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話
《在男女比例崩壞的世界中,我的周圍劍拔弩張》 · 月島しいる · 3297 字
結緣巡遊第二天。
爲了進行特別項目,一大早,飛鳥她們便被巴士載到了一處蕭條的漁村。
剛下車,一股強烈的潮腥味便撲鼻而來,讓飛鳥不禁皺起了眉頭。
「好了,那麼我來對這次的特別項目進行說明吧。」
在整齊列隊的學生們前面,無道帶着幾分愉悅地說道。
「如諸君所見,這是一處無人的漁港。在二十多年前,這裏便因某種理由而被廢棄了。也就是說,這裏是沒有任何一個學生擁有熟悉地形優勢的公平場所。我們也因此將這裏作爲起點。」
無道說着,將視線投向了堆在旁邊的揹包。
「項目的內容是非常簡單的越野行軍。每人從這裏拿一個揹包。裏面裝着地圖、指南針、食物等必需品。等到開始時刻之後,請各自朝着被指定爲終點的場所前進。」
向着終點前進的越野行軍。
這是野外特別項目中常見的項目之一,飛鳥聞言內心鬆了一口氣。
這類活動,她在清華團的露營訓練中也曾體驗過,也是作爲將來要掌管北方軍之人所必須掌握的知識之一。
最重要的是,她對自己的體力比任何人都更有自信。
「路線選擇和移動方式不限。如果你們願意,甚至可以修理這裏被廢棄的汽車或漁船來使用。我建議各小組好好商量之後再進行行動。」
無道說到這裏,像是在觀察學生們的反應一般停頓了一會兒,然後歪了歪頭。
「目標是地圖上的終點。方法不限。是非常簡單的規則。好了,諸君有什麼問題嗎?」
「具體的勝利條件是什麼?是小組裏只要有一個人到達終點就行,還是必須全員都到達終點?」
吉祥寺進第一個舉手提問。
無道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點了點頭說道:「問得好。」
「只要小組中任意一個人到達終點即可。也就是說,就算男生一直在樹蔭下休息,只負責下達指示也沒關係。如果把全員到達作爲條件,那勝負不就完全取決於男生的體力了嗎?」
「還有其他問題嗎?」無道邊說邊環顧四周。
「另外,出於安保上的考慮,這次的項目,輔佐官也需要陪同。如果有什麼問題,就向這邊報告。我會調派待命中的部隊過去。當然,全程不允許輔佐官提供建議。」
接着用指南針看清方向,再用太陽的位置仔細校準指南針的精度。
心中僅存的一絲不安也隨之消散。
這是她自從進入紅葉院以來,一直都在幻想的對話。
細小的違和感,一個接一個地重疊在一起。
面對瑞樹那佩服的反應,飛鳥『噗呼——』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整件事都非常簡單。
飛鳥立刻打開揹包,拿出了地圖。
「你是打算找交通工具嗎?我覺得是白費力氣。」
按照無道的指示,衆人默默地叉開雙腿站好。
但飛鳥又覺得:也許無道那時候的意思是,因爲只需要一個人到達終點,所以只有小組裏頂尖成員的能力纔是最重要的。
「對不起。但我無論如何都想確認一件事。」
今天真是幸運的一天,飛鳥心想。
海拔很低,整體地勢的起伏也不大。光憑地圖似乎很難選定最佳路線。
說到這裏,無道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這名字還真是直白啊。」
「好了,諸君請盡情享受吧。」
想到這裏,她突然意識到,用太陽來確認方位是需要時刻的,於是便對剛纔的對時行爲感到釋然了。
但這樣一來,就會與昨天晚上說明的『人數差距幾乎不會影響結果』這一點有所出入,這讓飛鳥感到了一絲微弱的違和感。
被男生指名,還因堅持鍛鍊而受到稱讚 —— 這個願望得以實現,讓飛鳥心情極佳地背上了揹包。
飛鳥拿出指南針,然後確認了一下太陽的位置,確定磁針沒有偏差。
飛鳥開始在腦中模擬着該做的事。
接下來只要靠着自己引以爲傲的腳力和體力抵達終點就行了,那時候,肯定能達成合意。
「…………………………」
看來目前所處的位置是半島尖端的漁村,而終點則在繞過本土一側的山間地帶。
或許是因爲裏面裝了水,揹包有些沉,但對飛鳥來說,這樣一次性扛兩份也沒什麼問題。
她絲毫沒有要讓瑞樹也跟着跑的打算,所以準備讓他找個合適的樹蔭休息。
拿出來的是一張畫着突出的新月形半島的地圖。
飛鳥慌忙看了看自己的手錶,確認時間沒有偏差。
「好像還有一張。」
「還有其他問題嗎?如果沒有,就各自去拿揹包吧。裏面的東西都一樣。」
瑞樹注意到了揹包裏剩下的另一張地圖,取出後在前一張地圖邊展開。
對飛鳥來說,她本想最先登上高處來選定路線。
「這是什麼玩意兒。半島?」
「怎麼了?」
儘管還是清晨,但炙熱的太陽已讓汗水順着下巴滴落。
「稍息,現在請先原地休息。開始前還有五分鐘。」
一種彷彿遺漏了什麼,但又說不清道不明的迷霧感,在心中擴散開來。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周圍的小組已經接二連三地從起點出發了。
「現在各自對時。現時刻〇八五五。〇九〇〇爲開始時刻。」
「這裏好像叫『三日月半島』。」
「……爲了以防萬一,我可以先確認一下漁村的情況嗎?」
這時,她覺得有些奇怪。之前並沒有特別說明限制時間,在這裏對時的意義應該是不存在纔對。
「這張的比例尺不一樣。是用來確認實際距離的嗎。我們現在應該是在相模灣的內側,比伊豆半島和三浦半島要小得多。我覺得是完全可以徒步走完的距離。」
「沒有問題。只要有任何一個人抵達終點,該小組就算通關。項目結束後,將根據到達的順序,增加生產性評分。」
「也就是說,小組成員分散走不同的路線,尋找最佳路線的行動也沒有問題嗎?」
時鐘指向九點整的同時,無道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飛鳥心中湧起一陣焦躁。
初步來看,並沒有什麼其他需要注意的情報。
在這種酷暑下,男生們大概很快就會因體力不支而退賽吧,飛鳥在心中盤算着。
然而,瑞樹卻依然將地圖鋪在地上,一動不動。
接下來,需要決定該朝哪個方向前進。
「最上同學,力氣真大呢。」
這時,B班的古葉巧舉起了手。
「我來拿。」
「還有一分鐘。」
首先是確認地圖,確認終點和地形。
聽着這番話,飛鳥瞥了一眼B班的那個少年。
「好了,北方基本沒指錯。我們走。」
飛鳥氣勢十足地站了起來。
「因爲我有在鍛鍊嘛。」
他的周圍有十名女生,如果採用地毯式搜索尋找最佳路線的戰術,想必能佔得優勢。
飛鳥率先抓起兩個人的揹包,回到了瑞樹的身邊。
然後找到儘可能好走的路,最後全力狂奔過去。
但是,觀察一下起點似乎也有幾分道理,於是她決定聽從瑞樹的意見。
「啊啊,知道了。我們稍微看一下再走吧。」
「謝謝您。」
兩人朝着與終點完全相反的,近旁的漁村走去。
那裏只有一片被海風侵蝕得鏽跡斑斑,又被草木覆蓋的廢墟,零零星星地佇立着。
「……是被颱風摧毀的嗎?」
漁村裏,有很多已經坍塌的建築。
到處都是開裂的混凝土,展現出頑強生命力的綠色植物,正從那些縫隙中探出頭來。
飛鳥一行人就這樣走到了一個能遠眺大海的小碼頭上。
眼下,幾艘漁船翻倒在泥地裏。看樣子是被人特意拖上陸地,集中廢棄在這裏的。
「……這是什麼地方。」
簡直就像是船的墓場,她心想。
防波堤也有一部分已經崩塌,看起來很危險。
茫然地眺望了海邊片刻後,飛鳥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環顧四周。
不知何時,瑞樹的身影不見了。
她慌忙四處尋找,發現瑞樹就在附近一段階梯下方站着。
「發生什麼事了?」
「從這裏能看到終點。」
「啊啊……」
約一公里外,能看到本土的海岸,更深處還有看似是終點的山。
「是的。我只是想起了兩天前,曾看到過一輪美麗的滿月。」
這本是她使出渾身解數的玩笑,但瑞樹並沒有露出笑容,只是像在思考什麼似的凝視着大海。
「看來還是得找船啊。然後還需要一家即使無證駕駛也能投保的保險公司。」
「你該不會,是想從那裏跳過去吧。」
「東北地區的游泳課很少。我沒說謊。」
「可以再讓我稍微觀察一下這裏嗎?」
「是這樣嗎?」
順着瑞樹的視線望去,飛鳥能看到從海面突出的岩石。
飛鳥追問道,瑞樹靜靜地微笑了。
「喂,我們差不多該動身了吧。」
「可以倒是可以……你是有什麼想法嗎?」
飛鳥像是在辯解般繼續說道,瑞樹則像理解了似的點了點頭。
「啊,這樣啊。沒注意到,對不起。」
前方的海面上零星分佈着一些礁石。
「我倒是稍微有點想試試看,不過即使是最上同學,看起來也很困難呢。」
瑞樹這麼說着,但是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大海。
飛鳥坦然認輸後,瑞樹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回過頭來。
「擅長游泳的人,從這裏直接過去應該是最快的。」
「不怕你笑話,但我不會游泳。」
那些岩石彷彿墊腳石一般排列着,飛鳥心頭一緊,臉色發青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