折纸大师。这点子太棒了。」

听见折纸说的话而皱起脸的人是琴里。士道也皱起眉头表示疑惑。

「──谢谢妳们。不过正因如此，接下来的行动非常重要──二亚，可以判断〈神蚀篇帙〉没有窥探我们在这里的对话吧？」

舰桥下方和通讯器另一端响起强而有力的声音回应琴里的宣言。

『我明白。』

「我是〈佛拉克西纳斯〉舰长，五河琴里。首先由衷感谢各位的协助。

啊～～讨厌，真是难看死了。偏偏这种想用力量支配女人的男人一旦被甩了，就死皮赖脸缠着人家不放。不顾别人的想法为所欲为，竟然还以为不会被讨厌，真是难以理解。难道所有女人看起来都是善解人意的妈妈吗？」

没错。〈拉塔托斯克〉所知的DEM Industry舰艇几乎全都聚集到天宫市上空。

教他们正确对待女性的方式；

「唔嗯……也罢。不妨一试。」

「有一群人有可能打破这样的战况──那就是妳们。」

「妳们要说可以，但至少别让我听到吧。」

说到这里，琴里顿了一下，接着改口：「不，不对……」并低下头。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太过不切实际了。如果能从DEM偷出详细的设计资料，那又另当别论了──』

十香踏出一步，高声说道。

然后干咳了几下，重新打起精神后，再次露出坚决的表情抬起头。

接着朝舰桥下方的船员以及通讯器另一端的〈拉塔托斯克〉机构人员高声发言：

士道旁边的十香点点头表示同意。于是，琴里耸了耸肩并且回过头。

听完琴里说的话，舰桥上的精灵们全都咽了一口口水。

「……嗯，知道了。绝对不勉强。」

「不管怎样，都有病啦！」

「啊哈哈，那就没办法了，只好郑重地请他们打道回府了。」

「就是说呀～～！要是排挤我们，我们可是会生气哟～～！」

「好了，让我们教教不懂礼仪的暴徒吧。

接着依序凝视精灵们的脸，继续说：

『了解！』

精灵的回答令琴里热泪盈眶──但她立刻用手背擦去泪水。

「话说，折纸、真那，说来听听吧。妳们之前提到，可能让那些碍眼的〈幻兽‧邦德思基〉失去力量的办法是什么？」

「各位……」

「……妳说什么？」

折纸与真那对看了一眼后微微点头，回应琴里。

在天空中移动的黑影，数量约有三十。

那股撼动空气的魄力令士道不禁向后仰。

玛莉亚沉默了几秒后如此说道。听见她的回答，精灵和船员全都「喔喔！」地高声欢呼。

「不过──」琴里说着面向所有精灵。

敌方的空中舰艇约有三十艘，反观〈拉塔托斯克〉的舰艇，包含〈佛拉克西纳斯〉在内也只有五艘。巫师的数量估计有将近十倍的差距。而且，对方还有约数千架〈幻兽‧邦德思基〉，更不知道会冒出多少〈妮贝可〉。尽管我方在显现装置的性能方面占上风，但正面交锋恐怕还是没有胜算吧。」

听完她的提议后，精灵们瞪大双眼。

琴里在〈佛拉克西纳斯〉的舰长席上望着那幅光景，竖起口中含着的加倍佳糖果棒，瞪视正面的荧幕。

「──我知道了。不过，妳们千万要小心。」

「──如果能抓住她，是否有办法根据她的脑波数据，组成针对〈阿休克罗夫特-β〉的干扰电码？」

真那盘起胳膊回答。

『可是，前提是有办法抓到阿尔缇米希亚。她的魔力值仅次于艾莲，就算我们有精灵，也没那么容易抓到她。』

精灵们各自发表意见后纷纷表示赞同。琴里沉思了片刻，不久也像是下定决心般抬起头。

──人工的绝望从天而降。

以及──我们的战争【DATE】手段。」

不过，玛莉亚立刻制止般接着说：

折纸淡淡地述说战略。

琴里回以首肯后，接着望向显示「MARIA」的荧幕。

「对不住，妾身可能办不到。自从灵力遭到封印后，就难以长距离移动……」

『…………应该，有办法。』

「──但是，说得再好听，现在的状况也实在称不上有利。请大家明白这一点。

「…………」

「那还用说吗！」

琴里冷不防扬起嘴角，接着说：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向玛莉亚确认一件事。」

「嗯！」

「呵呵，真有意思。这个方法或许可行喔。」

不过，琴里微微皱起眉头接着说：

「──正如我之前说过的，〈幻兽‧邦德思基〉是利用DEM的新型显现装置〈阿休克罗夫特-β〉来运作。只要知道详细的构造，是否有可能发射电波干扰妨碍他们的行动？」

「阿尔缇米希亚……是之前跟艾莲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吧？」

『？什么事，折纸？』

「大家的情绪好激昂喔……」

「是啊，琴里也很帅气呢。」

琴里说完矫揉造作地叹了一口气。结果通讯器另一端传来轻微的笑声。

那副模样宛如默示录中的破坏者，为了毁灭丰饶大地而现身的地狱之王。

「没错。所以──我想借用大家的力量。」

「我以士道妹妹的身分拜托妳们──请救救我的哥哥。」

「DEM的显现装置过去必须利用人脑从外部操控，但是借由扫描她的脑袋后，成功在显现装置内加入了操控机能。」

「──来了呢。」

不过──拜托妳们，请妳们助我一臂之力。我以〈拉塔托斯克〉司令官……」

士道说完，折纸和真那同时点头。

「DEM一行人全都是追着你来的喔，士道。你可真抢手啊。」

琴里如此说完，从舰长席站起来，踏出脚步，披在肩上的外套因此随风飘扬。

「真要说的话，她其实是对DEM的做法抱持怀疑的。我不认为她会对DEM百依百顺。从她不记得我和折纸这件事来判断，非常有可能是被消除了记忆。」

「妳说激励斗志是司令官的职责？啊哈哈，那妹妹妳现在超像司令官的嘛。」

「好了……接下来轮到妳了，玛莉亚。假如刚才的作战成功，对方也还有〈妮贝可〉大军。要是不想办法解决她们，就不可能压制威斯考特。」

「对。她是前英国对抗精灵部队SSS的王牌巫师。」

琴里询问后，二亚便大大地点点头。

其他精灵也跟着点头称是。

士道吐了一口长气。虽然是自己的妹妹，但那副模样看起来实在非常帅气。

舰桥的扩音器传来玛莉亚的声音回答折纸。折纸看着显示「MARIA」这几个字的荧幕，接着说：

「如果大家也能体会到十香妳所抱持的感想，就再好不过了。因为激励大家的斗志也是司令官的职责之一。不过，光是狂热还不行，最好要头脑冷静，内心严苛才行。」

「嗯，目前的〈神蚀篇帙〉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来搜寻，不需要担心……所以，我们要使出什么奸计？像是利用小六的天使打开任意门，突然攻打牙城吗？」

「要是我说〈阿休克罗夫特-β〉是以巫师阿尔缇米希亚‧阿休克罗夫特的脑袋为模型所制成的呢？」

玛莉亚轻声回答，继续说：

『〈妮贝可〉是基于〈神蚀篇帙〉的力量产生出来的拟似精灵。从分析结果来判断也是如此。那么──』

玛莉亚向所有人说明对抗〈妮贝可〉的战略。

听完后，大家的表情逐渐染上惊愕之色。

「妳……妳是认真的吗，玛莉亚？」

「这、这么做……没问题吗……？」

「妳在说什么啊，玛莉亚！妳明白现在的状况吗？我怎么可能允许妳这么做！」

所有人表现出动摇的情绪，琴里更是高声喊叫。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因为玛莉亚的提议就是如此出乎意料。

『我当然明白。不论是现在的状况，还是我的提议有多么荒唐。不过正如琴里所说，只要不解决〈妮贝可〉，我们就无法获胜。而我敢肯定没有其他方法能让〈妮贝可〉失去力量。』

「可是……那么做太──」

「──不。」

至今一直沉默不语的士道高声发言，打断琴里。

然后抬起头，握住拳头。

「既然只有这个方法，那就这么做吧。倒不如说……这种做法不是超符合我们的风格吗？」

「士道……」

琴里有一瞬间一脸不安地看向士道──但又立刻拍了拍脸颊，露出锐利的视线。

「……说的也是。你说的没错。」

接着再次面向前方，肩上的外套跟着摆动。

「通知各舰！共享战略！势必让作战成功！」

「好了，那么开战吧──舰长。」

琴里全身感受着这道回应，嘴角上扬。

『Attention Please。有听到吗，坏心的巫师？』

艾莲一脸纳闷地将头歪向一边。威斯考特回答：「没错。」一边用大拇指指向自己的心脏。

◇

『〈阿尔玛德【Almandal】〉、〈幻兽‧邦德思基〉发射准备完毕。』

「──！发生什么事了？」

「该怎么说呢……好惊人啊。原来天宫市有那种装置喔……啊，刚才发射光束的超市，我偶尔会光顾……」

──她是精灵时崎狂三。看来她正探头窥视装设在〈幻兽‧邦德思基〉头部的摄影机。

「他们之所以会全体总动员来对抗我们，就是因为我在这里。即使希望微乎其微，但总归还是有希望。如果击退袭击也无法逆转，他们应该会选择逃亡吧。那样就麻烦了。就算我手中有〈神蚀篇帙〉，任他们把五河士道藏起来，东逃西窜的，我找起来也很费劲。」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我们的战争，是由我们揭起的改变世界的革命。既然如此，总不能只让妳一个人在场吧？」

『〈加尔德拉博克【Galdrabók】〉、巫师部队也准备完毕。』

「……是啊，你说的没错。就是这样啊，艾克。」

于是站在他身边的艾莲望着前方的荧幕说了：

随后一面荧幕映出一张少女的大脸。

威斯考特抚摸着下巴，嗤嗤窃笑。

「他们恐怕是打算解决掉我或妳，才会那样安排阵势。他们十分清楚只要我们消失，DEM就会自动垮台。」

荧幕上显示出一群狂三接二连三摧毁〈幻兽‧邦德思基〉的画面。或许是看见了这幅情景，布伦南舰长下达指示：

「嗯。」

然后看着主荧幕映出来的敌方舰队，晃动嘴里含着的加倍佳糖果棒。

「…………」

「看来〈梦魇〉似乎有把我的话转达出去呢。还是说，这个世界已经是她改写过的世界，只是我们没发现罢了？」

收到琴里的指示后，〈拉塔托斯克〉的空中舰艇开始行动。

「是啊，正确的判断。如果我是司令官也会这么做吧。因为若是不在此时进攻，他们应该就没有胜算了。」

「是。」

「艾克，既然你这么预测，还是待在安全的地方比较好吧？」

船员们回答琴里的声音撼动整个舰桥。

其中一名船员像是发现什么似的大喊，操作控制台。接着，主荧幕的一部分显示出疑似扩展在〈何诺里〉下方的街道风景。

与此同时，荧幕上显示的空中舰艇机舱舱口开启，从中发射出无数〈幻兽‧邦德思基〉。

布伦南见状，微微屏息。

然而，就在布伦南要下达炮击指示的下一瞬间，舰桥响起好几道爆炸声。

然后望向荧幕，看见〈拉塔托斯克〉的舰艇像彻底瞄准般将舰首朝向己方，扬起嘴角。

「之前〈佛拉克西纳斯〉正在修复的时候，我们不是利用天宫市的地下设施来充当临时司令部吗？我们在地下建设了那么多设备，你以为地面上会什么都没准备吗？」

『了解。发射弹幕──』

「……〈梦魇〉。」

「了解！」

「──很好。」

「啊……」

「啧……〈何诺里〉，支援〈幻兽‧邦德思基〉队。」

艾莲沉默片刻，凝视着威斯考特的双眼。不久后，她突然垂下视线点点头。

绑成左右不均等的黑发，以及左眼闪耀的金色时钟。

「〈诺托里阿【Notoria】〉、〈皮卡特里克斯【Picatrix】〉、〈亚伯特【Albert】〉，准备发射魔力炮。目标，〈拉塔托斯克〉空中舰艇──」

不，正确来说并不只如此。众多住户、街道，甚至是疑似商业施设的建筑物都改变了形态，变成具有威胁性的结构，将炮门朝向上空。

士道见状，脸颊不禁流下汗水。

「──那么，立刻开始作战。各舰，发射第一批〈幻兽‧邦德思基〉，让他们散开。」

「艾莲真是的，连这一点都不懂吗？」

「──在天宫市上空侦查到五艘空中舰艇。」

艾莲语带疑惑地说道。不过，威斯考特缓缓摇头拒绝。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那里耸立着顶楼装设有魔力炮的大楼。

「…………」

「呵，别生气，艾莲。不只这个理由。」

『了解！』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啊！〈幻兽‧邦德思基〉队好像遭到攻击了！」

『我现在要去狩猎你们。你们大概已经吓得失禁了吧，但可别落荒而逃喔。』

于是，琴里得意洋洋地哼了两声，盘起胳膊。

看见这大大出乎意料的光景，布伦南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地上……？怎么会？〈拉塔托斯克〉舰艇还没有行动啊。」

「──首先，就让我来告诉你们，在天宫市跟我们交战会有什么下场。」

威斯考特说完，艾莲便微微皱眉。

逼近天宫市上空的钢铁恶魔，DEM Industry的空中舰队。

「没想到我们会使出这一招吧？四丁目到五丁目，持续发射炮击！」

「不过，地上的炮台顶多只能牵制和分散对方的战力──各舰散开，开始攻击敌舰。巫师部队去支援精灵。」

当船员正想报告状况的时候，舰内的扩音器响起这样的笑声。

「西天宫四丁目大楼炮，击中敌方空中舰艇！」

正当艾莲一语不发地慢慢举起手时，位于后方的阿尔缇米希亚适时阻止她。艾莲板着一张脸用鼻子冷哼了一声，悻悻然地交抱手臂。

「……怎么说？」

「这座城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进攻吗？他们不应该是为了保护五河士道而防守吗？」

艾莲眼神凶狠地呼唤这个识别名后，主荧幕原本显示出天空的影像便出现好几名「狂三」。

『了解。』

回覆声透过通讯器传来，地上再次朝DEM舰发射魔力炮。

听琴里这么一说，士道这才回想起来。正如琴里所说，天宫市的地底下有好几处〈拉塔托斯克〉的设施。

当然，既然不可能随意更动国有道路和私人土地，那肯必是〈拉塔托斯克〉拥有的土地吧──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设备。

『唔……看来是受到地上射击而来的炮击。』

「什么──！」

威斯考特说完，舰长席周围的〈妮贝可〉群高声表示同意：

「没错、没错。」

「五艘──吗？看来〈拉塔托斯克〉也动用了全部的战力呢。」

航行在最内侧的旗舰〈雷蒙盖顿【Lemegeton】〉，如今舰桥上充满船员们响亮的声音。

另外也有声音透过通讯器从扩音器发出，掺杂其中。

〈雷蒙盖顿〉的舰长欧尼斯特‧布伦南上将同等官点头回应威斯考特。

「什么──」

「分析识别反应。全是〈拉塔托斯克〉的舰艇。」

威斯考特简短地回答后，摸了摸因为听不懂两人的对话而显得有些无聊的〈妮贝可〉的头，面向前方。

「──好耶！」

『〈何诺里【Honorius】〉，战斗准备完毕。』

听到无数震动鼓膜的报告后，威斯考特大大地点了头。

听见船员的报告，舰长席上的琴里小动作地摆出胜利姿势。

那幅光景宛如虫卵同时孵化。若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见，可能会起鸡皮疙瘩。而实际上，艾莲就稍微移开了视线。

『了解。』

「……！舰长，你看……！」

「你说什么？是〈拉塔托斯克〉舰干的吗？」

分散四周的各空中舰艇的舰长回应布伦南的指示。

「冷静点，艾莲。在战斗前削减同伴数量怎么行呢？」

艾莲愤怒地大声怒吼，摄影机同时「啪叽」一声毁损，影像与声音瞬间中断。艾莲失去发泄怒气的对象，心浮气躁地握紧拳头。

「应该是脑袋老化了吧？要不要锻炼一下脑力啊？」

「不，这是──」

不过，〈何诺里〉舰长的回答中途便被爆炸声掩盖。舰桥的扩音器传来沙沙杂音与惨叫声。

琴里一边确认各舰的行动，一边望向位于舰长席后方的精灵们。

「──各位，拜托妳们了。按照之前的计划行动。」

「嗯！」

「呵呵，终于轮到吾等上场了啊。」

「上阵。等候已久了。」

「唔嗯，那就出发吧。」

十香等人用力点点头后，便依序搭乘传送装置。

DEM旗舰〈雷蒙盖顿〉的舰桥上，无数的报告声此起彼落。

「〈何诺里〉恒常随意领域，减少百分之十！」

「对方再次发射炮击！」

「〈幻兽‧邦德思基〉队，接二连三被击败！」

「唔……」

布伦南舰长微微皱起脸，瞬间苦恼着不知如何应对。

不过，这也理所当然吧。本来打算强袭猛攻，却万万没想到会反过来遭到奇袭。

然而，伫立在舰长席后方的威斯考特却打从心底乐不可支地扭着身躯。

「──哈哈，哈哈哈哈！」

「……？威斯考特先生？」

「有什么关系，我们就应战吧。混乱、混战是兵力少的军队才会采取的战略。我们只要平心静气，使出浑身解数出击就好，不需有所保留。让第二批〈幻兽‧邦德思基〉和巫师部队出动。对了，已经要求当地的对抗精灵部队支援了，也让她们出场大显身手吧。」

「是──！」

布伦南听从威斯考特的意见，对各舰下达指令。

虽说是前同事，但燎子并非全然相信折纸所说的话。但若问她是否对折纸提到的内容毫无头绪，答案倒也是否定的。

「是。我会将胜利呈献给您。」

「既然你们无心战斗，我就一口气取下你们首领的首级，奉献给你们──！」

「什么……？等一下，为什么突然……」

有好几枚类似纸张的东西朝击落〈幻兽‧邦德思基〉的狂三分身飞来，旋即有无数名少女飘扬着暗灰色发丝从中现身，以高速的贯手技法贯穿分身的身体。

不过，在那种情绪快要满溢而出时，身为AST队长的责任与自尊却及时压抑住它。

◇

『我是DEM第二执行部的爱琳‧佛克斯。感谢贵队的协助。请妳们立刻攻击该地点的精灵，我们会在一旁支援。』

「咦……？」

「！呀──」

狂三的分身与〈幻兽‧邦德思基〉都是以数量为优势的兵力，但就个体的能力来看，狂三这方略胜一筹。〈幻兽‧邦德思基〉群虽然也正面迎战，但抵抗无效，一个个被分身群射穿胸口，扯下手臂，砍下头颅。

她们宛如化为黑色的闪光飞向天空后，手持手枪，发射影子子弹，接二连三击落在空中分散开来的〈幻兽‧邦德思基〉。

「……对，我是。妳哪位？」

「哼……量产型终于出现了啊。」

『──哈啰？妳就是陆自AST的队长吗？』

「〈封解主〉──【开【Rataibu】】。」

「噫──！」

燎子自知即将受到魔力炮直接攻击，不禁僵住身体。

正确来说，是被耳边响起的尖锐警告声盖过。

狂三说完，无数的〈妮贝可〉便舔着沾满鲜血的手望向她。

燎子还来不及反问，对方便切断了通讯。随后，投影在视野中的地图立刻多了一个标记。

然而──下一瞬间。

──精灵出手相救？

如今扩展在眼前的光景，无庸置疑是一场「战争」。

『折纸前辈之前说的，就是这件事吧……』

不知道详细的出动理由就被扔进这场混战之中。可想而知，燎子与其他AST要员有多么困惑。

「艾莲、阿尔缇米希亚、〈妮贝可〉，正如我所说的，我们将全力以赴，击溃敌方。指令只有一个──将眼前的敌人杀得片甲不留。既然他们自称〈世界树上的松鼠【拉塔托斯克】〉，今天就是他们的末日。」

下一瞬间，发射魔力炮的那名巫师背后冒出了一样的「洞孔」，刚才吸收的魔力炮能量从中迸发而出。

◇

「妳、妳在说什么傻话啊？不管是以什么形式，任务就是任务。既然有精灵参战，打倒精灵就是我们的职责吧。」

日下部燎子望着扩展在眼前的异常战场，呆愣地从喉咙发出声音。

不过，攻击被精灵挡下对AST来说根本是家常便饭。燎子对队员们下达下一个指示。

身为上司，燎子应该斥责对命令提出异议的美纪惠才是，不过……她只是冷哼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老实说，燎子在心情上也跟美纪惠的想法差不多。

「啊啊，可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驱动背上装备的推进器，组织队形，突击目标〈隐居者〉。

燎子疑惑了片刻便立刻领悟到。

威斯考特转身望向DEM引以为傲的最强战力群。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放马过来吧。看看哪边才是真正的群体角色。」

燎子说完后，AST的队员们尽管犹豫，还是予以回应。

已经脱离AST的主要任务──与精灵交战了。

「我从以前就一直这么想了，妳们跟我的人物特性重复了吧？」

突然出现一名少女，转动有如巨大钥匙的锡杖，立刻开了一个大「洞孔」，将逼近而来的魔力炮吸了进去。

有热源接近。一股强大的能量从背后逼近。燎子看见显示在视野中的情报后，屏住了呼吸。

『可是……』

「了、了解……！」

空中飘浮着多艘巨大战舰与众多巫师。宛如飞虫掠过视野的影子全是模拟人型的机器人。变形的建筑物不断从地上发射炮击，攻击战舰。随后机器人便遭到精灵〈梦魇〉逐一破坏。

「──嘻嘻嘻嘻嘻。好了，『我们』走吧。优雅、妖媚地蹂躏敌人吧。」

「──正合我意。我要把妳们的头颅排在一起，献给妳们最爱的『父亲大人』。」

「什么──」

状态与规模实在与平常的战斗相去甚远。在整座城市的上空展开大混战，而且在视为敌方的反应中不仅侦查到精灵，甚至还包含巫师与空中舰艇。

『了──』

因为就在魔力炮快要灼烧燎子背部的前一刻──

在她相信折纸所言的那一刹那，就代表自己过去的所做所为是错误的。她非常害怕承认这一点。

基于过去发生的种种事件，她对DEM Industry越来越不信任，疑虑也益发加深。而且有些精灵也并非全然无法沟通。

那个DEM的巫师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支援AST。

『什么……！』

不过，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那个反应并不是从精灵身上发出的──而是刚才和她通讯的DEM巫师所发出的攻击。

无论是与〈公主【Princess】〉、〈隐居者【Hermit】〉等好几名精灵交战，或是以DEM日本分公司为舞台的混战，虽然并非毫发无伤，但她好歹都幸存而归。

「了解。」

「量产型？妳没有资格这么说我们吧？」

「好的～～父亲大人。不过，我觉得只要我们出马就够了。」

然而──预想中的冲击没有袭来。

「──唔嗯。服装与其他恶徒有所不同呢。莫非尔等便是折纸提过的『AST』吗？」

就在这一瞬间，宛如察觉到燎子的心思，恰巧有通讯传来──是DEM公司的巫师。

──天宫市上空有无数火花四溅。

燎子是AST的队长，身为一介巫师，她也经历过不少激烈的战场。

但是看在燎子眼里，这幅光景依然非比寻常。

听见美纪惠说的话，燎子沉默了片刻。

「『我』！」

望向指示的位置，确实能看见爱琳提到的有精灵正与机器人交战。一名少女跨坐在有如巨大兔子的天使上──是〈隐居者〉。

没错。现在这个状况，确实正如前同事鸢一折纸两天前所预料的一样。

『队长……』

燎子瞪大双眼，望向出现在眼前的少女。

一头金色长发，手持钥匙天使。是燎子初次见到的生面孔，但她身上闪耀的衣着无疑是精灵的灵装。

燎子一队同时发射雷射加农炮后，〈隐居者〉便卷起冷气漩涡制造出冰墙，挡下攻击。

燎子不耐烦地搔了搔头，叹了一大口气，加重手持雷射加农炮的力道。

狂三露出凄厉的笑容后，与分身群一起将枪口指向〈妮贝可〉。

那幅光景实在非常脱离现实。

分身发出短促的临终叫声，就这么坠向地面。

三方各自回应后，这群可爱的恶魔便飞向空中。

「真是兴奋，热血沸腾呀！」

「…………」

就在这一瞬间，队员的声音突然中断。

「好的、好的！」

这时，头戴式通讯器传来美纪惠的声音。

只是为了让精灵露出一瞬间的破绽才唆使燎子她们。没错，所有绊住精灵的AST队员只是为了攻击精灵而派出的棋子──

在狂三的一声号令之下，无数分身爬出影子。

「竟然想以这样的兵力阻止我们，未免太狗眼看人低了吧。」

「……！」

美纪惠依然不死心。

巫师爱琳‧佛克斯留下错愕声，承受自己发出的炮击后便瘫软无力地坠向地面。

「从后面绕过去！注意她发出来的冷气！会连整个随意领域一起冻结！」

「是的，没错……」

『还是照折纸前辈说的，退到后方比较……』

「这是什么状况啊……」

「……工作就是工作。我们上吧！」

「什么……」

不──不只如此。说得更正确一点──

「受死吧！」

面对出乎意料的事态，燎子怔怔地回答后，跨坐巨兔的〈隐居者〉便冲破冷气之墙，现身在眼前。

「事情的原委我已经听折纸说了……请妳们远离战场。」

「没错、没错。要是妳们太多管闲事，平常个性温厚的四糸奈也会生气的哟～～！』

「唔……妳、妳这是在说什……」

「唔嗯，四糸乃、四糸奈，我们走吧。」

「好的……！」

「OK～～！」

正当燎子还感到一头雾水时，精灵们便互相点了点头，奔向天空。

于是，四周暂时陷入一片沉默。燎子和其他AST队员对于刚才发生的事都一脸茫然，难以理解的样子。

『……！队、队长，妳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数秒后，美纪惠像是突然回过神般大声询问。燎子听了反射性地微微颤了一下肩膀。

「嗯，我、我没事。没问题……多亏精灵的帮助。」

『…………』

燎子说完后，所有队员再次沉默不语。看来刚才的事情果然不是燎子眼花看错或产生幻觉。

她用力抓了抓头。

燎子一队应DEM的要求而来，结果差点被DEM的巫师当成弃子，偏偏又被本应是攻击目标的精灵出手相助。

（──精灵是只懂破坏的生物，这个资讯本身可说是DEM故意灌输的想法。我们打从一开始就只是被DEM玩弄于股掌之间。）

燎子忆起折纸两天前说过的话。理性与感情在脑袋里互相拉扯。

这也难怪。毕竟燎子与AST过去一直是为了世界、为了人类而对抗精灵。尽管多次负伤，置身险境，她依然引以为傲，生活至今，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否定自己过去的经历？

不过，眼前显示的状况以及过去对DEM不断加深的疑虑，击退燎子心中蕴藏的恐惧。

「妳们动作真慢，害我担心妳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折纸微微点头回答后，后方又响起了其他声音。

光之天使〈灭绝天使【Metatron】〉。所有受到攻击的〈幻兽‧邦德思基〉头部全被射穿，坠向地面。

──果然很强。

于是，飘浮在折纸四周的无数「羽毛」配合她的动作，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奔向空中，从尖端发射光线。

身穿黑色CR-Unit的少女如此说道，同时飞向折纸的背后。她是真那，和折纸一样在扫荡后方的〈幻兽‧邦德思基〉。

兼具上述所有条件的巫师，就连DEM也绝无仅有。除了第二执行部部长艾莲‧梅瑟斯之外，就是──

折纸立刻举起光枪。沉重的冲击。以浓密魔力产生的光刃互击，空中溅起梦幻般的火花。

「四糸奈……！」

◇

真那望向她们说完，四糸乃便一脸抱歉地低下头。

「…………妳们。」

折纸直言不讳地说完，阿尔缇米希亚便深感意外似的双眼圆睁。

「嗯──……」

震动鼓膜的绝望消息令折纸倒抽了一口气。

不过，燎子是经过人生中最浓缩的深思熟虑后才开口的。

阿尔缇米希亚直率的赞赏令折纸表情有些难看。

说时迟，那时快，阿尔缇米希亚的身影瞬间膨胀。

一秒。只要一秒就好。只要能从阿尔缇米希亚身上争取到一秒的时间──

折纸在心中赞赏她的本领，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不断刺出吸收四散周围的魔力和灵力的〈恩赫里亚〉。

「唔嗯……！」

「在尔等之旧友身上花费了些许时间。」

折纸简短回答后，阿尔缇米希亚思考了数秒，「呼」地吐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必须斩断根源。」

「我知道。」

折纸踹向贴近自己的阿尔缇米希亚的腹部，拉开距离。

于是下一瞬间，折纸手持的光枪〈恩赫里亚【Einherjar】〉受到强烈的冲击。

「……！」

不过，阿尔缇米希亚即使面对四人，仍旧一派轻松地继续说：

「叩！」的一声，燎子用额头撞击手上的雷射加农炮。看见队长突如其来的举动，队员们纷纷吃惊得瞪大双眼。

沉重的压力传到手臂。以浓密的魔力产生的随意领域刺痛肌肤。速度之快，连折纸也是在她逼近身边时才察觉。

三人与一只分散开来，一边躲避如雨倾注而下的魔力炮和导弹，一边击落敌人。

「──总之，这下人员就到齐了。开始作战。」

「唔……！」

「──咦？」

「──」

「──！折纸！」

现在聚集在一起的折纸、真那、四糸乃、六喰是捕捉阿尔缇米希亚小组。

「──！」

「真有一套。刚才那一招我深感佩服。」

折纸好不容易挥舞光枪弹开那一击。

乘坐冰之天使〈冰结傀儡【Zadkiel】〉的四糸乃，与手持钥匙天使〈封解主〉的六喰一边说一边赶来。

折纸听见后，反射性地举起手。

以随意领域弹出身体，毫无任何预备动作便直逼折纸。

「……DEM Industry消除了妳部分的记忆。我们可能有办法让妳恢复记忆。」

「……！」

说完，阿尔缇米希亚做出可爱的动作歪了歪头。折纸直勾勾地盯着她回答：

太过精湛的技术。只要随意领域的强度与角度有一丝错误，就有可能受重伤。

不过，折纸并不感到吃惊或失望。她本来就不认为记忆遭到消除的人会相信自己的说辞。更何况，她原本就考虑到有必要交手，才选择这些人员编成一队。

『…………！』

六喰如此说完，真那便像是洞察一切般搔了搔脸颊。

不对劲。感触太轻了。

刹那间，真那的声音震动鼓膜。

她们身旁有美九利用天使〈破军歌姬【Gabriel】〉的演奏，以及七罪利用〈赝造魔女【Haniel】〉仿照〈破军歌姬〉，提升所有人的战力。

「──啧，怎么打都打不完。」

「呼──！」

只能想办法维持势均力敌的状态，等待真那、四糸乃以及六喰甩开其他敌人了。

身体来不及反应。折纸操控飞舞天空的〈灭绝天使〉，朝自己发射光线。

阿尔缇米希亚准确地挡下猛烈攻来的刺击后，趁机抬脚往上踢。

「咻──！」

要活捉对象，难度远比杀害来得高。要折纸一人捕捉阿尔缇米希亚，可说是极为困难。

换算成时间，顶多十几秒。

「不、不好意思……」

下一瞬间，阿尔缇米希亚放开剑柄，五指伸直并拢，以猛烈的速度贯穿折纸的随意领域。

阿尔缇米希亚顺势飞往后方，接着扩大随意领域的范围，将抛在空中的光剑收回自己手中。

『情况有点不妙，好像有强烈的反应正在逼近妳们。这反应是……艾莲。』

「抱歉啊，我无法相信──因为妳们是精灵啊。」

真那瞥了折纸一眼。

〈佛拉克西纳斯〉上有琴里观察全体战况，下达指示；二亚辅助分析。

十香和八舞姐妹这一组则是专门对付〈妮贝可〉──

折纸呼唤这个名字，同时挥舞长枪后，释放剑击的巫师──阿尔缇米希亚‧阿休克罗夫特便乘势旋转身体，拉开与折纸的距离。

「唔嗯，让妳们久候了。」

但是，事情并不会照自己所期望的顺利发展也是战场上的宿命。因为在阿尔缇米希亚突击而来的同时，背后的〈幻兽‧邦德思基〉和DEM的巫师大举近逼，扑向打算攻击阿尔缇米希亚的真那、四糸乃和六喰。

「──嗨，好久不见。上次见面是在外太空吧。」

「…………」

『──小折折！』

就在折纸思考着这种事情的时候，通讯器传来位于〈佛拉克西纳斯〉的二亚的声音。

「喝啊──！」

「啧──！」

「啊……原来如此。她们还是来了啊。」

折纸低垂视线表示回应后，又像是重新振作似的开口：

「──折纸！真那！」

「……准备好另谋高就吧。」

以及凌驾其上的激昂与振奋。

「阿尔缇米希亚……！」

折纸用脚底顶住对方的脚，挡下攻击。但是注意力分散了一下，阿尔缇米希亚趁机从上方挥剑而下。

队员给予的回应是困惑与讶异──

因为有一名巫师从天空超高速飞来，挥舞光剑斩向折纸。

一条光线比阿尔缇米希亚的贯手早一步击中折纸的肩膀，猛烈的冲击撼动随意领域，折纸的身体失去平衡。阿尔缇米希亚原本准确瞄准折纸脸部的一击，掠过折纸的脸颊。

折纸在〈拉塔托斯克〉制造的CR-Unit〈布伦希尔德【Brynhildr】〉外显示限定灵装，吐了一口短气的同时，让眼球在眼窝中转一圈，捕捉周围的敌人。

然而，无论打倒、摧毁多少架，〈幻兽‧邦德思基〉依旧不断涌出。即使单独一架不足为惧，庞大数量蜂拥而来仍会造成威胁。

「喝啊！」

「鸢一折纸──我没叫错吧。我稍微调查了一下妳的事情，还是对妳没有印象，但心里就是有疙瘩。我们该不会在哪里见过面吧？」

「…………！」

「看我的！」

「咦咦……妳的意思是，威斯考特先生和艾莲在骗我吗？」

阿尔缇米希亚以一副偶然遇见朋友的态度说道。折纸保持警戒地举起〈恩赫里亚〉。真那、四糸乃、六喰三人虽然因为目标出乎意料登场而感到惊讶，也依然不忘采取备战姿态。

目的是尽快解决阿尔缇米希亚，护送到〈佛拉克西纳斯〉上，以她的脑波数据来停止〈幻兽‧邦德思基〉的运作。

「交给我～～！坏孩子可是要被冰起来的哟～～！」

没错。为了双管齐下，有效率地进行作战，折纸等人将几名人员组成一队。

「没错。」

折纸微微皱起眉头，操作飞舞空中的〈灭绝天使〉，从四面八方对阿尔缇米希亚发射炮击。然而，阿尔缇米希亚凝聚包覆身体的随意领域，以它的表面错开光线的方向，避开攻击。

分散于天宫市上空的五艘〈拉塔托斯克〉空中舰艇。

其中一艘〈乌鲁姆斯〉是〈佛拉克西纳斯〉的姐妹舰。圆桌会议议长艾略特‧伍德曼正在〈乌鲁姆斯〉的舰桥上望着荧幕，吐出细长的叹息。

「来了啊──艾莲。正确的判断。看来有所成长呢 。」

然后看着雷达的反应，感慨万千地如此说道。

没错。因为显示为艾莲‧梅瑟斯的反应正笔直朝阿尔缇米希亚与折纸以及其他精灵交战的地方前进。

不知是从这边的阵形嗅出什么端倪，还是她那边也有什么战略，这种状态实在非常紧急。

敌人是前SSS王牌阿尔缇米希亚‧阿休克罗夫特，加上无数的巫师、〈幻兽‧邦德思基〉与〈妮贝可〉。

勉强维持旗鼓相当的战场，又注入艾莲这一剂猛毒，下场无非是精灵战死。

但是，己方能做的事有限，双方的空中舰艇也正在交战。原本就在数量上居下风的〈拉塔托斯克〉不可能支派增援，况且就算人员充裕，〈拉塔托斯克〉内──不对，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人能阻止那个艾莲。

──除了一个人。

「嘉莲。」

「…………」

伍德曼呼唤其名，站在他身边的嘉莲微微抖了一下肩膀。

「接下来就拜托妳了。」

「………………是。」

嘉莲有违她冷静沉着的个性迟疑了片刻后，语气沉重地如此回答。

不过，这或许也无可厚非。

因为她以及这艘舰艇的船员们都十分清楚伍德曼这句话背后的含意。

嘉莲轻声叹息，绕到伍德曼的背后，慢慢改变轮椅的方向并说：

「艾略特，我可以说一个笑话来缓和气氛吗？」

「看你们干的好事～～！」

「是。」

艾莲身穿白金色CR-Unit〈潘德拉刚【Pendragon】〉，高速笔直地在陷入一片混战的天空前进。

数名〈妮贝可〉发出毫无紧张感的惨叫，头部、身体碎裂。

然后在体内翻腾的情感通过喉咙显现于外。

伍德曼说完，嘉莲依旧语气平板地继续说：

「是啊……妳有当谐星的天赋。」

过去与艾莲和威斯考特共同创立DEM，发誓改造世界的同志──也是不可饶恕的背信者。

全都刺痛了艾莲的内心与记忆。

原本因为逆光而难以看清的面容变得一清二楚。

「──你是谁？」

「──我们逃吧，艾略特。舍弃精灵、〈拉塔托斯克〉，抛下一切。然后在恬静的乡下买间房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吧。山间──有花田的地方就很棒。」

没错。他正是艾略特。艾略特‧鲍德温‧伍德曼。

「唉～～好无聊喔～～」

「抱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莲看见那副面容后屏住了呼吸。

没有灵波反应，是巫师。不过，折纸跟真那应该在阿尔缇米希亚那里才对。除了她们以外，〈拉塔托斯克〉没有其他巫师能在艾莲飞行时如此巧妙地攻其不备。

「痛死人了啦～～！」

接着异口同声高喊其名。

「什么……！」

「……艾略──特──────────────────！」

艾莲将剑尖指向那个人，表情染上警戒之色。

「就是说呀。一定是艾莲在搞鬼，对父亲大人灌了什么迷汤，要他冷落我。」

就在这时──

「我就是喜欢你这种个性。」

那名男子如今正以颠峰时期的姿态站在艾莲面前。

「对啊～～其他的『我』正在跟〈梦魇〉交战，人家也想做更出风头的工作。」

他那自信满满的双眸、英挺的眉形、精悍的五官──

「──嗨，好久不见啦，艾莲。

其余的〈妮贝可〉望向子弹的来源，发现有数名〈拉塔托斯克〉的巫师飘浮在炮台四周。看来刚才是他们攻击〈妮贝可〉集团。

毕竟敌人数量众多。而〈妮贝可〉与阿尔缇米希亚两者之中，她判断赶去支持后者所受的精神压力应该较小。

「哦，妳吗？真难得。那我可得洗耳恭听了。」

「谢谢。」

如此一来，下一个优先目标便落在精灵头上。空中可看见三群精灵。

「好了，别发牢骚了。这也是为了父亲大人啊。」

不过，那种事对艾莲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周围无数火花四溅，爆炸声不绝于耳，但艾莲现在的目的只有五河士道的首级。她以随意领域随便弹开偶尔飞来的不知是敌是友发出的炮击，同时提升推进器的输出功率。

〈妮贝可〉立刻复原损伤的头部和躯体，大声怒吼。

「我们也快点解决，一起去玩吧。」

目的是破坏分散在天宫市内的魔力炮台。

「哼──」

然而，炮台也受到随意领域保护，从上空轰炸只能破坏周边的街景而已。因此才将这个任务交由数量与统率力出色的〈妮贝可〉群来负责。

伍德曼轻声说着，抚上她推轮椅的手背。

一群是占领〈佛拉克西纳斯〉前方的〈歌姬【Diva】〉与〈魔女【Witch】〉。

「……哈哈。」

于是，偷袭艾莲的当事者轻巧地一个翻身，挡住艾莲的去路，直挺挺地停在空中。

话虽如此，总不能因为外观逗趣就放着不管。若是以强力的恒常随意领域护身的空中舰艇倒也就罢了，但是像〈幻兽‧邦德思基〉遭到魔力炮的炮击洗礼，可就束手无策了。

嘉莲简短回答后，直接将伍德曼的轮椅推到传送装置上。

「好～～」

男人刻意抬起下巴，开口说了：

一群是前往〈妮贝可〉密集地的〈公主〉与〈狂战士【Berserker】〉。

「我绝不轻饶～～！」

结果，「哒哒哒哒哒哒哒！」有好几发带有魔力的子弹射向〈妮贝可〉集团。

「什么──！」

「…………」

话虽如此，想必〈拉塔托斯克〉这方也十分清楚艾莲等人的目的吧。士道本人肯定躲在其中一艘空中舰艇内受到庇护。

「我想要三个以上的小孩，不问性别。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你和我的孩子，肯定都很优秀。然后热热闹闹，有些吵嚷地生活下去吧。累积小小的幸福，一起慢慢变老。然后将来蒙主宠召时──请在我的腿上安眠。」

「呀！」

被摧毁一两具身体也不会造成太大损失，但还是会感到疼痛。〈妮贝可〉集团一齐举起手。

艾莲的心脏鼓动了一下。

「这个嘛，应该是我们的力量根源〈修女【Sister】〉吧。毕竟是我的原型嘛，一定是个大美人吧。」

下一瞬间，闪闪发光的魔力之刃掠过艾莲的眼前。

艾莲不禁瞪大双眼，随后立刻挥舞手上的光剑〈王者之剑【Caledfwlch】〉。

「我问妳喔，妳想跟谁玩？」

◇

「与阿尔缇米希亚交手的──是鸢一折纸吗？哼，正好。我就来报上次妳让我负伤的仇。」

「妳还是一样爱装年轻呢──不过，现在的我也没资格说妳就是了。」

那是一名年轻男子，阳光般明亮的金发是他的特征。

「…………」

可能是被这幅情景吓到了，巫师们脸色苍白地连续发射魔力弹。

那声呐喊包含了怨恨、憎恶、愤怒──

〈妮贝可〉们叽叽喳喳地交谈，同时成群结党朝地面降落。

艾莲不顾形象地大喊，举起〈王者之剑〉冲向艾略特。

最后一群则是与阿尔缇米希亚交战的〈天使【Angel】〉、〈隐居者〉、〈黄道带【Zodiac】〉，以及叛徒崇宫真那。

艾莲选择最后一群的理由非常单纯。

伍德曼轻声笑道，从怀里拿出金光闪闪的军牌──紧急着装随身装置。

「……嘉莲。」

不过，嘉莲本人却面不改色地接着说：

「……什么──！」

虽说是能再三补充的机器人，但并非取之不尽，也需要花费金钱。若是能降低损失，自然是再好不过。

仔细聆听的话，还能听见舰长席与舰桥下方传来船员们微微吸鼻涕的声音。

那名巫师将手上如长枪的Unit扛在肩上。

「就是说呀。肯定是娴淑高雅、身材姣好，无可挑剔的完美超人。」

「不用勉强，笑出来没关系。这是我用尽心思想出来的笑话。」

「嘉莲。」

〈妮贝可〉宛如一群女高中生，嘻嘻哈哈地聊着天。

「啊……啊────！」

「〈神蚀篇帙‧页【Yeled】〉。」

眼下可见断断续续从顶楼发射炮击的住商大楼和住家，那幅光景感觉十分超脱现实。澡堂的长烟囱化为高射炮这类的画面，根本只存在于搞笑短剧中。

『在没有我的世界称王称霸，开心吗』？」

他身上宛如盔甲的CR-Unit也闪耀着金色光芒。全身散发出的魔力，以及周围展开的随意领域，显示出他非比寻常的实力。

艾莲止住了话语，试图达到亚音速的身体紧急煞车，停在原处。若是没有用随意领域保护，身体可能会四分五裂的冲击将侵袭全身。

以及本人也没察觉的些许欢喜之意。

「正巧真那也在。一起收拾掉──」

──怦通。

「没错、没错。都是艾莲在搅局。」

于是，〈妮贝可〉手上的纸应声飞舞空中，化为防护墙挡下魔力弹。

「怎么会……！」

巫师慌乱不已的声音响彻四周。

不过，还不只如此。其余几张纸在空中自动折叠，立刻变形成纸飞机，以子弹般的速度飞向那群巫师。

「唔嘎……！」

「唔──！」

纸飞机轻而易举地穿过巫师们的随意领域，贯穿他们的肩膀、双脚后，飞向天空。接着描绘出ㄑ字型的曲线，回到〈妮贝可〉手中。

「呀哈哈哈！弱爆了～～！」

「〈拉塔托斯克〉不是精灵的伙伴吗？我好歹也算是精灵耶～～」

「啊，所以才受到报应了吧？」

「原来如此，呀哈哈！」

〈妮贝可〉哈哈大笑后再次举起手，将纸飞机的前端朝向那群巫师。

「唔……」

「再见啦～～」

不过，就在〈妮贝可〉正要射出纸飞机的下一瞬间，后方刮起一阵狂风，吹飞了〈神蚀篇帙‧页〉。

「呀！」

「这、这是怎么回事？」

〈妮贝可〉按住头发与裙子，转头望向后方。

便看见一名身穿限定灵装的少女高举大剑，砍向〈妮贝可〉──是精灵十香。

「喝啊啊啊啊！」

「〈妮贝可〉。」

「………………啥？」

没错。以前琴里和令音强调过好几次这件事。就算能趁机亲吻〈妮贝可〉，对方可是DEM制造出来的精灵，对士道抱有明确的敌意与杀意，要取他的性命，怎么可能封印她的灵力？

〈妮贝可〉觉得不对劲，有种身体融化的错觉。无法维持姿势，脸好烫，好炽热。思绪混成一团。但不知为何，感觉好舒服──

她们轻声──却强劲地说：

听见这大为出乎意料的话，〈妮贝可〉瞬间双眼瞪得跟牛眼一样。

「呵呵，要是妳以为还能像刚才那样用风吹走，可是会吃苦头的哟。」

士道在〈妮贝可〉露出一刹那的破绽时，用手搂住她的脖子──

──纸鹤。而且是呈现串连好几只，宛如千纸鹤的模样。

「咦？只要准备好印章，我随时都有养他一辈子的意思喔。」

「呼──！」

「这里交给吾等便可！」

〈妮贝可〉思考到这里时，突然发出错愕声。

士道脸颊流下汗水如此说道。

「──『我爱妳』。」

「不管妳们杀了几人，只要有〈神蚀篇帙〉，我就永远不会死。」

虽然并无明文规定，但双方应该都心里有数。

「……！抱、抱歉了……！」

士道一边说一边望向二亚，其他精灵也几乎同时望向她。突然受到大家注目的二亚「嗯哼～～」一声扭着身子。但没有人理会她。

「这是──怎么回事……！」

十香等人在遥远的背后，就算是精灵也来不及援救。

「首肯。夕弦我们不过是他的护卫罢了。」

「等一下，妳是说二亚的好感度关系到能否封印〈妮贝可〉吗……？」

「我一即是全，全即是一。」

「呀哈哈，妳们要如何杀死不死之女？」

「呀哈哈，真的假的？」

本以为她们是在等待时机成熟或在思考杀死〈妮贝可〉的方式，然而──并非如此。她们的眼神看不见任何迷惘。

也就是说，〈妮贝可〉是根据〈神蚀篇帙〉的力量创造出来的精灵。而魔王〈神蚀篇帙〉原本是二亚拥有的书之天使〈嗫告篇帙〉。

只要威斯考特一死，就是DEM败北。

〈妮贝可〉在千钧一发之际朝左右散开才躲开那一击。精灵八舞姐妹紧接着从十香背后冒出来，两人身穿分别在左右肩为羽毛的灵装，对那群守护地上炮台的〈拉塔托斯克〉巫师说：

不过，这样的破绽也仅维持片刻。〈妮贝可〉讶异的表情转换成狂妄的笑容后，瞪着走向自己的士道。

──〈妮贝可〉的身体发出淡淡光芒，随后瓦解消散，一张纸逐渐飘落地面。

「反正无论如何，这份大礼正好可以献给父亲大人──呢！」

一名〈妮贝可〉放声大笑，逼近士道。

「我觉得那根本就没有意义。」

不过，就算那名巫师现身于此，状况也不会有戏剧性的改变。毕竟无论杀多少次、多少名〈妮贝可〉也──

〈妮贝可〉呆愣地瞪大双眼，吐出这个名字。

『二亚。妳对士道是什么感觉？』

「呀啊！」

「疏忽大意的话，可是会全身都是洞喔。」

不过，十香与八舞姐妹将士道护在中间，四处飞翔，击开好几只纸鹤。

「……？」

相反的，若是五河士道死亡，则是〈拉塔托斯克〉战败。

「呵呵，没错。汝等有更适合的对手。」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这不过是士道怪异举止的序章罢了。

〈妮贝可〉的优势并非强悍的「个体之力」，而是能让一切都化为不痛不痒的「数量之力」。〈妮贝可〉派出约三十具躯体对付精灵，其余人马则飞向士道。

「什么……！」

「──」

三名精灵。〈妮贝可〉见状，吃惊得瞪大双眼后扬起嘴角。

「……什么？」

但是，玛莉亚让荧幕闪闪烁烁，以无比冷静的口吻继续说：

没错。走在因来自上空的轰炸而化为瓦砾山的街道上过来的，正是〈妮贝可〉集团的目标五河士道本人。

只是个高中生。

『请回想一下〈妮贝可〉的出处。她们是从哪里诞生的？』

「本来还以为破坏炮台没搞头，妳们很机灵嘛。」

「妳的意思是……」

士道在〈佛拉克西纳斯〉的舰桥听完玛莉亚告知对付〈妮贝可〉的方法后，一脸惊愕。

「……接、接吻！吻〈妮贝可〉吗……！」

「等、等一下。就算妳说的没错好了，但封印精灵需要好感度吧。如果不是在对方敞开心房的状态下，亲吻再多次也没用……」

『没错。〈妮贝可〉的根源是〈神蚀篇帙〉。不过，她的灵魂结晶并非全是从二亚身上抢来的。』

「退避。请退下。」

「〈妮贝可〉，抱歉，妳们的对手不是我们。」

『没错，就是接吻。虽说是拟似精灵，但〈妮贝可〉也跟精灵没什么两样。事实上，从她身上侦测到的不是魔力，而是灵力。既然如此，必定能用士道的能力封印。』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亚尽管吓了一跳，还是如此回答。于是，玛莉亚有些不悦地干咳了一声，继续说：

下一瞬间，始终保持沉默的士道突然发出温柔的嗓音。

不，不只士道。就连位于周围的精灵和船员们也露出和士道相似的表情。

秾纤合度的身材、中性的面孔。既没有穿着灵装，也没有装备CR-Unit。

「五河……士道？」

「你就是我的对手？呀哈哈，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吧？」

然而，十香与八舞姐妹只是充满戒备地瞪着〈妮贝可〉，没有打算主动攻击。

直接将她拉到身边，将自己的唇瓣叠上她的唇。

琴里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抽动了一下眉毛。玛莉亚回答：『没错。』

「从哪里诞生……？」

──那是一名青少年。

「嗯……咦……？」

◇

在旁目睹这幅光景的个体瞪大双眼，发出颤抖的声音。

「……………！」

所有〈妮贝可〉个体同时皱起眉头。

在〈拉塔托斯克〉拥有的战力之中，精灵应该是实力最强的。如果有人可以取代她们，恐怕也只有前亚德普斯2号的崇宫真那一人吧。

〈妮贝可〉露出从容不迫的笑容，举起纸鹤。

那群巫师按着被〈神蚀篇帙‧页〉贯穿的肩膀，退向后方。耶具矢、夕弦用余光确认巫师们退开的同时，站到十香两边，不敢大意地瞪着〈妮贝可〉。

『──你说的没错。不过，那指的是一般精灵的情况。』

「哦……我是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啦，不过你胆子可真肥呢。」

在〈拉塔托斯克〉与DEM开战前夕。

「〈公主〉加上〈狂战士〉？武斗派全聚齐了啊。」

因此〈妮贝可〉也以为士道躲在坚固的空中舰艇内，深信不疑。至少压根儿就没想到他会如此毫无防备地踏上最前线。〈妮贝可〉惊愕得暂时静止不动。

但也没有闲暇悠悠哉哉地提升〈妮贝可〉的好感度。玛莉亚的提议无非是纸上谈兵。

〈妮贝可〉各自发表完意见后举起手，将随风飞舞的〈神蚀篇帙‧页〉召回手边。于是，折成纸飞机形状的页面变回一张纸，再次折成其他形状。

「好了，妳们能在那之前砍下我的头吗？」

不过，玛莉亚像是觉得士道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似的叹了一口气（正确来说，是发出听起来像叹息的声音），接着说：

但她们的行动全在〈妮贝可〉的预料之中。

『虽然回答的方式令人有点气愤，不过，事情就是这样。』

接着，连那名个体也感受到心脏的异常悸动，随后涌起一股宛如脑内啡分泌的兴奋快感──像刚才那名个体一样，在心荡神驰的情绪中化为光消散空中。

〈妮贝可〉五指伸直并拢，企图贯穿士道的心脏。

〈妮贝可〉高举起手，对士道发射化为千纸鹤的〈神蚀篇帙‧页〉。

因为她目睹一名人物穿过沙尘，从十香等人的后方走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令〈妮贝可〉满头问号。简直莫名其妙。是因为大限将至，失去了判断力吗？但态度倒是很笃定。话说回来，既然如此，何必上战场？这就是敌人的秘计？太扯了吧。不死的〈妮贝可〉怎么可能因为这种招式就──

「…………咦？」

然而──

那张纸在触碰地面的瞬间也化为光粒，消融在空气中。

『恐怕是──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口嫌体正直，超好上钩。』

「…………」

这话真的说得很通俗，令士道等人听了额头直冒冷汗。

不过，若玛莉亚说的没错，或许真的能解决强敌〈妮贝可〉。要是能打败对手的主战力〈幻兽‧邦德思基〉和〈妮贝可〉，在数量上居下风的〈拉塔托斯克〉应该有胜算。

就在这时，琴里使劲摇了摇头。

「就算玛莉亚说的没错，还是太危险了。因为要亲吻〈妮贝可〉，就代表身为敌人目标的士道必须踏上战场吧？」

「唔──」

琴里说完，十香等人大概也理解到这一点了，个个面带愁容。

依常识来思考，这个计策确实荒谬。因为这代表要将必须严密藏身的人物送上最前线。

「…………」

──不过，士道意志坚决。

「既然只有这个方法，那就这么做吧。倒不如说……这种做法不是超符合我们的风格吗？」

士道如此说完，以坚决的眼神望向所有人。

◇

──拥入怀中的少女身体随着亲吻的触感化为光粒，逐渐消散。

「…………」

这种奇妙的感觉，令士道一时半刻伫立在原地。

不对，正确来说，并非如此而已。

附近的〈妮贝可〉群目睹士道与〈妮贝可〉接吻后，也跟着满脸通红，立刻按住胸口，扭着身子，逐渐消失。

为何会造成这种现象，士道已经事先听玛莉亚分析过了。

〈妮贝可〉是一即是全，全即是一的群体生命。

「唔唔……！」

这是无懈可击的群体，不死军队〈妮贝可〉出乎意料的弱点。

「唔……呀……」

「呀……呀啊啊啊啊！」

思考与后悔都在转瞬之间，士道立刻朝背后的气息伸出手。

「你这家伙────！」

士道抬起右手移到自己的嘴唇，朝正要发射圆锥的〈妮贝可〉集团做出快速弹开手的动作。

「你这个人，到……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啊嗯……！」

士道平静但强而有力地如此宣言后，勾了勾手指挑衅〈妮贝可〉。

【喝啊！】

「…………！」

虽说有办法封印，但对手毕竟是精灵，双方基础的体能差距有如天壤之别。为了捕捉〈妮贝可〉迅速的动作，天使之力不可或缺。

因此，「被亲吻的个体」与「意识到自己被亲吻的个体」可能产生同样的效果。

「啊呼──」

面对突如其来的事态，逐渐逼近的〈妮贝可〉群大吃一惊。

侥幸免于被封印的〈妮贝可〉群表情染上愤怒，同时扑向士道。

「──〈冰结傀儡〉！〈赝造魔女〉！」

士道逮住从前方逼近而来的〈妮贝可〉，夺取她的双唇。

「好了……接下来轮到谁了呢？」

「咦？」

「──〈飓风骑士【Raphael】〉！」

「父亲大人──！」

面对意想不到的事态，看似急躁却又冷静的应对。确实，士道的嘴唇只有一副，若是〈妮贝可〉从各个方位逼近，士道不可能同时对付她们。

就是俗话说的「飞吻」。

不过，即使看起来像柔弱少女，〈妮贝可〉依然对其他巫师和精灵造成了威胁。士道觉得自己就像在欺凌女孩子，内心抱着罪恶感，但还是利用〈飓风骑士〉刮起一阵风。

下一瞬间，士道感觉背后出现某人的气息。

「呼──！」

「不过──」

上空突然传来十香的声音。

──既然能靠「意识到自己被亲吻」而消失，搞不好……

这次她们不再冲向士道，而是猛然举起手。于是飘浮在她们周围的页面卷成圆锥状，将尖端朝向士道。

不过──

「啊呜──！」

不过，地上仍充满无数的〈妮贝可〉。士道瞄准下一个战场，朝远处可见的〈妮贝可〉密集地带奔去。

留在远方的多名〈妮贝可〉害怕得发出「噫！」的叫声。

这战场上最脆弱的士道才是讨伐最强军团的唯一武器──！

〈妮贝可〉大喊，从四面八方同时进攻。

那副模样简直就是天下无敌的精灵。

〈幻兽‧邦德思基〉和其他巫师察觉异状后，想从上空赶来救援，但无人能突破肩负保护士道这项重责大任的十香和八舞姐妹。

居然是一名左右眼颜色不一，面露妖魅笑容的少女。

──难道是中了〈妮贝可〉的圈套，被趁机偷袭……！

士道呼唤其名后，集结空气中的水分，在自己背后形成三根巨大冰柱。

换算成时间的话，恐怕不满一秒吧。

「……！」

「唔……！」

即使挨了一击，只要不是当场死亡，就能利用〈灼烂歼鬼【Camael】〉的力量复原。既然如此，士道应该做的就是赌上性命夺取她的双唇──！

「……哎呀、哎呀。士道，你还真是不害臊呢。」

不久，飞来破坏地上炮台的〈妮贝可〉，大半已化为光消散无踪。

接着，那名个体与目睹这幅光景的个体再次一起化为光粒。

理由很单纯。因为原本以为是〈妮贝可〉而拉近身旁的人影──

「别想逃跑哟──小猫咪。」

下一瞬间，士道双眼圆睁，停下动作。

周围的〈妮贝可〉留下如痴如醉的声音，逐渐消失。

于是下一瞬间，士道利用〈赝造魔女〉的力量将冰柱变成自己的模样。

「什么……！」

「受死吧──！」

「──好了，开始吧，〈妮贝可〉。我跟妳战争【DATE】的时间到了。」

「少瞧不起──」

原来如此。既然是靠亲吻来封印灵力，只要别接近士道就好。虽然单纯却不失为一计上策。

无论是四处逃窜的〈妮贝可〉、正面对抗的〈妮贝可〉，还是害怕得发抖，躲到瓦砾堆后的〈妮贝可〉。

「……！」

位于远方而逃过一劫的〈妮贝可〉发出哀号，同时散开。

就在这时──

「人了──！」

士道将〈破军歌姬〉的灵力灌注到自己的声音后，身体便随着裂帛般清厉的气势涌现力量。

「士道！」

没错。宛如──「把亲吻送出去」一样。

──然而……

士道一律对她们温柔呢喃着甜言蜜语，吻上她们的唇。

收到士道飞吻的〈妮贝可〉群羞红着脸，按住胸口。

「嗯…………啾！」

「──嗯──」

〈妮贝可〉发出惨叫，东奔西窜。

不过，对利用〈破军歌姬〉强化体能与反射神经的士道来说，已绰绰有余。

士道趁机顺着风瞬间逼近那群〈妮贝可〉，夺走她们的吻。

──接着，掀起爱的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