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話
《在男女比例崩壞的世界中,我的周圍劍拔弩張》 · 月島しいる · 2148 字
藤堂瑞樹戰戰兢兢地環顧着宿舍的房間。
「……」
白雪學園的男生們,今天被安排住在紅葉院現已經不使用的舊宿舍裏。
房間內部雖然打掃得很乾淨,但這老舊的木製結構,總給人一種陰暗的印象。
瑞樹剛邁開腳步準備放下行李,地板就發出了令人不安的吱嘎聲。
「真是個有歷史感的氣派房間呢。」
身後傳來了玲有些雀躍的聲音。
那口氣彷彿是來旅行一般。
「嗯、嗯。確實很有味道呢。」
瑞樹一邊說着,一邊仔細地打量着那張樸素的雙層牀。
「紅葉院的宿舍是兩人一間啊。」
「因爲這裏是學習集體生活的地方。瑞樹大人請睡下鋪。上鋪有摔下來的危險。」
房間高處還設有一個簡素的神棚。看到那個,瑞樹不禁覺得,這裏似乎和白雪學園的宿舍差別很大。
以前他去北條乃愛的宿舍時,裏面的構造和普通的公寓沒什麼兩樣。
「紅葉院的男生也是住校嗎?」
「聽說是這樣。畢竟學校本身就在深山裏,大概壓根就沒考慮過從校外通勤的情況吧。」
「是嗎……」
明明還不到晚上八點,窗外卻已是一片漆黑。
時不時地,會響起被燈光吸引的飛蟲撞在窗玻璃上的聲音。
「入浴時間到十點爲止。如果您肚子餓了的話,據說一樓的食堂準備了夜宵。您看如何?」
「老實說,我什麼計劃都沒有。不過,我覺得越是困難,就越是能有和最上同學一起思考的機會,這樣反而能變得更親密。」
而且,即便是現在,這個問題也並未能完全解決。
當瑞樹在旁邊開始沖淋浴時,進主動開了口。
就在瑞樹擰開水龍頭調整水溫的時候,進又開了口。
瑞樹就這樣和玲聊着天,來到了位於一樓的浴場。
「不,是我嚴重錯估了女生的戰力。」
「嗯。」
「在K班,一色和北條,誰是領袖?」
長長的走廊上一個人影都沒有,瑞樹爲了掩飾內心的不安,向玲搭話道。
「你覺得這次野外的特別項目,會做些什麼呢?」
遠遠可以看見外面站着一個正在警備的輔佐官,表明已經有其他男生在裏面了。
「稍微有點燙呢。我可以加點冷水嗎?」
對於入學前因住院生活而體力尚未完全恢復的瑞樹來說,野外的項目是個巨大的不安因素。
「這個嘛……是哪一個呢。雫是班長,但乃愛的影響力可能更強一些。」
明天的特別項目,很有可能也具有同樣的傾向。
「……我覺得那個特別項目,偶然性也很大。」
瑞樹回過頭,將視線投向了進。
進說着,垂下了臉。
瑞樹點了點頭,在進的旁邊坐了下來。
「可以問問你在晚上的場次裏,只指名了一個人的理由嗎?」
「B班在結緣巡遊中,已經建立起了十人規模的小組。你打算怎麼贏那邊?」
池水泛起波瀾,溢了出來。
「……原來如此。既然是暫定第二,想必覺得已經不需要補充人員了吧。」
「所以,當一色和北條兩人離開的時候,我其實是鬆了一口氣。我曾有自信,只要能控制住作爲頭領的七瀨,就能應付得來。」
「遵命。」
「可以一起用浴室嗎?」
「……嗯。這一點我也想到了。」
像這樣的公共浴場,瑞樹還是第一次使用,爲了以防萬一,他小聲地打了聲招呼。
「看到分班的時候,我覺得很棘手。班級內的主導權之爭,時常會脫離男生的掌控。」
瑞樹穿過門簾走進更衣室,裏面沒有人影,但從內側傳來了淋浴的聲音。
雖然語氣生硬,但看起來他並沒有那麼討厭。
「藤堂。」
「要稍後再來嗎?」
「但是,真是諷刺啊。現在K班上升到了暫定第二,我們這邊卻是墊底。」
正如進所言,初期的K班確實也曾因主導權之爭而出現過不和。
「打、打擾了。」
他立刻脫下衣服,只拿了一條毛巾,打開了內門。
正坐在小凳子上洗身體的A班男生 —— 吉祥寺進聞聲回過頭來。
「是K班的藤堂啊。」
瑞樹一邊用香皂洗着身體,一邊有些爲難地笑了。
第一學期的特別項目,雖然採用了以博弈論爲基礎的規則,但卻被設計成如果遵從已知的最優解,反而會自取滅亡的模式。
「因爲難得有機會,想稍微和你說說話。給你添麻煩了嗎?」
「……如果是那樣的話,可能會給最上同學添麻煩了。」
對話就此中斷。瑞樹洗完頭髮,也走向了浴池。
瑞樹一邊覺得這昏暗的房間讓人不舒服,一邊拿着換洗衣物,和玲一起走到了走廊上。
「看來你相當樂觀啊。」
「嗯。」
玲小聲問道,瑞樹卻搖了搖頭。
「在結緣巡遊的時候已經喫了不少了,我想先去洗個澡。」
「……嗯。」
「……爲何要坐在旁邊。明明還有其他空位吧。」
在之前晚上的場次裏,瑞樹只指名了主動請纓的最上飛鳥一人。
從進的附近,冰冷的流水擴散開來,與熱水混合在一起。
「按照慣例,應該是行軍或演習吧。」
「……………………」
進說着,像是在思考什麼似的,沉默地衝洗着身上的泡沫,然後站起身,走向了浴池。
「能和其他男生說話的機會很少,我想就這樣進去。」
「這裏本就是這種地方。隨你便吧。」
「……隨你便。」
「不過,無道地區擔當官有厭惡先例主義的傾向。所以她準備了全新項目的可能性也很高。」
「當初,A班有三位十八家的人。一色、北條,以及七瀨這三人。」
「嗯。」
「與其說是理由……不如說是我覺得,羣落裏已經容納不下更多人了。」
「……兩個都是能派上用場的女人嗎。」
那話語中混雜着後悔之意。
進抬起頭,然後凝視着瑞樹說道:
「但是,明天一色和北條都不在。我會全力以赴地贏下勝利的。」
「嗯。爲了能有一場精彩的較量,我也會努力的。」
瑞樹微笑着回答道,進則像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一般,表情一鬆,轉過了臉去。
「……真是個沒勁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