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話
《在男女比例崩壞的世界中,我的周圍劍拔弩張》 · 月島しいる · 2493 字
「差不多快到了呢。從這附近開始,就是北條家的地界了。」
在修剪整齊的山間林蔭道上,一直很安靜的乃愛開了口。
原本昏昏欲睡的瑞樹抬起頭,將視線投向窗外。
車子正好要穿過一扇巨大的門。
「……這個庭院,好大啊。」
「光是前庭,走完就要將近二十分鐘呢。」
「二、二十分鐘……」
彷彿無邊無際的私家道路兩旁,被能讓人感受到歷史厚重感的巨大樹木遮蔽了視線。
在樹木的另一邊,能隱約看到一座紅色的鳥居,瑞樹不由得探出了身子。
「這裏面還有神社嗎?」
「那個叫『屋敷神』哦。是隻有北條家纔會去參拜的神社,和一般的神社稍微有點不同。」
「好、好厲害啊。」
繼續前行了一會兒,左右兩側延伸的樹林突然消失,視野豁然開朗。
精心修剪整齊的植被,看似是別院的建築,以及前方無邊無際的瓦片屋頂,在瑞樹眼前鋪展開來。
面對着遠比想象中還要宏偉的宅邸實物,瑞樹突然被一陣不安所侵襲,垂下了視線。
「我、我能行嗎……」
「我已經讓她們省去了那些繁文縟節的迎接儀式了,你儘管放心。和母親大人的會面也安排在後面了。到了之後,我們先休息一下吧。」
「嗯、嗯。」
護衛車減慢速度,在玄關口停了下來。
玲等護衛人員先下了車,確認周圍安全後,纔打開了車門。
「那個,既然已經特意爲我準備了……」
聽到這個誇張的數字,瑞樹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如果您要休息的話,我這就帶您去房間。」
「鎌倉也有基因銀行。要是有中意的孩子,希望你能選她哦。」
此時的乃愛不再是之前那個有些繃緊神經的女孩,而是瑞樹在白雪學園裏經常看到的、平時的她。
「我沒數過……但應該超過五十間了。還有一些沒在使用的區域,所以實際上可能更多吧。」
「……嗯。」
瑞樹也條件反射般地低下了頭。
「等到了明天,我們再一起悠閒地逛逛鎌倉吧。」
乃愛將手臂纏上了瑞樹的腰,兩人的身體像是要填滿彼此間的縫隙般緊緊相貼。
「遵命。如果有什麼事,請隨時吩咐我們。」
「遵命。御門大人,請往這邊走。」
瞬間,在玄關處並排站立着的約二十名傭人異口同聲地喊道,並深深地低下了頭。
瑞樹也因此放鬆了下來,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乃愛像是爲了要讓面露怯意的瑞樹安心般露出了微笑,然後牽着他的手打開了玄關的大門。
「嗯。」
在瑞樹環顧房間的時候,乃愛下達了指示。
脫下鞋子後,瑞樹在乃愛的帶領下走在走廊上。
「嗯、嗯。」
說到這裏,乃愛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哎呀,說得也是呢。要是我的叫聲突然響起來,會嚇到她的。」
迎接的人們低頭行禮後,紛紛散去。
「……婆婆。我應該說過不需要迎接儀式了吧。」
即使拐了幾個彎後,也依然是同樣的景象,瑞樹不由得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乃愛,等等……御倍同學就在門外……」
被帶進去的房間是一個約十疊大小的和室。
「……抱歉啊。那些年輕的女孩子是侍奉北條家的『親兵』。只是輪流來這裏學習禮儀規矩而已。」
「這裏就是瑞樹君的房間了。雖然稍微有點窄,但因爲沒有窗戶,所以更容易確保安全。」
和旅館的房間類似,這個房間正中擺放着一張桌子,上面備好了茶點。
「瑞樹君的嚮導有我一個就足夠了。你們都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去吧。」
「綾乃,帶御門小姐去她的房間。美彌在這間房門前站崗。」
「當然,再次指名我也沒關係。基因提供可是妻子重要的職責嘛。」
「這是當主大人的吩咐,說至少要以最低限度的禮節來招待貴客。晚餐也已備好,您意下如何?」
乃愛說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綾乃帶着玲走向了別的房間。
「不用了。先讓瑞樹君休息吧。」
「不用在意。母親大人只是有些拘泥於形式罷了。」
其中一些年輕的女孩子離開時一直依依不捨地回頭張望,瑞樹與她們目光交匯時不禁微笑了一下。
「我能做好嗎……」
瑞樹怯生生地從車上下來,仰望着宅邸。
「「「「「「歡迎您的光臨!!!」」」」」」
「你不需要擔心。該擔心如何表現好的,是那些要和你見面的女孩子們。」
走廊筆直地向前延伸,望不到盡頭。
熾熱的吐息噴灑在瑞樹耳畔。
「累了吧?來,坐吧。」
乃愛目送她們離開後,緩緩地關上了拉門。
「嗯。明天中午,親兵家的孩子們也預定會過來。我想在她們的簇擁下,應該能安全地行動。」
「走吧。」
瑞樹在靠近門口的和式座椅上坐下。
「如你所見,這裏是位於深山裏的宅邸吧?她們平時根本沒有機會見到男生,所以激動得有些忘乎所以了。」
「而且,今天沒有安排任何活動哦。和母親大人的會面也等到晚上再說就行。所以現在先好好休息吧。」
「終於能兩個人獨處了呢。」
這時,乃愛像是在撒嬌一般抱了上來。
房子是平房的構造,高度並不算太高。但是,白色灰泥牆壁配着黑瓦的屋檐向左右兩側無盡延伸,根本望不到盡頭。
「暑假期間,我一直在看你的個人數據。七月份的基因提供還沒進行吧?」
頓時,女孩子間響起了一片嬌俏的尖叫聲,有幾個人慌忙捂住了嘴。
乃愛有些不悅地說道。從立成一排的僕人中走出一名年長的女子。
「沒、沒關係,我不在意的。」
「這座宅邸,大概有多少個房間?」
「打、打擾了。」
同時,乃愛的手開始輕輕地撫摸起他的大腿。
「我覺得已經足夠大了……」
瑞樹剛一開口,乃愛便搖了搖頭。
不久,乃愛在一間房門前停下了腳步。
「可以去觀光嗎?」
乃愛開着玩笑說道,然後就這樣將頭枕在了瑞樹的膝蓋上。
「那,現在就讓我先用這個忍耐一下吧。」
「真是的……」
瑞樹溫柔地梳理着乃愛的頭髮,她像貓一樣眯起了眼睛。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一直這樣待着呢。」
「那,在和伯母會面之前,我們就一直這樣待着吧。」
「乾脆,和母親大人的會面翹掉也行哦。我現在就想這樣睡過去。」
「說起來,伯母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面對瑞樹的提問,乃愛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回答道。
「一言以蔽之,是個無趣的人。就像是『北條』這個概念本身穿上了衣服在走路一樣的人。」
「誒,你們關係不好嗎?」
「不,也不是。就是不好不壞那種程度吧。」
這時,瑞樹順着氣氛問了一個問題。
「那麼,伯父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一瞬間的沉默。
乃愛在瑞樹的膝上翻了個身,將臉從瑞樹這邊轉了過去。
「誰知道呢。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和剛纔一樣,是毫不在意的語氣。
但是,那話語中卻蘊含着一種奇妙的冰冷。